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南洋的姬神 第1章 媛巫女的儀式(2/2)
甘粕開著休旅車,接送參加大祓儀式的萬里谷姊妹和惠那,以及同行的護堂、艾莉卡、璃璃亞娜。
大夥上車後,車子開到首都高速道路的環狀線上,朝埼玉縣的方向前進。
「兩大首席?甘粕冬馬,我如果沒記錯的話……」
甘粕剛才的發言引起了璃璃亞娜的質疑。
「首席媛巫女的稱號是屬於清秋院惠那一人吧?」
「是的,至少過去是這樣,可是佑理小姐這半年來實力大幅成長,又是最親近草剃先生的媛巫女之一,所以馨小姐決定趁這個機會,給佑理小姐多加個封號增點喜氣。」
「這、這是他們自做主張,我完全不知道有這件事……」
甘粕說明完後,佑理害羞地低下頭。
「我也一直跟他們說,這種華麗的稱號並不適合我……」
「有什麼關係,這就是馨小姐的行事風格。」
「況且從日文的角度來說,有兩個首席絕對很奇怪啊。」
「哈哈哈,你就別計較了。」
佑理對著開懷大笑的甘粕抱怨,一旁的艾莉卡發問。
「佑理,你不想參加這個儀式的理由,該不會和這個新的稱號有關係吧?」
「這也是原因之一……」
佑理的頭垂得更低了,護堂很好奇那個「也」字是什麼意思。
負責開車的甘粕笑著說道。
「等各位看到祭典會場,我想你們就會明白原因了。佑理小姐的心情我也不是不懂,老實說啊,要是我站在同樣的立場一定也會嫌麻煩啊!」
甘粕說出了一段意味深長的話。
3
舉行儀式的神社,位於埼玉縣埼玉市的綠區。
這一帶臨近市中心,卻有一千公頃以上的寬廣綠地,其中包含了田地、雜木林、濕地、草皮、大型池沼、水道等令人嘆為觀止的豐富自然資源。
武藏野的古老神社就座落在這樣的環境中。
神社四周都是森林,旁邊還有古蹟和公園。建築本身並不華麗,不過是一個充滿綠意又適合休憩的場所。
甘粕告訴眾人,這座神社祭拜的主神是須佐之男的妻子·奇稻田姬。
寬敞的神社境內聚集了約五十名身穿巫女裝扮的女孩,那些女孩正在嘰嘰喳喳地聊個不停。
小光也在那一群女孩裡面,唯獨沒看到佑理、惠那、沙耶宮馨的身影。
另外那些巫女的身旁站著十幾名西裝男子,他們都是正史編纂委員會裡的成員,也是甘粕的同伴。
護堂等人在一旁觀看現場的狀況。
小光在閒聊途中注意到護堂等人,她笑容滿面地朝大家行了一個注目禮。
「那些女孩都是佑理和惠那小姐的夥伴?……每一個都是媛巫女?」
這個疑問是艾莉卡提出來的,她提問的對象自然是甘粕。
「是的,不過有半數是像小光那樣的見習巫女。實力真正稱得上媛巫女的……了不起二十人左右吧,她們是任職於東日本各大靈地的巫女。」
「這麼說來,萬里谷佑理說過,這是『隸屬於東之巫女所舉行的儀式』。」
璃璃亞娜想起了佑理說過的話,甘粕也點點頭。
「正是如此,『西』……也就是靜岡以西的巫女,會聚集在別的場所舉行類似的儀式。在所有『東』之巫女當中,佑理小姐是身居武藏野要地的媛巫女,這塊地區從德川家康公入主江戶以來,就是十分重要的寶地。」
這塊寶地含蓋的區域差不多是東京、埼玉,以及神奈川和千葉的一部分。
依照甘粕的補充,這裡說的武藏野就是泛指這些區域。
「國木田獨步大師若聽到這種區分方式,大概會氣得跳腳,然而我們正史編纂委員會也習慣這麼定義了。撇開見習的巫女不談,武藏野的媛巫女……也就七、八個左右吧。」
甘粕提到的大文豪曾經極力主張『武藏野只到多摩川,八王子不算武藏野!』
護堂想起了這一則軼事,璃璃亞娜望著那些媛巫女繼續說。
「在歐洲,擁有巫女資質也被視為擁有魔女資質,這一點也適用於媛巫女吧?」
「是的,佑理小姐和惠那小姐如果認真修行的話,應該也能獲得不錯的成果,成為像璃璃亞娜小姐一樣的魔女,只是我們委員會並不期望媛巫女學會那些技能……」
「為什麼?」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學習魔女術需要南歐或東歐這些魔女術大宗的土地留學十年以上,否則難以大成,況且媛巫女另有其他資質,例如佑理小姐的靈視和惠那小姐的請神降臨。
」
「出自神祖血統的靈能力嗎……」
璃璃亞娜提出了猜測,甘粕聽了刻意驚訝地眨眨眼。
「咦,我以前有提過這件事嗎?」
「你沒提遇,是我自行推敲出的結論,見過愛麗絲公主和桂妮薇亞大人後,才確定這個推論的,我發現她們身上有類似媛巫女的力量。」
「意思是,過去日本也有神祖,這個血統一直流傳到後世……」
聽見璃璃亞娜的推測,艾莉卡也加入了討論。
「當時的人透過某種方式知道了這件事,他們細心保護這個稀有的血統,還將擁有這種血統的人拱為媛,以便干涉她們的婚姻,於是順利將血統維持到現代——這就是所謂的媛巫女吧?」
「各位邂逅了那些神祖,會注意到這點也是早晚的事情。」
甘粕苦笑著承認了,護堂也想起一件事情。
那個待在幽世的玻璃公主,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總之媛巫女就是這種稀有血統的繼承人,我們委員會希望她們能發揮出自身血統的最大靈力,單就這點來說,惠那小姐和佑理小姐確實是堪稱首席的人物——喔,她們出現了。」
這座古老神社過去被喻為『武藏國一宮』。
三位媛巫女從大殿當中現身,她們分別是佑理、惠那、沙耶宮馨。
她們穿的不是平時的巫女服,而是一身白衣和褲裙,外加一件單薄的千早(注1:巫女於祭典時穿的外衣。),頭上還配戴華麗的頭冠和髮簪。
其他媛巫女穿的是普通的白衣和紅色褲裙,因此她們的模樣格外顯眼。
嗯?怎麼還有一個男神官?護堂睜大眼睛想看清楚。
從大殿中現身的確實是三位媛巫女。其中兩位是獲得首席稱號的惠那和佑理,另一位是正史編纂委員會的下一代總帥沙耶宮馨。
最後這一位媛巫女穿的不是巫女裝扮,馨穿的是男性的神主衣裝。
「她連這種時候都穿男裝啊……」
「這是她本人的期望,相信其他人也不會想看她穿女裝……你看,其他媛巫女很高興啊。」
甘粕回答了護堂的疑問。
馨的確非常有人氣。她一走到境內,立刻有一群巫女跑到她面前,像是追星族遇到偶像明星一樣。
馨被年輕女孩團團包圍,還笑盈盈應對排山倒海的熱情問候,模樣十分風流倜儻。護堂心想——她絕對有資格加入傑什麼的藝人事務所。
受歡迎的還不只馨一人。
惠那身旁也圍了一群媛巫女,這種現象還延續到了性格穩重的佑理身上。
被一群吵吵鬧鬧的女孩圍住,惠那難得用一種麻煩的口吻回應她們,不過她的態度也可以解釋成『冷峻的黑長直神秘美少女』。
護堂看著佑理,顯然她非常不習慣這種狀況。
佑理努力回應每一個前來問候的人,還認真思考該如何回答每一個人的問題,最後她根本來不及回答,就這麼慌慌張張、無所適從地呆站在原地……
甘粕看著那些相談甚歡的媛巫女說了。
「簡直就是黃薔薇學姊(Rosafoetida),白薔薇學姊(Rosagigantea)、紅薔薇花蕾(Rosachinensis)……」
「你、你在念什麼咒語啊?」
璃璃亞娜質疑那位口中冒出可疑字眼的特務。
「萬里谷佑理就快不行了,你最好去幫助她比較——」
「我沒辦法,畢竟我也快三十了,早就沒有沖入十幾二十歲小姑娘軍團的力量了——啊,對了,媛巫女到了一定年齡就會卸下巫女的職務,以委員會顧問的身份活躍喔♪」
甘粕說了一個沒有什麼用處的知識來避重就輕,護堂有感而發地說:
「這就是萬里谷不想來的理由啊。」
「是的,你也知道馨小姐是什麼樣的人,她在女校般的場所很受歡迎,惠那小姐擁有被遴選為首席的實力,又有清秋院家的名氣加持,在媛巫女之間也是很有人氣,佑理小姐……算是各種演變下的結果。」
「怎麼說?」
「唉呀,其實我們之前有傳達各部會,說東京的媛巫女·萬里谷佑理小姐是弒神者草剃護堂大人的女人,要他們千萬不能有任何怠慢,此外還個別叮囑一些聽不懂人話的傢伙,連相關人士也宣傳過了。」
「咦?」護堂嚇到了,他沒有料到這件事居然和自己有關係。
「然後啊,短短几個月內,草剃先生活躍的速度遠超出我們想像,舉凡東京鐵塔大火、日光隕石坑、橫濱海灣大橋粉碎……您的壯舉不勝枚舉,今年您在我們業界是第一有名的大人物,大家很快就知道佑理小姐是您的『女人』了。」
「這、這麼說來——」
「和我們這個業界有關的人,都把佑理小姐視為大國的第一夫人,媛巫女之間也流傳著『東京有一位了不起的媛巫女』的傳聞,佑理小姐就這樣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大家寵愛的對象。」
甘粕幸災樂禍起來。
「除了有強大的魔王當成靠山,佑理小姐本身也長得很漂亮,實力也成長到足以獲得首席封號的程度,在各種影響加乘下,才會演變成那樣。」
「也、也就是說,是我害她……」
「嗯,有九成是拜草剃先生所賜。」
甘粕笑著補刀,護堂有點頭昏眼花。
「這……讓佑理體驗各種經歷也不見得是壞事,只是佑理不太適合扮演這種宴會女主人的角色,或是對客人陪笑。」
艾莉卡苦笑。
護堂也是這麼想的,而且說不定——
說不定不只佑理受到牽連,或許連身旁的璃璃亞娜和開朗的惠那,也因為草剃護堂的關係背負了不必要的麻煩。
一想到這裡,護堂便深感愧疚。
大祓的儀式終於開始了。
舉行儀式的古老神社周邊,由正史編纂委員會的成員進行封閉管制,今天一般的外人無法隨意出入。
四周儘是綠色雜木林的寬廣境內,吹拂著冬季的寒風。
時值十二月下旬,晴朗的艷陽始終敵不過奪走體溫的無情冷風,不過那些身穿單薄巫女裝束的女孩,在寒風中仍舊面不改色。
她們莊嚴地稟陳祝詞,獻上流利的神樂之舞。
擅長劍術的巫女們手持木刀演武,其他巫女手持和弓射靶,各自展現凌厲的武技。
整場儀式進行的要角,自然是先前提到的三位媛巫女。
也就是沙耶宮馨,以及佑理和惠那兩大首席。
最初惠那手持白樺木刀演武,佑理在眾位巫女的中心跳起神樂舞,馨率先詠唱祝詞,完成統籌整場儀式的使命。
最令護堂意外的是,馨露了一手絕佳的射藝。
她手中的箭矢接二連三命中標靶的中心,眾人見識到何謂百發百中的神技,護堂忽然想起來,他曾經聽說『馨是一位文武雙全的才女』。
其他的媛巫女也以真摯嚴肅的態度進行這場大祓儀式。
先前的吵雜光景如今已經看不見了,不愧是萬中選一的媛巫女,每一個都是精於此道的一流人才。
最後,將近兩個小時的大祓儀式順利結束了。
「換言之,這場聚會不是舉行魔術儀式,只是單純的祭典而已囉?」
看完整場儀式的璃璃亞娜提出疑問,甘粕苦笑回答她。
「請不要拿魔女的集會來相提並論,這個儀式是大家聚集在一起淨除一整年穢氣的例行公事罷了。另一個用意是,讓各方巫女每年集合起來交流一下感情,待會還有一場園遊會喔。」
「園遊會?是指在會館舉辦的那種聚會嗎?」
護堂被這個意外的字眼嚇到了。
「你可能會覺得,都什麼時代了還在做這種事對吧?說穿了就是慶功宴啦,聚會名義雖然是那種調調,其實是一場類似忘年會的派對。」
「可是,在派對之前……我們還有需要處理的事情吧?」
甘粕解說到一半,艾莉卡提起了此行的目的。
他們之所以會特地出席這場媛巫女的集會,就是要在大祓儀式結束後,和惠那的守護神速須佐之男命——這位暗中統治日本咒術界的老先生會面。
今天,護堂被找來充當這場會面的見證人。
4
「由於我們所有東之媛巫女共同舉行淨戒儀式,這座神社周圍的穢氣和邪氣遠低於平時的標準,現在應該可以成功召喚幽世的御靈。」
走在前頭的沙耶宮馨向護堂進行說明。
「惠那偶爾會用手機打去幽世交談,可是老先生不想理會的話,我們也拿他沒辦法,因此打算召喚他的部分
御靈,來一場直接的對談。」
「請護堂前來交涉,對方也不能視而不見對吧?」
「嗯,正是如此。」
艾莉卡點明用意,馨也認同了這個說法,她們不約而同地笑了。
看著她們的笑容,護堂有種深切的感想。這兩個聰明人露出這樣的笑容,看起來就像在打什麼壞主意一樣……
大祓儀式後,護堂等人從舉行儀式的神社走向旁邊的草地。
馨走在前頭帶領大家,後面依序是護堂、艾莉卡、佑理、璃璃亞娜、惠那。甘粕說他還要準備園遊會,剛才就離開神社了。
「到這附近應該沒問題了。那麼惠那、佑理……開始吧。」
一行人來到寬闊的空地,馨對同為媛巫女的兩位夥伴發號施令。
佑理和惠那點點頭,各自往前踏出一步。三位媛巫女開始稟陳召喚之詞。
「我等於須佐太神御前誠心請命……」
「今次,我等於武藏神社舉行淨戒祭儀、備妥尊駕現身之地……」
「我等虔心敬奉,祈求尊駕賜予崇高神德……」
三人召喚須佐之男,咒力也逐漸提高。
召喚途中,惠那向護堂使了一個眼色,了解意思的護堂放鬆全身力量,寄宿在護堂右手中的天叢雲劍——曾經為須佐之男愛刀的鋼鐵,憑空顯現在惠那手中。
「天叢雲之神劍,懇請呼喚你的舊主須佐大神,求他現身降臨於此!」
惠那藉助神刀,天叢雲劍的力量,召喚她自身的守護神。
下一瞬間,空地突然吹起了一陣狂風。
草木搖晃、大氣震動。冰冷的狂風無情地吹拂護堂等人,奪走他們身上的體溫。
一道耳熟的蒼老嗓音自風中傳來。
『喂,你們幾個在嚷嚷什麼。』
那是護堂幾次在幽世中對峙的暴風之神,須佐之男的聲音。
護堂的身體也激起了戰鬥的力量——神祇的一部分降臨人間,弒神者的肉體自行進入了戰鬥態勢。
『拜託別來吵我一個隱居的老頭好嗎?我也有我的立場啊。』
護堂向前一踏,朝半空中喊話。
「不好意思啊,我們有件事情想問你。」
『我想也是,你們忙得焦頭爛額的模樣,對我來說也算是種餘興,不過身在現世的你們可就不會這樣想了。』
須佐之男的聲音中還夾雜了一些竊笑的感覺,護堂皺起眉頭。
「你果然是故意裝傻的嗎?」
自從雅典娜再次襲擊以來,惠那一直試圖聯絡這位『老爺爺』,她想問清楚『最後之王』和天之逆鉾的細節。
但是須佐之男一直沒有回應她。
『別生氣,關於那個小鬼的事情,我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秘密可以告訴你們。我現在的確隱居不問世事,畢竟還是個神明,沒辦法告訴你們不死領域當中的知識,我們神明最重視的是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的均衡啊。』
須佐之男說了一個曖昧的藉口。
不死領域。護堂也聽過這個字眼好幾次,他現在多少能夠理解那是神話中的眾神居住之地。
壽命有限的人類居住的現世則是生之領域……
位於雙方之間的世界為『生與不死的境界』,人類的魔術師稱為幽世或星幽界——
「不過,千年前是你們封印那個『最後之王』的吧?」
『我們沒有封印,是那傢伙用光力氣跑去睡覺,我們改變他睡覺的地方罷了,話說回來,現在我也不想再耍那種小把戲了。』
須佐之男的聲音里更添了幾分超然的神性。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們這些不受天命束縛的存在去干預地上的事情,也太過雞婆了,而且就各方面來說都很麻煩,所以我才會無視惠那。』
「不出惠那所料,這的確很像爺爺的想法!」
太刀媛巫女聽了守護神的說法,也只能無奈地聳聳肩。
『你少貧嘴了。所以,惠那,你也別再問我這件事情了。我們藏起來的那個麻煩小鬼——就交給你們解決了……經過上次的騷動,那傢伙顯然只想當個懶骨頭啊。』
須佐之男沉重地下達命令後,又變回原先輕快的語氣。
『除非有什麼吃飽沒事幹的外來傢伙吵醒他,不然應該是不會出什麼問題,然而那種傢伙以後會越來越常出現!』
外來——護堂記得那些神祖似乎還有其他同黨。
想到這一點,護堂嘆了一口氣。
『而且對方沉睡千年之久,該醒來的時候自然會醒來。要是真的醒來,也是命中注定。』
「餵……」
護堂正想對須佐之男不負責任的言語發牢騷,馨卻意外站了出來。
剛才護堂和惠那以外的人都忌憚須佐之男的神威,誰也不敢跳出來說話,唯獨馨在這時候有了動作。
馨在眾人的注目下,單膝跪地、態度恭敬說話。
「那麼老先生,在下有一事稟報。」
『說吧。』
「我以為既然老先生已有如此打算,那我等將視草剃護堂大人為庇護者和盟主,對他行臣下之禮。對於這一點卑微的考量,老先生您意下如何?」
這位正史編纂委員會的下一代總帥,目前的頭銜是東京分室的室長。
實際上,這位中性的媛巫女是手握關東地區統轄實權的委員會幹部。眾人沒有想到她會在這個場合投下一顆震撼彈。
艾莉卡和璃璃亞娜目光銳利地對看一眼,佑理和惠那驚訝得目瞪口呆。
護堂疑惑地眨了眨眼,他不懂馨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隨著狂風降臨的老神回答——
『無所謂啊。』
他給了一個很乾脆的答案。
『你們地上的傢伙要怎麼成群結黨,都不關我的事情,我也只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罷了,你們要遵從我說的話,或是要用弒神者做擋箭牌無視我的話,這是你們自己——以及草剃護堂該決定的問題。』
須佐之男輕易笞應了馨的要求。
得到許可的馨維持高跪姿,低下頭表示敬意。
之後狂風的風勢慢慢減弱,護堂身上的戰意也逐漸退去。須佐之男的御靈離開這裡了。
「呃,你想一下,這半年來,護堂先生已經形同我們的王了。」
須佐之男離開之後,惠那質問馨剛才的舉動到底是什麼意思。
馨也很坦白回答。
「依護堂同學的個性,今後這種狀況也不會有太大的改變,因此我才想先確立王位該由誰持有,以備不時之需啊。」
「王、王位?」
護堂被這個可疑的字眼嚇了一跳,馨對他拋了一個媚眼。
「是的,這就是護堂先生目前的地位。無論你想痛快戰鬥或幫助夥伴,為這個國家和世界帶來災厄或和平——這都是只有王者才能擁有的立場喔。」
「原來王比爺爺還了不起啊?」
惠那得意地笑了笑,馨也用狡黠的微笑回應。
「比起大靈界的隱士,現世的王者較有權威是很理所當然的,所以這件事早點定下來比較好,也算是為今後做準備。」
「有道理……」
璃璃亞娜也認同。
「救世英雄就沉睡在東京附近,隨時都有可能引來『不順從之神』或其他弒神者。」
「可是,馨小姐。」
佑理擔心地提出質疑。
「你做出這種有損老先生威名的舉動,就算我們這一輩的不在意,也難保那些年長的先進不會有意見啊……」
「他們要怎麼說都無所謂,反正他們也只敢出一張嘴。」
「畢竟我們手中有弒神魔王這張絕對的王牌,一般的必死凡人要是敢忤逆弒神者,根本是自殺行為。」
艾莉卡做出總結。
「馨小姐大概也會做好萬全準備,對付那些反對者。」
「當然……只是不如乾脆開拓一個嶄新的事業,拋下那些古老的沉重包袱也很有趣。」
嶄新的事業,馨又說出了一個危險的字眼。
護堂臉上浮現了困惑的表情,馨對不知所措的護堂說明。
「你想一想,如果我們以東京為據點,共同參與建立草剃護堂王國的事業,肯定是一件很有趣的工作,護堂同學,你如果有心想做大事業,請找我當你的總經理吧。」
馨還笑著說,她絕對不負所托。
「什、什麼王國啊……」
「意思是集合護堂你身邊的人才,建立一個新的結社喔,我和璃璃的移籍交涉應該沒什麼問題,我們也做好不少準備了。」
「至於我、佑理、惠
那……可能就麻煩了一點,不然連同我們所屬的組織也吃下來,這樣就輕鬆多了,看是要吸收正史編纂委員會,或是招納沙耶宮或清秋院家族,只要握有這兩大家族,再來就能為所欲為啦。」
艾莉卡和馨二人將一個危險的計劃說得宛如益智遊戲。
璃璃亞娜的表情像在說『她們又再打歪主意了……』。
惠那雙眼閃閃發亮,好像聽到了一個新的惡作劇計劃,佑理則是一臉煩憂的愁容。
護堂無奈地望著佑理和璃璃亞娜。這兩位富有良知的女孩,也同樣對其他幾位激進的夥伴表示遺憾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