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二個故事 第七章 劍之王(2/2)
努阿達的權能根深蒂固和薩爾巴特雷·多尼的身心深處相連。
他對察覺到這個核心部分沒有被斬除的護堂,給了,在全世界裡,你算是第四位戰士。這種自我滿足般的讚賞。
不過,接下來我就斬斷給你看——就在護堂打算要再次詠唱言靈時……
「不愧是被稱為言靈之『劍』,真是便利啊,但是如果了解到是那樣的武器,我也得做出相對的覺悟。」
多尼露出微笑,周圍環繞的守護盧恩字母消失了。
「我……不允許我切不斷的東西存在。」
銀之臂的光芒增強,同樣的光芒也附在多尼手持的劍上。
「護堂,你的『劍』看來是為了將我的『魔劍』斬裂的武器,但是我起誓,就連你那把『劍』我也要斬斷,拼上我的全力!」
劍之弒神者說出感想的同時,居然也是言靈。
薩爾巴特雷·多尼居然宣言要將成為努阿達天敵的烏魯斯拉格納之『劍』也一刀兩斷,正在燃燒咒力。
他甚至將『鋼之加護』都解除了。
把能夠使用出的全部咒力都灌輸到『魔劍』裡面。
護堂嚇了一跳,『戰士』的化身對敵人的來歷有著深刻的理解,因為這種特性的關係,總覺得『戰士』能夠解讀出對方的想法。
這種能力在向自己警告。多尼的誓言恐怕會——達成。
多尼的權能只有特化於『斬擊』之上,就是因為如此單純,所以居然能讓銀之『魔劍』寄宿上連自身的天敵都能斬裂的神威!
「那麼……就在被你斬中之前先把你給斬了!」
就在護堂下定決心的同時,多尼也開始飄然走來。
不是在一瞬間就縮短距離,而是以悠閒的步伐走近,簡直就像是前往朋友或者親人的家裡拜訪一樣的輕鬆隨興腳步,看起來完全不像是進行決鬥。
儘管如此,等注意到的時候多尼就已經『迅速』來到自己眼前了,來到只要隨便出劍,就能捕捉到護堂身體的距離!
明明速度看起來不快,回神時就已經近到劍的攻擊範圍裡面。
這是在斯福爾扎古堡里也見識過,如同乘雲的仙人般難以辨別的步法。
「以百之打擊敵千,以千之打擊殲滅一萬之敵!」
被多尼的神技震撼時,護堂又再次詠唱言靈。
瞬間召集起數百個『劍』在自己面前展開一個防護牆,多尼對著猶如星雲一樣密集的黃金之光擊出像是火焰發射般的一劍。
在這個瞬間,『劍』和『魔劍』已經發生了正面衝突。
被黃金之光阻擋,銀之魔劍的動作停了下來,明明還有五十公分就能砍到護堂的身體,卻無法再繼續前進了。
包住劍的白銀之光像是快要消失的蠟燭火焰一樣激烈晃動。
因為阻擋這把劍去向的黃金星群們,擁有能夠封印銀之臂權能的效果,多尼『魔劍』的『斬斷一切』力量正被一點點削去逐漸衰弱。
可是因為焦急而扭曲表情的人卻是護堂。
露出大無謂笑容的人則是多尼。
「我從看了你和梅爾卡托戰鬥的巴勒莫那些人那邊聽說了,你似乎從烏魯斯拉格納身上篡奪了能夠斬裂『神格』本身的能力,如果使用這力量的話,確實能在和各種神明們的戰鬥時發揮作用。」
多尼的光之魔劍稍微壓下了一點。
一公分、又是一公分,劍鋒逐漸逼近護堂。
「畢竟那也只是一個神明持有的權能一部分吧?所以只憑這招的話,無法在所有的戰鬥里都起到封殺敵人的效果——聽到這個報告之後我就這麼想了,果然是這樣沒錯!」
完全正確,跟多尼說的一樣,護堂點了點頭。
黃金之『劍』本來是應該可以輕易斬除白銀之劍,但是對方「斬斷一切」這種過於單純的能力,還有全力強化這一能力的開朗個性才是問題點所在。
理應能斬斷卻斬不斷,多尼的『魔劍』一邊被削弱力量,一邊漸漸逼近。
護堂用力瞪著薩爾巴特雷·多尼。
這個帥哥的確是個大笨蛋沒錯,也明顯有著許多的破綻,但是在關鍵方面卻表現地異常狡猾,還身懷著許多種技。
艾莉卡稱這個男人為劍的天才。
實際和他戰鬥之後,才知道這種形容完全不夠。
多尼經過多少刻苦鑽研,還未成熟的護堂根本就無法想像,可是那一定是踏進瘋狂的領域裡,一天一天逐漸累積起來——
廢寢忘食、拋開一切雜事,只專心在磨練技藝上。
沒有日常、沒有幸福,只為提升技巧下盡工夫,每天不斷反覆嘗試。
當然就只能這樣了,像是RPG里積累經驗值
一樣靠的不是技藝,不放縱自己、不妥協、鞭策疲累的身心、就算被踢飛,也要愚直地以『那個方向』為目標。
最後結果就是多尼達到應該可以稱為劍魔或者劍仙的境界。
「……把這種傢伙當對手,沒有足夠的覺悟就無法取勝了——」
護堂輕聲低語。
用黃金之『劍』做出的防護牆勉強算是把多尼的劍擋了下來,不過還有二十公分左右的距離就會抵達護堂的肉體了。
護堂沒有自信可以在此之前斬裂多尼的『魔劍』。
但是自己還有最後一招——完全都是因為化身為『戰士』的關係,毫無道理體會到敵人的偉大,就算是不願承認也不由得想給對手無上的讚美。
正是因為如此,護堂非常自然而然下定決心要使出王牌。
「既然如此,也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志氣吧!」
護堂將所有沒有用來當成防護牆的『劍』都召喚過來。
眾多黃金的光球被護堂的身體吸引聚集,閃耀著璀璨的光輝。
像是被銀河之星包圍的護堂馬上就採取行動,這同時也讓薩爾巴特雷·多尼大吃一驚。
「什麼!?」
護堂解除了自己和多尼之間造出的防護牆。
因為障礙物消失的關係,包住白銀之光的劍一直線砍向護堂,成為了一招以逆袈裟斬從左側腹斬到右肩的一刀。
護堂包住黃金之光的身體被狠狠斬開。
大量的鮮血噴出,正好就是上半身被刻了一個『/』的符號。
出生以來還是第一次受到這樣的傷,不只是皮膚和肉,從左側腹到右肩為止的內臟和骨頭都被斬傷了。
與其說是覺得痛不如說覺得熱,護堂的身體大大搖晃,膝蓋幾乎跪到地面上了。
之所以能夠堅持,是因為弒神者的結實身體和身為運動員的志氣,真是的,薩爾巴特雷·多尼真的非常可怕,他以並非名劍的廢鐵劍將應該比起鋼鐵還要硬的骨頭切斷了。
而且還沒有依靠權能——
「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還有這一招啊。」
另一方面,多尼大笑到連肩膀都晃動起來。
他白銀化的手臂恢復了血肉之軀,被鮮血沾濕的劍也失去銀色的光芒。
「是這樣啊,因為我想斬中你的身體,所以你預先將『劍』放在那裡,那麼要迎擊我的『魔劍』也不困難,不過必須做好被斬的覺悟!」
大笑的他凝視護堂的瞳孔異常熱烈。
正如多尼說的一樣,草剃護堂使用的王牌就是他自己的『身體』,以自己的身體當成誘餌將『魔劍』引過來,代價就是自己也被狠狠斬了一刀。
在千鈞一髮的時候將努阿達的權能無力化,所以護堂才沒有被一刀兩斷。
雖然付出的代價非常大,不過卻很順利達成了……
恐怕『劍』只能暫時將努阿達的權能封鎖,總覺得能從攻擊的感覺推測出來這一點,不過在這場決鬥期間維持封印的狀態應該綽綽有餘。
「在這種局面下,能想出這種解決方式的想像力,以及實行的判斷力真的非常了不起喔!護堂,你這傢伙真是一個笨蛋呀!」
「我、我才不想被笨蛋稱為笨蛋!」
「喂,我剛才是稱讚你喔。」
因為劇痛喘個不停的護堂大聲反駁,多尼用著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說:
「我之所以期望和你進行決鬥,當初只是因為你是弒神者罷了,不過我的內心現在已經明白不一樣了,草剃護堂——你是我承認夠資格成為『朋友』的男人,我清楚理解到這一點了。」
擁有神聖之手和劍魔武藝的青年淡然說道。
「你、你說朋友……?」
「是啊,不只是和你一起行動而已,我們在今後大概還會有好幾次以刀劍相拼,以拳頭交流的關係,或許有時候會敵對、有時候會並肩作戰,最後必定會尋求與對方一決勝負——我們兩個應該就會變成這樣。」
「那……那樣才不是什麼朋友,應該叫宿敵或者競爭對手!」
多尼用若無其事的表情點了點頭回應護室忍耐痛楚說出來的話。
「確實沒錯,寫成『強敵』念成『朋友』。很美妙的關係吧?」
「哪裡美妙了!」
為什麼自己要賭命來吐嘈他呢?
護堂抱怨的同時開始使用『駱駝』的化身。朋友——不對,敵人既然已經失去了努阿達之臂,那就已經不需要再用『戰士』了。
因為剛才正好受到重傷,所以能夠使用了。
眾多黃金色的光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體寄宿上了勇猛之獸的鬥爭力。
在烏魯斯拉格納的能力裡面,只論接近戰的話,這恐怕會是最強的化身,說不定用這個化身就能夠將多尼逼入困境,護堂明白戰鬥已經要迎來最終的局面了。
4
昨天晚上,在完成了斬裂努阿達的『劍』之後。
艾莉卡·布蘭德里對草剃護堂的態度突然大轉變,既然她已經明確表達出自己的愛意,甚至兩人還激烈熱吻過了,那再矜持下去也沒有意義。
首先有變化的,是和護堂之間的距離感。
是只要稍微伸一下手,就立刻能夠碰到護堂身體的距離,又或者是只要稍微將臉湊近一點,就能吻到他的距離。
總是保持這種極近距離。
於是,她又覺得因此明顯失去冷靜的護堂很有趣也很可愛。
她不由得起了惡作劇的想法,會無緣無故撫摸護堂的身體,或者突然輕吻他的臉頰或嘴唇。
「護堂……我們兩個今晚也應該睡在同一個房間吧?」
在夜深的時候,她也在護堂耳邊如此輕聲建議。
他拼命拒絕這項提議,然後把自己關在另外一個房間裡。
——到目前為止,對於異性戀愛沒有什麼興趣這一點上,艾莉卡和護堂兩人應該差不多。
但是,相對於平常有不少機會能近距離看到開放男女關係的艾莉卡,護堂對那方面的事情始終都保持著保守的想法。
這充分表現他們兩人在民族性和個性上的差異。
決定要將這個差異性也包容下來,享受和他之間關係的艾莉卡,到了今天早上也帶著她所愛的少年一起外出。
兩人徒步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來到了湖畔的咖啡店。
不論是走來還是在店內的時間,艾莉卡幾乎都是緊黏在護堂身上。
如果到昨天為止的話,人們應該會覺得這兩人只是『關係很好的朋友』,不過要是看到今天早上的兩人,一般人都會推測他們是『男女戀人』。
艾莉卡倒是很樂意被別人這麼看待。
另一方面,護堂則是不知所措地縮著身體。
她總算暫時恢復平時那種態度,是兩人在水邊的桌子上享用完義式和牛角麵包的早餐之後,艾莉卡無意中提出了關於決鬥的話題,護堂才想起今天最重要的事項。
「……剛才,不知道為什麼總是這麼覺得。」
護堂的瞳孔好不容易才恢復銳氣。
但是和艾莉卡彼此對望的話,好像也很讓人覺得不好意思,一旦和她兩眼相對,就要立即移開視線,所以他的視線停留在湖的那邊。
「指定的決鬥場地,也可以選擇那邊吧。」
「那邊……護堂,難不成你是指那個吧?為什麼?」
艾莉卡看著所愛的少年,他眼光注視的是前方某物。
發現緩緩漂浮在清澈湖水上的那個東西,艾莉卡提出問題。
「嗯,以前是修道院的那座別墅,你說破壞掉也沒關係吧?不過如果是在那裡開戰的話,我在想是不是可以直接將多尼那傢伙沉入湖底——不對,行不通吧,我覺得就算把那個笨蛋弄進水裡,應該也無法結束戰鬥。」
護堂碎碎念了一些不確定的話。
「在水裡的話,反而會對護堂不利喔,因為那位大人就算在數千公尺的深海里,應該也能活得好好的。」
護堂在平時總是被常識壓抑的過激行為,似乎稍為露了出來。
可能是因為決鬥快到的關係,覺得很有趣的艾莉卡開口:
「薩爾巴特雷卿的不死身權能,不只有讓身體變得堅硬那麼簡單喔,以前他和不知道哪裡的海神戰鬥時,乘坐的船隻整艘都被沉進波多黎各海溝,不過在一個禮拜之後就生還歸來,有過這種玩笑般的傳聞唷。」
「那傢伙是海洋生物嗎……」
「就算他擁有著比得上水熊蟲的生存能力,也不會讓人意外喔。」
順便一提,水熊蟲是一種體長為一公厘左右的微生物,是種能夠進入假死狀態,擁有即使在超高
溫、超低溫、真空這些惡劣的環境底下,也能生存下去的頑強生命力。
「如果護堂有那個意思的話,我也是可以幫你取得那個東西,對了,就是昨天說過的那個術。要是以我的技術,就算是要移動那麼大的金屬也是沒問題喔。」
「笨、笨蛋,剛才只是突然想起罷了,你不要當真啊。」
這個提議先暫時被護堂拒絕了。
這恐怕是有著百分之五十二左右認真程度提出的主意……雖然艾莉卡這麼推測,不過她沒有說出口,這是騎士的憐憫。
——總而言之,終於來到了決鬥之夜。
艾莉卡·布蘭德里並非不參與,她只是像梅爾卡托戰那時一樣,為預防戰況的變化在旁待命,她與兩位魔王稍微保持了一段距離。
還有,關於艾莉卡的參與這點。
「明明就是一對一的戰鬥,你這樣會被抱怨吧?」
「沒關係吧?護堂召喚『山豬』之後,梅爾卡托不是也把奴僕呼喚出來嗎?讓神獸或者使魔幫忙戰鬥,對你們來說不如說是基本招式唷。」
她對介意的護堂乾脆地說道。
然後在艾莉卡的注視之下,護堂以自己的身體當成誘餌將『魔劍』封印了。
雖然因此受了重傷,不過也可以使用『駱駝』,他與劍之弒神者從正面對峙。
「那麼,從現在開始正式做出了斷。」
念念有詞的多尼在身邊周圍展開了『鋼』的盧恩字母。
護堂這邊似乎是因為被斬傷的緣故而痛苦皺眉。
不過,出血已經止住了,看起來治癒能力比起平時來說要強,說不定也是『駱駝』擁有的能力,這個化身能夠給予護堂如同野獸般的格鬥能力和非比尋常的踢力,身體好像也跟著變得輕盈起來。
護堂突然以任何的田徑選手都望塵莫及的速度開始奔跑。
可是薩爾巴特雷·多尼也以騎士的跳躍術跟了上去,這是中華武俠們稱為輕功的體術,也讓使用者可以發揮出異常的奔跑能力和跳躍力。
在多尼奔跑過後,在土地上能看明顯地看到他留下的深深腳印。
會讓人聯想起被重機器輾壓過後留下的履帶痕跡,就如他自己說的,他的重量有了恐怖性的增加吧。
然而卻還能以平時同樣的速度和身體動作奔跑。
「薩爾巴特雷卿的『鋼之肉體』……比起想像中還要來得荒唐。」
艾莉卡在細聲抱怨之後,也開始奔跑起來。
因為她也能使用跳躍術,所以沒有必要擔心會被拋下,護堂用了幾分鐘時間就跑完昨天花了三十分鐘才登上的山路,多尼稍微晚了一點,接著是隱藏著的艾莉卡。
護堂跑到的地方是位於湖邊的碼頭。
這裡停泊著許多的自家用帆船,義大利最大湖的加爾達湖是個能夠享受海上悠閒的水上景點。
護堂被金髮的弒神者追趕的同時跑了過去。
他的目標,恐怕是——艾莉卡觀察著他的前進方向。
一眼就看到了,在她的視線前方有遊覽加爾達湖使用的船隻,因為已經是夜晚了,這些船隻正在為了明天的出航停在碼頭準備。
「……你說自己是和平主義的常識人,這句話真的會讓人傻眼,明明只要發現有利自己戰鬥的東西,幾乎就含毫不猶豫拿去利用。」
那已經不是用意外地不擇手段這句話就能形容了,艾莉卡在旁邊自言自語。
「大概只要不是卑鄙或毒辣到極點的計策,那就會不擇手段的人,而且還是當機立斷!」
艾莉卡也想像得到護堂想做的事是什麼。
她天生就聰明伶俐,而且還和那個少年度過短暫且濃密的每一天,能夠自然想到他差不多會想到的事情。
護堂以鮮明的輕盈動作跳躍,最後來到遊覽船的甲板上。
追趕他的多尼也跟著跳到船上,在他跳上船上的瞬間,船激烈晃動,是因為承受了金髮帥哥他過重的體重吧。
狀況已經準備就緒了,來到船前的艾莉卡詠唱起言靈。
「主於其宮殿聞聽吾之聲,吾之呼聲不入主之耳。在此地震,亦動搖天之基礎……此乃主降下之憤怒!」
把船當成決鬥場地,讓『山豬』破壞那裡,這是今天早上提出的計畫。
不過就算這樣,薩爾巴特雷·多尼也還是會破天荒地生存下來,無論如何,『山豬』也已經暫時不能使用了,那麼護堂的目的應該就不是那個了。
恐怕他是打算要反過來利用敵人的『不死身』……!
從修道院的殘骸處進行了約六分鐘左右的長距離奔跑。
地點移動到遊覽船的甲板上,終於開始最後一輪的戰鬥了,上半身被刻下一道斜一文字刀傷的護堂正與多尼對峙。
「終於要停止賽跑了……雖然不感興趣,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想要使用什麼飛行道具。」
帶著劍和鋼之盧恩字母的多尼,露出了大無畏的笑容。
之前會出現在他表情上的樂天傻勁減少了,增加不少銳利感。
護堂知道多尼的模樣看上去就像是個端莊的美男子。
連他細語說出的美聲也是儘管銳利卻也充滿男子氣概。
「要是還能使用銀之臂的話,就可以把地面大卸八塊將你給埋進去了。」
「能阻止你做出那種超越常識的行為,算是讓人鬆了一口氣。」
諷刺他的護堂正發動著『駱駝』的化身。
斜一文字的傷勢沒有讓他感覺太多痛楚,只是覺得熱呼呼的,這也是因為這個化身的效用。
「呵呵呵,忽略自己的問題是你的缺點喔。」
說出失禮批評的多尼『迅速』接近。
而且同時把有如海市蜃樓的太刀砍來,薩爾巴特雷·多尼即使沒有努阿達的權能,在某種意義上還是個能夠使用魔劍的人。
以『駱駝』的格鬥感,總算勉強看穿了他魔性的劍法。
多尼用若無其事的表情注視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攻擊的護堂。
「這次你使用出了能夠和我互毆的力量,你的權能、軍神烏魯斯披格納的十化身看來是可以變換的。」
「被你說中了。」
「原來如此。因為有十個化身的關係,所以也會有各種使用條件,等到你掌握所有的權能的話,似乎會更有意思。」
多尼放下了劍垂在身體的一側,這是一如以往的架勢。
「不過,如果不在這裡先分出勝負的話,就太沒意思了!」
凜然說完的瞬間就斬了過來,這次是從橫方向揮出的斬擊!
護堂為了看清楚多尼的劍而聚精會神凝視著。
用艾莉卡揮舞的劍以及多尼揮舞的劍來譬喻,護堂終於明白到後者的揮劍軌道遠遠要比起前者要來得小。
他能以更短、更小的軌道、更快速揮動劍!
而且還有更強烈的衝擊力,讓劍上帶有更猛烈的威力!
這些技巧重疊起來形成的就是那看上去如同『海市蜃樓』般難閃的劍擊,恐怕只要在相隔三十公分的距離下揮劍,多尼就能擊出威力最大最強的一斬,這的確是把超越常理的魔劍。
「所以我才討厭所謂的高手!」
話中帶著稱讚和厭惡的感情,護堂沒有避開這一擊。
往身體橫斬過來的必殺劍是無法躲避的,側邊和背後都沒有活路,化身為『駱駝』得到了直覺,唯一的活路就是——前面!
身體自己動了起來,他踏入多尼揮舞著劍的前方,接著輕輕跳起來,打算要對這名有著鋼的硬度和重量的弒神者臉上發出一記突刺的膝擊。
多尼用左掌擋下了護堂的膝蓋。
感覺到如同踢在鐵板上般的觸感,不過護堂的膝蓋沒有粉碎,因為『駱駝』的踢擊擁有著能夠粉碎水泥、劈斷鐵板的威力。
雖然多尼的左掌也完全無傷,不過這不構成問題。
幸虧是跑到前面,所以不是被劍斬到,只是被多尼的右腕打中,身體還是挺得過去。
「喔。」
發出呢喃的多尼,用自己的腳踩向護堂的腳背。
感覺就像是被沉重的鐵塊砸中,左腳的劇烈痛楚分散了護堂的注意力,在這瞬間,多尼以沒有持劍的左手推了護堂的胸口一下,這看上去就只是被輕輕推一把,卻是一記可怕的掌打。
護堂挨了一記身體內部好像都被粉碎般的衝擊,身體大大往後仰,感覺就像是被加速全開的貨車輾過來的感覺。
『鋼之加護』帶來的重量居然能在攻擊上發揮作用!
而且在做出這些動作的期間,多尼翻轉起右手的劍,是為了貫穿護堂喉嚨的直刺。
想要迴避的護堂彎腰向後
方倒下。
多尼的劍撲空,護堂往他握住劍柄的右拳踢去,可是堅硬又沉重的手腕依然聞風不動。
「護堂,你還不肯放棄嗎?不過你還能堅持多久呢?」
多尼揮劍對準仰躺的護堂腹部斬去。
這一擊護堂用翻滾身體閃開,雖然姿勢非常狼狽,不過為了顧全大局也沒辦法。為了能夠活命,護堂也豁出去了。
敵人是肉搏戰的專家,而且還是超重量級。
自己還被踩傷了左腳,就算身體敏捷也沒用,形勢壓倒性地差,站起身的護堂感覺到拂過臉龐的夜風非常冰冷。
「不,我已經不需要再堅持了,可以鬆口氣了。」
已經被逼到這個地步,再繼續近身戰下去也沒有勝算。
但是護堂卻笑了起來,他自覺到自己的嘴唇非常猙獰地扭曲,是因為領悟到反擊的時刻終於到來,鬥爭心激烈高漲的關係。
「我有,而你卻沒有的東西給了我這個最後的機會,要是這樣還行不通的話,那我就再也沒有獲勝的機會了——只能一搏了!」
「呵呵,好讓人愉悅的一句話啊。」
護堂一邊和多尼交談,一邊感激艾莉卡。
雖然沒有和她討論的閒工夫,不過『同伴』卻很仔細地察覺到了。
在兩位弒神者在甲板上戰鬥的期間,載著他們的遊覽船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航行了。
艾莉卡使用了昨天和今天早上說過的『讓金屬移動的魔術』,讓這艘船出航了。
吹在晚間湖面上的夜風非常寒冷。
遊輪離開湖畔,已經開到離岸邊相當遠的距離。
要是這一帶的話,水深應該足夠,由於加爾達湖是義大利最深的湖,所以會更加有保障。護堂開口:
「就正如你說的那樣,我的能力有很多困難的使用條件。而現在這一招,是當中限制相當大的一個。但是對上你的話,從一開始就能夠使用了。」
之前確認能夠使用的三個化身,現在正是解放出那第三個的時候。
「困難,你是指什麼意思?」
「除了對讓民眾遭受苦難的大罪人外無法使用……你到底為難過多少人了?由於最強的一招從最一開始就能夠使用,要在什麼時候使用才好,反而讓我猶豫很久!」
「真是失禮,我也只不過是稍微做了幾個過火一點的惡作劇,而且要說我是大罪人的話,只要是看過今晚這個情況的人,你應該也會落得相同評價喔?」
「我才不想被你這麼批評!」
這是一段與魔王間的決鬥不相配、缺乏威嚴的對話。
可是,狀況已經裝備就緒了,護堂從遊覽船的甲板上往船外瞄了一眼,在東方的天空上能夠看到遙遠的點點星光。
「為了勝利,快來到吾的面前!不死的太陽啊,請賜予吾閃耀的駿馬!」
護堂呼喊言靈的同時,東方的天空染上了拂曉的顏色。
這是離現在過早的黎明之光,同時也是從東方天空降下的太陽破片化為火焰之槍的瞬間。
這就是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三化身『白馬』來臨。
「唔——!」
就連薩爾巴特雷·多尼也無法避開傾注過來的火焰。
他被白光吞沒進去,遭受審判之焰灼燒。
要是像西西里島那時火力全開的話,就連自己都會被波及,護堂拼命以意念讓火焰和熱線以最大限度集中,祈禱得到了效果,白色的劫火形成以多尼為中心周圍數公尺範圍的灼燒火柱。
雖然遊覽船的船體也被開了大洞,不過勉強還是能夠繼續航行。
就是在這個時候聽到傳來多尼的呼喊。
「你真有一套!但是,不要小看我的不死身呀!」
身處白色火柱中的多尼英勇地微笑。
身陷極限困境中的『戰士中的戰士』正如文字所說那樣全身著火,越熱越顯現出他的威猛。
「即便是粉身碎骨,劍也絕對不滅!折斷的刀刃再次以火爐融化,重新鍛造,成為新劍榮獲新生,這樣的火焰怎麼可能將我毀滅!」
這是為了讓守護自身的『鋼之加護』發揮到最大極限的言靈。
包圍多尼的盧恩字母增加到數百個,閃耀出赤色的光輝,身處火焰中心的金髮弒神者居然還活著。
他的衣服被白色的超高熱火焰燃燒,劍漸漸被熔解成糊狀物。
他如鞭子般緊繃的強壯裸體變成灼熱的赤紅色——不,是像被置於高溫中的金屬一樣熾熱,但是依然是完好無傷!
同時,『白馬』的火焰也燒到遊覽船的船體,整個開始熔解了。
「朋友啊,我就承受住這個灼熱給你看!在這之後就瀟灑進行最後一回合吧!」
「別開玩笑了。再說,現在這個階段已經是最後一回合了!」
護堂勉強鞭策起遍體鱗傷的身體,打算要跳入湖裡。
明白到船體已經到達極限,與其在船上被活活燒死,不如帶著滿身是傷的身體挑戰夜間游泳這種命運還比較實際。
多尼對這樣做的護堂伸出他被灼燒到赤紅的手。
「不要說得這麼冷淡,我們的戰鬥現在才要開始!」
「我說過不可能了!要是你能以那種重量浮在水上的話,那就另當別論!」
「咦?」
遊覽船終於被溶解沉沒,兩個魔王都掉落到加爾達湖裡。
不過,兩人之後的命運對比很明顯。
草剃護堂勉強地踩水讓身體漂浮。
相對地,『鋼』的肉體被極限強化的薩爾巴特雷·多尼像是一塊鋼鐵的錨一樣沉入湖底。
而且,『白馬』的陽光即使如此也要將沉沒的多尼完全燒盡,依然在東方的天空持續照射,護堂希望讓事態能變成這樣而不斷祈禱。
湖水因為超高熱開始蒸發。
四周瀰漫著水蒸氣,湖水變得像開水一樣燙。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薩爾巴特雷·多尼的聲音和身影都消失在水裡。
可是從東方天空而降的『白馬』依然要將已經沉沒的目標徹底燒盡,藍色的湖水還在持續被加熱,不過多尼依然還在水中生存。
過了大約一、兩分鐘,艾莉卡乘著手划艇過來救援了。
護堂從水中被救上來之後,雷射的照射還是持續了好一陣子。
等到光和火焰總算是消失的時候,在小艇上的護堂小聲地說:
「……雖然我覺得應該不會,不過那傢伙死了嗎?」
「……這時不可以用『應該不會』,要用『果然』才對喔,可是……」
艾莉卡浮現出將憂鬱和稱讚混在一起的複雜表情。
「我也一點都不覺得那位大人會因為這種事就死掉,總覺得他很快就會一邊說出『還以為死定了!』這種話,一邊從水裡冒出來。」
關於這點,護堂也有一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