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魔王內戰2 第1章 內戰激化(2/2)
從天而降的斷罪之焰將地上的一切燒盡——。
實際上沃班侯爵還擁有具備這種能力的權能。
只不過,那只是需要將敵方陣地或戰場燒盡時而使用的權能。而且因為使用過後只會留下被燒盡的廣大原野,所以不能隨意使用。咒力消耗比較大這一點,也並不適合在連續的戰鬥中使用。
而且更重要的是——
「一擊釋放的火焰決無法奠定勝利。即使輕率地將那些弒神者吞沒於火焰之海裡面,也不知能否將其置於死地……」
如今還是靜觀為上策吧。七魔王之中頭號的愚者現在已經落入那個騙徒設置的陷阱中了。草薙護堂和羅濠教主的戰鬥也還在持續著。
沃班向死之魔女遞了個目光。
「你留在這裡,把情況報告給我。」
自己就找個藏身場所,暫且休息一下好了。那個指示就是為此目的而下達的。
3
面對已達武之極致的羅翠蓮施放的神技,護堂使用神速迎面抗衡。
雖然寄宿著無雙剛力的掌擊約莫擊出了三十連擊——護堂還是讓其完全落空。
毫無保留地呈現出飛鳳十二神掌之精髓的攻擊中不存在任何凡庸的招數,本應能夠充分地將神速撲捉住才對。
雖說如此,卻無法輕易地實現出來。
在兩人同時停下腳步的時候,義姐出聲說道。
「呵呵呵呵。呼吸有些急促起來了吧?」
「就只有一點而已。無需擔心。等到擊潰姐姐之後,再慢慢休息就行了。」
維持對身心造成負擔的神速狀態下控制緩急。
這是相當耗費精力的工作。不過——護堂那番話既是逞強又是事實。跟以前相比,伴隨神速帶來的負擔已經減少。草薙護堂的身心也已經習慣這種極限的速度。
當然並沒達到黑王子阿雷克那種程度,不過他還是故意逞強。
「我還能堅持三十分鐘甚至一小時喔。讓我們比拼到底吧,姐姐。」
「面對我羅濠,竟敢說出如此豪言。無妨。你就以身體接下姐姐的全力,學習武為何物吧,弟弟啊。」
停下凜然的話語之後,羅翠蓮開始詠唱歌謠。
「風蕭蕭兮易水寒——」
「!?」
龍吟呼嘯大法。她是打算將飛鳳之掌的金剛力,與超聲波的攻擊重合使用吧。
從義姐的方向『轟!』地颳起猛烈的暴風,護堂擺起了架勢。
「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我們也喚起暴風,天叢雲!己所能及的程度就行!」
他打算要爭取時間,便對寄宿在右手的神刀命令道。
這樣的話就能爭取到些許緩衝時間,整備好態勢對抗那個狂暴的強風,以及將所有一切掃清的衝擊波——
可是,在兩人的意圖成型之前。
「什麼!?」
「呵喔。」
在被黑暗的雷雲遮蔽星辰的夜空之上,一道白色的閃光正往這邊飛來。
看上去如同拖著尾巴的掃把星一樣。若果存在往地上飛來的彗星的話,也許就是這樣的形狀也說不定。
這個白色彗星突然分裂成兩個,往地面上的魔王飛來。
也就是羅翠蓮以及草薙護堂兩人!
「是盯上我們了!?」
「潛淵縮地……」
相對驚訝的護堂,義姐還是保持冷靜的表情——
她詠唱道教方術的口訣,忽然消失了。
「誒!?」
實在是相當冷靜而又迅速的緊急退避。
不過,這件事為護堂帶來了警告。連羅翠蓮這種程度的強者一眼就預測到危機,那個白色彗星果然很『不妙』。
事實上,白色彗星正是落在了數秒前義姐所站立的地方。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閃光和爆風炸裂,還捲起了熱浪。
跟彗星衝突的地面被砸出了坑穴。雖然看似是個頂多直徑四、五米的坑穴,不過恐怕相當深吧。因為甚至能讓義姐去避難,搞不好還有可能達到數千米的深度——
「咕——!」
護堂以神速奔走起來。
包含這個雲取山在內的連峰乃是橫跨奧多摩·秩父·山梨縣,作為東京近郊的山地來說擁有最大的面積。是會被昔日的修行者用作修行場所的險峻群山。
不過,護堂有著『鳳』的速度和輕盈身軀。
他以神速全開疾走,結果幾乎是一瞬間就來到了美麗的溪谷那裡。
這是一條感覺似乎能釣到紅點鮭和鱒魚的溪流。
(不過,在來到這裡的途中走的是穿越樹林,用跳躍跨過斜坡的捷徑。連昔日的修行者不會選擇的雜木叢路線也以枝葉為立足點強行突破過去,大概移動了有兩個山頭的距離吧。)
可是——往天空望了一眼,護堂就啞言了。
白色彗星依然緊隨而來!
「這是怎麼搞的!?」
現在護堂仍然以神速疾走著。輕鬆地躍過美麗的溪流,走在積雪深厚,正常情況會讓腳打滑的地方也毫不費勁,持續不斷地奔走。
可是白色彗星還是毫不落後,緊隨著護堂。
也就是說,那東西也是以神速飛來的!不僅能分裂追蹤複數目標,甚至還擁有自動跟蹤的能力!
「怎麼回事,那道光是什麼!?」
何等萬能。難道是某個Campione所使用的權能嗎?
不過在他找到答案之前,護堂又再次驚訝起來。
「!?」
正以神速疾馳途中,突然被抓住了腳踝。
然後,他就被拖了過去——拖往地底。拖往先前疾馳過的地面下。護堂全身撲哧撲哧地沉入了地面中。
從腳到腰,胸,最後到頭部都沉入土壤之中的時候。
白色彗星失去了目標,空虛地在護堂消失處的正上方通過。
「嗚哇!?」
雖說是被拖入地面下。
不知為何——護堂卻有種從空中墜落的感覺。
自己正以可怕的速度掉落黑暗之中。這個漆黑的空間深不見底,不存在任何物體,完全不覺得會撞上什麼東西。
「繩子?」
他看了看剛才被某人抓住的左腳踝,於是發覺到。
上面纏著帶有秤砣的繩子。看來這就是將護堂拖入地下的元兇——不對,並不是地下。
護堂已經明白了。這裡大概是咒力性的結界內吧。
自己如今正被某種咒力囚禁,即將被幽禁在某個地方。
「別小看人!」
雖然本非本意但由於作為Campione積累了充分的經驗所致,面對這種情況的直覺變得相當敏銳。他反射性地想到解決方法。
集中精神,將寄宿於身心之內的咒力提高——。
這是對抗敵對魔術的技巧。而且,那並不具備足以將魔王Campione永遠束縛起來的強大力量。
果如所料,捕捉住護堂的咒法突然消失。
「嗚哇!?」
一瞬間之後,護堂被拋到了滿是砂石的河原上。
還是夜晚。溪流旁邊滿是大大小小的各種岩石。位處山中——海拔不算太高的地方吧。
護堂忍耐著身上的各處疼痛站起了身。
「還在奧多摩嗎……?」
在逃脫白色彗星之前看到溪流樣子,感覺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只要沒從先前的地方移動太遠的距離就好了。護堂心懷著期待,仔細地搜索起『敵人』。
在被拋出到這裡的瞬間,他的全身就湧現出為了戰鬥的力量。
身為弒神者之敵的『不從之神』就在這裡附近。對方保持一段距離,正以怨念的目光望著護堂。
「羅摩,麼……」
眼前的美青年與『最後之王』羅摩·錢德拉長得一模一樣。青色的長髮仍舊引人注目,身後也背著刀刃超過一米的救世之神刀。不過,也有相異的地方。
他的肌膚是褐色的,身穿的衣服是不祥的漆黑色。
更重要的是眼神不同。那個大英雄的爽朗目光消失到哪裡去了?
眼前的『他』是以何等毒辣,充滿著憎惡的兇狠目光瞪視著草薙護堂。
「我重新發問吧……。你是羅摩的什麼人?」
「拉克什曼。我尊貴的兄長之弟,謹記吧,惡鬼羅剎之王。」
褐色的美神自報了家門。
說來羅摩的弟弟,護堂想起來了。四兄弟之中的次男。在所有弟弟之中,唯有拉克什曼追隨流浪的兄長一生,為了兄長死而後已。
「你帶著那把刀也就是說……」
拉克什曼把救世之神刀收在劍鞘中,背在身後。那把刀可謂是英雄羅摩王子的分身。護堂開口道。
「看來你是打算在羅摩歸來之前,暫時擔任代理人啊。」
「並非代理。是為兄長大人做污穢之事。僅此而已。」
大英雄的弟弟猙獰地竊笑道。
那是帶有無窮惡意的笑聲。親自給那張難能可貴的俊美面容蒙上污點。是靈魂扭曲的表現。
思及至此之時,護堂突然驚覺。
先前看過羅摩的背後有神秘的暗影蠕動,擅自從箭筒內抽出強力的箭矢企圖射出。那個暗影是「代替我承受所有歪曲之人」羅摩是這麼表示的——
「以前也見過你啊。」
心懷確信的護堂如此指出。
「躲在羅摩身後,企圖要暗殺我。就是先前在房總戰鬥的時候。」
「虧你能發現,弒神之人。就讓我在此挽回當時的失策吧。要是剛才能以『蛇之縛繩』成功束縛的話,就能輕易將你收拾掉了。」
拉克什曼的左手上拿著一條掛有秤砣的繩子。
那是剛才捆住護堂的腳踝,把他拖入地中的道具。看樣子似乎是個與印度神話有關的武器。
「不過,也無所謂。如今的你……是七魔王之中最虛弱的。繼承兄長大人那如光輝猛虎之武勇的我,應該也有十足的勝機吧。」
「那麼說來,柏修斯他們也這麼說過啊。」
從東京台場轉移至奧多摩的大混戰。參加這場混戰的Campione之中,使用了最多力量的人確實是護堂。
不過,拉克什曼的計策就是想要趁此乘虛而入。作為『最後之王』的弟弟來說,這種做法實在過於沒氣量而且卑鄙。
「想要等待我們因內鬥而變得虛弱的
計劃,就是你策劃的嗎?」
「沒錯。」
「跟羅摩相似的就只有臉嗎……」
如此呢喃之後,護堂重新思考。
不對,正如雖然作為不從之神卻具有異常高尚人品的哥哥所說的那樣,正因為將尊貴的英雄羅摩·錢德拉的扭曲全部承受下來,所以拉克什曼才會是這樣子的也說不定。這也是作為弟弟的奉獻嗎?
「你要為了哥哥把我殺掉嗎?」
「既是為了充滿輝煌聖德的兄長,也是為了守護世界的秩序。」
他邊以像是看著噁心毒蟲般的目光盯著護堂邊如此宣言。
那條帶有秤砣的繩子從拉克什曼的左手消失。取而代之地出現了一把鐵製的長弓。並且右手上也出現了一支箭矢。
紅色——有著鮮血色箭頭,讓人毛骨悚然的箭。
「馬上就將你討伐,弒神之人。」
「抱歉,我可敬謝不敏。」
說完的同時,護堂將神速開啟。
先前被那條神聖之繩拖入黑暗結界內的時候暫時關閉了。他以等同於閃電的速度繞到了拉克什曼的身後。
當占領了扭曲之神的背後之地時,他就恢復普通的速度。
「!?」
「天叢雲,動手。」
簡短地命令完,寄宿在右手的神刀便釋放出衝擊波。
由魔風產生的衝擊波——是從義姐·羅翠蓮的權能複製而來的。受其直擊的拉克什曼被猛烈刮飛,怨恨地叫喊起來。
「咕——!竟然還留有如此力量嗎!?」
「…………」
拉克什曼邊惡罵著邊沉入地面下。
看來是撤退了。因為並非那種會為輕鬆的勝利而自滿的人,護堂只能啞口無言。當神明接近之時產生的高昂戰意也從體內消失了。
即使對方是神,畢竟只是羅摩的從屬神。
當計策被破壞的時點,他就應該把跟護堂的對決延後才對。也許拉克什曼的扭曲程度大到連這點程度的判斷也辦不到。
「羅摩的弟弟麼……」
嘆了口氣之後,護堂心想。
這應該叫做意外的伏兵嗎。其實他懷疑在被拋到這個河原上的時候,有可能還有另外的男人等在那裡。
沒錯。不久前飛來的白色彗星——
同時瞄準草薙護堂和羅濠教主兩名Campione的攻擊。
不僅能追蹤逃跑的目標,還展露出神速這種超常性能的飛行武器。搞不好剛才那個攻擊,是那個男人所釋放的也說不定……
某個疑惑在護堂的內心萌生。
4
「情況如何?」
「在好戲要來之時受到了干擾。不過,若考慮到出自何者之手……呵呵呵呵。」
「看你似乎挺愉快的樣子啊,羅濠教主?」
「你不也是如此嗎。」
對於臉上浮現出如花般笑容的羅翠蓮所說的這番話,德揚斯達爾·沃班也露出愉快的淺笑。
「呵……彼此吧。也帶有無可奈何的成分呢。畢竟無法輕易應付的強敵,大敵一個接著一個地出現,才能享受到令人興奮的勝負。這正是長年之間——100年以上的歲月中我們所熱切期望之事。」
「確實如此。」
奧多摩廣闊的山嶽地帶內有著海拔相近的如波浪般連綿起伏的群山。
雲取山,小雲取山,七石山,高丸山,鷹之巢山,六石山等等,多到根本無法一一地列舉出名字(當然,他們並不清楚這些固有名字)。
兩人如今正身處鷹之巢山的山頂。
這裡是一片與小廣場差不多面積的空地,只是生長著零星的些許樹木。
先前沃班呼喚的雷雲已經從高空消失。
冬季的山中空氣十分清澈,天空之上能看到渾濁的都會天空不可能會有的璀璨星光。
儘管周邊瀰漫著霧氣,今夜的月亮還是十分明亮。
並且——
「你對此怎麼看?」
「那個人果然也相安無事呢。」
兩人的視線所投之處是先前成為戰場的雲取山。
由於受到草薙護堂的一擊,山頂的一帶已經化為了大坑。
被挖出坑穴的雲取山。以及並肩而立的小雲取山。再加上相鄰的七石山,山脊的稜線描繪出蜿蜒起伏的波狀形。
就只有這一帶——瀰漫著白色的濃霧。
簡直就像只在那裡投下了煙幕一樣。
那不是因易變的山中氣候而造成的自然現象。身經百戰的兩名Campione自然明白這是何者所做的好事。
正因為如此,兩人才決定悠哉地『袖手旁觀』——。
「根據我的僕從所報,薩爾瓦托雷·東尼和愛莎夫人似乎已經落入陷阱。」
「或許,我的義弟草薙護堂這時也已經如此。」
「若然……教主啊。我便在這附近稍息片刻。追擊潛入洞穴的狐狸並非我的作風。」
「呵呵呵。這事我也有所聽聞。」
羅翠蓮已經察覺老侯爵這話玩笑話的言下之意。
「歐洲的王侯會將獵犬放入林內,讓其追殺獵物。」
「怎麼。我不過是想在狩獵上幫點小忙罷了,其實已經把家犬帶來。差不多該到使役之時了吧。」
「既然如此——我也把分身留下吧。」
「噢。羅濠教主的分身麼。」
「那可不是在與高手交戰之時所用之物。不過,若果是你所說的『幫忙狩獵』,嗯……應該足夠應付了吧。」
「若是如此,那便在追殺獵物之地匯合吧。」
「無妨。那麼,稍後再會。」
連聯絡方式和匯合地點都不決定,兩位魔王便彼此相背,快步地往不同的方向離去。
毫無意義地見面,相互在同一地點長久逗留都是荒謬絕倫之事。
因為兩人是總有一天一決高下的關係……
與拉克什曼遭遇之處的溪谷似乎位於山梨縣內。
從那裡往東北方向全力疾走來到相隔四、五公里的東京都西端,所用的時間連一秒鐘都不到當然都是拜神速所賜。
雲取山的山頂上有個被蘭斯洛特擊穿的坑穴。
護堂以神速疾走避開這個坑穴,朝著相鄰的小雲取山走去。現在已經快要來到山頂的地方——
白色濃霧在眼前瀰漫而出。
「確實是讓人感到不妙的霧氣啊。」
剛踏入濃霧之內,他就關閉了神速。
護堂邊以普通登山者相同的步調慢慢地往前行走,邊向把這裡的異狀告知自己的同伴說道。
「那麼,大家——艾麗卡,莉莉婭娜,愛莎小姐,我們的同伴都在這裡面是嗎……」
(是的。因為即使將精神感應力提高,還是感應不到大家的意念。)
回答護堂的是萬里谷祐理傳來的念波。
她已經從過度使用靈力之中恢復過來,再次從幽世向這邊提供援助。即使不存在實態,依然是可靠的援軍。
(大家很可能在這些霧氣——憑我的精神感應力也無法探測的結界內側。)
「萬里谷是這麼認為麼。」
(是的。雖然只是直覺。)
卓越靈視力者所說的『直覺』,可比名偵探的推理更值得信賴。
這種事護堂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就是他很乾脆地把她們以飛翔術離開了奧多摩的可能性拋棄,選擇來到這裡的原因。
在與拉克什曼發生小衝突之後,他並沒有從那個地方離開。
身處不明當前位置的雪山內,應當要避免在夜間四處走動。更主要的是因為他相信只要等待的話,同伴必定會給予支援的。
期待並沒有被枉費,身處幽世的祐理傳來了念波。
不過,將他還身在奧多摩山內這件事告知護堂之後,溫和的媛巫女還把這個迷之濃霧的情報了報告了過來——
「這附近,以前也被別人帶來登山過啊。」
偶爾會被別人邀來登山。都是本地商店街的相識或是登山愛好者之類的人。因為大多都是東京都的住民,所以自然會選擇前往附近的奧多摩。
在激鬥之中被削去了腦袋的雲取山。
那裡與這裡的小雲取山是形如『被串在一起的丸子』一樣連接起來的。
要從一邊的山頂到另一邊的山頂,只要沿著山脊行走的話,其實只需花費數十分鐘便能到達。
如果是有著不同常人之腳力的艾麗卡她們,花費的時間應該更短吧。
說點題外話,沿著位於東京都西端的雲取山,小雲取山,七石山,鷹之巢
山等等山峰的山脊往東行走的登山路線會連接到奧多摩的市街區。
是很多登山愛好者所喜歡利用的人氣路線。
護堂離開了用那種方式會『容易行走的路徑』。
雖然因白色濃霧造成視野惡劣讓人很想出口抱怨,但他還是無言地走下斜坡。儘管雪積得並沒有那麼深,不過還是很容易腳滑。
不過,護堂並沒有特別辛苦。
他維持著關閉神速的狀態只抽出以『鳳』的化身讓身體輕盈的效果——。
只是覺得應該能辦到便嘗試了一下,結果是正確的。輕鬆拿下積雪的坡道,輕快地蹦跳著下坡。
看來韋勒斯拉納的權能還有成長的餘地。
「……看來我不適合當導遊啊。」
護堂嘟噥道。不知不覺間坡道逐漸變得平緩,四周滿布著落光葉子的櫸樹。看來是進入森林內了。
因為眼前視野極差,他便用雙手邊撥開草木和霧氣邊前進……
已經完全喪失方向感。自己正在往何處走去呢?
「嗯?」
護堂在霧氣中發現了某樣東西。
「死之僕從麼……」
腳下躺著靜寂的遺骸——沃班侯爵的僕從。
全身已經乾涸,只剩骨頭和皮膚的死者。身上以鈑金鎧和長劍這種中世紀騎士風裝備作完全武裝。
而且——從頭頂到股間被劈開了兩半。
被別人從正面劈開的遺骸從會動的屍體變成了一動不動的屍體。
(這樣或許比起被沃班老爺子任意驅使要好得多吧。)
(希望當前的狀況平定下來後,這些死者能得到厚葬呢……)
祐理傳來了念波。
他們都不是自願去侍奉那個暴君的。去年跟那個東歐的魔王對決時,護堂得知了這件事。護堂對媛巫女的意見表示贊成,這時他發覺到。
「還有其他的……?」
由於濃霧所致而看不清楚。
不過,只要凝神細視,就會發現森林各處都躺在死之僕從。所有僕從身上都武裝著昔日時代的刀劍類武器以及鎧甲。
光是粗略地看到的,也有二、三十個左右吧。
全部——都是被劈開了兩半。無一例外都是以從頭頂到股間的縱線一刀兩斷。沒有其他的外傷。而且。
「連樹木都遭殃了嗎!」
生長在這一帶的樹木,無論哪棵——都有一條從樹頂到樹根的縱向裂痕。就像被巨大的劈刀砍過了一樣。
不過與僕從們不同,雖然被劈開卻還是聳立著。
該不會是——護堂產生了種奇妙的想法。會不會是因為被過分鋒利地切割,樹木根本沒察覺自身被切開了。
實際上,樹木的斷面的確相當光滑。
「究竟是誰幹的好事?艾麗卡和莉莉婭娜麼,難道是愛莎小姐……」
「只是依稀地覺得。這會讓人想起了薩爾瓦托雷卿。」
「果然是那傢伙麼。」
在看到那個切口的瞬間就聯想到的嫌疑者。
所以他才會說『果然』。只是讓人在意的是,那傢伙難道是邊與沃班侯爵這等強敵戰鬥,邊將這些僕從一個接一個地一刀兩斷的嗎?
又不是與大群雜魚互砍的時代劇英雄。
畢竟是德揚斯達爾·沃班派來對付劍王薩爾瓦托雷·東尼的,所以倒斃在這裡的僕從們應該生前都是相當了得的戰士·武士吧?
「看來還藏著各種危險的暗招啊,那個笨蛋。」
那麼說來,之前被丟到古代高盧的時候。
東尼曾經從劍上射出類似光線的東西,將大批熊群一瞬間全滅。也曾讓被劍斬過的對象產生爆炸。
該不會他至今還隱藏著諸如此類的暗招吧——
祐理像是不好開口地以念波對正陷入沉思的護堂如此傳達道。
(那個……關於剛才那番『是誰做的事情』還有沒說完的話。其實從這些白霧之中,強烈地感應到——黑王子阿雷克的氣息。這跟以前在馬來西亞——進入女神之島時的感覺非常相似。)
「加斯科因麼。」
聽到對方這麼說之後,護堂馬上理解了。
確實是很相似。曉之魔女喀耳刻的匿藏地曾被黑王子阿雷克的權能『大迷宮』變化為『不歸之島』。
「先前愛莎小姐的通廊大暴走的時候,為了防止被吸進去而弄出來的吧。嘛,確實是那傢伙的作風。」
也許反而還應該誇讚真不愧是黑王子阿雷克。
護堂感慨地點了點頭。那個狡猾的傢伙是想要把愛莎夫人和薩爾瓦托雷·東尼一網打盡而設下了陷阱——。
(護、護堂同學!)
「誒?」
突然被祐理叫了名字,引起了他的警惕。
有個黑色的人影正從白色濃霧之中慢慢地朝著這邊走近。難道是亞歷山大·加斯科因——不對。
從黑影的輪廓上能清楚地看出身上披著長長的披肩。
「你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啊?」
護堂開門見山地問道。
「先前你不是被愛莎小姐打開的門扉吸入進去了嗎?」
約翰·普路托·史密斯。
從濃霧深處出現的男人身上穿戴著黑色假面和披風的隆重打扮。掛在腰間的皮套上收納著鋼鐵製的魔槍。那據說是在幽界鍛造出來的神秘武器。
從那個槍口裡面,能擊放出萬能的遠距離攻擊權能『阿爾忒彌斯之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