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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第八位弒神者 第1章 托斯卡尼前奏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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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卡確認熒幕上的來電顯示後,立刻接起了電話。

「怎麼了,叔叔?咦,薩爾巴特雷卿?」

護堂終於發現,他忘了一個最危險的要素。

古都佛羅倫斯,在義大利也具有數一數二的知名度。

流經這座都市的亞諾河,橫亘托斯卡尼大地的東西部,最後流入提雷尼亞海域。河口附近還有一座以比薩斜塔聞名於世的城鎮。

人類生活自然缺不了水源,有水的地方就會有都市。

這次護堂他們的旅程是要前往亞諾河的源流。

換言之,他們必需從佛羅倫斯東進。

不過,接送護堂和艾莉卡的車子卻開往佛羅倫斯的南方,他們的目的地是托斯卡尼中央的都市西恩納。

這座都市的起源也相當古老,過去還是古羅馬帝國的殖民市。

這片遺留中世紀街道景觀的歷史地區,整個城市全數被登記為世界遺產。當中最著名的名勝田野廣場,更是號稱『世界第一美的廣場』。

那是一個鋪滿紅色磚瓦的廣場,不過廣場本身並不平坦。

田野廣場有點像藥缽的底部一樣微微傾斜。市民和觀光客在這裡坐著或躺著,各自度過一段悠閒的時光。

「跑了這麼多地方,簡直和電視台的旅遊節目沒有兩樣……」

一想起今天的行程,護堂難掩疲倦。

加爾達湖、維洛納、蘇黎世、米蘭、佛羅倫斯、還有西恩納。

上述的每一個地方都是歷史悠久的觀光勝地。可惜護堂都沒有停留,他千里迢迢地跑來這裡,簡直是跨越國境的遠征之旅。

等他們到西恩納時,已經是入夜時分了。

現在也沒時間觀光,然而護堂和艾莉卡還是被帶到了田野廣場。他們來這裡同樣不是為了觀光,而是要見一個人。

「唷,護堂。好久不見了,我最要好的朋友!」

護堂今天早上剛告別的對象,在田野廣場恭候他的到來。

那種開朗和輕薄的拉丁性情,很符合對方的寫照,他就是薩爾巴特雷·多尼,被稱為劍之王的弒神者。

多尼穿著黑色的短袖襯衫和工作褲,外加一雙運動鞋的輕便裝扮。

他的腳下還有一個圓筒,裡面想必放著危險的兇器。

「有事情找我不會自己過來嗎?我們正要前往其他的地方啦。」

「不能怪我啊,我有一個性格很嚴謹的心腹,他不准我跑到太遠的地方啦,說我最近太不像話了,暫時不能跑到外面去。」

「你身旁居然有這么正常的心腹啊……不過。」

多尼試著辯解,護堂仍然有很多的怨言。

先前多尼透過保羅和艾莉卡,要他們轉達護堂『來見我一面音符』。護堂本想不管他,但是又怕多尼會做出什麼蠢事。

所以他才會乖乖來到西恩納。

「你被禁足那是你的問題,不要牽連到我們啊。」

「可是,你們不是要去討伐在法爾泰羅納山出沒的神獸嗎?」

多尼幸災樂禍地說道。

護堂無奈地聳聳肩,多尼也太快知道這個情報了。

多尼看起來是一個輕浮的笨蛋——不,他的確是一個輕浮的笨蛋沒錯,但也具有細心和天生的狡黠,是個不可思議又不得不提防的男人。

「我是想麻煩你收手啦……可以嗎?」

「你的意思是,你要代替我去對付那頭怪物囉?」

「沒錯沒錯,我會說服囉嗦的安德列,儘快去解決那頭神獸,看在我們的交情,這次請你把機會讓給我吧?」

護堂疑惑了。薩爾巴特雷·多尼是個隨性又好戰的男人,不過這種發言一點也不符合他的風格。

「薩爾巴特雷卿,在法爾泰羅納山出沒的神獸,根據目擊線報只有一隻而已。對您這位弒神者來說,這種敵人是否太弱了一些?」

艾莉卡做出了一個試探性的提問,護堂也深表認同。

艾莉卡說得沒錯,就連剛成為弒神者的護堂,都不認為一隻神獸算得上威脅。驍勇善戰的多尼更不會放在眼裡,但是他卻想親自去打倒那頭神獸。

多尼的執著未免太奇怪了,照理說他會很樂意把麻煩事推給護堂。

「這點小事,請您交給我們來處理即可。」

「嗯,你說得也有道理,只是我這邊也有各種理由啊。」

面對艾莉卡的試探,氣定神閒的多尼笑了笑。

「理由?什麼理由啊?」

「別計較啦,這是不能說的秘密——」

多尼撿起地上的圓筒,不願正面回應護堂的追問。

他從圓筒中抽出一把鐵製長劍,在銀之臂權能的加持下,鐵劍可以發揮出驚人的殺傷力。多尼很自然地舉起那一把長劍。

「你要砍倒我,自己去對付那一頭怪物嗎?」

「怎麼會,我們昨天才進行過一場死斗不是嗎?事隔一天再戰也太沒情調了,我只是想打個賭,玩一場遊戲罷了。」

多尼將劍尖指向護堂。

「接下我一劍就算你贏,這次的神獸我會乖乖讓給你。相反的,你要是接不下……那就隨我處置了。」

「真是的,不要擅自做這種決定好嗎……」

多尼一提出這個賭注,護堂稍微壓低重心嚴陣以待。

護堂擺出類似內野手的守備動作,準備迎戰多尼的長劍攻擊。

這時護堂發現了一個異狀。現在也才晚上七點多左右,可是田野廣場已經看不到其他人影。

多尼大概是以奇幻的魔術清場,或是動用魔王的影響力禁止閒雜人等通行。

無論如何,對決的場所已經準備好了。

「護堂,你打算決鬥嗎!?」

「交給這傢伙處理,事情一定會變得很麻煩,沒辦法啊。」

護堂回應艾莉卡的關懷,注意力卻依舊放在薩爾巴特雷

·多尼的身上。

敵人將長劍扛在右肩上。

以日本劍術來比喻的話,這是一種名為八相的架勢,不過多尼本來是採取變幻自在的自然架勢,平時不會採取這種攻擊架勢,看來他真的沒打算全力一戰。

所以才會擺出攻擊架勢,享受遊戲的樂趣。

然而這是個一不小心就會鬧出人命的危險遊戲——

(……我會用『鳳』的神速避開攻擊。)

(……小心一點,他不是這麼輕易就能打發的對手。)

艾莉卡悄聲提醒護堂後,退到一旁待命。

護堂和多尼對峙,敵人的右臂綻放出銀色的光華。

現在距離昨夜的決鬥已過二十四小時,當時被護堂用劍之言靈封鎖的『銀之臂努阿達』也恢復了,現在多尼可以使用那項權能。

「呵呵……彼此都知道對方的本事,這是和昨天不同的地方。」

多尼靜靜地笑了,那不是他平時的笨蛋笑容。

而是真心享受搏命行為的男人發出的陰狠笑容,那張輕薄的帥哥臉龐也變成了精悍的戰士容貌。

護堂和多尼之間,隔著五公尺的間距。

多尼只要大步出劍,瞬間就可以跨越這段距離。

沒錯,勝負會在瞬間分曉,可是面對多尼迅捷銳利的劍技,護堂也能使出『鳳』的化身應戰。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七化身,具有和雷電同等的速度——

這種速度過快的權能無法控制精確度,在攻擊的時候無法派上什麼用場。

不過用來防禦或逃跑的話,就是不可多得的助力,護堂凝神戒備,準備等多尼出劍的瞬間施展神速。

奇怪的是,護堂突然變得膽戰心驚,四周的空氣也十分凝重。

這些現象的原因是多尼的視線。多尼沒有瞪著護堂,眼神也並不兇狠。那是一種淡薄又祥和的沉靜眼神。

護堂很確信,多尼在觀察自己。

多尼觀察著草剃護堂全身的一舉一動,包括他倉皇應戰時不斷升溫的心跳與呼吸,這些多尼都看在眼裡。多尼專心傾聽、凝神觀察,掌握了護堂的所有狀況。

「果然,對付這傢伙專注防守沒有用啊……」

護堂自言自語地嘀咕,戰況誠如多尼所言,雙方已經掌握了對手的本事。

薩爾巴特雷·多尼具有看穿神速的眼力,以及無形中闖入對方間距的玄妙步法,外加防不勝防的驚人劍技。

護堂不確定自己能否在瞬間的攻防中,擋下劍神的各種武技。

雙方四目交錯,敵人露出了無畏的笑容。護堂轉眼間已經定下策略,他原本想用最無害的『鳳』解決這場爭端——

不過要打倒至高的神技,唯有動用最強的力量!

「銳牙難近身者,給予罪人制裁的鐵錘!」

「我在此立誓!我將砍斷世上一切事物!」

正因為雙方互有了解,才會選擇這種簡單的衝突方式。

他們的算盤是,在對方使出麻煩的攻擊之前,直接用我方的王牌打倒敵人——

護堂召喚的『山豬』豪邁地破壞田野廣場,奮力跳上地面衝撞多尼。

多尼一看到神獸破出地面,魔劍立刻砍向山豬的黑色額頭。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神獸的咆吼撼動四方。

銀之臂揮舞的魔劍刺進『山豬』額頭。黑色神獸才從地面露出半顆腦袋,就被多尼砍到灰飛煙滅了,然而多尼卻大叫不妙。

嚴格說來,護堂確實成功擋下一劍了。

多尼的無心無念之技,是用渾然天成的方式運使身體和長劍,護堂一發動強烈的攻擊,他就會下意識地進行迎擊——

多尼的反應一如預期,護堂很滿意,不過……

「護堂,打從你接受這場比試,我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你真是不辜負我的期待。」

看著刻畫在田野廣場上的『代價』,艾莉卡的語氣顯得非常傻眼。

那是一條形同斷層的深邃裂縫。那條裂縫橫亘整座田野廣場,將廣場一分為二。

想必是護堂召喚『山豬』時,以田野廣場為破壞目標的關係。

黑色神獸剛才破地現身,就帶給廣場不小的傷害了。

護堂懊惱地抱著腦袋。幸好『山豬』在正式進行破壞前就被消滅了,否則災害規模絕對不只這點程度——

「等、等一下,你那一招太狡猾了,能不能再重來一次啊!?」

另一方面,心有不甘的多尼不服比試結果。

正在反省的護堂沒空理會他,護堂確實犯下了莫大的過錯,但在騷動發生前事先防患未然,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問題是,為何多尼這麼想去對付神獸呢?

護堂正想尋問多尼,遠處卻傳來了警鈴的聲音,似乎是警車或消防車出動了吧,等會那些車輛和圍觀群眾都會趕來這裡。

艾莉卡拿起手機進行聯絡,應該是在處理這些麻煩的事情……

4

最後,田野廣場的『善後工作』就交給多尼的部下了。

護堂等人先離開事發現場,躲進附近的酒館裡面。一位自稱安德列·里培拉的青年前來會見他們。

那個人戴著銀框眼鏡,身上穿得西裝筆挺。

這位看起來十分正經的人物,據說是負責監督多尼的管家。

一聽到這個人的職稱,護堂非常同情他的遭遇。至於安德列·里培拉本人則是淡淡地打電話給西恩納的魔術結社,提出幾項指示進行事後處理工作。善後工作俐落處理好後,他轉身對護堂說明。

「這次的事件,是吾主薩爾巴特雷·多尼有錯在先,一切善後工作自當由我們負責。」

「不、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不會,這也是身為臣下的職責,請您不必介意……不過,可否容我說幾句話?」

身為多尼的共犯,護堂也沒立場拒絕,里培拉對護堂直言:

「弒神者喜歡率性而為,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可是您不見得要配合吾主的愚行。弒神者的戲耍會傷害到無辜的百姓,這點請您千萬要謹記在心。」

里培拉恭謹有禮、卻又不卑不亢地向王者提出諫言。

護堂誠惶誠恐地虛心受教,他終於理解為何這個人有資格擔任多尼的管家了,魔王的管家也對艾莉卡說:

「那麼艾莉卡·布蘭德里,神獸的事件能否交給你呢?我要帶這個笨——抱歉,我要帶領薩爾巴特雷卿前往某個地有才行。」

「沒問題,安德列卿。」

艾莉卡回應這個差點罵自己主子是笨蛋的青年,之後她不解地問:

「只是,您要帶薩爾巴特雷卿去哪裡呢?」

「薩爾巴特雷卿和草剃護堂一戰身受重傷,需要好好療養,我要帶他到安靜的地方徹底養精蓄銳。」

「咦?」

聽到管家這麼說,薩爾巴特雷·多尼本人嚇了一跳。

昨晚,多尼除了被『白馬』的強光稍微曬傷以外,健康層面幾乎沒有任何問題。他樂天地歪著腦袋,不能理解管家的用意。

「這是什麼意思啊,安德列?我的身體確實火辣辣的,但其他部位沒問題啊。」

「你怎麼會沒問題呢?你就趁這個機會休養三、四個月吧。」

里培拉對護堂很恭敬,對多尼卻採用對等的語氣說話。

仔細一看,里培拉的太陽穴一帶微妙地抽動,想必是快氣瘋的關係吧。以後才聽說在多尼成為弒神者之前,他們二人已經是好朋友,護堂才知道里培拉為何有這種反應。

魔王的管家用一種堪稱『正直嚴謹』的嚴肅表情解釋。

「我替你在印度洋的孤島上,預訂了一間和監獄相去不遠的醫院。我會把你丟進地下十二樓的特別病房,你就在那個遠勝惡魔島的監獄裡好好治療腦袋,這個活在世上沒有任何益處的超級廢物!」

現在回想起來,里培拉的訓斥是這起事件最大的難關。

實際上,後來的遭遇雖然也頗辛苦,但是沒有比遇上弒神者更麻煩的事情。

做出蠢事的多尼被帶去懲罰,護堂和艾莉卡則在西恩納共度一夜。

隔天剛好是雨天,里培拉派車接送護堂他們,將他們順利載往事件發生的舞台。

那裡是托斯卡尼東部的卡森蒂諾地區。

卡森蒂諾充滿各類自然景觀,有鮮綠的平原和丘陵,以及森林和峽谷。

那裡的自然景觀豐富,被指定為國家森林公園。車子一路開來,除了路邊幾家零星的民宅外,幾乎看不到任何人工物體。

艾莉卡向護堂解說多尼之前提到的法爾泰羅納山。

「托斯卡尼有一條源自法爾泰羅納山的河流,河流綿延百里、川流不息……這是但丁的『神曲』,煉獄篇第十四章的內容。」

「就是指這一條河啊。」

護堂和艾莉卡坐在疾行的汽車后座。

路旁的涓涓溪流正是亞諾河,河道越深入托斯卡尼就越雄渾,最後匯聚成一條綿長的大河。

在雨勢的影響下,水量似乎有增加的趨勢。

「我們的目的地,是那一座法爾泰羅納山是吧?」

「要是有這麼單純就好了。據說目標離開了根據地,四處輾轉飄流。」

「前天怪物在哪裡出現?」

「在法爾泰羅納山腳下的中世紀遺蹟。那裡說是遺蹟,其實也只有一點城牆而已,並沒有什麼其他的東西。」

艾莉卡打開這一帶的地圖。

「事實上,昨天好像有其他遺蹟冒出了類似神獸的生物,它破壞城牆大鬧一番後就離開了,幸好沒有人員傷亡,不過附近另有城鎮……可能有被攻擊的危險。」

「的確。對了,那個類似蛇或鰻魚的怪物……」

護堂稍微打了一個岔,他很在意剛才的某個描述。

「你說那個怪物二次都在遺蹟出現,它很喜歡古老的場所嗎?」

「也許吧,還有說不定喜歡有水的地方。」

「水?」

「嗯,從古至今都市或集落都是在水邊建造的,這片土地的街道或建築物,自古大多建在亞諾河流域,那頭神獸第二次出現在這裡。」

「還真的在河川附近。」

看著艾莉卡指示的地圖位置,護堂點了點頭。

「佛羅倫斯的魔術師在追查目標行蹤時,也有考量到這一點。如果這個推測無誤,今天應該就能發現那頭怪物了。」

「那麼,比起四處亂找——」

「等待他們的調查報告才是上策。」

護堂他們選擇在法爾泰羅納山和亞諾河源頭附近的城鎮等待。

到了深夜,艾莉卡的手機傳來發現目標的訊息。

他們立刻請人派車趕往亞諾河。

護堂在傾盆大雨中,看到一條黑色的細長生物在水量暴漲的河面上游泳,外觀的確很像巨大的鰻魚。

護堂穿上連帽外套,走近受雨勢影響的湍急河川。

護堂只是想先觀察『敵人』而已,但是那頭黑色生物一發現他的到來,馬上就潛進了河水裡面。

艾莉卡非常困惑,很難想像一頭兇惡的怪物會有這種戒心。

「那頭怪物明明看到偵查的魔術師也不為所動……難道它發現護堂是弒神者嗎?」

「神獸還能做到這種事啊?」

「對方是超自然的生物,會這點小事也不足為奇吧。偵查團隊中的靈視術師,似乎看到對方是和蛇神有關的神獸。」

「那果然不是鰻魚。」

總之,要先找到目標才行。

護堂和艾莉卡搭車展開了徹夜追擊。他們請求佛羅倫斯的魔術師繼續提供協助,再動用探索魔術追蹤目標,並且以行動電話進行聯絡。

直到黎明時分,護堂和艾莉卡再次對上了那頭怪物。

地點在亞諾河畔,一個名為波皮的鄉村。

附近有一座十五世紀的中世紀城堡。

護堂和艾莉卡用借來的望遠鏡,觀察悠閒蜷伏在地上的怪物,之後各自發表看法。

「那個既不是鰻魚,也不是蛇啊……」

「反而比較像恐龍,以前我在電影上有看過。」

艾莉卡說的,是一部以科技復活的恐龍為主題的動作電影。

眼前的怪物很像那部作品中的代表性恐龍。在該作品中,那種恐龍叫迅猛龍,是一種細瘦敏捷、兇悍狡猾的肉食系恐龍。

「恐龍愛好者似乎是稱為恐爪龍(Deinonychus)或猶他盜龍(Utahraptor)喔。」

「唉呀,名字和外觀挺相配啊。」

「怎麼說?」

「Deinonychus在拉丁文中是『恐怖之爪』的意思喔。」

聽了語學淵博的艾莉卡解說,護堂也理解當中的意思。

那一頭貌似恐爪龍的黑色怪物,是以一對強健的後肢站立步行的,腳上還有銳利的巨大鉤爪。

身長約七公尺,體型細長結實。

而且有一條很長的尾巴。這種體型一旦潛進水中游泳,自然只會露出背部的線條。加上顏色黝黑,也難怪會被誤認為是鰻魚或蛇。

「一般人也沒想到河裡會有恐龍……」

護堂了解為何大家會稱那頭怪物鰻魚了,現在他打算召喚『山豬』出來。

對方要是逃到水中,處理起來會非常麻煩,所以要速戰速決,漆黑的大山豬不負護堂的期待,很快就把那頭恐龍般的怪物解決了。

打倒的時間護堂也記不得了,了不起三、四分鐘左右。

另外,這場戰鬥也引發了其他的問題。『山豬』的咆吼聲照常轟出超音波,破壞了雨後鬆軟的地面。

剛好站在山丘斜面上的護堂,也失去了立足的地方。

滑落斜坡的護堂掉進了亞諾河中,在水量暴漲的濁流里漂流了好幾個鐘頭……

不過,護堂很自然地遺忘了這些遭遇。

理由是,在他成為弒神者的那一年五月,他遭遇了更多破天荒的麻煩。

月初和多尼決鬥,之後又遠征托斯卡尼。回國才一個禮拜又被艾莉卡叫回義大利,被迫參加幾十位魔術師舉行的降靈會。月底又和雅典娜進行驚天動地的對決——

之後又是一連串的戰鬥和爭端。

像這種旅途遠比戰鬥辛苦的事件,他實在沒有什麼深刻的印象。

所以這九個月以來,他幾乎沒有想起這件事情,可是這起事件後來害草剃護堂捲入了一場麻煩的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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