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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不順從之神 第二章 與深紅惡魔決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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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深沉,繁星高掛在夜空——

艾莉卡以危險為理由,沒有帶安娜一同前去。

她與護堂兩個人前往的是著名羅馬競技場附近的山丘上。

在遙遠的西元前,羅馬的建城是圍繞在七座山丘間,這在史實上是相當有名的。

這裡被稱為帕拉蒂尼山,是羅馬七座山丘之一,曾經是共和時期的高級住宅區,也是帝國時期宮殿的一隅。

如今只是著名觀光勝地羅馬競技場附近,靜靜被荒廢的一座廢墟。

雖然仍舊是觀光景點,但是與臨近的競技場相比就顯得冷清不少。艾莉卡說出她的感想。

不知道是否因為時間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此時周圍的氣氛,即使出現羅馬貴族的幽靈一點也不會讓人奇怪。

「話說回來,一千五百年以上的建築物還能保存這樣的外形,光看著就令人感到讚嘆。」

以磚塊砌成的建築遺蹟。

同樣以磚塊鋪排而成的通路。

漫步在廢墟之間,護堂四處張望留意周圍的景色。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是在白天來,不過像試膽大會一樣也很有趣。

四周完全沒有路燈,也沒帶手電筒卻依然能前進,這是因為艾莉卡與護堂同樣擁有貓頭鷹般的夜視能力……這也是自春天以來歷經多次生死危機後,得到各種超出凡人能力的體質之一。

「是嗎?像這種古老建築物四處都有吧?像是中世紀的寺院還是城堡,聽說日本也有不少不是嗎?」

「歷史年代的水準截然不同,而且除了觀光景點外的地方就沒有那麼容易見到了。」

艾莉卡的意見是生長在巨石文化圈人們的觀點。

原本在義大利的許多城市,大部份的建築物與名稱幾乎都是自中古世紀時的城邦都市直接傳承下來。

要說街道與城市整體,有一半是歷史的遺物一點也不為過。

特別是羅馬這裡,街道、橋樑、以及下水道等都是帝國時代建造的設施,就這樣一直沿用,頂多只是經過簡單的修繕,至今仍然能夠正常使用。

「護堂,我們兩人已經多久沒有獨處了,能不能不要光說那些沒有情調的話呢?這可是難得的短暫幽會機會唷。」

艾莉卡突然靠近過來。

她緊緊貼近護堂,開始在耳邊喃喃細語。

面對誘人的少女積極展開的示愛行為,只要是健全的高中男生,不論是誰都會臉紅心跳起來。

護堂當然也不例外。可是……

「我不是已經再三跟你聲明,請你別開這種玩笑了,應該好好遵守禮節,建立良好健全的友誼關係才對!」

「我才沒有開玩笑。那不過只是分隔已久的戀人,確認彼此間愛意的方式而已。」

艾莉卡無視護堂的反駁,再度把臉貼近。

兩人臉頰相互緊貼,艾莉卡將身體都靠了上去,並且如同蜜糖一樣輕聲細語。

護堂拼命地保持距離,努力不斷往後退。

「我、我們又不是戀人,拜託你適可而止!」

「我才想拜託你快點接受我的求愛,你到底是對我哪裡不滿?無論容貌、年齡或是身材,完全都不是問題才對……難不成你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嗎?」

「別胡說。我完完全全是正常人!不對,這不是喜好的問題啦!」

艾莉卡仍然緊緊依附在不斷後退的護堂身上。

……說真心話,對她任性的一面還是強硬的一面,漸漸習慣之後就越來越覺得可愛這一點,讓自己不禁擔心起來,儘管一直都被她任意擺布,不可思議地卻無法討厭她。

雖然如此,還是無法回應艾莉卡積極的求愛方式。

「我喜歡護堂,而護堂對我也很有好感吧?你看,什麼問題都沒有,即使結婚一定也能好好相處,我們說不定會成會世上最強的夫妻。」

「我想說的這是這個!你別擅自決定結婚這種事啦!我還不打算成家!」

他可以想像到一旦接受了她的愛意,一定會被強行綁去教堂結婚。

如果假設人一生有八十年,護堂連四分之一的時間都還沒過完,這種程度的人生經驗下就決定了一生的伴侶,自然會讓人猶豫不安。

而且還有一個更確切的理由。

雖然艾莉卡表面自稱是護堂的戀人,不過她大概也是另有所圖。

「——我說艾莉卡,請你別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上利用我好嗎?我本來就欠你不少人情,雖然你讓我很傷腦筋,不過我依舊把你當成朋友,只要你好好說明我一定會幫你,所以能不能別再這樣做了。」

護堂以認真的口氣訴說。

雖然這不是什麼自滿的事,護堂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受女生歡迎的類型。

草薙護堂是一個說話既不風趣,更不會察言觀色的木頭人。

妹妹也時常罵他遲鈍,或是嫌他囉嗦之類的。

不會有奇怪的女孩子喜歡這種男生才對,更何況以艾莉卡的條件,只要她希望的話,任何對象都能隨她挑選。

「這是你所屬的騎士團什麼的,命令你來誘惑我才這麼做的吧?我都明白,所以你不必逞強,我不希望你對我說這種謊——喂,你有在聽嗎?」

「我聽到了……你真的不是普通遲鈍啊,如此艷麗的一朵鮮花,自己請你將它摘去,而你卻完全不理解它的心。」

艾莉卡依然緊貼著護堂,她嘆了一口氣。

這聲嘆息對她來說,是難得一見、打從內心開始擔憂的沉重嘆息。

「我可沒有愚忠到會依照上層的命令去選擇自己的愛人,連這點小事你居然都分不清,真是讓人傷腦筋的傢伙。」

「我也有自覺自己不是懂得察言觀色的人啦……拜託你別再繼續下去了!」

艾莉卡好不容易放開挽著自己的手,才剛安心的瞬間,她的雙唇就已經親吻過來了。

而且不是親吻臉頰,而是輕輕吻在雙唇上。

「這是處罰你一直冷落我……算了,之後再慢慢地花時間,讓你理解我的愛意。先做好心理準備等著吧!」

輕快微笑的艾莉卡看起來格外耀眼。

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浮現奇怪的念頭,護堂趕緊轉移話題。

「對了,有關安娜小姐的事我有問題想問你。」

「嗯,亞莉安娜啊,她耿直又善解人意,是個好孩子吧?」

聽到這種說法,護堂臉上不禁浮出陰影。

「別叫比自己年長的人『好孩子』啦,太沒禮貌了。還有更重要的是,我想跟你親自確認,是不是你刻意安排安娜小姐負責開車的?」

「……哎呀,你真的坐上安娜開的車啦,你還是像獅子一樣勇敢,真是可靠。」

面對護堂質問的視線,艾莉卡若無其事地帶過。

看來她是不打算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了。

「要回答這種可疑的話,起碼也看著我的眼睛說。那果然是你的陰謀,拜你之賜我差點以為死定了。」

「說什麼陰謀真不好聽,我只是跟她提議如果能開車帶你去觀光,或許你會比較高興而已……亞莉安娜果然是個耿直的好孩子。」

一邊閒話家常的兩人一邊走著。

突然前方寬敞起來,兩人來到一處開闊的地方。

「我們到了,這裡就是我們的競技場,這個地方也是過去羅馬皇帝·屋大維的宮殿遺址喔。」

此刻眼前巨大而細長的牆壁,或許就是過去宮殿中壯麗的城牆。

四周幾乎都是橫躺著的圓形石柱群,只剩下少數一部份還佇立著。

被這些包圍著的是一片綠色的空地,在那裡有三位先到的客人正在等候。

首先是兩位老人。

應該就是艾莉卡所說的〈老貴婦人〉與〈雌狼〉的統帥。

然後是一位青年。他應該就是統領〈百合之都〉的〖紫之騎士〗。

順便一提,他們所屬的騎士團都屬於秘密結社。

在地中海沿岸的各國里,似乎存在著許多以中古世紀聖殿騎士團為根源的結社。

「初次見面,草薙護堂,能見您一面本人深感榮幸。」

對於〖紫之騎士〗慣例式的招呼,護堂低下頭回應。

「你好,我是草薙護堂,雖然因為種種因素成為特異的體質,不過不是各位必須要敬畏的人,請把我當成一般人對待就好。」

「……您太謙虛了,光從現在這番話就證明了您不是一般凡人了,您這些義大利話,並不是普通生活中能夠學習到的語句吧?」

「沒錯。那正是〖千之言語〗——只有長年鑽研魔術,領悟到言靈中奧義的專家才能習得的秘術,像您一般年紀就

學到此術的人可不常見。」

兩位老人輪番讚賞。

護堂自從成為弒神者以來,困擾著如何與外國人交談上的情形並不多,只要與對方相處三日,自然就能聽懂對方的話,也能流暢地對談。

雖然一直覺得這是很方便,卻也非常離譜的能力,想不到原來還有這個典故……

就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時,身旁的艾莉卡開始高聲說:

「好了,演員都到齊,那麼也差不多該開始了。〖紫之騎士〗,可以請您來擔任見證人嗎?」

「沒有問題,〖深紅惡魔〗。長老們請先迴避。這是弒神者與〈赤銅黑十字〉旗下大騎士的對決,保持一點距離比較妥當。」

老人們對於〖紫之騎士〗建議點了個頭。

隨即兩個人的身影消失無蹤,短短剎那間就完全不知去向。

「真的消失了,真了不起。」

「對現在的你來說,也不是什麼好讚嘆的魔術吧?那只是隱蔽自己的身影,在遠處看戲。不管這些,從現在開始這裡可是我們兩個人的舞台了。」

艾莉卡離開正感到驚訝的護堂大約五米。

從那裡向〖紫之騎士〗說道。

「請您喊開始吧。」

「那麼祝兩位好運——開始!」

護堂雖然絲毫感覺不到鬥志,還是無可奈何地把目光轉向艾莉卡。

出發來這裡之前,她已經事先換了一套衣服。

不是先前的華麗禮服,而是穿上簡樸的長袖襯衫與細長的黑色長褲,感覺比較活動自如,最後再圍著一件像是披肩的紅布。

紅布上刺繡著黑色的花紋,艾莉卡稱這為旌旗。

記得之前曾經聽過她自滿地解釋,紅黑色相間的旌旗只有大騎士階層才被允許配戴。

「鋼鐵之獅,與其始祖的獅子心王呀——請您聆聽騎士艾莉卡·布蘭德里的誓約。」

艾莉卡開始詠唱出召喚她愛用武器的不祥咒文。

響亮地仿佛在吟唱詩歌。

她們所說的咒文或是言靈之類的秘術,是隨自己心意去操控咒力的技巧。

「我乃勇猛號角繼承人,黑衣武士的後裔,非我心折服,吾劍必不被折斷。獅子心王啊,請顯現鬥爭之精髓於我手中吧——!」

劍出現了。

前一刻仍然空無一物的艾莉卡右手,突然出現了長劍。

「上吧!獅王之心(Cuor di Leone)決鬥的時間到了!」

艾莉卡的愛劍·獅王之心是把擁有細長刀身的長劍。

與鋼劍截然不同的細長形狀,揮舞時如柳枝一樣搖擺,刀身閃爍出清冽的銀色光芒,可說是如同美術品般優美的劍。

但是護堂非常清楚,這把劍是連鋼鐵都能輕鬆斬斷的魔劍。

——剎那間,艾莉卡縮短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喂!等一下!」

獅王之心如同閃電般的刺擊,朝護堂的胸口刺去。

全力朝側面閃避後,好不容易才躲開。

可是艾莉卡沒有收回刺出的劍,直接水平橫劈,就像是緊追著閃躲的護堂般繼續斬擊。

千鈞一髮才閃躲開的護堂,從脊椎開始感覺到死亡的恐怖。

從突刺到橫劈的斬擊有如一氣呵成。

那是完全預測到護堂的動作採取的連續攻擊。

「你真的想殺了我嗎!?居然冷不防就用真刀砍過來。」

「這是決鬥,用真刀很正常啊。」

「不准用啦!被那個砍到的話,我就死定了。之前你不是用那把劍把水泥劈開了嗎?那我的身體豈不是會像豆腐一樣被輕易切碎!」

「豆腐是那個大豆加工成的食物吧?別擔心,護堂比那強多了,你之前被薩爾巴特雷大人的魔劍砍傷,最後不是也活了下來嗎?見到那一幕,連我都不禁感嘆真是強韌的生命力,也很在意如果被我砍傷又會如何——」

「……艾莉卡,你特地提出決鬥,該不會就是為了想拿我來試刀吧?」

「怎麼可能。只不過這的確是難得的機會,不想白白錯過也是事實。」

咻。

艾莉卡輕輕揮動手腕,獅王之心如同鞭子一樣揮向護堂的脖子——這應該是對準頸動脈的攻擊。

完全感覺不到攻擊意圖的自然動作,而且速度非常快。

護堂也無法完全看清楚。

一半靠著直覺甩開頭,總算躲開了斬擊。

「真了不起……能接連避開我三劍的人可不多——對喔,護堂有一半不是人,所以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

「一直稱自己是什麼愛人啦、戀人的,卻能毫不在意砍過來的你,才真的令我感到不可思議!」

「那只是碰巧心愛的人與決鬥的對手是同一人,沒什麼好奇怪的,而且我也沒有想過要殺你呀……不過還是有可能發生一點小意外。」

艾莉卡一面優雅地舉劍擺好姿勢。一面如同毒花般投以甜蜜的眼神。

她的妖艷讓人不禁看到入迷。

「能否麻煩兩位,打情罵俏請適可而止,雖然我能體會兩位重逢的戀人想把握時間傳達彼此愛意的心情,但現在是神聖的決鬥場合。」

「如果你覺得這是在打情罵俏,那你就是瞎子,要不然你的眼睛就是裝飾品。」

對提出告誡的〖紫之騎士〗,傻眼的護堂忍不住反駁。

這些人全都是把性命相搏看成如同對戰遊戲般的傢伙,當然也包括艾莉卡在內。

「說得也是,談請說愛就先等到晚一點再來享受,現在是必須展現你實力的時刻了,護堂!」

除了家人以外,幾乎沒有人直接稱呼護堂的名字。

然而有時會用仿佛溢出的蜜糖般的甜蜜聲調,有時卻又用堅決且充滿自信的語氣叫這個名字的人,全世界只有艾莉卡·布蘭德里一個人。

……問題是,明明如此親密地直呼這個名字,卻又毫不留情地用劍刺過來。

艾莉卡在一次呼吸之間就揮舞出三次斬擊。

首先是由上而下的斜劈,接著提劍往斜上斬擊,最後再瞄準護堂的頭頂,從上方再度直劈而下。

只要身中一刀,肯定會當場斃命。

就在千鈞一髮之時,護堂向後跳躍,然後轉過身再一次後跳,總算全部躲開。

「光是閃躲是無法分出勝負的,更重要的是我會很無聊。」

「拜託,你應該也知道吧?我的那些力量都是些奇怪的能力,無法隨意操控,而且更無法手下留情,怎麼可以隨便使用!」

「你還是老說這些悠哉的話……那麼我就用比劍更危險的方法來逼迫你,如果不想輸,就更認真點戰鬥!」

艾莉卡敏捷地翻過身,腳踩在廢墟中遺留下來帝國時期的那面城牆上。

「飛翔吧,赫爾墨斯的長靴!」

伴隨簡短的咒文,躂、躂、躂地輕快奔馳上城牆。

面對幾乎垂直的城牆,就像爬坡般直接登上頂端,這是利用魔術將身體變輕才能辦到的技巧,絕非凡人之驅能夠做到。

「獅王之心——我將使命賦予鋼鐵之獅。將其撕裂、刺穿、咬碎吧!打倒吧、殲滅吧、去取得勝利!我將這個戰場託付予你。」

艾莉卡輕輕觸摸愛劍的刀身,並且輕吻之後……

她將劍擲出。

對準的是地面上護堂所站著的草地。

「……你這次又想做什麼了?」

看著距離五米前方地面佇立的劍,護堂感到納悶。如果艾莉卡想刺穿自己的話,在這個距離絕對不可能會失手。

——果然出現變化了。

佇立在地面的劍開始變形膨脹。

銀色的鋼鐵不斷膨脹,逐漸變化出獅子姿態的雕像。

不只是變形,甚至不斷地巨大化。

……更出乎意料的是,銀色的獅子並非只是普通雕像。低吼的獅子轉過頭俯視站在地面的護堂,並且鎖定了焦點。

它的一舉一動都跟真正的獅子一樣。

「你想用它來攻擊我嗎!」

護堂一邊驚訝,一邊仰望銀色獅子的威容。

獅子的頭有將近兩層樓之高。

如果是巴士或是大卡車或許還有辦法對抗對方巨大的身軀,但是身高一百七十九公分,體重六十四公斤的護堂,兩者之間的噸位差未免也太大了。

——巨大的獅子舉起前腳,準備拍打下來。

它用驚人的速度拍向護堂的頭頂。

也許施工現場掉落時的鐵柱,跟這個情形差不多吧。

護堂急忙跳開。

一秒前站著的地面,已經被尖銳的爪子以及壓倒

性的重量挖開、壓碎,如果被直擊,整個人肯定會變得血肉模糊。

2

獅子悠然地追著四處逃竄的護堂。

它以閃電般迅速的前腳攻擊,或用劍一般的銳牙與尖爪打擊、用力撕裂,有時如同嬉戲一樣用身體碰撞,就像要用重量去壓扁小動物。

「王對這場決鬥,似乎提不太起勁的樣子。」

正在評論的人是站在艾莉卡身邊的〖紫之騎士〗。

他不知何時也使用魔術,站上了城牆的頂端。

「這樣下去無法證明他的力量,他只是一直四處逃竄而已。嗯,你的表情似乎想說早預料到我會這麼講了吧。」

對於高挑青年的評語,艾莉卡透露出從容的微笑。

「我也預料過會有這種情形了。畢竟那位大人不太喜歡與人爭鬥……不過,那也只是一開始。」

「喔?你的意思是……?」

「那位大人怎麼說也是弒神者。是以神做為對手去戰鬥,並且得到勝利,篡奪到至高無上權能的人物。不論嘴巴上如何否認,也不可能真心厭惡戰鬥。如同每位弒神者一樣,草薙護堂也是身具鬥爭才能的天之驕子,更是勝利者中的勝利者。」

「喔……話雖如此,他還真會逃跑。」

〖紫之騎士〗用懷疑的眼神俯瞰下方。

艾莉卡用憐愛的眼神觀望東奔西竄的少年。

「快告一個段落了,他差不多已經來到避無可避的地步了——賢人議會那個有關草薙護堂的報告書,不知道你已經看過了嗎?」

「看是看了,不過實際上能不能採信,我依然十分懷疑。」

「以可信度來說,大約有六成左右是可以相信的,能調查到這麼多真了不起。」

「這麼說那都是事實囉?草薙護堂的權能會依照對峙的敵人,以及身處的狀況產生變化——最終獲得突破一切障礙的力量嗎?」

「是的!請看吧,〖紫之騎士〗!」

兩人眼前的形勢一瞬間逆轉。

面對獅子的前腳揮下這一擊,護堂第一次不閃躲。

為了不被尖銳的銀爪撕裂,他小心避開後往前腳一躍,接著用雙手整個抱住。

然後直接舉起來。

他抱著前腳,直接舉起了獅子巨大的身軀。

就像把舉重比賽的啞鈴舉起一樣,一百七十九公分的護堂,把足以匹敵大卡車體積的巨大獅子高舉起來。

「那——!那是什麼力量!」

「傳說中,英雄海克力斯擁有支撐天空的神力,而草薙護堂所打倒的戰神烏魯斯拉格納,與那位海克力斯有相當深的淵源,因此在力量上絕不會輸給它。」

面對驚訝的〖紫之騎士〗,艾莉卡驕傲地解說。

現在護堂已經將銀色的獅子朝著天空高高舉起,獅子的四隻腳完全遠離地面,在空中徒然地揮舞。

那可說是超出常人般的怪力。

「記得賢人議會的報告書上是這樣記載的,『……我們將草薙護堂所持有的權能,命名為〖東方戰神〗。戰神烏魯斯拉格納能化身十種姿態,馳騁無數戰場獲得勝利。而草薙護堂也是能根據必要,變換自身能力的怪物——』」

老人的聲音冷不防插話進來。

〈雌狼〉的統帥不知不覺已經來到艾莉卡與〖紫之騎士〗的身邊。

「哎呀,長老——就您一個人嗎?」

「是呀。杜林那裡的老傢伙,事到如今還像老鼠一樣躲在一旁,我可不想錯過能在近距離看到新弒神者權能的機會,就讓我用雙眼好好見識一下王的力量。」

〈雌狼〉的統帥以羅馬的地方口音,不客氣地丟出這句話,並且露出嘲笑的表情。

這位統帥著羅馬的騎士與魔術師結社的統帥,討厭以杜林為據點的〈老貴婦人〉。

「薩爾巴特雷大人剛成為弒神者時,曾經覺得他很年輕,這次的王又更加年輕了。除了那股神力以外,他還能變換不同能力嗎?」

「草薙護堂要使用這種怪力,條件是對手必須擁有凌駕自己之上的力量——賢人議會似乎是這樣推測的……」

〈雌狼〉的統帥與〖紫之騎士〗同時發問。

面對兩位尋求解答的目光,艾莉卡以從容不迫的笑容回答。

「當遇到擁有非比尋常臂力的敵人時,草薙護堂就能得到烏魯斯拉格納化身之一〖公牛〗的無比神力,戰神烏魯斯拉格納的化身一共有十種,能否使用全部的能力現在還不明朗,不過已經掌握了幾種化身的能力了。」

風、公牛、白馬、駱駝、山豬、少年、鳳、牡羊、山羊、戰士。

在烏魯斯拉格納的化身之中,就屬〖公牛〗與〖駱駝〗與大地關係最密切,也是強健力量、強健體魄、強健精力的最直接象徵。

而這些能力自然也被視為神力,或是兇猛的象徵被世人敬畏、敬仰。

如今在他們眼前,護堂輕而易舉地摧殘銀色獅子。

獅子巨大的身軀被舉起來扔出,重重摔在地面。

接著他跑到四腳朝天的獅子身上,用腳踢向下巴。

再抱住前腳靠近肩膀的地方,用腳踩住身體後用力拉扯,獅子被輕輕鬆鬆地撕扯開來。

最後再朝著獅子的下巴、胸口、腹部,不斷猛踢到扭曲呈現V字型。

「——你的玩具已經被我摧毀了!反正一定會換你親自上陣了吧?快點下來!我馬上就解決掉這一切!」

「喔,他終於認真起來了。」

護堂用不高興的眼神抬頭看著艾莉卡。

看到護堂不悅的表情,〖紫之騎士〗滿足地點了頭。

「平時嘴邊總是掛著和平主義者般的說詞。可是真正決鬥起來,卻又毫不留情地求勝……那麼我的愛人在叫我了,先失陪一下。」

敏捷的艾莉卡翻身飛躍到地面上。

望著輕快跳下的金髮少女,護堂再一次後悔。

沒想到在這異國之地,又再度落得與人決鬥的下場……

雖然在接受艾莉卡的請求來到義大利時,就已經預測到這種結果,但是實際碰上時,果然還是會令人憂鬱。

「……艾莉卡,你知道文明人與野蠻人的差別,在於能表現出多少文明的處事態度。我拜託你,能不能求你自我克制一下動刀動槍,或是忍不住就找麻煩的次數?你知道要配合你的人有多麼困擾嗎?」

「還在說這個?有什麼關係,雖然你一開始那麼排斥,一開戰馬上就認真起來了,尤其你明明就很喜歡這樣不是嗎?為什麼不誠實一點呢?」

面對護堂無數的控訴,艾莉卡以微笑應對。

「你和我一個是王一個是騎士,我們有義務表演一場激烈而華麗的戰鬥,讓我們拼上兩個人呵護出來的愛,讓這場決鬥迎向完美的高潮!」

「在我的常識里,相愛的兩個人才不會像這樣賭命對決!別把你自己的常識硬套用在別人身上。」

護堂一面全力反駁,一面觀察金髮少女。

銀色的獅子已經被破壞了,那麼艾莉卡應該也喪失了劍的材料,可是他很難想像艾莉卡會手無寸鐵。

「獅王之心呀——你乃不滅之鋼。若非我心折服,吾劍必不被折斷。獅子呀,再度顯現於我手中吧!」

艾莉卡將手伸向已經形同銀色殘骸的獅王之心。

原本有著獅子身形的鐵屑開始縮小,被四分五裂的部份開始結合起來,又再一次變形。

如同奇蹟般從鐵屑變回劍的形狀,飛回艾莉卡的手中。

「你還是老做出一些荒唐的事,我好不容易才把它破壞……」

不過,一切還在預料之中。

在決鬥場上卻沒有劍的艾莉卡,這種事怎麼想都不可能,了解這件事情的護堂用若無其事的眼神繼續觀察。

幸好剛才所使用〖公牛〗的怪力還留著。

差不多還能維持十分鐘左右,希望在時限內分出勝負。

——倫敦的魔術師替護堂身上特異體質取名為〖東方戰神〗的權能,是在各種特定的情況下賦予不可思議力量的能力。

例如使用〖公牛〗的化身能發揮怪力。

但是在使用前,必須與擁有非比尋常力氣的對手戰鬥。

話雖如此。

上個月護堂曾經被某個一百三十公斤的大漢襲擊(明顯懂得格鬥技)。那時候他卻無法化身〖公牛〗,最後落到悽慘的下場。看來只有超人般的猛者——像是馬力全開衝刺時的休旅車,或是體重超過三百公斤的食人虎當對手才行。

其他還有身負瀕死重傷時,才能使用的能力。

甚至是針對〖給民眾帶來痛苦的大罪人〗才能使用的能力,每一個能力都讓人懷疑是在惡整使用者

一樣,條件都十分艱難。

「……我乃最強,並手握一切勝利之人。無論人或惡魔——面對一切敵人皆挫其敵意之人,我必擊垮任何阻擋於前的敵人!」

護堂一邊冥想著威猛的公牛姿態,一邊細語。

這是讓戰神烏魯斯拉格納降臨時詠唱的聖歌,簡單說就像是在維持神的權能,使其保持活性化的燃料之類的東西。

距離〖公牛〗的怪力用盡,大約還有十分多鐘。

使用過一次的化身,必須整整間隔一天才能再用,變換其他化身時,怪力也會消失,因此不能隨便濫用。

雖然都是強的離譜,同時也擁有許多限制的特殊能力。

「真有你的,護堂。嘴巴上一邊說著常識什麼的笑話,身心卻已經進入備戰狀態了——就是要這樣,才有資格當我的愛人!」

艾莉卡一邊用討厭的口氣讚美,一邊彈了手指。

隨即護堂的腳邊刺著一柄長槍,那是長約兩米半的長槍,應該跟獅王之心一樣,都是艾莉卡用魔術召喚出來的。

「……你是想要我用這個嗎?」

「那當然。我堂堂艾莉卡·布蘭德里,可不會一直對手無寸鐵的對手揮劍。對現在的護堂來說,那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吧。」

「為何你總是往那方面去思考……既然要配合我,你為什麼不放下自己的武器,這樣還比較和平。」

護堂一邊嘆氣,一邊抓起長槍。

記得艾莉卡愛用的長槍在手把中嵌入了鐵芯,即使是成年男人都難以上手,她竟然能夠輕而易舉揮舞這種鋼槍,真是可怕的怪力。

這似乎是強化身體能力之類的魔術所帶來的恩惠。

艾莉卡雖然外表看似纖細,其實她的腕力遠在護堂之上。

不過那是平常的時候。對現在的護堂來說,即使比這把長槍重三十倍的重量,也感覺像牙籤一樣。

護堂像拿球棒般握起長槍,輕輕一揮就捲起一陣風。

——艾莉卡隨即痛快地攻了過來。

仿佛影子般,完全感覺不出她的動作,與擾動起氣流的粗暴舉動完全相反,那是千錘百鍊過才能達到的行動。

獅王之心無聲無息之間劃破空氣。

當察覺時,銀色的刀刃已經逼近護堂眼前。

「——拿外行人當對手,你就不能手下留情點嗎!」

舉個例子來說,那就像世界級的拳王以全力揮出的刺拳。

而且這不是輕拳,而是致命的一刀。

護堂以面對快速球投手時,躲開蓄意頭部觸身球的要領,總算逃過一劫。

由於他從未學過任何武術,只能依靠動態視力與反射神經來保住性命。

「我說護堂啊,能躲過剛剛那一劍的人根本就不叫外行人了。」

「那只是僥倖而已,你竟然都專挑些一旦命中肯定喪命的要害!」

自從成為弒神者以來,一旦上戰場時集中力都會高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也多虧這點,他才能勉強看到艾莉卡神速的劍招。

護堂從小學開始一直都有打棒球。初中時代時,更在硬式棒球的強隊中一直擔任主力球員的捕手與第四棒打者位置。

那時候在最佳狀態時,不管任何投手的高速球都能輕鬆擊出。

也因如此,對現在體質的異常之處更深有同感。

這裡所指的異常體質,就是一旦進入戰鬥就能發揮最高的集中力,與最好的身體狀態,如果在正常運動時也能發揮的話,即使在一百五十公里快速球的投球機,也有自信能擊出全壘打。

……也許,能做到的可能性很高。

一旦必須全力以赴時,身體會自然調整到最佳狀態,自從護堂成為弒神者之後,就成為這種體質。

護堂雖然喜歡運動,卻沒有在高中加入運動社團。

因為護堂深覺得,擁有這種體質對其他人來說太卑鄙,太不公平了。

「可惡,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為所欲為——我先說清楚,我無法自己控制力道,你可要好好躲開喔!」

護堂一邊高喊,一邊揮舞起長槍。

雖然他對戰鬥的心得沒以興趣,但是他很清楚這種情況下不能一直被動採取守勢,自己不主動攻擊就會被對手的氣勢壓倒。

以防萬一,他不用槍刃那一端,而是改用握柄的一端揮向艾莉卡的腳下。

不過艾莉卡跳躍躲開了。

緊接著,就像是為了緊逼躲遠的艾莉卡,他繼續攻擊,這次是將長槍由上往下揮擊。

這一擊艾莉卡沒有後退。

只是微微往側面移動,以最小的動作閃躲後往前跨出。

同時將劍如同針般刺向護堂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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