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二個故事 第七章 劍之王(1/2)
1
「好久不見了,我最重要的安德烈!我好擔心你!」
「少在那裡胡說八道了!你這傢伙真是最差勁的人渣、最蠢的笨蛋!薩爾巴特雷·多尼!」
溫暖的春季夜晚,在米蘭高級飯店裡的酒吧。
相隔約半個月後,再度相見的兩個青年互相傾訴關心的話語,昨天在義大利的新聞媒體上發布『斯福爾扎古堡,崩壞!』乃為極左派恐怖組織犯下的罪行這條新聞。
不用說,這個新聞當然是為了隱瞞事實而捏造的。
更不用說,其中一個主犯就是在這裡的薩爾巴特雷·多尼。
「沒想到你這傢伙為了引發那樣的騷動,居然不惜派人將我綁架監禁起來……」
安德烈·里培拉以震怒的聲音說話。
通稱『王之管家』,他是身為與社會脫節的多尼管家兼監視人。
做事一絲不拘的里培拉,一直都是穿著得整整齊齊的西裝,可是今天他身上卻沒穿外套也沒打領帶,而是時期過早的清涼商務裝。
因為他在四小時前才從神秘綁架犯的魔掌中被釋放出來。
於熱那亞車站被釋放出來的里培拉,馬上向各方面取得聯絡獲取情報,匆忙趕到主人身處的米蘭,他依然穿著被監禁時候的那身衣服,而且也沒有整理儀容。
兩人再會時,一開口就是剛才那個對話。
「安德烈,我想你一定是誤會了,你被綁架這件情我完全不知情啊,我還在想最近怎麼老是沒看到你。」
「怎麼想都是你這傢伙做的好事吧!」
連落腮鬍都沒刮的里培拉,正憤怒地責罵自己的主人。
因為在多尼成為『王』之前,他們兩個就是朋友了,所以這兩人至今還是保持著這種能夠對等說話的關係。順帶一提,現在除了他們兩個之外,酒吧里沒有其他的客人。
吧檯里唯一的一名服務員正無言地待命。
因為這個酒吧的經營團隊和《赤銅黑十字》有關係,每次多尼閒來無事晃過來時,就會被自動包場下來。
一坐上吧檯座位,里培拉立刻就點了東西。
「什麼牌子都行,麻煩來一杯不摻水和冰的威士忌,」
「怎麼會突然有了酒興?要當心,不要喝太多喔。」
「因為要替你的惡行收拾善後,明天開始我就要忙死了,不喝點酒怎麼行!」
始終一言不發的吧檯服務員,迅速就準備好了對方點的東西。
琥珀色的液體倒滿了小酒杯,里培拉喝了一口。
「為了找第七個弒神者的麻煩,不惜把名門魔術結社卷進去,還將米蘭的一個名勝大切八塊……如果這件事傳開的話,不知道受到全歐洲多少人的白眼了,無論如何都必須要防止情報的擴散……」
「安德烈還是老樣子,那麼在乎面子問題。」
「什麼面子!這是良識和常識啊!另外,明天就開打?還是後天?」
看到多尼什麼東西都不點,里培拉直接詢問。
劍之弒神者是個和禁慾完全扯不上關係的男人,吃喝的量都比常人要多一倍,然而今天晚上他卻連一滴水都不喝。
「是明天喔,我的求愛總算是收到成果了。」
多尼拿起草剃護堂送來的『決鬥信』。
每當重要的戰鬥臨近,他就會斷絕一切的飲食。
在科學方面,完全沒效率而且無意義的斷水斷食。
但是那種饑渴和飢餓能使他的『劍』比起平時更加銳利——
(反過來也有像是冬眠之前的熊一樣,瘋狂暴飲暴食儲存力量的例子,也許這單純只是心情的問題,他果然還是非科學所能理解的男人。)
總而言之,就是劍之弒神者已經進入戰鬥的態勢了。
「不過這次辛苦也是有成果的,這次對手充滿了鬥志,雖然嘴巴沒有明講,不過他應該也是非常在意我。」
「嗯,因為對手也是弒神者吧。」
里培拉為這個種族當了管家服務四年,他百感交集。
「反正我早就料到事態會變成這樣了!在你死了之後,我會依照你的遺書為你善後的,你應該不介意吧?」
「喔,之前被你強迫寫下的東西嗎?原來有那個東西啊。」
不愧是吾友,真是一絲不苟。多尼露出了笑容。
身為魔王管家的里培拉也知道這次的敵人·草剃護堂是個什麼樣的人,武術和魔術一竅不通,只有些許戰鬥經驗的日本男學生。按道理考慮的話,別說多尼會戰死了——連任何會敗北的因素都沒有。
但是,里培拉卻已經預想好會有那個情況發生。
弒神者雖然是有著人的樣子,但本質上不如說是比較接近『野獸』,就算不懂劍和魔術、完全沒有狩獵和戰鬥的經驗,他們也能從戰鬥當中也能輕易又自然——取得力量。
正因為他們是那樣的人,才能將神殺掉。
還是說因為殺了神,才會變成那樣的存在?
這點多尼自己也不明白。不管如何,就算自己和其他弒神者都是野獸,他也是敢將命運託付於劍上的異種,對神和弒神者管用的劍技,除了反覆和這些傢伙進行實戰之外,沒有其他磨練方法了,所以才要一直戰鬥。
多尼帶著這種開朗的單純思考,期待明天來臨的決戰。
薩爾巴特雷·多尼和草剃護堂,他們兩個各自度過了一夜,來到隔天早上。
多尼叫《赤銅黑十字》派車,讓他們送自己到加爾達湖畔,從米蘭來到這裡不用花兩小時,而草剃護堂則是在指定為戰鬥場地的建築物里呆著。
四月下旬的周末,現在已經到了夕陽西下,大地要被黑暗支配的時刻了。
在昔日為修道院的羅馬式建築別墅遺蹟里,兩位弒神者又再次碰面了,地點是被當成舞廳的二樓大廳。
「護堂,我為了這一刻已經等很久了,我現在非常感動啊。」
「我剛好相反,現在心情十分不好。」
直接將喜悅之情說出來的多尼,還有擺出苦瓜臉的護堂。
夜風從窗口外吹了進來。如果走到外面的話,應該能夠清楚看到春季的星座,明明是那麼舒暢的夜晚,多尼卻從圓筒形的盒子裡拿出了劍。
「你也拿些什麼武器吧,不然我會有點不好出手。」
「你在開什麼玩笑啊,我才不想違反槍炮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多尼向對祖國的法律發揮守法精神的護堂露出思考的表情說:
「是喔,那就沒辦法了,雖然確實有些不好出手……不過,那也只是稍微而已。因為弒神者是同等的,不用在意你有沒有武器了。」
「你這傢伙,人再爛也要有個底限啊!」
護堂終於稱呼這個比自己年齡大的對手為『你這傢伙』了。
義大利和日本兩者相隔的距離實在太遠,儘管如此,兩人卻強烈意識到彼此,理解到對方是自己最為印象深刻的同族——
兩人奇妙的緣分說不定在這個瞬間才是真正開始。
「之前被你斬一劍的謝禮,還有受到你惡整與擺布的艾莉卡他們的謝禮……就在這裡一併歸還,薩爾巴特雷·多尼!」
「呵呵呵,看上去似乎是有備而來,正如你所願,草剃護堂!」
多尼盯著稍微往開啟的窗戶外瞄了一眼的護堂。
但是,他沒有想耍弄清楚敵人的盤算,他也不打算絞盡智慧戰鬥,無念無想才是薩爾巴特雷·多尼的真本領,此乃無想劍之基礎。
將一切託付於吾身、吾手、吾劍。
要思考的並非要如何用劍,就只是任憑心與身體與劍自然行動。
草剃護堂則是沒有這種將命運託付於無想境界的武藝,動用自己的力量和同伴的力量隨機應變,開始認真一戰。
這是針鋒相對的同族同士之間,一場華麗的大決鬥。
與多尼的再次交戰,上次的戰鬥以護堂逃跑的形式作收。以棒球賽來舉例的話,立場則是如同新人投手被迫和自己想要敬遠的強大打者進行正面對決一樣。
護堂就像帶著那種被對方壓倒的印象比賽,而投得不順手——
然後朝打者手邊投出一顆高速近身內角球,就算投成觸身球也無所謂的強硬心態。
這就是兩人至今的巨大差距。
『對了艾莉卡,這座古老的別墅,我可以這麼使用嗎?』
『當然可以,我這邊沒問題……你不光只是個虛偽的和平主義者,意外還是不擇手段的人。』
護堂將自己想到的計畫告訴同伴之後,就得到了這樣的評論。
總之有得到擁有者的許可,護堂毫無顧忌地丟出了危險球。
「來吧!這次讓你鬧個夠,趕快給我出來!」
護堂召喚出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五化身『山豬』。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熟悉的咆吼聲響徹四周。從下面——別墅的正下方,應該說是從地底傳出來。
把這棟巨大又豪華的廢屋送給你,但是總之就給我翻個天翻地覆,黑色的巨獸回應護堂的想法突然顯現。
如同從地面發射的飛彈一樣,『山豬』往正上方跳躍而出!
別墅的地基、一層、二層像是紙糊的手工藝品般被貫穿。短短一瞬間,黑色野獸的頭和鼻子以及長牙出現在別墅內的兩位魔王面前。
當然,布下這個陷阱的護堂已經預想到這個情況。
他穿越窗戶,毫不猶豫跳到空中,在屋外下方鋪著有這棟建築物在別墅的時代使用過的床墊。以弒神者的結實身體來看,這樣的準備工作就應該已經足夠了。
——跳出窗外的瞬間,護堂目睹了在下方不斷出劍的多尼。
「哈哈,突然出這招呀!」
劍之王居然還愉快地大笑,這個荒唐無比的先發攻擊沒有讓他有一絲的驚慌,冷靜地發出反擊的一刀,不用說多尼的右腕當然也正閃耀著銀色的光輝。
劍的劍鋒要斬裂的是從正下方跳躍而上的『山豬』的頭部。
畢竟在荒唐這方面,這個男人是金牌級的——
護堂十分感嘆,那是把能斯福爾扎古堡大卸八塊的魔劍,或許也能將體長二十公尺的神獸一刀兩斷。可是。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幄!
衝擊波產生,『山豬』發出來附帶超音波的咆吼聲。
「呃啊啊啊啊啊!」
在即將被劍刺中之前,衝擊波就將多尼吹飛了,接著『山豬』簡單就貫穿別墅的二樓直至屋頂,舞動於加爾達湖的青空上。
「在荒唐無比這點上,『山豬』也完全不輸給多尼……」
終於掉落到床墊上的護堂感慨地說著,雖然因為腳滑而用屁股著地,不過也只是腳和屁股稍微覺得有點痛而已。
在月光皎潔的夜空里,容貌魁偉的巨獸如同火箭一樣一直上升。
已經熟悉召喚它的護堂打個冷顫,這怪物太方便了,和其他的化身相比之下,使用難度真的是天差地遠。
只有在自己想要破壞巨大物體時,才能召喚出來的野獸。
換句話說,這是唯一一個可以依照護堂的想法使用的化身,火力最高的是『白馬』,在靈活性方面或許是『戰士』,不過如果包含方便使用這個要素的話,『山豬』確實是最強的王牌。
「咦……?難道說我的直覺錯了嗎?」
護堂突然之間注意到了。或許那並不是自己想要破壞什麼東西時,才能召喚的野獸。
而是讓它盡情破壞為條件才能叫出來的野獸,顯現中的『山豬』將要破壞的目標物當成目的,適當地聽從護堂發出的命令。
「……要當做自己沒注意到嗎?」
當成說給人聽的理由的話,前者比起後者要好,護堂偷偷自言自語。
「不管怎麼說,只要叫出那個傢伙就會讓很多東西被破壞,這點一定要注意。」
自我警惕的護堂看向別墅那邊,空中的『山豬』終於來到最高點,開始往下方掉落,不只是墜落,還是急遠下降。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用兇猛的咆吼展現出了野獸的鬥志,『山豬』從破壞目標的別墅上方急速下降,讓建築物吃下一招泰山壓頂,想用自己宛如怪獸的巨體將別墅壓到片甲不留,可是護堂看到了。
在屋頂上的一角,金髮帥哥單手上顯現出劍。那是多尼,雖然不知道他是怎樣承受住『山豬』的衝擊波,但他果然活下來了!
「只要一揮即能貫穿所有敵人的劍啊,為了剝奪一切的生命,寄宿著光輝吧!」
多尼呼喊出言靈,以投槍的技巧將劍丟了出去。
寄宿魔刃權能的劍飛上了高空,目標是巨獸在急速下降中、露出的毫無防備肚子,於是『山豬』發出了往常的咆吼。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無形的衝擊波吹飛多尼投出的劍——本來應該如此,可是飛翔的劍上不斷湧出類似於水銀的熔解金屬,正在形成巨大又細長的形體。
熔解的銀立即就凝固起來,變成了一把巨大的『魔劍』。
刀身將近七、八公尺的超特大魔刀,儘管那是緊急製成的成品,卻看上去卻意外很有劍的形態。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要是為普通大小的劍,以神獸發出的衝擊波應該就能輕易吹飛了,但是對這種大到誇張的劍就行不通了。
銀色的大魔刃忽視衝擊波繼續飛近,這一擊刺中了『山豬』的腹部直接貫穿。
嗚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這是死前的痛苦咆吼,這一刀奪走了『山豬』的生命,但是黑色的神獸在這時展現出了氣魄,雖然被刺穿,卻還是繼續向下方的別墅急速重壓。
體長為二十公尺,推測重量能有數百公噸,這種怪獸的巨大的腹部墜落下來,就算是再怎麼豪華廣大的別墅也承受不了這一擊,最後被壓個粉碎崩壞,不管是屋頂、天花板、屋樑、牆壁、柱子、地面,無一倖免全被壓壞。
接著,被大魔刀貫穿的『山豬』也化為黑色的霧氣消散了。
但是身為仇敵的薩爾巴特雷·多尼應該也是在被神獸所砸壞的別墅屋頂上。那傢伙怎麼了——?
護堂仔細觀察,在塵土飛揚的瓦礫里發現到了人影。
護堂點一點頭,要是這樣就能獲勝的話,那就輕鬆了,可是他不認為這個男人會這麼簡單就倒下,戰鬥還沒有結束。
2
「護堂,你很有一套啊,真厲害。雖然我曾經和各式各樣的對手戰鬥,但是記憶中卻都沒有挨過這麼激烈的先發攻擊多少次喔!」
滿臉歡喜大喊的多尼全身上下完全沒有受傷,出現近百個如同楔形文字般的記號,像是在守護他一樣在身邊周圍浮現,那個形狀大概是北歐的盧恩字母。
這個就是能讓多尼變成不死之身,『鋼之加護』的權能。
「既然這樣,我也想要做出不輸給你的華麗反擊呀。」
居然有這種事,金髮帥哥以認真的聲音說著。
「除了用劍斬擊之外,我就沒有其他花招了。與我的決鬥其實很樸實無華,倒是你,擁有那麼多有看頭的技能真令人羨慕……」
「從剛才到現在為止,你的表現就已經很有看頭了!」
「咦,是嗎?那就這麼繼續戰鬥吧。」
被護堂吐槽的多尼彎下身將什麼東西撿了起來。
那是剛才被埋在瓦礫里的大魔刃。
重新看了一眼後,不禁對這個荒謬的大傢伙訝異。
刀刃大約有八公尺長,加上刀柄的部分大約一公尺。
刀身也符合它的長度.相當寬大而且打造地十分紮實,就算在這把劍的背後躲一個小孩子也完全不成問題。
多尼的身高大約是一百八十五公分前後,也就是比他還要高出四倍以上。
這把完全不成比例太長又太粗的劍,銀腕的弒神者卻一派輕鬆地用單手揮動,這已經不能用厲害形容,而是誇張了。
「……請容我問個問題當成參考,那把刀難道出乎意外地輕嗎?」
「我沒有量過,不過大概有三百公斤以上吧?因為是與這條手臂相同素材的東西,所以就跟我自己的手腳一樣。」
一邊得意地笑著,擁有銀之臂的弒神者一邊解釋。
「呵呵呵,我們弒神者的敵人並非只有人類姿態的傢伙,還必須得和那些大得要命的神獸和魔神對決才行,為了從正面將敵人斬開,我才編造出這把秘劍!」
「對付體型大的對手,要用大劍的想法,你這發想也未免太蠢了!」
護堂雖然發出了牢騷,其實是覺得可怕,再蠢也應該有個底限,可是如果對方意外地有著合理的原因呢?
要是多尼能夠自由運用那把又重又長到莫名其妙的劍呢——
「那麼,就更華麗一點來戰吧!」
多尼終於架起了大魔刃。
他以雙手握住長柄的部分,把刀身長達八公尺的刀刃對準護堂,像是裝備了長槍的重裝步兵一樣,與剛才為止完全不同的架勢。
兩人相隔的距離大約有十五公尺。
但是以這把大魔刃攻擊的話,就能輕鬆縮短這段距離,昨天護堂曾經說過最好的辦法是處於多尼的劍打不到的地方,當然還不知道能不能這麼順利,但是完全沒有算到劍的長度居然會自己伸長。
呼。護
堂吐了口氣,終於要真正來場正面對決了,現在是以高階的『王』為對手的關鍵時刻。要先靜下心來思考,現在能使用的化身有多少個。
確認能使用的化身有三個。那就只能靠這些去和他拼了!
「技能之中蘊含有力量——就算是怎樣的神技,要是沒有與其相配的『力量』,最後也只能徒然被宰殺。」
多尼輕聲說出了似乎是劍術要訣的句子。
這也是言靈,為了將咒力輸送入銀之大魔刃裡面,使其寄宿上兇猛的威力,然後多尼瞄準護堂使出了『突刺』。
大踏步之後,進行了突擊。
寬畏的銀色劍鋒如同箭矢一樣一直線逼近護堂。
「果然是可以正常使用啊!」
護堂一邊咒罵一邊側跳躲閃,避開了大魔刃。
千鈞一髮。如果反應再慢個零點幾秒的話,自己應該就會被這把荒唐的大刀一刀兩斷,戰況已經朝著如此可怕的情形發展。
「我乃最強者,擊破所有障礙之人!」
詠唱起烏魯斯拉格納的聖句,護堂使用出『公牛』的化身,使用條件是敵人擁有規格外的強大力量,用這種速度揮舞過來的大魔刃已經滿足使用條件中的『力量』了。
護堂奔走在因為『山豬』壓垮造成的瓦礫山上。
這裡完全沒有留下還是房屋時的形狀,構成這個廢墟的許許多多建材剛才都歷歷在目,柱子、雕刻、牆壁、地板、天花板……各種各樣的瓦礫。
護堂從這堆瓦礫當中發現不錯的武器,那是放在一樓大廳里,高約七、八公尺左右的聖母子偯!
護堂對於奇蹟似保留原型的聖母子像,以『公牛』的怪力伴隨著吼聲拔了起來。
「喝啊啊啊!」
這東西的攻擊範圍不會輸給大魔刃,護堂如同揮動曬衣竿一樣揮起聖母子像毆向多尼,沒有想過要打中,純粹只是牽制罷了。
多尼沒有避開這一擊。
聖母子像應聲打在他的臉頰上,護堂大吃一驚。
在這瞬間,浮繞在多尼身邊的近百個盧恩字母發出光芒。
護堂很錯愕,兩手傳來打擊到堅硬沉重的鐵塊觸感,只見毆打多尼的聖母子像粉碎散落。
身上纏繞著盧恩字母的劍之王完全毫髮無損。這就是鋼之肉體嗎!
「不錯不錯!看來你也引擎全開了!」
多尼這次是從大上段方向劈來一刀。
這就是從正面劈來的干竹割,護堂也是用後跳勉強躲開這一劍。
不過多尼的進攻尚未結束,他將剛剛揮落下來的大魔刃以手腕處的小扣環輕鬆再度把劍舉起,又一次從護堂的頭頂方面劈下去。
「哇!」
護堂狼狽地往右邊滾去,勉強避開了大魔刃的追擊。
代替護堂成為目標的瓦礫地面,被巨大魔刃應聲插了進去,就在這個瞬間發生了異變,以大魔刃挖開的地方為爆炸中心,產生出了風和衝擊波。
「劍啊,閃耀光芒,並放出火焰!」
「什麼!?」
多尼的劍與簡短的言靈讓大地爆炸。
像是埋在地下的地雷爆炸般的熱量和衝擊,感覺就像是在薩丁島那時承受到的皮安奇爆炸魔法的高級強化版。
可是即使如此,也無法打破弒神者那難以理喻的咒術耐性。
雖然被白色的爆炸波及,可是護堂也只是受了輕微的燙傷和擦傷而已,但是他無法防禦爆風和衝擊,所以被吹飛了。
不只是能夠斬裂,甚至還能附上這樣的追加攻擊——
錯愕的護堂被爆風吹走了。
鐮!後腦和背部撞在石牆上的他結束短暫的飛翔,全身隱隱作痛,不過拜此所賜,跟多尼之間的距離被拉開了。
護堂輕輕嘆了口氣,看著翻滾到這一帶的武器。
「要是這個距離的話,我絕對不會失手!」
說完話的護堂單手拿起了一塊瓦礫,大小是約保齡球的三倍左右,以擊潰在二壘想要盜壘的,快速跑者技巧,將瓦礫投出了出去,要是以『公牛』的怪力丟出,這種攻擊可以擁有比美炮彈般的破壞力。
攻擊的目標當然就是手持大魔刃的多尼。
石塊以推測時速一百六十公里的速度飛出,等同於從極近距離投出的剛速石而非剛速球。
金髮的弒神者應該也無法輕鬆就將這塊石頭刺穿。
多尼再次如同長槍一樣架起大魔刃,只是將指向護堂的巨大劍鋒移動一點,就將瓦礫穿刺下來。
然後,爆炸——
從瓦礫上產生出白色的閃光和熱量以及爆風。
爆炸把多尼給吞沒,斬裂的對象如果發生爆炸,會波及到最接近的斬殺者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纏繞盧恩字母的多尼依舊毫髮無傷。
他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爆炸的熱量和威力一樣,臉上是毫不在乎的表情。
護堂再次投出第二擊,他以雙手抱起比剛才大十倍左右的瓦礫,使盡全力投了出去,速度甚至還與剛才丟出的一樣。
這次擊中了,那塊大概超過一百公斤的石塊,就算是美國職棒大聯盟的最強打者也打不到的速度和重量猛烈撞上多尼的身體,成為了一記兇惡的觸身球。
但是石頭嘩啦嘩啦地碎裂了,多尼的身體晃都沒晃一下。
「真是的,就不能再表現稍微像人一點嗎!」
「我可不想被你這麼講!」
多尼一邊反駁,一邊再次突刺。
在微乎其微的瞬間,魔刃的劍鋒就已經到達護堂眼前。
——多尼曾經以普通尺寸的劍,展示出讓人感覺不到攻擊的魔性斬擊,可是大魔刃的刀身有著比那多十倍以上的長度,與多尼的相隔距離也變寬了。
靠著這段距離,看到他施展劍法的反應時候也稍微變長了。
就是拜此所賜,相對起斯福爾扎古堡那時候,現在更容易避開劍擊。
護堂又在差一點的時候跳起,避開了劍鋒。
可是,被獵物逃掉的大魔刃取而代之地將背後的牆壁一刀兩斷,再度產生出那個白色爆炸,護堂的身體又被吹飛了。
又被摔落在滿是瓦礫的地面上,不過傷害還是很輕微。
護堂邊撐起身體邊注意到視線前方的破碎聖母像,是剛才毆打多尼時使用過的那尊石像,雖然石像上半身已經粉碎,不過下半身還是保留著原型。
接下來就將這個東西丟過去牽制——在他考慮的瞬間。
護堂看到了魔鳥的影子,是依然手持大魔刃的多尼輕巧跳了起來。
因為別墅的天花板已經被破壞了,所以只要抬頭仰望就可以看到月亮,不過銀色的魔刃和魔劍士的身影卻將月光遮住了。
那是一下就差不多縮短和護堂之間十幾公尺距離的大跳躍。
——護堂想起來了。這是在薩丁島時,艾莉卡也曾經施展過的招式,能讓活生生的人類擁有比得上汽車的速度以及超人般跳躍能力的步法。多尼也會使用!
多尼的著陸點是護堂盯上的聖母子像下半身。
被美男子穿的鞋子大力踩著,石像又被粉碎了,就好像踩在上面的多尼體重是以公噸為單位,所以無法承受得住那個重量一樣——!
「呵呵,使用這傢伙的話,可以配合氣勢隨意增加體重。不注意一點的話,就會把到處都踩爛惹人生氣……順帶一提,我現在大概是推土機左右的重量。」
在說著自誇言語的多尼周圍,眾多的盧恩字母正閃耀光芒。
那是授予他鋼之堅牢的神秘之印,看來效果並非只有這一個!
「我也是可以變成大概像是小型汽車之類的較輕重量,不過這麼做的話,踏住地面就不夠威力了,真是讓人頭痛。」
「……這樣啊,變硬還是不能夠完全承受敵人的攻擊,如果不具有鐵塊的重量,再怎麼堅硬也會被打飛——!」
護堂想起自己剛才用聖母像毆向多尼的時候。
不只是堅硬,還有一種像是毆打在異常沉重鐵塊上的感覺,如果自己不是有著『公牛』怪力的話,手腕就會因為反作用力受傷了。
多尼被那一擊,甚至被瓦礫直擊也不為所動。
沉重的打擊對劍之王來說,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攻擊。要是現在的多尼,就算以巨人梅爾卡托和追擊者、放逐者為對手進行肉搏戰,也能夠戰到五五波才對。
他與之前自己戰鬥過那些神韻飄渺的高手完全不同。
這個男人依照必要,可以變換成能夠和巨神們力拼的重量級戰士。以『力量』壓倒敵人,卻依然能夠保持輕量級身體的動作。
這是什麼怪物,只靠『力量』幾乎不可能和這個傢伙互搏
。
護堂做好覺悟,雖然還不知道能發揮多少作用,可是不管怎樣都必須嘗試一下。
剛才已經確認到能使用的三個化身。第一個『公牛』可以放棄了,護堂使用出第二個『戰士』。
昨天夜晚,和艾莉卡一起鍛造出來的言靈之刃——
護堂不久前才知道了這個武器對於弒神者的權能也能起作用,兩人為了預防萬一以及互通心意做出的行為,變成了在這個緊要關頭的王牌。
3
「薩爾巴特雷·多尼。你所打倒的銀之臂努阿達,是古代塞爾特人崇拜的達奴神族之王。這個神明是將古代世界之王的應有姿態,詳細傳達給現代人知道的存在。」
光芒回應護堂的細語出現。
閃耀的黃金、球狀的光輝,相當於棒球的大小。
「身為達奴神族之王的努阿達,也是位手持勝利之劍的軍神,那個時候的他還沒有銀臂,不過在他率領部下進攻愛爾蘭的時候,因為當地的神明戰鬥而負傷,結果失去了右臂。」
在護堂身邊周圍閃耀的光球在眨眼之間就增加了數量。
起初零星的幾個光球很快就變成了數十個,進而超過一百個。
「努阿達因為那個傷勢的緣故被迫讓出王位,於是醫術之神為了單臂的先王打造出了銀之臂,但是成為單臂之神的努阿達沒有光復王位,再次復位是在手臂又完整再生之後。」
每次編織出言靈就會誕生出光球,照耀四周的光輝也增加了。
這個光芒正是化身為『戰士』的護堂武器——言靈之劍。
「王者必須是一位戰士,必須要強大,不能是負傷之身,這是古代世界裡屢見不鮮的原則,努阿達只要還是『單臂之神』的身分,他就絕對無法再次即位!」
眾多的『劍』如同銀河上璀璨閃耀的繁星一樣燦爛奪目。
看到眾多閃耀的光輝,多尼微微一笑。
「呵呵呵……我明白喔。」
不是平常那種陽光發傻的笑容,是和他無與倫比的劍王之異才相配,充滿鬥爭喜悅的笑容。
「這是『劍』,不是鍛造鋼鐵打造出的劍,而是銘刻言靈成形的咒術之劍,護堂,你也是能夠操縱劍的弒神者嗎!有意思!」
手持魔刃的多尼大聲說:
「面對將鋼之劍當成奴僕的我,你以構築的言靈之劍進行對抗……薩爾巴特雷·多尼和草剃護堂的作風看來始終都沒有相交之點。呵呵,就是那樣才是我們該有的模樣呀!」
奇妙的同類意識和對抗心在多尼的瞳孔里閃耀。
「是啊,我們弒神者間的戰鬥,到底是哪一方的作風能取勝,不論什麼時候都是固執於己見才會進行爭鬥,你似乎也明白那個約定,真是令我太高興了!」
多尼再次將大魔刃突刺過來。
不過,護堂已經不會再避開了。相對地則是詠唱起言靈。
「邪惡之人無法討伐閃耀著勝利光輝的我!」
護堂加速在身邊周圍閃耀的幾十個『劍』。
有如流星一樣飛舞的『劍』襲擊多尼當場製造出來的大魔刃。
一閃、二閃、三閃、四閃——不斷持續閃耀的『劍』之光已經和銀制的特大魔刃在一瞬間交錯。
就在只要再過零點一秒甚至是不到那十分之一的時間,魔刃就會將護堂斬開的時候。
應該會把護堂從頭頂到胯下一刀兩斷的大魔刃,宛如玻璃製品般啪嚓啪嚓碎落。
把銀之臂努阿達斬裂的『劍』將大魔刃消滅了。
可是薩爾巴特雷·多尼的右手依然還是處於白銀化狀態,他那隻手腕上還是握著被當成大魔刃的基礎材料、那把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的普通劍。
多尼的權能『斬裂的銀之臂』依舊存在。
「沒有完全切斷嗎……」
「我認為你已經做得十分出色了,能夠與我擊出的劍相拼,除了神明們以外,在地球上應該不會超過四個人。」
努阿達的權能根深蒂固和薩爾巴特雷·多尼的身心深處相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