第十四卷 第八位弒神者 第4章 異地的魔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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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堂等人被吸入連接異界的洞穴。
等他們冷靜下來後,才發現自己懸浮在深邃的黑暗中。這種黑暗不是夜晚的黑暗,上方也看不到星空。這是一片漆黑的空間,放眼望去唯有一道光源。
遙遠的前方閃爍著小小的白光,猶如夜空中的星辰。
夜視能力優異的護堂,憑著白光找到其他同伴。
「各位,你們沒事吧!?」
「嗯,沒事,惠那沒有受傷。」
「我也沒事,還好大家沒有被分開。」
惠那和艾莉卡在二、三公尺遠的地方回應護堂。
不過,他們看不到銀髮的女騎士。
「璃璃亞娜小姐,好像飛走了對吧?」
「幸虧如此她才沒被吸進來,也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僥倖。也罷,我相信璃璃會平安無事的,她不需要我們操心。」
艾莉卡很快答覆了惠那的疑問。
下一瞬間,護堂三人的身體開始移動了,前方遙遠的光芒將他們吸了過去。三人以慢跑的速度,被送往那道光源的方向。
這種情況形同在無重力狀態中飄浮。
四周沒有可供施力或立足的地方,要抵抗是不可能的。
「這就是拉斐爾說的『迴廊』啊……」
「真沒想到,我們會親自體驗艾西亞夫人留下的異界通道……」
「咦?你們知道這洞穴是什麼嗎?麻煩告訴惠那吧。」
「晚點再說。在這種地方也不方便解釋,先乖乖地前往另一邊。」
安撫完惠那後,護堂嘆了一口氣。
護堂等人順利接近白光,他們發現那是一顆直徑約六、七公尺的光球。光球將三人吸了進去。
一眨眼的功夫,他們看到了陌生的風景。
「又是森林啊?」
「而且還在河畔上。」
護堂和艾莉卡小聲嘀咕。
眼前的景象誠如他們二人的描述,然而這裡絕對不是剛才的卡森蒂諾森林。
他們看到的是一條雄渾的大河,不是涓涓溪流。
兩旁的河畔聳立無數的櫸木和橡樹。
護堂他們來到了流過森林地帶的大河旁,四周充斥小鳥的啼叫聲和溫暖的陽光,還有翩然飛舞的蝴蝶。
這裡是春季的森林,絕非冬季的托斯卡尼。
前方的大河清澈湛藍,美得令人感動。
「這裡是哪裡啊……?」
生性聰穎的惠那也搞不清楚狀況。
護堂正要進行說明時,頭上飛過巨大的黑影。
仔細一看,是兩頭龍飛過他的頭頂,而且還是他們在托斯卡尼的古堡旅館目擊到的黑色翼龍。黑色的翼龍悠揚地張開翅膀滑過天際。
「護堂,你看那裡!」
艾莉卡指著一座『城寨』,那座城寨和他們在同一邊河畔上。
那兩頭翼龍降落在城中,那裡正是它們的目的地,『城寨』圍繞在城牆當中,城門上還有瞭望的看台。
遠遠看上去,城內似乎有三、四十棟建築物。
「神獸的主人在那裡嗎?會不會是神啊?」
「說不定是某個人的同類……?」
艾莉卡聳肩回應惠那,之後他們聽到了水花噴濺的聲音。
眾人望向發聲的方向,有一頭黑色的恐龍在大河中游泳。那頭恐龍伸長頸子,凝視著待在河畔的護堂他們。
那頭龍,也是在卡森蒂諾出現的恐爪龍。
對方一看到護堂,立刻快速潛入水中躲起來。
「這座森林,難道是它們的巢穴!?」
「這是哪來的失落世界啊?我們暫時先撤退吧!?」
「好主意,先往那邊走吧!」
三人達成共識後,護堂和艾莉卡跟著率先前行的惠那離開河邊。
「換句話說,那個叫薩爾巴特雷的王引發艾西亞夫人的權能失控?」
「沒錯,利用艾西亞夫人創造的『妖精迴廊』,就能通往星幽界之類的異世界。」
一行人走在森林中,艾莉卡分析著這種不可思議的移動原理。
不過,惠那似乎不太能認同。
「可是啊,照這種講法豈不是和璃璃亞娜小姐的『橫渡幽世』之術一樣嗎?魔王的權能應該有更強大的效果吧?」
「…………」
「況且,這裡不是幽世吧?因為完全沒有那個世界的味道啊。」
「惠那小姐,你的直覺還是這麼敏銳,這一點留待之後討論吧,在我們掌握這塊土地是什麼地方之前,我不想做過多的臆測。」
惠那提出質疑,艾莉卡難得沒有給一個正面的回答。
護堂可以理解艾莉卡的心情。除非真的遇到最糟糕的情況,否則她不想渲染一些不吉利的情報,這也是護堂沒有多解釋的理由。
「我們現在碰到很麻煩的狀況……關於這些事情,我想依序進行說明。」
「嗯,畢竟現在的情況比去幽世還複雜。」
「沒錯,這是不爭的事實。眼下我們應該先收集情報,這才是當務之急。」
艾莉卡停下腳步嘆氣。
「這裡看不到有人居住,要不要占卜該往哪走呢?」
「這也太不科學了……」
「怎麼會,我偶爾也會用這種方法找你啊。這次不必找特定人物,只需要大略找到人類的氣息就行了。」
艾莉卡拿出懷表,並不理會護堂的指摘。
每次要決定方向時,艾莉卡會用這頂道具施展探測術。她握住懷表的表鏈,過一會後垂吊的懷表開始慢慢擺動。
「這個方法不曉得有沒有用,但總比盲目亂走好多了,我們走吧。」
艾莉卡走向懷表擺動的方向。
護堂和惠那也跟在她身後,沒多久來到了一片平原。
沒錯,這裡是平原——舉目所及儘是寬廣平坦的原野,在土地狹窄的日本很少有這樣的地形。
這片原野上有一條道路。
路面並不寬敞,是用砂石鋪設而成的道路。兩旁還有排水溝,設計得十分周到。
朝這條路直走,有機會找到人們居住的城鎮。
三人加快步伐走向那條道路。
「來到這裡大約花了三十分鐘,看來我們的運氣還不錯。」
艾莉卡用懷表計算花費的時間,露出了一個開懷的微笑。
另外,懷表的指針顯示目前是晚上七點。惠那確認時間後仰望天空,利用豐富的自然知識做了一個推測。
「看太陽的位置,現在大約是上午十一點左右。」
「果然時鐘派不上用場啊……」
就在護堂自言自語的時候。
一輛雙頭馬車緩慢開過道路,朝護堂等人的方向前進。御者的座位上有二位白人男性。
他們穿的衣服很樸素,要說是簡陋也不為過。
說穿了就是在上半身套個長袖T恤,再用了一條腰帶束緊略長的下擺,下半身則是寬鬆的長褲。
最危險的是,他們在駕駛的座位上擺著長劍。
那幾個人面相兇惡,也許不是從事正經工作的人,惠那疑惑地看著他們。
可能在她眼裡,穿成這樣搭馬車的人很可疑吧。
話雖如此,好不容易碰到一個情報來源,艾莉卡馬上採取了行動。
「那個,那邊的幾位先生!可否向你們請教一下!」
艾莉卡擋住了馬車的去路,用義大利文向對方攀談。
在不知道對方使用何種語言的情況下,艾莉卡決定選用自己最熟悉的母語,可是不曉得他們是否聽得懂艾莉卡的話。
他們凝視著一旁的護堂,沒有理會艾莉卡。
「XXXX、XXXXXXX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他們指著護堂大叫,這是護堂聽不懂的語言,但就語感來說有點類似德文。
「艾莉卡,你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嗎?」
「我也不太清楚……」
這位精通英文、德文、法文、西班牙文、希臘文的少女也沒辦法進行翻譯。
護堂再次體認到這裡是不尋常的地方,艾莉卡接著說:
「只是,他們好像很害怕你。我猜他們是在說『你終於來了嗎,這個黑髮的惡魔!』『拜託、求你不要殺害我們!』之類。」
「咦?」
護堂被這個意外的說明嚇傻了。
他們轉頭望向惠那,又吼了幾句意義不明的話。不過光看他們僵硬的表情,可以發現他
們的吼叫是出於恐懼。
這位生性隨和的自然之子也不開心地皺起眉頭。
「他們在講什麼惠那是聽不懂啦,可是感覺好傷人喔。」
惠那不滿的語氣似乎刺激到了那兩位男子。
他們從駕駛的座位上跳下來,將馬車上的貨物一一搬到地面。裡面有木工道具、灰色的瓶子、鐵鍬和鋤頭、沉重的布袋、以及十幾枚硬幣——
護堂看著他們最後拿出來的硬幣。
每一個硬幣的形狀都不太漂亮,顯見這裡的鑄造技術尚未成熟,無法做出完美的圓形。那些硬幣幾乎都是銅幣,當中還夾雜了幾枚金幣。
「XXXXX、XXX、XXXXXXXXX!」
東西搬完後,那兩個人死命跑回原來的方向。
他們留下馬車和貨物逃跑了,護堂錯愕地問艾莉卡。
「喂,他們剛才說的是——」
「我猜是『我們所有的家當都給你,求求你饒了我們吧!』類似的話。」
「大概吧,看見他們那種態度,惠那都能擔任翻譯了。」
這個出人意料的結果,三人都不知該做何反應。
護堂懊惱地蹲下來打開布袋,那個布袋在日本可裝入五公斤的白米,裡面是大量的白色粉末。
「好像是小麥粉……這該怎麼處理呢?」
「這個的話,反正人家都給了,我們就收下來吧。」
「喂,這樣不好吧?」
「護堂,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們要把握任何有利用價值的東西。」
護堂不能接受艾莉卡的說法,卻也沒有反駁。
考量到現在的狀況,放棄這些支援物資實在太可惜了。所以護堂決意變通一下,他將那些物資再次放上馬車。
三人搭上馬車,朝那條道路前進。
他們往那兩個人逃跑的反方向行進。坐上駕駛的位置駕馬的人是艾莉卡,她在途中確認馬車上的貨物,頻繁地點點頭。
艾莉卡特別注意陶瓶上的花紋,以及硬幣上刻的文宇和人物。
馬車在路上前進了三小時左右。
一行人來到了小型的聚落,四周有不少磚瓦建造的房舍。
當然,聚落里自然有人煙的跡象,一位牧羊的青年率領羊群,還有牽著驢子的老人悠閒走在路上,手持農具的人群和牛隻也經過他們身旁。
這裡的房舍、人們的衣著、物品和器具都十分簡樸。
艾莉卡突然說要去調查道路旁的神廟,那是一座用白色大理石製成的建築,當中有好幾根粗大的圓柱,很像小型的帕德嫩神殿。
艾莉卡調查完後說明。
「惠那小姐,現在我可以說出推測了,這裡可能是古代的歐洲,時代大約是西元四世紀到五世紀左右,場所是羅馬帝國的屬地,也許是高盧吧。」
「…………咦?」
平常語驚四座的總是清秋院惠那,這次卻換她被嚇到了。惠那驚訝得目瞪口呆。
「也就是說,艾西亞夫人的權能創造的迴廊,可以通往星幽界或過去的時代,我們飄流到了過去的世界。」
「咦咦咦!?」
要是沒有聖拉斐爾提供的情報,護堂想必也會有相同的反應。
護堂五味雜陳地想起那位女聖騎士的評語。她說『艾西亞夫人是最會給人添麻煩的弒神者』,現在護堂完全同意這句話。
「那我們該怎麼辦才好……」
語畢,護堂發現有一群聚落的居民走近自己。
人群的中心,有一位穿著華美長袍的老人,護堂記得那好像是羅馬帝國的服飾。老人的身旁還有一群體格不錯的青年。
現在想想,護堂他們的服裝太過顯眼了。
會引人注目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他們才剛和二名男子發生誤會。
護堂心想,終於碰上麻煩了——不過,護堂觀察到他們的視線中,充滿了很明顯的恐懼和敬畏之意。
他們看著護堂議論紛紛。
護堂一直聽到兀汀和術爾這兩個字眼。
2
突如其來的時空之旅已經過了四天。
幸好語言不通、無人可以依靠的困境只有一開始而已。如今,護堂他們的生活過得十分愜意的。
「我們前幾天幸運得到法勒努斯產的葡萄酒,特地拿來請兀汀大人嘗嘗。」
那位身穿羅馬長袍的老人,恭恭敬敬地說了一番客套話。
護堂他們四天前抵達的莊園,就是歸他所有。老人名喚弗里烏斯,是個具有羅馬血統的貴族,以前在附近的都市擔任『議員』。
基於這樣的經歷,他恭敬的言行依舊不失高雅的氣質。
「不好意思,我也重申過很多次了,我不是你們說的那個男人。」
護堂尷尬地說明。
一位侍女站在老人身後,手持附有握環的瓶子,裡面裝了『贈與兀汀大人的禮物』。
「我的名字叫草剃護堂。這次承蒙各位的關照,該回禮的應該是我才對,請你們千萬不用這麼客氣。」
「原來如此……您的意思是,要我們配合這種說詞是嗎?」
聽了護堂的解釋,老人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真是對不住了。因為您和傳聞中的『術爾之劍』兀汀大人十分神似,另外還帶著金髮和黑髮的美麗公主,我等才會誤認。」
弗里烏斯偷瞄了護堂的身後一眼。
艾莉卡和惠那就站在護堂的後面,這麼高水準的金髮和黑髮美少女的組合,的確是十分罕見的景象。
護堂思考著,這該不會是產生誤會的理由吧?
「既然如此,還是請您收下這個薄禮,也算聊表我們的歉意吧。琳戴,去準備吧。」
「是,老爺。」
侍女聽從弗里烏斯的指示,前往屋子的後方。
順帶一提,這裡是弗里烏斯的居所,也是護堂等人暫住的地方。老人和他的家族特地讓出他們的房子,搬到別的地方居住。
換言之,他們將自己的房子獻給了草剃護堂。
「草剃大人。您即便不是兀汀大人,也是統馭群龍的『術爾之劍』的同胞,所以請您切莫掛懷。」
「河邊的城寨,就是那個叫兀汀的男子居住的地方?」
「是的,您說得沒錯。那是您之前——失敬,是令人敬畏的匈族馭龍使,兀汀大人奪下的城寨。」
老人把護堂的澄清當成『一時的權宜之計』,做出了剛才拿一番說明。
「據聞兀汀大人是一位智勇兼備、清濁同流的大英雄。面對未來的新戰事,兀汀大人也有自己的考量吧。」
那個叫兀汀的男子,似乎是個恣意掠奪當地居民的惡徒,而且還是那一群龍的主人。
四天前,弗里烏斯老人對護堂解釋。
『兀汀大人,在您滯留的這段時間,我們願意盡一切的心力服侍您。懇請您寬容以待——』
之後,護堂他們待在這座莊園中,享受最好的美食和住所。
今天老人也不忘跑來討好護堂。他畢恭畢敬地和護堂交談,也沒有在這裡逗留太久。
只是,他在臨行前還說了這麼一段話。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希望您或您的同胞兀汀大人,能賜予勞里卡市和聖女特別的慈悲。」
弗里烏斯以無上的恭敬語氣請求。
「這四天我們知道了不少事情。」
老人離開後,艾莉卡打開了話匣子。
這幾天她在莊園附近四處調查、和老貴族弗里烏斯促膝長談,進行了非常仔細的情報收集工作。另外,這一帶的語言根據她的說法是「德國南方人使用的高地德文的原型,當中有一部分和這種語言有關」。
弒神者和高級魔術師,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學會未知的語言。
幸虧這個恩惠,護堂他們總算有辦法和當地人溝通,日本的媛巫女並沒有積極培養這種能力,因為她們很少在國外活動。
不過,這次情況緊急。
身為首席媛巫女的惠那,也不得不學習古代語言。
「我們的確是在羅馬屬地高盧,而且是在東方的邊陲地帶。我們在第一天看到的那一條河,肯定是萊茵河沒有錯。」
「萊茵河,我在現代也沒看過……」
護堂有一種賺到又吃虧的感覺,艾莉卡接著說下去。
「一開始我完全沒注意到,這裡是現代的瑞士領地。接近巴塞爾市,順著萊茵河移動的話,這裡離史特拉斯堡也很近。」
「那邊是法國和德國的邊界吧?」
惠那聽了地名後提出質疑。
「高盧是古代的法國吧?我們來到了很偏
僻的地方。」
「沒錯,我們目前在畫分高盧和日耳曼尼亞的萊茵河沿岸。這個時代的萊茵河,是羅馬文明和化外之地的界線。」
「意思是越過那條河,就是沒有開化的地方啊……」
護堂試著回想世界史的知識。
「我記得,日耳曼尼亞住著日耳曼人,好像叫哥特族是吧?」
「你說的要比這個時代再早一點,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如果考量這些因素,我們來到了一個很麻煩的時代……」
「怎麼說?」
「我在第一天看到金幣的圖樣,就知道這個時代的羅馬帝國已經分裂了。」
觀察貨幣的造型,即可鎖定使用的年代。
艾莉卡博學的發言令護堂十分感佩。不過,展現得意分野的深紅惡魔語氣很沉重。
「我打聽過現今的世界情勢,目前的皇帝叫霍諾留士。他因為懼怕入侵義大利半島的哥特族,所以一直隱居在拉溫納的都城裡……」
艾莉卡暗淡地繼續說。
「從這些資訊推測,現在是五世紀初——亦即西元四百年到四一零年的時候,也就是西羅馬帝國開始崩解的年代。」
「這有什麼問題嗎?」
「再過不久這種情況會急速惡化。羅馬帝國早已失去了自救的能力,日耳曼人的王國漸漸成為羅馬帝國領土的新支配者。再過幾十年後,會有一批強悍的騎馬民族越過萊茵河入侵高盧。」
艾莉卡接二連三地說出未來發生的事情。
「在這個時代,萊茵河對面是騎馬民族匈人的勢力範圍。他們是羅馬帝國和高盧人最大的威脅,日耳曼尼亞的日耳曼各族受匈族迫害,才會移居到羅馬帝國領土內,進而造成了各式各樣的問題。」
「匈族……我記得世界史的教科書上有記載。」
剛才老人也說,那個謎樣的男子兀汀是匈族。
提起匈族這個名稱,護堂想起了另一件事。
「我記得有個叫阿提拉的帝王,橫掃了整個歐洲對吧?」
「沒錯,這個帝王統一了各自為政的匈族、力戰東西羅馬帝國,被稱為眾王之王,他崛起的時代大概是三十年之後吧?」
「戰國時代馬上就要開始了是嗎……」
「所以我們最好儘快回到原本的時代。」
聽了艾莉卡解說的世界情勢,護堂和惠那有感而發地說。
「不過,王。我們要怎麼回去呢?」
「我是打算——找到那位艾西亞夫人,請她幫忙開啟通往現代的迴廊,只是要找到她似乎很困難。」
「盲目尋找應該是很難找到的。」
護堂嘆了一口氣,艾莉卡也無奈地聳肩。
護堂想起了時空跳躍前,聖拉斐爾說過的話。
『那位大姊的迴廊真的很麻煩……她會創造出類似洞窟的穴位,連接到別的異界。好比星幽界或過去的時代。』
那時聖拉斐爾的臉龐,浮現了極為誇張的苦澀表情。
『迴廊在大姊踏入旅程後,會暫時消失不見。不過,一年裡有好幾次……會在同樣的地方顯現,進去那裡就會前往大姊所在的世界。』
『那麼,如果有人運氣不好跑進去……』
『當然會被傳送到另一個世界囉。』
『假如恐龍神獸真的是從迴廊跑來的……』
『沒錯,那一定是從異界來的。大姊的這個權能,好像是從克爾特神話中常青之國的妖精身上奪來的。』
護堂的每一個疑問,都換來聖拉斐爾的不祥解答。
艾莉卡表情凝重地尋問那位前輩。
『說到艾西亞夫人,業界盛傳她長期隱居不是嗎……』
『那是騙人的,她怎麼可能會隱居,大姊時常用那種權能四處旅行。她在現世的時間很少,所以大家才會說她隱居。』
想到過去這段對話,護堂的心情也沉了下來,之後他發現了一件事情。
「可是,我們穿越迴廊後,是出現在河岸地區對吧。問題是,那一帶沒有迴廊入口的洞穴啊?」
「或許,是在那附近的某個地方……」
「說不定一年只會出現幾次吧?」
惠那和艾莉卡說完後,護堂又嘆了一口氣。
「去到那裡,也不見得能隨時回去啊……」
「護堂,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喔。那裡是兀汀那個男子的地盤,他用某種手段馴養了大批的神獸。」
艾莉卡提起了最大的癥結點。
「他會不會是這個時代的弒神者?偉大的魔術師多少還能召喚一頭神獸,然而那種馴養一群神獸的行為,只有神和弒神者辦得到。」
「是啊……」
「聽在地人的形容,那個人不像神。」
「照這樣看來,接近那裡必需非常小心謹慎。二位弒神者碰面不可能相安無事的,這一點我們在現代已經有很深刻的體認了……」
護堂認同這個推測,惠那也說出自己的見解,最後艾莉卡統整了要點。
正當三人了解這次事件的難處而沉默不語時,耳邊傳來了物品碎裂的聲響。
他們回頭一看,方才莊園主人帶來的侍女——那位叫琳戴的少女,一個不小心摔碎了陶製的杯子。
她在準備倒酒的工作,不小心摔破了斟滿貢品的杯子。
「真、真的非常對不起!是我疏忽了!」
琳戴討罪時的慌張表情,像是碰上了世界末日一樣。
她是一位十三、四歲的金髮少女,年紀和妹妹靜花相去不遠。長相十分可愛,皮膚也白得令人驚艷。
她穿著一件長及膝蓋的衣服,腰部還束了一條帶子。
那是一件樸素又破舊的衣服。護堂他們滯留在這裡的四天,都是這位少女負責照顧他們的,護堂自然不可能生這位少女的氣。
「不用在意,我們要出去外面一會,你慢慢整理就好。」
護堂要是想幫忙,對方反而會更惶恐。
所以護堂向夥伴們使了一個眼色,起身離開房間。艾莉卡和惠那也理所當然地跟在後頭。
廊下石柱林立,寬廣的庭園還有小型的水池。
這座羅馬式的平房宅院有幾十個房間,看在現代日本人的眼裡也很奢華。尤其庶民的房子只有一個房間,更顯得這裡尊貴不凡。
「啊,對了,教我怎麼騎馬吧。」
在走廊下漫步的護堂,想到了這個主意。
宅院裡有馬槽,老人也說他們可以自由使用沒關係。
「騎馬這種特技,在這個時代很有用吧。」
「啊,好主意呢。惠那也不太擅長騎馬,麻煩指導一下。」
「沒問題,不過從這個時代的角度來看,我也稱不上騎術的高手。」
擅長騎馬的艾莉卡接受了這個要求。
「騎馬的水準,還會隨著時代改變啊?」
「那當然啊。這個時代有真正的騎馬民族,以及那些幾乎一輩子生活在馬上的人,但我的騎術比一般羅馬人高超,這點你們不必擔心。」
他們聽著艾莉卡自誇,來到了宅院外。
三人最初來到這裡,誤以為這裡是某個村落,其實這一帶是弗里烏斯的莊園。
不過,這裡有五、六十個東京巨蛋(約五公頃)這麼大,護堂會誤以為這裡是村落也很正常……
他們從馬槽牽出馬匹和騎馬用具,再找一塊空地開始練習。
古羅馬沒有鞍鐙這種東西。那是一種懸掛在馬鞍兩側,用來支撐左右腿的東西。沒有鞍鐙,騎馬的確難度也會大為增加。
「在這個時代的歐洲,會使用鞍鐙的只有匈族這種騎馬民族而已。他們的騎術好到不需要馬鞍,還可以在馬上使用弓箭射擊。」
「好厲害。日本的騎射之術,也要有鞍鐙配合才好施展。」
艾莉卡提供的知識令惠那深感佩服。不擅騎馬的惠那也專心練習騎術,她比毫無經驗的護堂優秀多了。
另外,這裡沒有鞍鐙,不過有其他的馬具。
這種羅馬騎兵也會使用的馬鞍,四個頂點像角一樣特別突出。這樣能幫助騎手在顛簸的馬上保持平衡。
由於騎兵在馬上還得使用長槍和弓箭,所以才會有這樣的發明。
結果那一天,他們一直練習到太陽下山為止。
3
到了晚上,護堂終於能歇口氣了。
不擅騎馬的護堂,動用了許多平時不會用到的肌肉,身體有一種舒適的疲勞感。他泡在溫熱的露天浴池中,消除身上的疲憊困頓。
「有浴池真是幸運啊……」
護堂自言自語地享受這種幸福。
羅
馬人建造的都市,大多會有帝國式的大浴場,不過這座莊園沒有這樣的東西,這裡缺乏水利設施,連取水都是一件困難的差事。
可是這座宅院後方有源源不絕的天然溫泉。
(艾莉卡說,這座莊園的位置相當於現代的瑞士和德國邊境。這從古時候就是溫泉地,還有羅馬軍團的療養設施。)
莊園的主人利用這項地利,建造了一座戶外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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