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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虛幻聖夜 第4章 降臨嚴冬的天神尊名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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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隔天早上,護堂清晨六點就起床了。

他在靜花起床前就出門了,只留下一張紙條表明自己不需要吃早餐。

來到空無一人的教室中,護堂繼續思考從昨晚就一直很在意的未解之謎,直到班會開始前的十五分鐘,好不容易想出答案的護堂嘆了一口氣。

——護堂心想,也許就是那麼一回事?他想到了一個可以接受的答案。

之後靜花大概會說「你這麼早出門做什麼!?你敢偷偷做壞事我可饒不了你!」他甘冒這樣的風險也要獨自沉思,總算是有了成果。

再來就和平常沒有兩樣。

護堂和來到學校的璃璃亞娜閒聊幾句,還收下了艾莉卡優雅的招呼和冷笑,名波那三個笨蛋則邀請他「我們改天一起去女僕刨冰店吃冬季限定的大碗草莓冰,女僕咖啡廳已經不流行了。」

就這樣過沒多久,班會開始了。

今天十二月二十一日是結業式。結業式順利結束後,護堂終於等到了放學時間。

開懷的寒假揭開了序幕,校內當然也充滿了活力的氣息。

有些學生打算放學後直接去玩,也有人在討論寒假的計畫,護堂沒有融入這樣的喧囂歡騰當中。

護堂很快地離開教室,前去尋找隔壁班的佑理。

他拜託佑理說明一下昨晚那件事情的『事後處理』經過。

「委員會正在檢討是否能封印那個紋章……只是,那個可能是神明創造的神具,僅憑人力我想無法應付……」

這就是佑理的預測。

護堂向佑理道謝後,前往了操場上。

「你把我叫來這裡,到底想做什麼?」

前來赴約的艾莉卡口氣不太好。

隱含諷刺的恭敬態度、莫名冷淡的接待方式,最近艾莉卡一直是這樣對待護堂,不、不只最近,護堂覺得她過去始終都是如此……

簡單說就是,她不想和護堂親密交談。

不過護堂現在很想和艾莉卡對話,但是用一般的方式交談,大概也只會被對方優雅而冷淡地拒絕。

所以護堂想了一個主意,他用簡訊把艾莉卡找出來。

簡訊的內容是,結業式後我在操場等你。對了,別想逃跑喔——

「我最近有點運動不足,正好想活動一下筋骨。」

這裡是高中部的棒球場。

護堂站在本壘板上,他的腳邊放著從體育倉庫拿出來的球棒、手套、球。

「陪我玩玩,之前體育課也有玩過,你應該會打吧?」

護堂拿起手套和球,對艾莉卡誇下海口。

「我會投出連你也打不到的球。」

「你真有自信,你很清楚艾莉卡·布蘭德里不是只會舞刀弄劍的女人吧?很少有武器是我沒辦法完美驅使的喔。」

這個簡單的挑釁似乎激起了艾莉卡的戰意。

她輕輕一笑,撿起了球棒。光是這個動作就像舞蹈一般靈巧,真是優美如畫的舉止。

想必是拜天生的運動神經、運動天分,以及拉丁民族特有的韻律感所賜。

「最近,你對璃璃和佑理做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我才正想要給你一點教訓,沒想到你會紆尊降貴主動來找我,我很高興喔。」

「教、教訓?餵。」

護堂暗暗叫苦,原來艾莉卡會這麼輕易接受挑釁是這個原因啊。

「我才沒有對她們做什麼奇怪的事情,我只是和她們打好關係而已啊!」

「打好關係會演變成三角關係?你什麼時候這麼長進啦,草剃護堂的性格應該是愚魯俗氣又遲鈍,和女孩子相處不僅被動又不體貼,而且緊要關頭總是非常草率才對啊。」

「不、不要講得好像你很清楚我的人格一樣好嗎!」

「我確實很清楚啊。因為我一直都在看著——唉呀?」

艾莉卡疑惑地歪歪頭,護堂也感覺哪裡怪怪的。

剛才的對話當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像剪刀一樣,可以剪斷二人之間糾結的絲線……

「算了,就先讓我見識一下你的本事!」

艾莉卡像是要甩開內心的猶豫般果斷宣言,並且將手放在裙子上。

她毫不遲疑地撕開裙子,在裙子的兩側開了高叉以利行動。之後她舉起球棒斜指向天,那是預告全壘打的姿勢。

這個姿勢大概是她無意間做出來的吧,她隨興想出了完美的動作。

可是那個姿勢並非華而不實,艾莉卡的身上散發出強打者特有的氛圍。

護堂感覺自己好久沒看到艾莉卡的才氣與格調了,他莫名地感到很高興。就是要這樣才像艾莉卡啊。

護堂發覺自己笑了,他走向投手丘。

「總之我先投五球,只要你能打中任何一球,就算你贏了。」

「唉呀?我真的可以接受這麼有利的條件嗎?」

「嗯,這次沒關係,那我要投囉。」

於是,護堂連續投了五球。

艾莉卡的球棒根本沒有碰到球,不對她根本就沒有揮棒。

「那個,護堂……你剛才投的球,是不是忽視了棒球這一項運動的前提了?」

深紅惡魔的語氣帶著諷刺。

「這場比賽應該是你投球過來,看我能否擊中來決定勝負的吧?然而你投的球全部都飛過我的頭頂或身旁。」

情況就跟艾莉卡說的一樣,護堂投的都是大暴投。

金髮美少女站在打擊區上,護堂投的球全部都飛過她的身旁和頭頂。從艾莉卡的手臂長度和球棒長度來考量,護堂似乎是故意投在她打不到的地方。

「就是這樣啦。我的目的就是『讓你打不到』,我從沒想過要公平決勝負啊。」

對義大利人來說,棒球果然是一項冷門運動。

知識淵博的艾莉卡好像不知道什麼是保送,護堂說明自己投出保送的用意。

「……也就是說呢,我這次遇到的,差不多就是同樣的情況。」

「同樣的情況?」

「對方的目的就是不想和我們一決高下吧。」

一句簡短的說明,艾莉卡的眼眸就透露出理解的神色。

真是一點就通。護堂很納悶,為什麼我和這傢伙的關係會不好呢?

護堂抱持這種不可思議的疑問,繼續對艾莉卡說明。

「那一株神木和灰色的怪人,他們的老大也許不想和我一戰,所以每次我一接近才會命令他們自殺吧?」

自從在東京灣看到神木崩壞——

護堂就一直反覆思量灰色人物的可疑之處,以及對方這麼做的理由,這就是他得出的結論,關於這點他想聽聽艾莉卡的意見,理由連他自己也不得而知。

如果只是想依靠頭腦好的人,他可以去拜託馨,倘若需要擅長魔術的騎士提供意見,璃璃亞娜更富柔軟性,佑理則具有異樣的感應力,找她對談絕對比任何占卜師都有用。

不過,護堂還是很想和艾莉卡交換意見。

護堂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他經歷過無數的死斗,總覺得支撐自己渡過這些戰役的其中一個關鍵——而且還是非常重要的關鍵,就掌握在艾莉卡的手上。

護堂毫無由來地這麼認為。

「要真是那樣,那理由只有一個。」

聽見護堂的意見後,艾莉卡篤定回答。

她艷麗的音色帶給護堂一種奇妙的信賴感。

「對方在爭取時間,除此之外不太可能有其他建設性的目的。」

「是嗎?」

「沒錯,這種做法和困守城池一樣,被大軍包圍的守城士兵龜縮不出、專注防守,這麼做的理由,就是為了等待友軍的救援。」

艾莉卡探討的戰術論點,護堂也頗為認同。

儘管不明白對方爭取時間的用意,不過這種講法的確說得通。

「只是,這也僅限於從建設性的理由所得出的結論。」

「……意思是或許有非建設性的理由囉?」

「嗯,例如在守城的時候,被逼到極限的守軍很容易喪失正常的判斷力,或是明知沒有援軍也要頑抗到底。另外以這次的事件來說,對方採取的奇妙行動……也很可能是基於某種宗教禮儀舉行的儀式。」

「嗚。」

原來如此,也有可能是不合邏輯的理由嗎?

聽完艾莉卡的論點,護堂有種茅塞

頓開的感覺。

「不過你或許注意到了問題的核心。我會這麼說,代表這是一個有趣的觀點。」

「多謝你的稱讚。」

護堂不懂為什麼艾莉卡不肯老實地讚美別人,非要這樣拐彎抹角?

不過護堂又覺得這樣才像艾莉卡,他苦笑了一下。

「身為一介貴婦,應該給予奮鬥的騎士褒獎的花蕊,我特准你再陪我玩一下。」

說完,艾莉卡伸手撿起放在地上的棒球用具。

她撿起的是手套和球。

「這次可要好好一分高下,我會粉碎你的自尊心。」

「先等一下,你說要給我褒獎,為什麼還想擊敗我啊?」

「能和艾莉卡·布蘭德里共享一段勝負之爭,這已經是很不得了的報酬了,況且想要勝利的榮耀,就要自己親手奪取,這才是男子漢吧?」

艾莉卡臉上掛著無畏的微笑,那種母獅子般的笑容很有她的風格。

對方都說成這樣了,護堂也充滿幹勁準備一較高下。身為一個男人,說什麼也不能拒絕這場挑戰。

這次換護堂撿起了球棒。

二人決定,守備成功就算艾莉卡得勝,反之則是護堂得勝。在這種極其曖昧的規則下,與其說他們在分勝負,倒不如說是在享受單純的投打遊戲。

4

他們的投打遊戲直到夕陽西下才結束。

護堂走在被夕陽染成橘色的根津街道上,艾莉卡也在他的身旁。他們從學校一起走到了這個地方。

護堂這麼做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

那場沒有勝負的遊戲結束後,收拾好用具的護堂說了一句「差不多該回去了」便邁開步伐,艾莉卡也很自然地跟在他勞邊,護堂可以很輕易地拒絕艾莉卡的同行,但是他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為什麼艾莉卡會跟來呢?

說不定,她這麼做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護堂改提了另外一個話題。

「今天運動量很大,肚子好餓。」

護堂說的是動物性的生理需求,艾莉卡待在身旁並不會讓他困擾。

他也完全不介意艾莉卡待在自己身旁的理由。

「我也有同感,反正離吃晚餐還有一點時間,要去哪裡逛一下嗎?」

「你還是一樣完全不在意體重問題。」

「我每天都會消耗吃下去的卡路里,這方面的計算我做得很徹底喔。」

護堂和艾莉卡在根津三丁目的商店街散步閒聊,距離護堂家還有數分鐘的腳程。

就在護堂要開口道別時,艾莉卡忽然停下腳步。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這裡好像有股經過歲月淬鍊的風格,蘊釀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

艾莉卡盯著一家護堂也知道的中華料理店。

簡單來說,這是一家很適合用破舊來形容的店面。很符合那種『小鎮上的中華料理店』的印象,店面的外觀感覺從昭和以來就從沒變更過,到處都是油污。

看到這種外觀,十幾歲的少女絕對會馬上打退堂鼓。

不過艾莉卡反而很喜歡這種老舊、髒污,護堂想起了艾莉卡的飲食習慣,她會尊重味道難吃的特殊料理,卻不願嘗試毫無特色的店鋪或菜色。

「你想去那裡啊?也好,我想你能接受。」

護堂也同意了,畢竟他是在地人,他知道那是一家什麼樣的店面。

入口貼著一張挑釁意味十足的紙張,上面寫著『內有泥餛飩、泥糰子、泥拉麵』,顯然是一家完全無意提供普通中華料理的店鋪。

「這家店很有趣,我也算喜歡,那我先告辭啦。」

「你給我等一下,護堂。」

護堂道別後正想逃跑,艾莉卡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挑起了艾莉卡·布蘭德里的期待後,居然想自己先回去?」

艾莉卡將護堂整個人拉了過來,她的語氣有些剽悍。

「這家店如果沒有你說的這麼有趣,我要你負責喔,所以就勞煩你再陪我一下囉,沒問題吧?」

「咦!?」

我就快到家了,為什麼要拖我下水啊?護堂表明了遺憾的念頭。

護堂敵不過使用力量強化魔術的艾莉卡,結果被她一起拉進了那家店裡。

一個小時以後。

「原來如此……這家店的料理,用的都是泥巴味很重的淡水魚。」

大致嘗過了桌上的料理後,艾莉卡感慨地說著。

桌上放著鯉魚肉和芹菜製成的餛飩湯,還有用回鍋油炸的鯉魚肉丸,以及清蒸鰻魚和豆腐。另外還有命名為『鰓魚泥糰子配甘醋餡』的料理,艾莉卡看著這幾道菜。

「我很懷疑,這種料理是否有存在必要,刻意將香料混入淡水魚的肉泥中,是想掩蓋異樣的泥巴味,可惜完全沒有掩蓋成功。所以才會再刻意加上甘醋餡!」

「你還真的很喜歡難吃或是噁心的料理……」

看見艾莉卡神采奕奕地分析料理的味道,護堂的感觸良多。

護堂一看到艾莉卡點了菜單上的好幾道菜,便立刻打消了在家吃晚飯的念頭。他打電話給靜花,向她報備要在外面吃晚飯的事情。

所以護堂才能放心用餐。

他咀嚼著炸鯉魚肉,炸得酥脆的外皮吃起來口感不錯。

這家店其實是專賣淡水魚的中華料理店,不是只有賣噁心的料理。

「據說這裡的老闆啊,以前在中國學廚的時候,愛上了長江等地的淡水魚料理,他還說他有學過正式的廣東料理,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正統的廣東口味。」

這家店的店主常會推出一些很像創意料理的菜色。

特別是這道鲶魚糰子,中國是否有這道菜也很令人懷疑,護堂才會特地說明,艾莉卡很乾脆地說:

「那改天找陸鷹化來,讓他嘗一下味道,那孩子的出身地香港……也是廣東料理的重鎮,香港陸家應該也有經營廣東料理店才對。」

「咦?鷹化?」

護堂心中一驚,他的確聽過這個名字。

不知為何他至今忘了這個姓名。陸鷹化,姓名中帶鷹字的年少……好友?護堂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認識他的。

而現在,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的名字里確實有一個『鷹』字,和那封謎樣的警告簡訊的寄件人一樣,都有一個鷹字——這件事可以用一句偶然帶過嗎?

「那傢伙,目前在哪裡做些什麼啊……?」

「唉呀?這麼說來,他到底去了哪裡……?」

艾莉卡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她平時總會用各種神通廣大的手段進行情報收集,掌握身旁重要人物的動靜。

所以艾莉卡這種不該有的反應,讓護堂不禁放下筷子陷入沉思。

「你要不要來我家?我請你喝杯茶吧。」

離開中華料理店,護堂試著邀請艾莉卡,他莫名地不想和艾莉卡道別。

他很自然地認為,艾莉卡可能也是同樣的想法。

「嗯,本來我是在想……我不想和你這種魯鈍的人繼續待在一起,可是這也許是個好主意。」

艾莉卡的損人口吻也不跟以往一樣凌厲。

她的反應就像對胸口翻騰的莫名心緒感到困惑。

「不過還是算了,我想去一個地方,我想那是比你的邀請更重要的事情。」

說完,艾莉卡轉身就走。

護堂嘆了一口氣,他原以為這幾個小時和艾莉卡的關係有了不錯的進展,看來那只是錯覺罷了,既然對方不願意那也沒辦法,況且護堂也有一件事情要思考。

那就是剛才艾莉卡提到的名字——陸鷹化。

以及那封提到某種東西將在冬至復活的簡訊,寄件人叫鷹。

所謂的鷹,指的是陸鷹化嗎?此外,究竟是什麼東西會復活——?

「哥哥!聽說你這次和金髮留學生在附近一起約會吃晚餐,這是怎麼一回事啊!?你別想裝蒜喔,很多人跟我說,他們看到你們一起走進店裡!」

沉思的護堂一回到家,就受到靜花的逼問。

護堂無視妹妹的逼問走回二樓的房間。他想著要去哪裡才能見到陸鷹化呢?護堂查了一下手機的通信錄,裡面已經登錄了他的聯絡方式。

他馬上撥了一通電話,對方始終沒有接聽。

護堂覺得很不耐煩。事到如今,他有一種很強烈的封閉感。

就如同被關在迷宮裡一樣。

然而這個迷宮的構造似乎有些鬆散,到了這個地步,或許可以直接把迷宮的牆壁撞破走出去,明明只要再有一點提示,就可以輕易突破這個困境了!

護堂正煩悶的時候,手

機響起了來電鈴聲。

液晶熒幕上顯示來電者是『清秋院惠那』,護堂記得她是太刀媛巫女,也是佑理的好友,護堂和她碰過幾次面。

不過彼此的交情沒有好到會私下聯絡……才對?

護堂的記憶曖昧不清,他想不起當中的細節,總之他按下通話鈕接聽電話。

『啊,王?好久不見~~惠那正要進入三峰山,剛好要回老家處理一點事情,最後決定要在哪裡舉辦那場派對了嗎?在惠那回到山裡以前先說明一下吧。』

電話另一端的聲音十分親昵,而且音色相當開朗明快。

對方熟稔的態度令護堂有些疑惑,他反問:

「你說的派對是指什麼……?」

『就是那個啊,聖誕節的派對啦,過去惠那在這個時節都待在山裡,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大家要聚在一起吃一整隻烤雞對吧?惠那會拜託認識的老爺爺,請他分我們一些吃的,到時候再拿過去吧。』

「聖誕節派對……?」

這個活動護堂還是頭一次聽說,不對,真的是這樣嗎?之前大家一起商量過的不是嗎?

——各位若不嫌棄,我願意擔任幹事。

——嗯,偶爾舉辦一場朋友之間的派對也不錯。

——可是,巫女能夠過聖誕節嗎?

——我們巫女的規定才沒有這麼嚴格,況且……

——每年一到這個時期,馨小姐就會大顯身手喔。從二十日開始,她會每天和女孩子約會。上級都這副德性了,那些老人也不會太囉嗦。

『今年惠那按照王的建議,打算在聖誕節前完成隱居山林的修行,惠那會暫時待在這裡一陣子,好想和大家一起去看新年日出喔,要去爬富士山嗎?』

護堂腦海中鮮明的對話記憶和電話的內容吻合。

「我的建議……」

『對啊,你忘記了嗎?啊,對了,你過得如何啊?聽說您去見教主大人了,看你現在還活著,應該是平安無事吧?』

「…………」

接二連三地聽到一堆毫無印象的事情,護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電話另一端的清秋院惠那問了一句「您今天是怎麼了,王?」之後接著喃喃自語:

『嗯,什麼?喔……這樣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忽然說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話。

「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剛才啊,天叢雲跟惠那說明了最近的情況,事情好像變得很複雜。不過請別擔心,王如果想認真一戰,只要向天叢雲一聲令下,那種程度的詛咒很容易就能解開了。』

「你說詛咒!?」

『嗯,啊~~惠那的手機好像快沒電了,總之惠那很快就會去東京了,在王的身邊果然不會無聊!』

留下這句開朗的話語後,電話就掛斷了。

對了,惠那的手機常有慢性電力不足的毛病,而且她可以用手機充當媒介,和守護神進行通信。

例如須佐之男,這次她大概是和護堂右手中的天叢雲劍溝通!

「——對了!我和清秋院可以一起使用這個傢伙啊!」

護堂終於記起了他和太刀媛巫女的羈絆。

還有,他也理解了惠那的那段話是什麼意思。天叢雲劍是草剃護堂擁有的神刀,他幾乎沒有將這把劍拿來當成刀械使用,但是他很看重這把劍所具備的各種異能。

其中一種就是破魔之力。

這種力量無法對付眾神或弒神者使用的權能,可是破魔之力能輕易吸收遠遜於權能的魔術和咒力,並且使其無效化。

護堂將意識集中於右臂,命令腕中沉睡的天叢雲劍『醒來!』。

這把純血之《鋼》對戰鬥以外的事情毫無興趣,所以在『緊要關頭』以外的時刻,會自動進入休眠狀態。

惠那可以和休眠狀態的天叢雲劍溝通,護堂卻做不到。

——你呼喚我嗎,王。

聽到這個態度尊大的回應,護堂立即下達了某個指示。

「既然發現了奇怪的狀況,就要確實警告我啊!」

『我之前也說過了,我是忠於劍神天性的存在,你倘若無意一戰,我也不會自討沒趣。』

「我如果有意一戰,你不是都會盡心幫助我嗎……」

護堂和右臂中的天叢雲劍對話,順便趕往根津車站。

所幸夜已深了,現在是晚上八點過後,根津一帶的行人也變少了,沒有人用奇異的目光看著護堂。

「喂,有個傢伙為了要擾亂我的立場,下了一個混淆眾人記憶的詛咒,你可以斬斷其他人身上的咒術嗎?」

護堂剛才下達的指示是,立刻消除擾亂他心神的詛咒。

天叢雲劍的破魔之力效果顯著,護堂很快就恢復平時的狀態了。

草剃護堂,這位居住於東京的弒神者,他的同伴有艾莉卡·布蘭德里、萬里谷佑理、璃璃亞娜·葛蘭尼查爾、清秋院惠那——

可是如今,只有這塊右臂中的鋼鐵陪伴他。

『她們只要來到我的面前就沒問題,只是這樣做沒有什麼意義。』

「為什麼?」

『這個詛咒是不順從的豐饒之神……不,是試圖讓他新生的祭司施展的,不除掉祭司,眾人只會再中詛咒而已,不斷絕根源沒有意義。』

「話說回來,沒有想到這種詛咒可以波及我身旁的所有人啊……」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那是引導百姓的祭司所發出的咒力,操縱群眾心理的力量,怎麼可能連區區一、兩座城都影響不了?』

這種能力與其說是精神操作,還不如說是群眾操作比較貼切。

護堂想到了烏魯斯拉格納的化身『山羊』,那同樣也是掌握人心的祭司之力,其精神感應能含蓋東京的日比谷和日光一帶。

對了,佑理使用的精神感應也是一種作用範圍廣大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這種力量的影響範圍非常龐大就對了……」

護堂心想,我們這種人怎麼會有這麼擾民的能力啊?

他很擔憂這種亂七八糟的超能力存在,連他自己的能力也不例外。

「也罷,好在這種力量的範圍只在東京以內。」

所以遠在秩父深山中的惠那才沒有受到影響。

這次的咒術是針對草剃護堂個人施展的。

目的是要讓護堂這位弒神者和夥伴漸行漸遠,害他們無法有效的行動,跟艾莉卡先前的推測一樣,『那些傢伙』就是用這種手段來爭取時間。

為了等待不順從的大地之神——薩圖爾努斯復活!

「總算找到突破口了,再來要想個辦法回敬對方……」

『呵呵呵,不錯啊,王,就這樣點燃你的鬥爭心,盡情地放膽一戰。』

「笨、笨蛋!逼對方不戰而逃才是最好的方法,不要任何事都扯上暴力好嗎!」

內心翻騰的戰意被天叢雲劍看穿,護堂慌張地顧左右而言他。

護堂衝進開往新宿的電車,他要快點聯絡陸鷹化——聯絡那個名義上的侄兒,因為他事前有拜託陸鷹化某件事情。

護堂中途改搭JR線電車,到達了新宿車站。

他以小跑步的方式離開寬廣的車站內,來到夜晚的街道上。他的目的地是歌舞伎町,同時是高中生不該流連的最高級繁華街。

他要前往陸鷹化這位年輕幹部率領的香港陸家——

該組織在秋葉原也有經營女僕大樓之類的事業,不過那只是實驗性質的東西。這些事業真正的目的是要用來當成據點,進出不斷都更的電氣街。

換言之這個本來位於香港的俠客集團,算是一個中國黑幫。

這就是香港陸家,本來他們在日本的勢力範圍是新宿和池袋地區,護堂造訪他們新宿的事務所,這裡就是鷹化之前提過的『陸家在日本的據點』。

護堂靠著記憶中的印象,穿越歌舞伎町的複雜巷弄。

他來到一棟骯髒的複合式大樓。裡面有中華料理店、按摩店、麻將館、針灸院之類的耝賃店家,護堂衝上這棟大樓的樓梯直達最上層。

一進入那間沒有看板也沒有門牌的事務所,護堂開口說:

「不好意思,那邊的大哥——這樣稱呼沒問題吧?我有事情想找陸鷹化,可以請你幫忙聯絡一下嗎?我叫草剃護堂,也許你聽過我的名字。」

事務所中擺放著便宜的業務用桌椅。

不仔細看,還會以為這裡是什麼中小企業的事務所,可是裡面聚集著『頭部側邊有刺青,身高近二百公分的光頭巨漢』以及『身穿華麗西裝,個性顯然很輕浮的牛郎風帥哥』。

另外還有『外表超像詐欺占卜師,手上

拿著筮竹的八字鬍矮子』和『正好拿著化妝用品打理外觀的人妖老兄』。

就某種意義來說,這裡也可以說和梁山泊一樣聚集了各式各樣的怪人。

他們每一個都是香港陸家在日本分部的重要幹部……才對,向他們尋求協助,就是護堂展開反擊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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