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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不順從之神 第三章 王者的日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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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花用勝利的眼神一口氣逼近護堂。

護堂用力搖頭否認。

「我又不是爺爺,怎麼可能做出那種危險的事!」

「哼!爺爺直系血統的孫子只有你一個人吧?連臉都很像,說不定是突然開竅,繼承了爺爺那方面的才能,這種事情很有可能!」

「怎麼可能!爺爺的異性緣很強又不是DNA的關係,那是他個人性格上的問題,哪有理由說因為是孫子也一併繼承這些東西呀!」

為什麼非得在商店街的正中間,上演兩個笨蛋兄妹當街吵架的戲碼。

周圍路人的視線正一陣陣刺痛護堂。

靜花也因為空虛感與害羞,連忙壓低聲音。

「……那麼,你為什麼要說謊?沒有不可告人的事情,堂堂正正明說不就好了。」

「就是害怕會像現在這樣變得很麻煩,與艾莉卡那個傢伙可以說是因為孽緣才認識的朋友,我的確是去她那邊,不過其他的朋友也在一起,絕對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這樣說明你能接受嗎?」

護堂把手放在妹妹頭上,為了安撫她的情緒摸了摸她的頭。

靜花以十分複雜的表情接受了,她嘆了一口氣。

「這樣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以後絕對不能再對我說謊喔,

就算嘴巴上騙得了我,從你平時的態度與舉動也能看出來,知道嗎?」

「嗯,這件事就到這裡為止吧。」

事情告一個段落後,靜花有點害羞地微笑,如果平時她都能有這種表情,自己也能驕傲有個誠實又可愛的妹妹了。

回應的護堂苦笑起來。

「誰叫哥哥以前參加棒球社,常常都很晚才回家,就連禮拜六也是從早練到晚。你不想加入高中的運動社團嗎?」

「……目前還沒有那個心情,我還想再多玩一陣子。」

因為話題突然一轉,護堂有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事實上他最困擾著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他沒有自信能好好隱瞞。

果不其然,靜花用擔心的眼神看著護堂。

「肩膀……還會痛嗎?那個,雖然身為外行人的我也許不該插嘴說這些,說不定有肩膀受傷也能擔任的打擊位置吧——啊,對不起,我好像說了多餘的話。」

靜花說到一半就沒有再說下去。

……這傢伙果然是自己的妹妹,護堂不好意思地這樣想著。

看起來很會說話,但是一到重要時刻就說錯話,不必連這種小地方都跟老哥那麼像吧。

「嗯,的確管太多了,我只是受不了體育社團內,那種過份重視學長學弟之間倫理的地方,所以不管棒球社或其他運動社團我都不想參加。」

護堂再一次溫柔地摸了妹妹的頭。

雖然不知道剛剛的回答有多少聽起來是事實,靜花只是沉默地點頭,也許比起愚兄來,妹妹確實比較聰明,知道不需要再多說些無謂的話。

——不過,即使是靜花還是有沒察覺到的事實。

就是成為弒神者後,原本右肩只能投出軟弱無力的球,已經完全恢復了強勁的臂力,這也是拜超出常理的恢復力所賜。

進高中前因為受傷的原因,護堂放棄了棒球。

但是如今離開棒球的原因,與那時候已經不同,因為自己這種不合常理的身體能力,已經嚴重違反運動員精神了。

而高中里的棒球社,又是每年都在地區賽第一戰就落敗的弱小隊伍。

雖然偶爾會羨慕不停追著緩慢小白球的他們,不過如果護堂想要加入這支孱弱的隊伍,恐怕是不被允許的。

不過以做為撿回一命的代價來說,這點犧牲也是合情合理,護堂這樣說服自己。

3

傍晚六點左右,護堂與靜花回到家門口。

由於過去是舊書店,正門是活動式的玻璃門。

從戰前繼承下來的房子是兩層樓的木造建築。

雖然老舊經過三次的改建與擴建,住起來還算舒適。

兄妹兩個人一同進入家裡時,穩重的祖父出聲迎接。

「喔,你們兄妹倆一起回來很難得唷。」

正在讀著書架上古書的祖父·草薙一朗說道。

這裡在數年前還是店鋪,所以有不少陳列著古書的書櫃排列著,店鋪歇業時沒能處理掉的書籍,如今變成被塞在上面的過多藏書。

不過話說回來——

站在古書房裡的祖父還是跟平常一樣。

一定會穿著一身打扮清潔的服裝,言行舉止也充滿知性與穩重,即使過了七十歲仍然散發出魅力,真是可怕的紳士風度。

祖父從以前就會代替因為工作時常不在家的母親照顧孫子。

家事上也是無微不至又細心,每天都會下廚。

如果單純以一位祖父來說,看起來是沒什麼問題,可是……

「難道說靜花,你終於收網把護堂好好逼問一番了嗎?結果怎麼樣?」

「該怎麼說呢,感覺像是觀察中,哥哥還是堅持只是普通朋友,所以從今天開始就從他的舉止去判斷是不是說謊,真相就留待那時候再來審問。」

「你們兩個人別在那邊說那麼可怕的事行不行。」

一瞧見孫子、孫女的表情,就敏銳看出事態發展的可怕祖父。

言論中透露出對哥哥不信任感、好勝心強烈的妹妹。

以及人不在此處的母親,再加上離婚後在遠方生活的父親五個人,這就是護堂的家人。

「不過靜花,你也要適可而止,我也是過來人了,像護堂這種年紀的男孩子,在外面過夜數天沒有什麼好奇怪,不必太過嘮叨。」

「別把我跟爺爺相提並論!明明還是學生,居然跟寡婦還有藝妓交往,甚至在她們家過夜,兩個禮拜都沒去學校上課。這種事我絕對做不來!」

護堂忍受著爺爺對同類惺惺相惜的目光丟出這些話。

可是他的回答讓人感覺不到一點真實性。

「那種謠言你聽誰說的?我學生時代可是非常認真在讀書喔,你不要隨便相信那種流言蜚語啊。」

祖父一邊微笑,一邊以若無其事的表情瞞混過去。

這個微笑是代表「別這麼死腦筋,你也應該更盡興去玩」的意思。

祖父草薙一郎過去似乎是十分放浪不羈的花花公子。

都已經這把年紀,還能表現出這種灑脫態度,想必也是過去留下的痕跡。

聽到祖父年輕時在外面的風流事跡,護堂這麼想著——原來如此,年輕時過著如此放蕩的生活,年老後就能成為這樣瀟灑的老人呀。

「好了,靜花把材料買回來了,那就開始準備晚餐吧,你們兩個可以來幫忙嗎?」

清爽回話的祖父,用若無其事的態度把話題轉開了。

他在這方面真的很機靈,待人處事上非常圓滑。

而靜花也十分清楚這一點,所以不會對祖父嘮叨,因為彼此間實力相差太大根本無法比較,可是相對的,對哥哥就很嚴格。

如果能有祖父一半的精明,就不會輸給妹妹跟艾莉卡了……

護堂有時會渴望著得到自己沒有的事物。

客廳的餐桌上排列著晚餐的盤子。

紅燒目張魚、紅燒章魚白蘿蔔,以及淋上自製和風沙拉醬的大碗生菜沙拉,再配上白飯跟味噌湯,是標準的日式料理菜色。

早晚負責下廚的祖父對口味很講究,料理也很拿手。

品嘗了一口白蘿蔔與鴨兒芹的味噌湯,是跟平常一樣高級的調味手法,柔和的味噌香味是無法比喻的美味。

「咦?爺爺,你自己醃漬蔬菜嗎?」

「真是難得,以前奶奶常常會做。」

角落的小碟子裡,漂亮地擺盤著醃蘿蔔與米糠漬。

兄妹兩個人拿起筷子,一起品嘗了味道,做得真是不錯。

這並不是商店街的超市買來的菜,應該是自己親手做的,不過醃漬類的東西不是祖父的拿手菜色才對。

「啊,那是賣酒那邊的櫻庭太太分給我們的。很好吃吧?」

祖父說的非常乾脆。

但是聽到這段話的護堂與靜花,不約而同四目交望。也就是說,明天開始將有一場爭風吃醋的壯烈戰爭要展開了。

自從祖母過世已經有幾年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想與祖父更親近的商店街婦人們,爭相分送各種東西給祖父。

每一個都是有自己家庭的主婦或是老太太。

如果聽到櫻庭太太送醃漬菜過來,賣煎餅的村川太太,還有賣玩具的遠藤太太,其他還有五金行的山野井太太她們,就會不服輸爭相送來親手做的料理。

如果以敦親睦鄰的角度來看,真是再好不過了。

但是當中也有用含情脈脈的眼神看著祖父的婦人們。為了商店街的和平,希望祖父在各方面都能自我克制一下才好……

不過,目前去在意這些也沒有意義。

護堂與靜花轉換心情,專注在發揮旺盛的食慾上,充份用上筷子與嘴巴,一道道的料理就這樣一掃而空。

當把東西吃得乾乾淨淨、大家正準備收拾餐具時……

客廳角落的電話突然響起。

「啊,我去接就好了~~喂,這裡是草薙家,請問您找哪位?」

靜花對正在洗碗盤的哥哥與祖父說完話後,便去拿起聽筒。

「萬、萬里谷學姐?請問怎麼了嗎?你怎麼會專程打電話過來到我家呢……」

看來是靜花認識的人。

護堂洗完餐具回到客廳時,靜花還在講電話。

「是、是的,他人確實在這裡……不過學姐怎麼會找上我哥呢?我記得你們應該不同班級?啊,不是,請你別這麼說!我、我知道了。我會轉達給他的。是,好的。祝、祝你平安……」

祝您平安!?護堂嚇了一跳。

前面講到哥哥,也就是在講跟自己有關的事情就已經覺得很不可思議

了,卻比不上最後掛電話的問候。靜花到底是在跟誰講電話呀?

「……哥哥,請你坐在那邊。」

「我已經坐著囉?靜花,你在說什麼呀?」

面對指著自己前面榻榻米的妹妹,護堂提出異論。

畢竟已經盤腿坐著的他,當然會反駁。

「我是要你正式跪坐好!我現在要問你的事,請你照實回答——哥哥,你什麼時候跟萬里谷學姐感情那麼好了?」

「什麼?」

硬逼著哥哥跪坐的靜花,丟出了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質問。

「你說誰?什麼人?我想我認識的人之中,應該沒有叫這個名字的。」

「你說的是真的嗎?……那我先繼續說下去,等等再來審問。」

妹妹呀,什麼審問的未免也太可怕了。

雖然護堂想這麼說,不過他還是不敢開口,為了保護家裡面的安穩,不加思索的發言還是不要比較好。

「哥哥,你有聽過你所在的高中部里,最漂亮的人是誰嗎?」

「不知道?這種事是誰都無所謂吧。這又不是拿來比較第一、第二名的東西。」

「也對,不過唯獨在我們學校里,連比都不必比就能清楚知道勝敗的人……那就是萬里谷佑理學姐。」

護堂與靜花就讀同一所學校——私立城楠學院的高中部與初中部。

兩邊都位在同一個校地里,所以兩兄妹時常一起上學。

從自家徒步大約二十分鐘,距離相當近。

不過護堂原本就讀於普通的公立初中,在升學考試報考附近的學校後幸運考上,這個春天才開始就讀,所以初中考試就錄取就讀這裡的妹妹,在這間學校的時間相對比較長,對校內的事情也更加了解。

「她是我茶道社的學姐,跟哥哥一樣是高中部的一年級生。從初中部時就已經是公認的美人了,頭腦也很聰明,成績總是名列學年前五名內。」

這麼說來,妹妹的確是茶道社的社員。

聽說城楠學院的文化社團,高中部跟初中部的學生一起進行社團活動的社團並不少見。

原來如此,同是一個社團的前輩,又是從初中部就認識的關係,那麼打給靜花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但是為什麼這樣就要叫自己跪坐?

「所以呢?那位萬里谷同學又怎麼了?」

護堂用有點鬧脾氣的語氣發問,他完全無法理解當中的因果關係。

那位女學生的名字似乎曾經聽過。

從班上的男學生口中似乎不時聽到,就連女孩子之間也在流行這部份話題,說她很可愛之類的。

「那麼,接下來講到正題。這位萬里谷學姐,她說雖然很冒昧,但是想跟哥哥見面聊天……而且萬里谷學姐不只人漂亮、頭腦又好,還是一位大小姐。」

「那些跟這件事有關嗎?」

「當然有呀!哥哥你該不會是看萬里谷學姐是不知世事的大小姐,用花言巧語去欺騙、玩弄她吧!?」

聽到靜花亂七八糟的逼問,護堂反射性地回話:

「剛剛才知道名字的人,怎麼可能做得到這些事!」

「那為什麼她會打電話過來,還想跟哥哥見面!?這樣不是很奇怪!」

的確,聽到如此正確的指摘,護堂也覺得有道理。

「不對,這不太對勁。如果她想找我,特地找靜花轉達不是更奇怪?既然是打電話,直接跟我說不就好了?」

「啊,關於這點大概是她沒想到吧?因為她是名符其實的大小姐。頭腦雖然很好,但是不太會講求效率好不好這方面的事情,還有說不定是覺得跟男生講電話會害羞吧——總之她很了不起,再見時的招呼她能自然說出『大家平安』唷。」

「……那個叫萬里谷的,是住在哪個異次元里的人呀?」

至少在護堂知道的女孩子裡,沒有人會用這種方式打招呼。

不過,如果是艾莉卡周圍倒是有可能。

那位少女怎麼說也是名門布蘭德里家的千金大小姐。只要她想,要表現出淑女般舉止的特技要多少有多少。

「不是異次元啦,她是舊貴族門第的後代,與一直以來都是平民百姓的草薙家,完全沒有任何淵源……」

「我越來越不能理解她想找我的原因了。該不會是找錯人了吧?」

越聽越覺得對方是住在異次元的人。

除了義大利認識的一些魔術師之外,護堂的交友關係是非常普通且合乎常理的。心裡根本想不到有什麼機會,能認識像這樣的一位大小姐。

可是,靜花用冷眼注視哥哥說:

「是這樣嗎?最近哥哥的行為舉止到處都是破綻,就像剛剛艾莉卡小姐的那件事情也是一樣。」

「……我已經說過了,她只是普通朋友。」

「啊,對了。萬里谷學姐最後還說了……她想看看哥哥最近帶回來東京的東西。她指的是什麼?」

聽到這段話,所有疑問一下子都想通了。

除了戈爾貢之石以外,護堂想不到其的可能性。

——原來如此。如果是那些魔術師同類的話,就算多麼離奇古怪的人也一點都不奇怪了,或者應該說是理所當然。

護堂察覺到即使回國之後,似乎又將被牽連進一堆麻煩事中,不禁憂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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