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第八位弒神者 第5章 弒神的聖女(2/2)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難怪你們沒辦法碰面了。」
「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權能開通的迴廊,會將穿越的人送到相同的場所,但傳送的時間不太一樣,而且也不太精確。」
艾西亞夫人說出一個很令人不安的字眼。
「假設那個迴廊,能將穿越的人送到西元五百年左右的時間,也沒辦法決定是五百年的幾月幾日,會出現在春、夏、秋、冬全憑運氣。」
「運氣!?」
「另外我是在兩個月前來這裡的,正好是嚴冬的時候。」
「那麼,多尼那傢伙搞不好幾個月前就來了?」
「也有可能晚好幾個月才來喔。」
「這時光機也太隨興了……」
護堂不經意地抱怨。到頭來,那個『迴廊』只是個通道罷了。
那種東西無法期待精確的時間調整效果,不過護堂總覺得這個要素會間接帶來其他的麻煩。
3
相傳沃邦侯爵是在十八世紀初誕生的。
而他的死敵·羅濠教主親口說過『她成為魔王已二百多年了』。根據她的直傳弟子表示,羅濠教主出身的匪類一族,在武林被視為名門大派。
這兩位弒神者和艾西亞夫人並列為舊時代的弒神者。
可是,夫人的出生年代無人知曉。
艾莉卡告訴過護堂『傳說中——她是在十九世紀中葉到後半,出生在某個英國殖民地,後來成功弒殺了第一個神明。』
夫人也只自稱艾西亞,沒有其他的名號。
她沒提過自己的姓氏或家名,另外『夫人』這個稱號是對高貴女性的敬稱,她本人並沒有丈夫或子嗣。
她似乎有一棟宅院,位於根據地亞歷山卓。
據聞艾西亞夫人長年隱居宅院,然而這也不過是她的其中一個傳說,事實上她是個很少停留在地球和現代的旅行家。
「我很不習慣長久住在同一個地方。就這種意義來說,我非常看重回廊的權能。」
「這麼說來,你的興趣類似搬家囉?」
艾西亞夫人的發言和繭居族可以說是完全相反,護堂也順著話尾說下去。
他們來到了奧古斯塔·勞里卡要塞內的軍官用宿舍。
房子是司令替護堂這位傭兵隊長準備的。格局是獨棟的建築物,和一般士兵居住的共用宿舍不同。
兩位來自現代的弒神者在宿舍的客廳交談。
護堂他們來這裡已經兩天了。
護堂的傭兵隊掛著『同盟部隊』的名號,部下實際只有艾莉卡和惠那二人。一般的軍團士兵和司令,都相當敬畏這個『和兀汀戰至平手的男人』。
就算這樣,他們終究是剛來的人。
一行人在宿舍思考如何和當地人民拉近關係時,艾西亞夫人悠哉地前來拜會,剛好他也閒著沒有事情,於是便聊了起來。
「也沒到那種地步,只是偶爾不花個幾年時間進行長途旅行,就會覺得很不自在。」
「你花那麼長的時間,都去哪裡旅行啊?」
「我想想……之前被送到十九世紀的倫敦時,我搭乘熱氣球往返於印度航路。九世紀時,我騎乘駱駝從薩馬爾罕穿越帕米爾高原和天山山脈,再經由絲路前往長安——」
「就算能回到過去,也不要這麼享受大冒險的生活好不好!」
艾西亞夫人的性格溫馴和善,和其他同世代的魔王不一樣。
不過護堂總能從她的話題中找到吐嘈點。尤其她在述說過去的體驗時,講的都是一些優雅的美少女絕不會擁有的經歷。
另外,艾西亞夫人現在沒有穿著白色的風衣。
夫人風衣下的裝扮是女性用的短衣。所謂的短衣是一種類似T恤的衣服,腰部的位置還束了一條腰帶,護堂他們也看過這種衣服,夫人穿的這一件下擺的長度直達膝蓋。
脫下風衣後,夫人纖細又性感的身材一覽無遺。
「可是四處旅行很辛苦吧?時常會碰到討厭旅客的在地人不是嗎?」
護堂想起了祖父·草剃一朗的過往。
祖父是一位研究東亞傳統藝能的民俗學者,年輕時走遍亞洲各國的村落和城鎮,拜會當地居民來進行調查,而外國的來訪者很容易受到在地人的歧視。
祖父憑著騙徒般的高明手腕,輕易跨越了這些障礙。
不過艾西亞夫人比祖父更為顯眼,況且又是一位女性。護堂很擔心她遭遇到不愉快的經驗,艾西亞夫人卻很爽快地解釋。
「啊,別擔心,我有博得任何人好感的權能。」
「原來如此。」
「那是我從天主教的守護聖人身上,不得已篡奪來的……幸虧有那項權能,我走到哪個時代都沒有碰上奇怪的事情,我很珍惜那項能力。」
「這就是你能順利融入這個都市的原因啊。對了,我想再請教一個問題。」
夫人誠心感謝那項特殊能力,護堂淡然地繼續說。
「你說那是神明的權能吧?那麼這種力量應該有『博得好感』以外的威力才對,不然也太平凡了。」
護堂想起惠那在剛來高盧時也有同樣的疑問,才會提起這個問題,實際上催眠系的魔術也有辦法達成類似的印象操作。
面對這個問題,艾西亞夫人困擾地說。
「這、這種能力當然可以輕易創造一個不惜為我犧牲性命的瘋狂教團,但是這種暴行是不能隨便濫用的……」
「為什麼你的能力都是這類的啊!?」
通往過去和異世界的隨機通道,瞬間治癒一群瀕死傷患的神力,惡魔般的領袖魅力。
艾西亞夫人具備這些能力,個性又樂於扶傷濟危。
而且她還有優秀的行動力,敢在沒有汽車和飛機的時代三番兩次進行大冒險。
護堂終於能理解,為什麼聖拉斐爾會害怕艾西亞夫人了。這種人在過去的世界閒晃,歷史何時會改變都不足為奇。
「現在回想起來,確實很不可思議……之前兀汀來襲的時候,那些軍人竟然毫無懼意地對抗怪物。」
「啊,因為最近大家怕得不敢應戰,所以我才稍微……」
艾西亞夫人大概是親自鼓舞了那些士兵吧。
護堂很清楚,形同英雄的眾神擁也有高超的領袖魅力。當他體認到艾西亞夫人的超常魅力時,內心又產生了別的疑問。
照夫人的說法,她的權能完全和戰鬥無關。
護堂很好奇,她是怎麼和眾神或其他弒神者戰鬥——?護堂很在意這件事,但他沒有尋問夫人。理由是,他不願想像自己未來和夫人戰鬥的景象。
所以他問了別的問題。
「對了,可否請教一下,我們要怎麼回去現代呢?」
「要回去現代,有兩個辦法。」
艾西亞夫人立刻替護堂解答。也許害護堂他們惹上麻煩,她也很過意不去。
「第一個方法是,在這個時代的迴廊入口等待。那個洞口常常會在萬里無雲的滿月之夜自動出現。」
「意思是每個月只有一次機會,而且還會受天氣影響……」
「另一個方法是,拜託其他優秀的魔術師幫忙開啟迴廊,例如召集幾位熟悉妖精的魔術師或魔女前來,藉助他們的智慧和魔力,可能花上半個月到一個月就能完成準備了。」
艾西亞夫人說,她以前就這樣做過,不過護堂反而嘆了一口氣。
「這也不是馬上就能實現的辦法。再者,要找齊人選似乎很花費功夫。」
看樣子,第一個方法比較可行——
護堂開始琢磨,要如何面對這個時代的弒神者兀汀。他在推敲這個苦思數日的問題時,艾西亞夫人忽然貼近他的臉龐。
「怎、怎麼了嗎?」
「其實我今天來拜訪,是有其他理由的。請你回答一個問題,好讓我確認士兵之間的傳聞是不是真的……」
「那些士兵說我怎麼了?」
「士兵說,草剃隊長強取要塞外的住宅,還和兩位少女住在一起,命令她們服侍自己。他們還說,那兩位少女是草剃隊長的妻妾。」
「妻、妻妾!?」
古代的羅馬軍團,禁止軍人在服役時結婚。
原則上,要退役後才能娶妻生子。
不過這條規則早已有名無實了。如今士兵會在駐地和小妾或私生子同居,也有人在附近的村落金屋藏嬌
。
護堂他們不但住在一起,在其他地方也另有別墅。
「我原以為,草剃先生的戀人是那兩位少女的其中一人,沒想到草剃先生很享受腳踏兩條船的樂趣……」
「請、請先等一下,你說的傳聞有很多誤會啊!」
「不過,你確實是金屋藏嬌吧?」
「不是這樣的,我們只是在同一個地方『共同生活』而已!」
艾西亞夫人凝視著慌張的護堂。
之後,便用一種聽罪人懺悔的眼神,緩緩地告訴護堂。
「草剃先生,說謊是不行的喔。你剛才說謊了對吧?看你污濁的眼神,我就知道你不老實了。」
內心有愧的護堂被艾西亞夫人的話語嚇到了。
「我起碼也是一個走遍古今中外的女人,對於識人的能力多少是有點自信,你可以坦白告訴我沒關係喔?」
「我坦白對你也沒好處把!?」
「這麼說就不對了。了解這種事情,多少可以長點見識。」
夫人伶俐的語氣像是一位獲得各種睿智的女賢者。
「古今中外的所有女人,都很喜歡某種話題。那就是別人的醜聞、愛恨情仇、三角關係……當然,連我也不例外!」
「你這純粹是喜歡八卦消息吧!」
夫人猛然貼近護堂,護堂也飛快後退。
在他們閒聊的過程中,其中一位話題人物來到了客廳。
「王,你在這裡啊?艾西亞夫人也在這邊。」
惠那露出一如往常的親切笑容。艾西亞夫人也用一如往常的溫柔微笑對應,表現她的親愛之情。
護堂看到惠那手上握著紙束。
這裡是古代高盧,那張紙束應該是草紙或羊皮紙。
「艾莉卡小姐說,這個要請你過目。剛才兀汀的飛龍掠過城鎮上空,投下了這張招待狀。」
「招待狀?」
「嗯,是要給王的。兀汀說他會在城寨中召開宴席,請你務必賞光喔。」
護堂收下紙束,背面摸起來挺光滑的。
文面是橫書的字母羅列,想必是古拉丁語吧。護堂看著招待狀,思索該如何應付這個麻煩的對手。
4
據說,現代也有奧古斯塔·勞里卡的遺蹟。
艾莉卡告訴護堂,那是瑞士境內現存最大的羅馬遺蹟。勞里卡在過去非常發達,完全不像一個古代的邊境城市。
估算人口大約兩萬人,城中遍布石造的民房和四通八達的道路網。
完善的水道設施供給市民大量的用水。另外還有劇場、圓形競技場、神殿、基督教教會、議員齊聚的議事堂、公眾浴場等等的設施——
這還只是古代羅馬殖民都市的標準規模。
不過生活的舒適程度,遠比往後的中世紀都市要好上許多。
護堂在傍晚離開要塞,前往位於高級住宅區的別墅。當然,艾莉卡和惠那也隨侍在側。
一行人在半路上,到一家庶民的食堂解決晚餐。
「你們出身上流社會,對於飲食倒是不怎麼挑剔啊。」
「又沒什麼奇怪的食物,沒必要挑剔吧。」
「如果是在臨海市鎮,還能吃到古羅馬人必吃的鱔魚料理呢……真可惜。」
今晚的菜色是用鹽、醋、橄欖油調味的沙拉,以及豆類配上各種野菜的燉煮料理,外加烤香腸和蛋包飯,最後還有沒什麼味道的麵包。
護堂和惠那也懶得理會艾莉卡的危險感想,逕自用手抓食物來吃。
這個時代沒有刀叉,但餐桌上大多是護堂他們熟悉的菜色。例如蔬菜多為白菜、大蒜、蠶豆、洋蔥,肉類則以豬肉居多。家禽類的食物中,鴨肉又比雞肉更受歡迎。至於實際味道如何,護堂他們還沒品嘗過。
古羅馬的料理偏重鹹味,對現代人來說也蠻美味的。
吃完飯後,他們又到了浴場。
古代羅馬式的公眾浴場極為有名,裡面不只有大型的浴槽,連運動場和游泳池也一應俱全。這裡的浴場沒有混浴,所以護堂獨自泡完澡後,才和兩位女孩會合。
直到入夜後,他們才回到家裡。
軍隊替他們準備的房舍,自然非常寬廣奢華。
本來軍隊還要替他們準備一群奴隸,不過身為現代人的護堂不喜歡這種事情。他婉拒了軍隊的好意,只和兩位同伴住在一起。
護堂他們換好衣服,在房舍中的大廳里集合。
他們要討論兀汀送來的『招待狀』。
「對方也是另有打算,才會招待護堂吧。」
「這是個打探對方虛實的好機會。」
艾莉卡和惠那馬上進入主題。
或許是『不准偷跑』的條例奏功的原故,她們感情良好地檢討現狀,沒有對護堂亂來。這件事本身是值得慶幸的。
比較糟糕的是她們待的場所和穿著。
艾莉卡和惠那面對面躺在寬敞的床鋪上,中間還擺了一張附近的地圖。
而且她們身上穿的是古代的衣服。
二人身穿絲綢制的輕薄短衣。這種衣服的下擺特別短,她們又沒有穿褲子,美腿就這樣展露在護堂面前。
繞過腰部的長披肩還垂掛在她們的香唇上。
她們就穿成這樣,傭懶地躺在床上討論。
看著床上的白晰美腿和薄衫下的渾圓胸部,以及臀部的優美曲線,護堂的理性遭受極大的挑戰。
而且艾莉卡和惠那才剛去公眾浴場泡完澡。
二人泡得溫熱通紅、通體舒暢。
「那我也該睡覺了……」
兩位少女不同以往的服飾別具情調,毫無防備的姿勢也有難以抵抗的魅力,護堂想趁早離開
現場。
今天早上,護堂才向艾西亞夫人澄清,他只是和夥伴共同生活而已。
因此護堂想儘量避免誤會,無奈艾莉卡和惠那不肯放過他。
「不行喔、護堂,我們還沒討論完不是嗎?」
「對啊,王從剛才一直沒講話。」
「呃,我一個男人待在這種地方,有點不太好意思……」
護堂據實回答,不想再抵抗了。
艾莉卡和惠那笑著反駁他。
「你在說什麼?這裡是一家團聚、開心閒談的地方喔?」
「對啊,俗話說入境隨俗,王也過來這裡啊,大家一起躺著討論吧。」
這個房間是宴會用的大廳,平常是家族聚會或招待客人吃飯的地方,大夥會躺在如同床鋪的長凳上,放鬆地聊天喝酒。
這是一種現代人不太習慣的放鬆方式,卻是古羅馬的正統文化。
在她們的邀約下,護堂稍微動搖了。
幸好他勉強忍住了。他撇開視線,不敢直視床上兩位魅力滿點的少女。好不容易決定分房睡覺,現在忍不住就功虧一簣了。
護堂很害怕把持不住自己。
「呃,你們想一想,我要是產生了什麼奇怪的念頭,不是會破壞你們的協定嗎……所以我才想預防這種狀況。」
護堂老實說出感想,試圖讓她們了解自己迴避的正當性。
艾莉卡和惠那很乾脆地回答。
「這怎麼算破壞呢?又沒有人偷跑。」
「嗯,這樣是兩個人一起誘惑王啊。」
「誘惑!?」
護堂被她們出乎意料的回答嚇到了,她們還意味深長地說明。
「跟你說喔,我們睡覺時房門不會上鎖。」
「所以……歡迎晚上來夜襲喔。」
「咦——!?」
護堂覺得腦袋像被敲了一記悶棍,她們的對話太令人驚訝了。
面對錯愕的護堂,惠那接著解釋。
「我們已經說好了,不管王選擇誰,我們都不會有怨言的。」
「另外,我們也希望雙方條件儘量平等,所以才會穿上同樣的服飾。這樣一來,關鍵就在於我們個人的魅力。」
「沒錯沒錯。經過我們討論後……決定雙方都不穿內衣喔。」
「惠那小姐!」
媛巫女害羞做出驚人的告白,金髮女惡魔難得對他人的奔放習性表示怨言。
「一個淑女不該明講這種事情,當然我們也確實做了類似的準備,想要引起護堂的興致……」
「啊,對不起。艾莉卡小姐,你平常不是很大膽嗎?」
惠那老實地道歉,臉上還浮現了嬌羞的笑容。
「不過,你有時候又會表現出很像大小姐或公主的一面。」
「真是的,不要再開玩笑了。保持淑女與貴婦般的舉止,和大膽享受戀情同樣重要喔?所
以啊,護堂。」
艾莉卡猛然起身,一步步走向護堂。
艾莉卡抓住護堂的手臂,將他拉到床上。艾莉卡的腕力在魔術加持下,護堂完全無法抵抗。
護堂被拉到床上坐著。
艾莉卡坐在他的右側,性感的肉體緊緊靠在他的身上。
「我們是淑女,不會勉強你的,你就放心和我們討論必要的話題吧?」
「那你為什麼要黏著我啊!?」
「這樣比較舒服,也比較有樂趣啊,太過嚴肅會想不出什麼好點子唷。」
只穿絲綢薄衣和披肩的艾莉卡若無其事地丟出這句話。
艾莉卡真的沒有穿內衣,護堂心頭小鹿亂撞,換句話說,如今貼在護堂身上的溫暖肌膚、柔嫩肢體、豐滿乳房——除了有絲綢光滑的感覺外,幾乎和全裸的觸感沒有兩樣。
「護堂要是有這種興致,等討論完後再來享受別種形式的樂趣也是一件美事喔。」
艾莉卡嫣然一笑,可愛的氣質更勝嬌艷的魅力。
平時作風大膽的艾莉卡,最近常常會用欲擒故縱的方式挑逗護堂,這是為了勝過其他的競爭對手,而精心策畫過的手段。
艾莉卡的絕妙算計讓護堂心動不已。
「艾莉卡小姐,你不是說要像淑女嗎?怎麼馬上又這樣了……」
不滿的惠那也靠上來了。
惠那緊貼在護堂的左側,來對抗艾莉卡這位競爭對手。惠那的身體也同樣柔軟溫暖,她的胸部兼具豐滿和彈力,觸感完全不輸給義大利少女。
事實上,艾莉卡和惠那的身材不相伯仲。
單看數字也許是艾莉卡小勝一籌,但外觀『幾乎別無二致』。護堂這次意外感受到的,也是『幾乎別無二致』的觸感。
「像這樣靠在一起,惠那想起了和王在木更津的時候。」
惠那羞澀地笑了笑,她還提起了兩人的往事。
看到惠那的表情,護堂怦然心動,艾莉卡立刻反擊。
「唉呀,我在西西里島也和護堂同床共枕、共度良宵唷。」
「惠那也親手做過料理給王吃啊?」
「這種事我也……」
艾莉卡頓時停下,惠那也沉默了。
她們對看一眼,同時點點頭。
「我們要是繼續比下去,等於印證護堂是個很會把握機會的色鬼。」
「嗯,這種不放過任何機會的感覺,真的很有王的風範。」
「我、我們不是要討論正事嗎!」
兩位互相對抗的少女,轉眼間又變得心意共通。
感情融洽本來是一件好事,然而護堂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他趕緊拿起艾莉卡和惠那擺在床上的地圖。
地圖上畫著由東向西流的萊茵河。
萊茵河流過奧古斯塔·勞里卡後,朝北拐了一個『L』形的彎。用現代歐洲地理來比喻的話,勞里卡位於溫泉勝地萊茵費爾登和巴賽爾之間。
沿萊茵河向東前進,就是兀汀的根據地。
也就是他們來到古代高盧的那一天,最先看到的森林。
「我聽過一個傳聞,兀汀所處的森林裡,有幾十頭恐龍型的神獸。」
貼在護堂身上的艾莉卡,口吻伶俐地說明概況。
「我們也實際看到三頭了。縱使沒有幾十頭,可能數量也不少。」
「可惜軍團的大叔們也沒有正確的情報。」
惠那具備完美的隨和氣質,是一位能和年長男性輕鬆交談的少女。
她在高盧也將這種特技發揮得淋漓盡致,似乎在軍團內認識了不少朋友,
「大家都很害怕龍,這陣子沒人敢進入森林裡。要不要惠那跑去仔細觀察一下?」
「我也很想這樣做……不過還是打消這個念頭比較好。」
「也對,萬一真的有幾十頭恐龍,未免太危險了。」
清秋院惠那的身形靈巧,更有請神降臨和天叢雲劍這些王牌。
本來她是最適合擔任偵查工作的人才,但是護堂也同意艾莉卡的意見。使用請神降臨的消耗很重,惠那不適合連續作戰。
遇上普通怪獸就算了,可是神獸的巢穴對她來說太吃力了。
「還是我親自去觀察比較妥當……」
「也對。假如遇上神獸,也能在戰鬥中收集情報。抱著這種心態前去偵查,也許是正確的決定。照這樣看來,敵人特地招待我們前去他的要地,我們不該錯過這個機會……」
「那麼,我們要答應對方的邀約囉?」
「司令官同意的話,我很想這樣做。」
惠那的問題,令艾莉卡皺起了眉頭。
護堂受僱成為傭兵隊長時,艾莉卡有設一條『草剃護堂可獨斷專行』的條件。問題是,那個條件只適用於戰鬥中。
不曉得司令是否同意他們前去試探兀汀?
「羅馬軍團原本擅長迅速鎮壓野盜或敵對部族,可是敵人如果擁有某種程度的戰力,他們也時常選擇置之不理。尤其對付兀汀這樣的強敵形同一場豪賭——」
「確實,那個地位崇高的大叔嘴上逞強,其實根本不敢攻擊兀汀。」
惠那也認同艾莉卡的說法。
「王一旦離開要塞,這裡就沒人能和兀汀一戰了。反正,我們先提看看吧?不行的話再偷跑就好了。」
「啊……關於這件事情,我想應該有辦法解決。」
護堂提了一個方法,封殺惠那不恰當的主意。
護堂想起在白天時,他和第四位夥伴(?)的對話。當然,依賴她的力量也稱不上恰當的手段——
隔天上午,護堂他們來到了要塞的城牆上。
那是一座用石頭鞏固的五公尺土壘,上方鋪設了可供兩、三位士兵行走的通路。
兀汀來襲的時候,這條通道發揮了守備要塞的功能。
護堂帶著艾莉卡和惠那,在城牆的通道上參觀部隊的操演。近六百名士兵集合在要塞外面進行訓練。
每六人排成一橫列,列隊組織陣形。
所有人的武裝都是長槍和盾牌。士兵以同樣的速度前進,最前列的士兵完美地一同揮動長槍,之後整支部隊整齊畫一地轉換方向。
要塞距離市鎮約兩公里左右。
附近有充足的空地提供部隊大規模操演。
「這種訓練真的很有軍隊的風格。」
看到這種上行下效的軍隊行動,護堂覺得很感動。
沒有經過嚴格的訓練的話,數百人的部隊是無法如此井然有序的。護堂非常讚賞,連一旁的惠那也十分佩服。
「這個國家再過不久就快垮了,惠那以為那些軍隊的大叔也沒什麼了不起……想不到他們很厲害啊。」
「羅馬軍團的實力並不弱。半個世紀前,尤和安皇帝曾以一萬羅馬軍團擊破三萬日耳曼部族的聯軍。」
艾莉卡遺憾地聳聳肩。
「只是他們太喜歡雇用當地的軍力了。西羅馬屬地的軍隊裡,有許多高盧人和躲避匈族的日耳曼人。那些軍人眼裡只有錢,沒有什麼忠誠心可言,再者軍團的士兵數量也嚴重不足。」
「還真是問題叢生啊。」
感嘆諸行無常的護堂,尋找艾西亞夫人的身影。
他們拜託夫人幫忙『說服』司令。仔細一看,身穿白色大衣的夫人,就站在視察軍團演習的司令身旁。
夫人還做出祈禱的手勢,請求司令首肯。
司令很乾脆地答應了,夫人露出了燦爛無比的笑容。她仰望著城牆上的護堂,開心地向他們揮揮手。
光看那個笑容,就知道夫人成功了。
「好像成功了……」
「這對我們是一件好事,我為什麼會感到害怕呢……」
「大概是因為,那種權能可以用來做很多壞事吧。幸虧夫人的人品善良,如果是更有野心的壞人……」
護堂和兩位少女取得了共識,艾西亞夫人風姿颯爽的笑容使得他們莫名不安。
自從來到古代高盧,護堂他們幾乎都是順勢而為。
不過現在他們終於主動出擊了,這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情。
「再來的問題是,我們該用多少實力對付兀汀。」
「我是希望能和平解決彼此的誤會……如果真的要對決,會有什麼問題嗎?」
艾莉卡憂心不已,護堂卻不懂是什麼原因。
惠那似乎想通了問題的癥結。
「難道那個兀汀是歷史上有名的人物?萬一他出了什麼事,會改變未來嗎?」
「我也還不清楚,純粹是想到幾個可能性罷了。」
艾莉卡鬱悶地搖搖頭,接著她又解
釋。
「夫人所說的修正力——假使真有這種力量,不曉得能否完全修正這次的案例……」
新的旅程即將展開,艾莉卡卻抱持不樂觀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