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女神之子 第2章 前往亞格皮納之旅(2/2)
自從來到古代高盧,將天叢雲劍當成手機使用以來,護堂才知道天叢雲劍對戰鬥以外的聯絡行為很消極。
依賴這個懶惰的通信機和夥伴會合,效率非常不好。
立下方案的護堂,總算鬆了一口氣。
夕陽染紅了西邊的天空,看來他們已經折騰了不少時間。今天的旅程就到此為止,該準備休息了。
「總之,我們先處理濕透的衣服……」
護堂他們上岸的地方,是一片無人的草地。
附近別說城鎮了,連一戶住家也沒有。何況暴風雨剛過,萊茵河上也沒有船隻。護堂和艾西亞夫人全身濕透,偏偏行李和船隻掉入河裡,他們也沒有衣服可以替換。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撿回了一條小命而已。
護堂重拾樂天的態度,眺望著同行的夥伴——這個動作卻把他嚇壞了。
艾西亞夫人在水中脫下了飽含水氣的厚重外套,身上只剩下那件很像洋裝的白色衣服。
濕淋淋的衣服,緊密貼在艾西亞夫人的肌膚上。
護堂得以一窺這位超級年長的女性所擁有的一副傲人身材。
身材纖細的艾西亞夫人,有著如同豐潤果實的上圍,以及刻劃出性感曲線的腰身。
另外她沒有戴上古代尚未發明的胸罩。
白布遇水後隱約透出了肌膚的色澤,護堂才會發現這件事,而且艾西亞夫人的黑色長髮濕潤的模樣,有股難以言喻的性感魅力——
護堂的視線一時之間被吸引了,他連忙提醒自己非禮勿視。
艾西亞夫人也注意到自己的模樣,趕緊害羞地遮住自己的胸口。
「我我我我、我、我先來生火!」
「這、這個主意不錯!」
換成是艾莉卡,大概會使用發火的魔術,可惜這裡沒有人會這個方法。
艾西亞夫人和護堂一樣,沒有特別熱心學習魔術。
反之,她細心地準備了打火石。打火石就放在腰帶上的小袋子裡,和高價的貨幣放在一起。
「隨身攜帶這種東西,意外很有用喔♪」
這位典雅的女弒神者不忘教導護堂。
護堂很佩服艾西亞夫人,她懂得運用這些知識,代表她很習慣遇上麻煩,護堂也隨身攜帶裝有羅馬帝國銀幣和金幣的袋子,這點倒也不遑多讓。所以在失去行李的狀況下,他們也不愁沒有錢。
艾西亞夫人點燃了護堂找來的枯草和枯枝。
小小的火光升起後,護堂說道。
「我去對面看著,以免有人過來,艾西亞夫人,你就好好烘乾身上的衣服。」
「你、你是什麼意思——呀啊啊!?」
艾西亞夫人來不及問清楚,護堂就在她面前脫下了上衣。看到男性赤裸的上半身,艾西亞夫人嚇得目瞪口呆。
護堂也不在意,逕自將濕透的上衣掛在樹上。
「我先走了。」
說完話的護堂離開了篝火旁。
他這麼做的用意是,自己不在現場的話,艾西亞夫人就可以脫下衣服烘乾,畢竟穿著濕透的衣服容易著涼,脫下衣服來烘也比較快干。
只不過護堂必需穿著濕透的褲子,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順帶一提,在他們生火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了。
入夜後氣溫驟降,還好現在的季節是春天,不至太過寒冷。護堂強忍寒意,隨意在河邊漫步。
這一帶都是草地,地面上的花草頂多只到膝蓋而已。
換言之這附近沒什麼遮蔽物,護堂提醒自己不要觀看火光的方向。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護堂聽到艾西亞夫人的尖叫聲。
難道有人來了嗎?——護堂連忙跑回篝火的方向,艾西亞夫人也迎面朝他跑來。
「出什麼事了嗎!?」
「我我我、我的背上有奇怪的觸感!」
艾西亞夫人飛撲進護堂的懷裡。
護堂納悶,艾西亞夫人的背部是怎麼了?護堂先觀察她的身體——結果整個人愣住了。仔細一看才發現,她現在的模樣非常糟糕。
首先,艾西亞夫人幾乎是一絲不掛的全裸狀態。
漂亮的胸部和粉紅色的突起一覽無遺,下面當然也沒有任何布料,只有腳上穿著手工編制的涼鞋。
身上唯一的遮體衣物大概是情急之下隨手抓來的。
披在肩上的是護堂剛才掛在樹上烘乾的衣服。
她現在的模樣非常惹火又煽情,加上她是主動抱向護堂的,充滿柔軟彈力的乳房和褐色肌膚的細緻觸感,全部緊貼在護堂的上半身(護堂也是半裸的)。
護堂吞了一大口口水,動員自己所有的理性忍耐。
他抓住夫人光沿的美肩,將褐色的裸體拉開,儘量保持平時的音調。
「你的背部有什麼東西嗎?」
「快快快快、快、快點幫我抓下來啊~~!」
艾西亞夫人急得快哭了,護堂疑惑地看向夫人的後背。她的背上披著護堂的襯衫,護堂只看到白色的布料。
「有有有、有奇怪的觸感在蠕動,拜託你快點幫我趕走啊!」
「你、你拜託我這種事,我也很困擾啊……」
滿臉通紅的護堂想要拒絕,無奈艾西
亞夫人哭著抱住自己,他實在拒絕不了。
沒辦法,護堂只好掀開夫人肩上的襯衫——在她的肩膀附近找到了壁虎。
護堂抓起壁虎一扔,解決了這起滑稽的事件。
「呃……幫你抓好了。」
「謝、謝謝你……」
整起事件不過是一隻壁虎作祟,夫人也太大驚小怪了。
這次艾西亞夫人的身上,真的只剩下涼鞋了,她的裸體暴露在護堂的面前,護堂剛好正面看到她的裸體。
而且今晚夜空無雲,月色十分明亮。
夫人跟女神相比也毫不遜色的裸體,照耀著月色的光華。
這種景象甚至有股夢幻的美感,也許是夫人開始害羞的關係,光滑潔淨的褐色肌膚也漸漸變紅——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西亞夫人終於大聲尖叫,她還狼狽地罵著。
「草草草剃先生,你拋下了平時道貌岸然的面孔,用充滿欲望的表情凝視我……!你你果然、很在意我對吧!?」
「不要說些莫名其妙的事了,快點穿上衣服啦!」
4
護堂和艾西亞夫人輪流顧火,在野外度過了一晚。
他們沒有毛毯或多餘的衣服可用,光靠篝火的熱度熬過一夜。如果不是運氣過人,外加弒神者的身體強韌,他們想必會感冒。
天色一亮,他們立刻走回萊茵河畔的道路。
二人順著下遊走了幾個小時,在一個小村落買齊了食物和旅行道具。聽村民說,從這裡走到亞格皮納要花上兩天半的時間。
「我們找到艾西亞夫人的地方……是莫根提亞肯是吧?我記得從那裡走到亞格皮納,要花上一個禮拜不是嗎?」
「一定是我們落入河中,反而被衝到更近的地方啊!」
這還真是禍福相倚的最佳寫照。
授予艾西亞夫人幸運加護的權能,從庇蔭的觀點來看確實是很有效的力量,但是被捲入不幸中的損害也不小……
夫人在村中買了新的外套,二人再次踏上旅程。
在古代和現代,騎乘用的馬匹都是高價的家畜,況且村中也沒有販賣用的馬匹,最後二位弒神者決定用步行的。
草剃護堂是個體力超群的運動健將,走路對他來說並不辛苦。
艾西亞夫人外表纖弱,腳力卻好到令人難以想像。撇開一點小插曲不談,他們的旅程出乎意料順利。
傍晚時分,艾西亞夫人心神不寧地說。
「那、那個啊,俗話說男女七歲後不可同衾,我們今晚是不是該到旅舍分房過夜呢!」
「說得也是,那就這麼辦。」
艾西亞夫人說的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護堂馬上就答應了。
奇怪的是,艾西亞夫人不但嚇了一跳,她還疑惑地凝視護堂的臉。
「草、草剃先生,你真的不介意分房嗎!?」
「當然不介意啊。」
「你、你不想趁我們旅行的時候,隨便找個藉口和我同房嗎……你真的沒有這種不軌的企圖嗎!?」
「怎麼可能啊,你就自己一個人好好休息吧。」
艾西亞夫人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憂慮,護堂只是淡淡回應,也許昨晚的『袒裎相見』害她產生多餘的不安吧?
「呃,昨晚的意外是我們的無心之過啦,但是就比例原則來看,我想艾西亞夫人要負六成以上的責任喔……」
「嗚……關於這一點,我也沒辦法大聲否認……」
後來,他們走了一陣子才發現,這附近沒有可以借宿的民家或旅舍,於是他們決定再次露宿野外。
今晚的野營,條件比昨天要好上許多。
他們備妥了旅行用的道具,也有稱不上美味的攜帶口糧。野營雖然有碰上盜賊的風險,但艾西亞夫人的權能可以順利化解與人有關的問題,所以當天夜晚——
他們在官道旁的空地過夜。
隔著篝火,艾西亞夫人不安地告訴護堂。
「草、草剃先生,我們沒辦法分房睡,你也不能趨機做什麼越矩的事喔?」
「這還用說。」
「人、人家好歹也是女孩子,草剃先生要是熱情地抱住我,用平時熟練的技巧在我耳邊甜言蜜語或強吻我,我也許會稍微動搖也不一定,你真的千萬不能做這種事喔!?」
「我才沒有很熟練這種事。」
「胡說,你和艾莉卡小姐還有惠那小姐過得很甜蜜不是嗎?」
「她、她們和我不是那種關係啦!」
護堂立刻改變話題,他知道扯上這個話題對自己不利。
「況且,我們的年齡相差一百五十歲以上,一般來說誰會追求這樣的對象啊?」
「你、你應該要說『年齡不影響愛情』才對啊,草剃先生!」
「呃……我認為世代差異是不容小覷的問題。」
「過分!把人家講得像老太婆一樣!跟你說,我才沒有一百五十歲,我的人生連這個數字的一半都不到!」
艾西亞夫人生氣反駁,護堂聽了非常意外。
「我從過去回到現代,經常會跳過好幾十年。」
「……跳過?」
「例如,我曾經在古代待上三個月,從迴廊回到現代卻過了三十年。」
「!?」
「相反的,我也曾經在古代兩年,回到現代後才過了兩天。」
簡直是浦島太郎、李伯大夢、黃梁一夢啊……
艾西亞夫人的穿越時光之旅,忠實重現了那些故事的神奇境界。護堂完全被嚇傻了,他很怕自己成為真正的『浦島太郎』,萬一回到現代,時光流逝了一百年該怎麼辦——
該不會所有的親朋好友,全都壽終正寢了吧——
不過,夫人很乾脆地打破了護堂的疑慮。
「當然,回去的時候朝迴廊注入咒力,就能進行某種程度的時間操作,例如指定『幾十年後』或『幾天後』之類的。」
聽了艾西亞夫人的解釋,護堂白擔心了一場。
「……既然可以調整,為什麼你要三十年後才回去啊?」
「因、因為,不在這方面下點功夫的話,明明戶籍年齡只有三十歲,內在會被說成老婆婆不是嗎!」
「意思是,你是自願成為浦島太郎就對了……」
這就好比一九九九年進行時光旅行的人,為了避免被稱為老人家,刻意回歸到十年後的二〇〇九年,真是壯大的抗老化措施啊……
況且,艾西亞夫人是弒神者。
擁有超越常人的體質,想必她的肉體真的很年輕吧,據說女性魔術師比男性魔術師更容易保持青春。
這個說法也適用在弒神者身上,護堂的義姊·羅翠蓮就是一例。
「這樣的話,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什麼問題呢?」
「說老實話,艾西亞夫人到底幾歲了?我指的不是戶籍年齡,而是你實際生活的時間。」
護堂知道這個問題有點失禮,還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提問。
果不其然,艾西亞夫人頓時語塞。
「呃,那個,我也沒有詳細計算過……」
「講個大概就行了,例如你可能四十歲,或是活了五十年之類的。」
「…………」
「啊,不想說的話也沒關係啦。」
「……十七歲。」
「咦?」
「我身心年齡都只有十七歲而已!」
「你等一下,這個數字未免太扯了吧。」
「草、草剃先生又不了解我的人生,憑什麼這麼說呢。我說十七歲就是十七歲!」
「換句話說,你和我年紀相仿就對了。」
「你、你有什麼不滿嗎!?」
說穿了,這趟雙人之旅,除了聊天外也沒什麼娛樂可言,他們也無意間打開了話匣子。不過,話才談到一半,護堂和艾西亞夫人都靜了下來。
原因是,他們聞到夜風中有股特殊的臭味。
那很類似動物園裡的野獸臭味——而他們聞到的卻又更濃烈。
「這附近有牧場嗎?有人在養豬或牛?」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
艾西亞夫人的看法並不樂觀。
實際上,護堂也不認為自己的看法正確。嚴格說來這是他的直覺,沒有什麼根據。他猜測這股臭味是山雨欲來的前兆。
護堂默默起身,走向臭味飄來的上風處。
艾西亞夫人也靜靜跟在他身後。
他們休息的地點是綠草如茵的平原。等他們爬上前方的小丘後,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了。小丘的另
一邊有五、六十隻熊在移動中。
所有的熊朝同樣的方向漫步前進。
那光景猶如牧羊人率領的羊群一樣,熊群的味道乘著夜風飄到護堂他們休息的地方。
更驚人的是,那些熊群的體格健壯,幾乎是身長兩公尺左右的大型個體,其中不乏更加巨大的存在。
更大的身長約四、五公尺,簡直和一座小山差不多。
「艾西亞夫人,古代的熊都長那麼大隻嗎?」
「我想應該沒有……」
熊群的舉止亢奮、眼神也很兇惡,不過沒有一隻熊和身旁的同類打架。
護堂心想——這根本是要去尋仇的幫派流氓啊。
就在這時候,熊群的前方出現了一群人類,人數約在八十人左右。所有人殺氣騰騰地帶著槍劍斧盾之類的兵器。
「唉呀,這該不會是……?」
「在我看來,他們很像即將互砍的黑道成員。」
這話一說出口,雙方的舉動馬上印證了護堂的說法是正確的。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武裝的人類拔出兵器大吼,朝熊群軍團發動突擊!
「咦!?」
護堂很訝異,那些人類也太有勇無謀了吧?
人類軍團全是白人,體格高大的不在少數。他們的武裝不一,每個人的發色都很鮮明,而且幾乎留著奇怪的髮型,頭頂上全綁著一束髮髻。
「那些人大概是法蘭克族喔。」
「真的嗎!?」
「是的,那種髮型是法蘭克族的風俗。」
艾西亞夫人在小丘上指著開戰的武裝集團。
首先,他們朝附近的熊群投擲手斧,等熊群受傷後退時,再以槍或劍攻擊,大部分的法蘭克族是先投擲手斧再近身作戰的,這種戰鬥方式一如他們奇怪的髮型,想必也是風俗的一部分。
所有的法蘭克族戰士,勇敢到堪稱魯莽的地步。
面對體格和力量遠勝人類的熊群,他們果敢地殺向陣中作戰。
有的大熊立起身子,以前肢毆打或撕裂法蘭克族戰士,其他熊群直接撲向大膽靠近的人類,張開大口猛皎。
猛獸一陣狂攻,戰場上轉眼鮮血四溢、哀鴻遍野。
不過也有不少人類勉強避開攻擊,舉盾撐過了熊群的強攻,倖存的戰士揮舞手中的長劍和戰斧,向熊群展開逆襲,一部分的戰士手持長槍或弓箭,在遠距離殺傷大熊。
戰鬥開始時,護堂原本以為法蘭克族會慘敗。
沒想到雙方勢均力敵,人類軍團中沒有艾莉卡或惠那等級的高手,但是古代的戰士們妥善用上古代的兵器,在戰場上和那些野獸分庭抗禮。
「對了,羅馬競技場也有角鬥士勝過野獸的實例……」
護堂想起了艾莉卡告訴他的軼聞。
格鬥家空手對付熊純屬自殺行為,不過有了槍、盾、網之類的武器,人類對上獅子也有不錯的勝率,這點古代的角鬥士已經印證過了。
遺憾的是,這次的熊群中有幾隻非比尋常的大怪物。
是那些身長四、五公尺,壯如小山的巨熊。
這種巨熊共有六隻,對上巨熊的法蘭克族陷入苦戰,無法維持之前的均勢。眼見犧牲者越來越多,護堂也皺起眉頭,從救助人命和愛護動物的觀點來看,他都無法給予這場戰鬥正面的肯定。
「草剃先生,我去阻止那場戰鬥!」
「我也跟你去吧——」
正要答應艾西亞夫人的護堂,看到了某個光景。
法蘭克族有幾名男子守護後方的馬車而沒有參加戰鬥,其中一名男子慢慢地走向戰鬥最激烈的區域。
途中,有好幾隻熊攻擊他。
他繞過了熊群的尖牙和利爪,持續邁步前進。
那悠揚閃避野獸的動作,宛如花瓣飄落般輕盈自然。動作看似單純,卻隱含了深厚的武術造詣。
他前進的目標,是那些巨熊所處的位置。
奮戰中的法蘭克族一見到他來,紛紛識趣地退到後方。
這代表他們不願妨礙『王者』的戰鬥。
他隨手拔出腰上的長劍,靠近其中一隻巨熊。
身長四、五公尺的巨熊,用後肢站立時幾乎有一棟平房那麼高大,他卻無畏地走向巨大兇猛的野獸。
沒錯,他的動作就像去朋友家拜訪一樣自然。
之後,劍光一閃即逝。
身負弒神者優異的動態視力和集中力,護堂依然無法看清對方的劍舞,不過巨熊被剛才那一刀砍成兩半。
巨熊從頭頂到跨下裂成兩半,名副其實一刀兩斷。
不可思議的是,那隻巨熊沒有噴血,想必不是現實世界的生物吧,應該是神獸之類的存在。那位青年又以同樣的要領揮出五劍。
剩下的巨熊也被依序砍倒,轉眼間就全滅了。
「——!?」
護堂和艾西亞夫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他們驚訝對方的身手,同時也察覺了那個人的身分。
「多尼就在那裡,我先過去一趟。」
護堂說完後衝下小丘,他知道艾西亞夫人也跟在自己身後,但是他的視線不敢從眼前的男子身上移開。
那位金髮青年顯現了一身上乘的武藝和劍技。
青年自然是薩爾巴特雷·多尼。來到古代好幾個月的多尼,也換上了這裡的裝扮,他穿著類似T恤的長衣,腹部束了一條腰帶,下半身則是緊身的長褲,身上還披了一件茶褐色的外套,模樣十分簡樸。
只有腳上還穿著現代的皮靴。
應該是皮靴的機能比較好,另外他的長劍是掛在腰帶上的。
古代高盧的刀劍多是單手持用的,握柄也比較短。多尼的劍握柄較長,適用單手和雙手持刀的用法,那也是他從現代帶來的武器。
注意到護堂,多尼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
「嗨,護堂,好久不見了。」
「廢話,你來到這裡也三個月了吧?」
護堂嘆了一口氣。
現在巨熊已經全滅了,但普通的熊還有數十隻。
奇怪的是,那些熊群變得很安分,沒有再和法蘭克族戰鬥,它們失去了對人類的興趣和敵意,和失魂落魄沒什麼兩樣。
熊群開始解散,各自慢條斯理地離去。
它們的行動就像事情處理完要回到森林一樣,看到敵人撤退,倖存的法蘭克族戰士發出了歡欣鼓舞的吼叫聲。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夜晚的平原迴蕩著戰士的吼叫。
「我聽過你不少傳聞,據說你成了法蘭克族的老大,還打算和匈族的兀汀決戰是吧?」
「喔,你也見到這個時代的弒神者啦。」
「不光是如此,我們那個時代的人也……」
艾西亞夫人不在護堂和多尼身旁。她徘徊在受傷的法蘭克族之間,替他們治療傷患。
只要還活著,夫人的權能可以治癒任何重傷的病患。
看見夫人醫治的手法,多尼也明白地笑了,他在這方面特別敏銳。
「不愧是我的好友、我的護堂,你竟然找到了艾西亞夫人,那個人也很厲害嗎?」
「按照你的說法,她並不強,還有別在我的名字前面偷加所有格。」
護堂直接挑明夫人的實力,以免挑起多尼的戰意。
當然,護堂不覺得夫人『很弱』,艾西亞夫人真正可怕的地方,應該是和武鬥完全不同層次的部分。
或許是看穿了護堂的心思,多尼難得對女性投以好奇的視線。
他突然竊笑不止,轉身對護堂說。
「護堂啊,我是很想和你好好聊一下。不過在此之前,陪我處理一件麻煩事好嗎?」
接著,多尼望向小丘上方,那裡是護堂他們前來的位置。
護堂也順著多尼的視線望去,想不到上方又聚集了新的敵人,全是壯如樓房的巨熊,和多尼剛才殺掉的敵人相同。
而且這次的巨熊有將近三十隻。
巨熊在小丘上一字排開,眼神兇惡地瞪視護堂等人——更正確的說法是,它們在俯視薩爾巴特雷·多尼。
那些巨熊的背後,還有更大頭的野獸!
龐然巨獸約有三十公尺左右,外觀幾乎和貓頭鷹的一種——大雕鴞差不多,不過本來是翅膀的位置長了兩隻粗壯的前肢,很像貓頭鷹和熊的混血生物。
看到動物圖鑑上絕對沒有的貓頭鷹熊,護堂喃喃輕語。
「感覺好像某部動畫裡的森林之王喔……」
貓頭鷹熊用後肢站立,舉止有股神聖的威嚴。
那隻怪物很明顯是神獸,護堂的背脊顫抖,全身湧現一股戰鬥的衝勁,一旁的多尼也得意地笑了。
另一方面,四周的法蘭克族看到巨大神獸,陷入了恐慌的情緒中。
有人害怕大叫,也有人渾身發抖拔刀或逃跑,整個軍團混亂得潰不成軍。在戰場上驍勇善戰的法蘭克族,也無法克服對未知生物的恐懼。
艾西亞夫人也訝異地仰望神獸。
「那隻大塊頭交給你囉,護堂。我去對付小隻的就好!」
「別把麻煩的敵人推給我啦!」
護堂抱怨歸抱怨,卻鎖定了巨大貓頭鷹為目標。
他沒有幫助多尼的理由,問題是在這裡猶豫的話,將危害到艾西亞夫人和周圍的法蘭克族。再者,剛才他感應到了某股氣息——
「看我的斬裂銀臂!」
多尼迅速橫向揮出一劍。
『斬斷萬物的魔劍』劍尖發出了銀色的光華。
劍光在黑夜中畫出一道俐落的橫線,掃向小丘上一字排開的巨熊軍團,三十隻巨熊全被劍光攔腳斬斷。
多尼揮劍的位置距離小丘將近五十公尺,真是可怕的神技。
當然,多尼身旁的護堂也不落人後。
「銳牙難近身者啊,給予違背契約之人破滅的鐵錘!」
護堂詠唱召喚『山豬』的言靈。
不用說,他的目標是全長三十公尺的貓頭鷹熊。
身長約二十公尺的漆黑山豬,體格遠比不上貓頭鷹熊,可是草剃護堂的分身不會怯戰。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山豬』發出招牌的咆吼後向前衝殺,轉眼就衝上了翠綠的小丘,沿途還踏出了驚心動魄的地鳴聲,『山豬』伸出尖銳鋒利的獠牙,猛烈撞向敵人!
貓頭鷹熊則是不動如山地佇立原地,像是在誇耀自身的巨大軀體。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敵人也咆叫以對,有如橫綱力士般正面迎戰『山豬』突擊,兩隻巨大神獸悍然對戰。
結果——『山豬』的衝勁和力量獲勝了。
巨大山豬的獠牙刺進貓頭鷹熊的胸口,豪邁地壓倒獵物。
地面承受兩隻巨獸的體重,響起了沉重的轟隆聲和威力驚人的地震。
貓頭鷹熊灰飛煙滅,『山豬』吼出勝利的咆叫。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不過護堂不敢大意,神獸的主人就在附近,照理說應該無法輕易獲勝。
護堂原本以為對方會將咒力灌入神獸的體內。
「對方受了傷,所以特別謹慎啦。」
多尼笑著替護堂釋疑,護堂有些不高興。
他在這種時機開口,等於間接看透護堂的內心,護堂莫名感到火大,總之他再次望向小丘。
『山豬』沉醉在勝利之中,對著月亮長聲呼嘯。
下一秒,地面冒出了綠色的輕煙。吸到煙霧的『山豬』一驚,吼聲頓時岔氣。
綠色煙霧包圍黑色巨體,『山豬』岔氣的情況越來越嚴重。
「草剃先生,那是毒霧!再這樣下去會有危險的!」
艾西亞夫人提醒護堂。
夫人不愧是治癒聖手,立刻看破了敵人的招式,而且敵人趁『山豬』自得意滿之際發動攻擊,實在非常狡猾。
「這裡沒你的事了,快點消失!」
『山豬』不只岔氣,甚至還表現痛苦的症狀,護堂連忙下達命令。
漆黑的神獸隨即消散,它會乖乖聽從護堂的命令,應該是目標已經擊破的關係。法蘭克族軍團也從戰場上撤退了。
巨大怪獸接連現身,他們的恐懼也超越臨界點了。
在場只剩下三位弒神者,以及——
「尊駕也該現身了吧?」
護堂要避不見面的對象現身。
話才剛說完,一位美女憑空出現,對方身形高挑、目光銳利,渾身充滿女王的尊貴威嚴。她身上穿著類似內衣的簡素衣裝,外面還披了一層毛皮。
那是連同熊頭剝下的深褐色毛皮。
而且她將猛獸死去的頭,當成王冠戴在頭上。
護堂確信,眼前的美女是名為『獸之女王』的女神。弒神者一碰上神,身心都會進入備戰狀態。護堂在稍早湧現了戰鬥的力量,他早就料到現場有神名存在。
「實不相瞞,至今妾身深感迷惘……」
獸之女神喃喃低語。
「很遺憾的,這世上有好幾位弒神者……其中一位令妾身深受重傷……憑妾身的重傷之軀,要報仇並不容易……」
她的毛皮下只有一件內衣般的衣服,護堂馬上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女神白晰的腹部有一條狹長的傷痕。傷口發紅透紫,看上去慘不忍睹,想必是很嚴重的傷害。
「不過饒是如此,地之女神是不該鍛造那把刀的。別的不談,妾身的驕傲不允許這樣的事情。所以妾身很猶豫,即便妾身已為此做好準備……」
這時,女神瞪了護堂他們一眼。
女神依序凝視薩爾巴特雷·多尼、草剃護堂、艾西亞夫人,她先是煩惱地搖搖頭,之後無奈地嘆氣。
「然而事已至此,也由不得妾身選擇了。弒神者既然又多出兩位,妾身也得做出壯士斷腕的覺悟……聽清楚了,弒神的羅剎王。」
獸之女神靜靜地開口,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下次相會,妾身將召來子嗣,他是上天派來專門征伐和抹殺爾等的。」
女神以祥和安寧的口吻宣告護堂等人的死期。
簡直是在哀悼強敵必死無疑的命運。
「女神亞爾蒂歐之子,終有一天將降臨爾等之前,戒慎恐懼地等待死期到來……」
女神留下歌謠般的預言,突然失去了蹤影。
草剃護堂在古代高盧之地,也碰上了『不順從之神』。
她的名字是亞爾蒂歐,這場邂逅將揭開一場——不該發生的嶄新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