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不順從之神 第二章 與深紅惡魔決鬥(2/2)
同時將劍如同針般刺向護堂的胸口。
這是反擊!
察覺到艾莉卡企圖的護堂刻意不避開,一方面是因為來不及,他用被躲開的長槍橫向一揮。
他只憑著腕力就讓鋼槍跟鞭子一樣,向纖細的少女揮去。
這不是常人能做到的反擊,但有了〖公牛〗的怪力則是輕而易舉。
千鈞一髮之際。
就在被獅王之心刺穿前一刻,成功將艾莉卡揮開。
「呵呵……你還是老樣子,反應這麼敏銳呢。」
雖然反擊失敗,艾莉卡依然微笑著。
她看起來沒受到什麼傷害。事實上在長槍命中的瞬間,她也跟著往側面跳開躲過了衝擊。不愧是艾莉卡,攻擊與防禦都無懈可擊。
面對這種高手,該怎麼擊倒呢?
重點在於仔細的觀察。
護堂從以前開始,面對越是驚險萬分的勝負場面,他的眼睛與頭腦越靈活。
敵人的一舉一動。表情,視線。
只要有一線求勝的機會,他絕對不會看漏。看清對手的個性,揣摩對手內心想法,用觀察與思考來斷定對方的行動。
對手是人,是神,或是怪物也好,無論任何強敵只要掌握住其性格,就能擬定出對策。
不知不覺中,護堂的集中力全部灌注在〖求勝〗上。
這並非刻意,而是自然而然。
久違的對決,再加上面對天才劍士,同時又會使用特殊魔術的敵人,讓護堂忘我地全神貫注。
艾莉卡沒有弱點。即使有,自己也無法巧妙地攻擊。
不過自己則是十分了解艾莉卡的個性,與她惡魔般的壞心眼相反,她信奉著堂堂正正決鬥的信念,絕對不會保留實力。
最喜歡的戰法就是正面突破,而且還是以最大的攻擊力全力擊潰之類的。
現在艾莉卡不這麼做的原因,大概是想將護堂的力量全部引出來,所以才刻意放水。
「一臉在打什麼主意的表情,有如狐狸般狡猾,像是獅子一樣勇猛——非得這樣才是我的護堂,儘管放馬過來,我接受你的挑戰!」
聽到艾莉卡這麼說,護堂在瞬間露出一絲笑容。
他猙獰地咧嘴笑著。
不管怎麼說,正面對決還是很有趣。有一個對手能接下自己的攻擊這點讓他覺得很高興。因為這個想法,所以在無意識之間流露出笑容。
要選哪個好呢?擁有最大破壞力的化身有〖白馬〗與〖山豬〗。
〖白馬〗無法使用。不過〖山豬〗的話應該可行——
「汝違背了契約,為世間帶來罪惡。主曰——罪人必受責罰。將其背脊粉碎,挖出筋骨、頭髮、腦髓,將血與泥土一併踐踏。若吾乃銳牙難近身者,便遵從主之言給予汝破滅!」
原本應該是神諭的神聖詩句。
聖句突然轉變言靈,從護堂的口中湧出。
「山豬將粉碎汝!山豬將蹂躪汝!」
此乃弒神者誇耀自眾神篡奪之權能的凱歌。
此乃生為人軀而成為魔王者,面對視為仇敵的眾神所做出的挑釁。
此乃為了掌握自己誅殺之神的權能,表明出激烈的意志。
天上的眾神呀,聽聞吾之言靈,為被凌辱的同胞之死憤怒吧。
地上的眾神呀,聽聞吾之言靈,詛咒終有一天相遇之弒神者的暴虐吧。
大海的眾神呀,聽聞吾之言靈,為自身無處可逃的悲歌哭泣、嘆息吧。
吾乃眾神之仇敵!吾乃神力的篡奪者!護堂在魔王本能的驅使之下,無意識之間念出這些言靈。
「這個地震是怎麼回事?」
「他剛剛說了山豬,那麼這應該就是那位大人的權能……烏魯斯拉格納第五化身,是擁有銳利爪子的山豬,傳說單憑一擊就能粉碎任何東西——」
城牆上的〈雌狼〉統帥與〖紫之騎士〗開始動搖。
剛才的言靈正是召喚被稱為破壞化身的神獸所用的聖句。
仿佛是因為感受到神獸將會降臨一樣,天空顫抖著聚集起烏雲,大地恐懼著鳴動起微弱的地震。
「居、居然來這招……跟我這種程度的對手決鬥,竟然連〖山豬〗都用上了,你還真是不留情,弄不好的話,別說這個山丘跟羅馬競技場,說不定連市區都會被破壞殆盡!」
艾莉卡罕見地表現出狼狽模樣。
看到她難得一見的慌忙表情,護堂得到了些許滿足感。
「用正常的手段跟你戰鬥根本不可能獲勝,所以我決定使出現在能使用的最強攻擊。」
在護堂他們所處的山丘上空,空間出現扭曲,現實世界與不應該存在的異世界之間出現一道被貫穿的裂縫,從那裡出現一隻身披漆黑皮毛的巨大猛獸,正掙扎著想要從那出來。
它的身形比起剛才艾莉卡呼喚出的獅子還要大上兩倍。
全長最少也有二十米。
現在只露出鼻子到脖子附近,以及兩隻巨大尖銳的獠牙。
可是要不了多久就會完全出現在地面上。
巨大身軀的全貌還無法完全辨識,還無法判斷是哪種〖猛獸〗,但是鼻子、面貌以及獠牙全都像是山豬。
護堂與艾莉卡曾經親眼目睹過幾次巨獸的威容。
巨大的〖山豬〗在漆黑的皮毛下,有著驚人的肥壯腰身。
原本這是烏魯斯拉格納為了殲滅主神密特拉的敵人所化身的姿態,眼前護堂所召喚出來魁梧的神獸,正是〖山豬〗的化身。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使用這個能力的條件很寬鬆。
只要護堂〖以巨大的物體當成目標,決意想破壞它〗就可以了。精準的大小並沒測量過,不過只要是看起來超過十噸重的物體,就能指定成目標。
〖山豬〗的化身並非只有巨大而已。
它的咆嘯會變成超音波摧毀周遭的建築物,在地面奔馳時會引發芮氏規模五級的地震。在攻擊目標化為塵埃前(就連周遭其他東西也會一併化為瓦礫),就會不停破壞。
這個擁有兇惡破壞力的化身,沒有比用怪獸來形容更貼切的詞了。
「果然護堂一點都不普通,和平主義什麼的也只是嘴上講講而已……Eloi,Eloi,Lama Sabachthani!我的神!為什麼離棄我!」
艾莉卡將劍舉向天空,高聲唱起咒文。
那是已經聽過許多次,解放最強密術使用的言靈。
「主呀,我白晝呼喚,您不應允,夜裡呼求,亦然沉默。但你是聖潔的,是用以色列的讚美為寶座的!」
絕望的言靈撼動著空氣,開始凍結整個世界。
護堂的身體微微顫抖。
因為周遭的氣溫以驚人的速度驟降。
……果然使出這招了,由於艾莉卡出手毫不保留,相對也容易預測。不,她應該認為被識破也無所謂,以全力壓倒對手就好了。
護堂瞧了一下地面。
趁現在趕緊再次確認一下自己的目標。
「我身之骨皆被錯位,心痛如蠟融化。你將我安置在死地的塵土中!野狗圍著我,惡黨環繞我!」
神高坐於天,不願予以庇護。
孤獨與絕望、困境與詛咒。
帶有負面思緒的言靈充滿這個世界,而此時身為操控者的艾莉卡正在集中負面的力量。
氣溫仍然不斷下降,已經到冰冷刺骨的程度了。
「我的救主啊,求你快來幫助我!求你救我的靈魂脫離刀劍、救我脫離獅子的口、使我脫離野牛的角!」
這是古代的聖者在臨死前,對神傾吐出絕望以及渴望的禍曲,同時也是頌歌。
光是聽到這些內容,就會讓一般常人失明,身體虛弱者更會倒下,如果施術者有這意圖,甚至能將在場所有人一起咒殺。
護堂丟棄長槍,突然彎身蹲下。
他撿起剛剛確認過位置的小石頭,立即扔了出去。這是以前在棒球場上,早已重複了數萬次的動作。
瞄準的是艾莉卡的胸口。
護堂對強壯的臂力與準確的傳球很有自信,這個距離絕對不會丟偏。
雖然只是石頭,卻不能小看它。自古以來,投石就是最簡單也最便宜的武器,而且還附上足以殺死人的威力,傳說中大衛打倒巨人歌利亞的武器就是石頭。
——不過艾莉卡用獅王之心將石頭擊落了。
〖我的神呀!為什麼離棄我。〗
由於這個言靈的力量太過強大,所以更會奪去施術者的集中力,使人犯下無謂的小錯誤。護堂所找到的勝機就是這一瞬間。
艾莉卡沒預想到護堂的企圖,所以毫不在乎地使用了劍。
呼喚〖山豬〗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壓垮艾莉卡。
而是這一瞬間——只為了讓她片刻間能鬆懈下架式才召喚出來的!
看準劍尖挪開的一瞬間,護堂開始衝刺。
在使用〖山豬〗的化身時,護堂自己也能得到山豬般的突進能力。
……不過僅僅只是直線猛衝而已,如果是用在橄欖球或角力競賽還無所謂,在實戰中面對手持刀刃的對手,實在不太想使用這招。
不過當敵人的架勢崩潰時,就可以趁隙衝上前去撞倒。
如果是普通劍士,面對這招突擊應該會被輕易地壓制。
問題在這次的對手是遠遠出乎常人的怪物。
艾莉卡一瞬間就將已經崩潰的架勢重新調整回來,這正是她可怕的地方,可以說是超凡的平衡感。
獅王之心瞬間一閃,朝著彎低身體衝刺過來的護堂砍下!
幸好〖山豬〗的速度略勝一籌。
只有刀身的底部划過護堂的肩膀。
傷口很淺,大概只切開一層皮。
即使是高手,也不可能只用這個部份就能殺死對手,如果衝刺的速度再慢一點,恐怕就會被刀身的尖端加上衝刺的重力給一刀兩斷了……
護堂一邊捏了把冷汗一邊架住艾莉卡,順勢將她壓倒。
「——!?」
即使是艾莉卡,面對〖山豬〗的衝刺力也是無計可施。
護堂完全將她壓制住,騎坐在她身上。
並且立刻按住艾莉卡拿著獅王之心那隻手。
3
兩個人有好一段時間沉默以對。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這種姿勢,能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床上再做。」
「別、別再說那種玩笑話啦,已經夠了吧?我已經壓制住你了,這一場對決應該是我贏了吧。」
面對鬧彆扭的艾莉卡,護堂冷冷地回嘴。
「剛剛那招實在有點卑鄙。完全沒有正面交鋒到,根本一點都不華麗。」
護堂很清楚她想要表達的事情。
刻意投其所好,讓艾莉卡準備使出最強一擊來一較高下,卻在那之前就簡單分出勝負,用相撲來舉例,就像是與相撲最高地位的橫綱力士比賽,對手卻使出擊掌奇襲這種小手段。
「以你為對手還要贏得漂亮,我辦不到這麼靈巧的事,而且就算骯髒還是卑鄙,贏了就是贏了吧?」
「我說你呀,就是因為你這樣想,才沒有辦法贏得漂亮呀。算了,畢竟你就是這樣的人,才能到現在為止都連戰連勝……好吧,我認輸,會上當是我自己的失誤。不過只有這一次而已,真的只有這一次而已!」
「……我知道了,你別輸了就學小孩一樣鬧脾氣啦。」
艾莉卡不服氣的表情就像鬧脾氣的小孩子一樣,讓看的人不禁會心一笑。
可是,兩秒之後護堂就改變想法了。
艾莉卡突然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
那是當她以捉弄護堂為樂時,才會露出來如同惡魔般的笑容。
「護堂,我們已經有多久沒像現在這樣緊緊相擁了——」
「咦,不,這絕對不是那種令人臉紅心跳的場景吧!」
察覺到危險時已經太遲了。
艾莉卡用沒有被壓制的左手,纏上護堂的脖子。
「剛好,讓我給你一個慶祝勝利的吻,這時候當護花使者可是男孩子的責任喔。」
低聲細語著的櫻紅色雙唇看起來鮮艷欲滴。
「別亂來啦,我不是剛剛才說過不要做出那些舉動了嗎!」
「什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好意思,因為被愛人欺騙的打擊,我好像已經全部忘光了。」
平常總是會刻意不去在意,但是艾莉卡的身材好到令人可怕。
身材如同絲柏樹一樣瘦長,可是該豐滿的地方卻豐滿到令人無法直視。
看起來十分沉甸的胸部就如同豐碩的成熟果實,從纖細
的腰圍到腰部的完美曲線已經可以說是犯罪般的煽情了。
被這樣的少女緊密貼身,還一邊感受著她的體溫,一邊被甜密的吻誘惑。
不能被艾莉卡牽著鼻子走!
這與剛才的決鬥不同,是與自己理智的戰鬥。
艾莉卡身上淡淡的香水、體溫以及柔軟觸感,都讓護堂頭暈目眩,不過他還是不斷提醒自己。
「艾莉卡,這種行為是正式交往的情侶才能做的事,我認為我們不應該這麼做,而且旁邊還有其他人在,快點停下來!」
「我自己想這麼做,有什麼不可以。只要護堂也有興趣就是兩情相悅,什麼問題都沒有了,如果那麼在意他人的目光,那就換個地方吧?」
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看出護堂的動搖,艾莉卡露出十分可疑的微笑。
或許當太陽讓旅人脫下斗篷時,也是像這樣露出惡魔一樣的微笑。必須趕緊從這個惡魔的手中逃脫,早一分一秒都好!
下定決心的護堂猛然起身。
這時他才發覺到地面還在搖晃。
而且晃動得非常厲害。
大概有芮氏震度三級。
「草薙護堂,您的權能我已經確實拜見過了,可以說超乎我的預期。」
「竟然能馴養此等神獸,不愧是足以擁有〖王〗之名的力量,真令人敬畏萬分。」
「就依照與艾莉卡小姐的約定,我等將認同並擁戴您為真正的弒神者,我代表本結社致上誓約。」
騎士們一邊吃力地走在搖晃的地面,一邊靠近過來。
〖紫之騎士〗與〈雌狼〉的統帥,不知何時出現的〈老貴婦人〉也在一起,這樣就全員到齊了。
「不過有件事想先麻煩您,是不是應該先停下這一陣陣的天搖地動呢?」
「是呀,如果不快點先將它送回去,恐怕後果會很嚴重……」
聽到〖紫之騎士〗的請求,護堂點了點頭答應。
既然已經分出勝負,的確沒有必要再將〖山豬〗聯繫到現世來。護堂集中精神,念著〖已經可以了,快點回去吧〗。
這樣子巨獸就會消失,再來就能回去睡覺………不過事與願違。
〖山豬〗沒有消失。
餵~~專程把我請出來,就這樣打發我回去太我行我素了吧……出現到一半、眼中露出反抗態度的山豬,仿佛正在這樣埋怨著。
「它好像還不想回去……」
「那不就糟糕了?像那樣的神獸,如果真的讓它在羅馬四處破壞,我想會是最糟糕的事態了。」
「的確很糟糕,無論如何都得避免讓事情演變成那樣。」
〖紫之騎士〗與〈雌狼〉的統帥,看起來都十分不安。
而此時上空的〖山豬〗,全身幾乎快要完全出現在現世了。
如果讓它繼續出來,一定會降臨到大地上,盡情地大肆破壞。
「之前召喚它出來的時候,目標被破壞殆盡後它就自己回去了,你曾經有中途叫它回去過嗎?」
「有過一次,那時候雖然看起來很不滿,還是乖乖回去了。」
護堂回答了艾莉卡的問題後,同時也發覺到某種可能性。
自己對於〖山豬〗的支配能力,也許沒有到達絕對服從的程度。即使下了命令,它也未必會服從。
「既然如此,那只能讓神獸趕快去破壞指定的目標,儘可能讓它在短時間內回去吧?我認為這是減少被害的最好方法。」
〈老貴婦人〉的統帥用沉重的語氣提出建議。
這是最貼切的意見。
只是,所謂指定的目標——到底是什麼,不愧是艾莉卡,早就已經從護堂的視線中推測到了。
「護堂,你應該不是以我為目標召喚出〖山豬〗才對,我沒有巨大到能成為那傢伙的攻擊目標。」
「……是沒錯,我確實是指定其他的東西為目標,嗯。」
由於這是護堂不想被深入的問題,不自覺地語帶閃爍。
不過艾莉卡看準機會,確切指出重點:
「要說能吸引護堂目光的東西,應該就是『那個』了,這附近就屬『那個』最顯眼,也最巨大。不過平時嘴邊老掛著常識的人,應該不可能這麼做吧?雖然是十分庸俗的觀光地,起碼它也是世界遺蹟唷。」
艾莉卡繼續深入追擊,她打算一點一滴地享受欺負護堂的樂趣。
「你指的『那個』是……難不成是那個嗎?」
〈雌狼〉的統帥用顫抖的聲音發問,接著以顫抖的手指向所謂的「那個」。
他手指向的延長線上,座落在離這個山丘不遠處,巨大的帝國時代競技場——羅馬競技場屹立於此。
……暴君尼祿時期這裡曾經是人造湖的遺址,其後歷時八年的時間建造而成。
於提圖斯皇帝統治時,西元80年所舉行為期一百天的落成典禮上,屠殺了九千頭猛獸的地方。
之後,這裡也奪走數萬、數十萬鬥士與野獸的性命。
直到中世紀,此處成了建造富麗堂皇的教會或是宅邸時,所使用建築石材的採石場,至今擁有兩千年歷史的巨大廢墟。
「這個……因為似乎只有〖那個〗可以當成指定目標,情急之下就……」
就在護堂慚愧的承認後……
〖山豬〗的召喚終於完成,全身都實體化了。
從獠牙的尖端到四腳的爪子,還有尾巴都完全出現在這個世界,將近幾十噸的巨大身軀降落在地上。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不可能存在這世間的野獸放聲咆嘯。
依從兇猛的意志,猛然開始狂奔。
漆黑的〖山豬〗每在地面上一踩,無比劇烈的震動就波及四周——不對,是襲卷整個羅馬地區。
理所當然,它的目標就是眼前的羅馬競技場。
神獸轉眼間就來到目標前,以駭人的氣勢開始破壞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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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隔天早上開始整整三天,引起全世界新聞媒體軒然大波的最大頭條《羅馬遭受炸彈恐怖攻擊!羅馬競技場大破壞之謎》的真相,就是這個。
4
「您已經要回國了嗎?難得才剛認識而已,真是遺憾……」
「多悠閒地待上一、兩個禮拜也好呀,就這樣去哪裡玩吧,我們之間最欠缺的就是兩個人一起度過的甜蜜時光了。」
安娜與艾莉卡依依不捨地說著。
護堂一邊整理不多的行李,一邊回答兩個人截然不同的答案。
「安娜小姐,我也很遺憾。下次你來日本時請聯絡我一聲,我一定會主動去找你的。艾莉卡少別說那種不負責任的話,我怎麼可能蹺課那麼久。還有我們不需要甜蜜時光,絕對不需要!」
這裡是艾莉卡安排的飯店房間裡。
昨晚羅馬競技場「半毀」之後,護堂就在這個房間睡死了。
……受到〖山豬〗肆無忌憚破壞過後的結果,人類從羅馬帝國傳承下來的文化遺產受到了巨大的損害。
為了制止慘劇,護堂已經竭盡所能了。
拼命地不斷命令,總算在中途將〖山豬〗送回去。
只是,羅馬競技場早就變成半毀的狀態了,原本已經半毀的建築再一次被毀滅了一半,倖存下來的只剩四分之一。
除了一個人以外,所有義大利人皆是目瞪口呆地望著那個慘狀。
「反正米蘭也犧牲一座斯福爾扎古堡,羅馬這邊不拿個羅馬競技場,還是萬神廟的當供品就不公平了。」
唯獨擁有惡魔別名的艾莉卡,開心地說出這些話。
這件事恐怕又會成為她威脅用的把柄,以當成理由再次被叫來義大利的那一天,恐怕就在不遠的將來。
而且在聽到這件事之後,三位統帥變得更加必恭必敬了。
「是這樣啊,斯福爾扎古堡半毀那次事件,所謂坍塌事故也是……」
「原來如此,擁有這個權能的話,那種程度的破壞也如同兒戲一般……」
〈老貴婦人〉的統帥深深表示理解,在旁的〖紫之騎士〗也身有同感。
被揭穿以前犯下的壞事,護堂只能一直低頭慚愧,艾莉卡卻是高興地露出微笑。
「不管巴勒莫的聖菲利斯門,或是薩丁尼亞島的卡利亞里港,在你面前都是何等脆弱呀。對了,你在西那的康波廣場不也留下大斷層?」
「雖、雖然那是事實我無法否認,但是別說得跟你完全不相干一樣,那些事件你都是共犯之一……」
護堂用怨恨的眼神看著艾莉卡,統帥們則深深地低下頭。
最後更如侍奉暴君的家臣一樣,以殷勤的口吻說:
「我們終於深刻體會到,不管本人有沒有身為〖王〗的自覺,〖王〗還是〖王〗。如果哪天您造訪杜林,請您務必大發慈悲,手下留情——」
「我們百合之都——翡冷翠也懇求您——」
「我、我們羅馬也盼望您能高抬貴手——!」
在歷經這一幕之後,雖然陷入深刻的自我厭惡中,護堂依然沉沉睡去。
不過也同時羞愧地責備自己又做出傻事。
今天早上,他從來到房間艾莉卡與安娜手上接過報紙。
「護堂先生,不得了了,整整二十頁的新聞版面都在報導羅馬競技場炸彈恐怖攻擊的事件,這跟義大利在世界盃獲得冠軍時的報導篇幅一樣!」
「新聞上還記載了使用大量炸彈的恐怖組織線索。啊,似乎還有些組織趁機會宣稱是自己組織犯下這起炸彈恐怖事件。」
天真無邪的安娜轉述新聞,艾莉卡也是愉悅地翻閱著報紙。
她們帶來的報紙,無一不是都在報導羅馬競技場只剩四分之一,就連網際網絡上,世界各地的新聞網站也都爭相報導著這起事件。
護堂越來越慚愧。
話雖如此,差不多該是準備回國的時間了,必須趕緊切換心情,請她們送自己去機場,只是……
「什麼!你要回去了?你難得才來一次喔?真的那麼不想跟我在一起嗎?」
「拜託,我還只是一個高中學生,如果蹺掉學校的課我會被妹妹念個不停,我很感謝你的心意,不過就饒了我吧。」
現在義大利這邊雖然是禮拜日的早晨,日本那邊應該已經是傍晚了。
如果現在趕緊動身去機場搭上飛機,回到東京的時間應該是禮拜一的中午,每次都是如此緊湊的行程。
「真拿你沒辦法。我送你去機場,在那之前還有東西要給你。」
艾莉卡拿起放在腳邊行李箱,並且打開。
放在裡面的是拳頭般大小的徽章。
材質應該是打磨過後的黑曜石之類的東西,表面刻劃著名像是人臉一般的拙劣畫像,以及數十匹蛇的圖案。
描繪的蛇群就像是圖中人臉的頭髮。
旁邊許多地方已經模糊不清,石頭本身也有相當多的磨損,看起來是相當古老的物品。
「這是什麼?你要我帶這個回國嗎?」
「沒錯,我說過了,這就是戈爾貢之石——古老大地之母的象徵。引導眾多女神通往不順從大地之母的路標,簡單說就像是魔導書之類的東西。」
聽到這個說明後,護堂歪歪頭。
「魔導書?這不是書啊,只是石頭做的徽章,上面也沒有字,只有圖案而已唷?」
「別說是紙,這是連文字都尚未出現的時代產物,不過它的作用與概念都跟書本相同。所以才說是魔導書,只是除了對最古老的女神以外,沒有其他意義的東西。」
「戈爾貢之石。戈爾貢……美杜莎……嗎?我記得那是被海克力斯打倒的魔物,這個東西跟那有關聯嗎?」
那是以蛇取代頭髮從頭而生、希臘神話中傳說的美艷妖女。
徽章上的畫像與剛剛的對話,護堂自然聯想到她。
艾莉卡一邊微笑一邊點頭。
「沒有錯,不過我必須要訂正一點,美杜莎也是有淵源的正統女神。」
「咦?是這樣嗎?……跟我記憶里的不同。」
「不。在希臘神話中,美杜莎的確是邪惡的魔物,可是實際上她是擁有古老歷史的大地女神,也是與許多古老女神有著深切關聯、三位一體的暗之聖母……」
聽起來像是拐彎抹角的解釋。
護堂點點頭,這時他才發覺。
因為好奇心的刺激,一不注意就聽入迷了,然而這是艾莉卡的陷阱!
「艾莉卡!等一下!後面不必再說下去了。有關眾神的知識,我一向都是敬而遠之,沒有打算做那些多餘的『準備』。快別說了!」
「我認為那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最後護堂一定會親自來請我告訴你的。」
「沒那回事。這次一定不會發生!況且我怎麼可能帶著這麼危險的東西回去?不好意思我不能收下。」
會吸引可疑的女神覬覦、來路不明的徽章。
如果因為這個原因讓東京出現危險的怪物,肯定會良心不安。
聽到護堂的拒絕,艾莉卡露出了像是在表示「喔,你既然這麼說的話~~」的微笑,然後故意低下視線。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戈爾貢之石再繼續待在這個國家的話,早晚〖不順從之神〗一定會降臨此地……但是,我們沒有能夠依賴的〖王〗,因為他在不知道跟誰的決鬥中受重傷,不知去向了……」
語帶哀傷的艾莉卡冷冷地自言自語。
被說中痛處的護堂,不禁縮了起來。
「亞莉安娜,萬一不幸神真的出現了,我也會以名譽發誓保護你——可是,對不起。我的力量絕對敵不過神,可是至少為了讓你能活下去,我一定會誓死奮戰!」
「怎、怎麼可以這樣!?大小姐,請您千萬別說這種話!我也會大小姐一同戰鬥的。也許我幫不上什麼忙,可是我絕對不會成為您的累贅!」
「多麼堅強的女孩子呀……願神能保佑你無懼的勇氣!啊~~可是那些無人可依靠的柔弱市民們,他們又會有什麼結果啊……!」
不知道大小姐正刻意裝模作樣,亞莉安娜認真地回應她。
護堂沒有看漏,艾莉卡的眼睛很明顯在微笑,這個女人很清楚該如何做,可以給護堂的良心帶來負擔。
真是毒辣的傢伙!
就在良心、正義之心以及對當地居民的道義之間,護堂沉思了一陣子後終於回答:
「………我知道了。我帶回去就可以了吧,可惡,如果因此帶來禍害,我該怎麼向東京的市民們解釋!?」
「別在意、別在意,因為〖王〗的一時興起,造成一個城市毀滅,這種事在歐洲已經司空見慣了,這樣一來東京也能跟上國際水準。」
「別再說那種謊話了!」
看到半自暴自棄收下戈爾貢之石的護堂,艾莉卡露出微笑。
這個傢伙果然是惡魔,肯定是為自己帶來災難的厄運使者沒錯,護堂再一次確認了這個想法。
——————————
——戈爾貢之石。
刻劃著名〖三位一體〗睿智的〈蛇〉,被交予仇敵之手了。
她腳踩在羅馬競技場的瓦礫之上,內心浮現出這個直覺。
此地仍然殘留著戈爾貢之石與仇敵的氣息,破壞這個石造鬥技場的,肯定是弒神者的權能不會錯。
……周圍超過上百位的人們正在忙碌地進行作業。
可是察覺到她存在的人一個都沒有。
那是當然的。
她只是在心裡想著,現在沒有閒工夫去理會囉嗦的人類們。光是這樣,普通凡人根本就無法察覺到她的存在。
環視周圍的慘狀,她回想起前幾天遇見的那位弒神者。
來自異國的年輕魔王。
這一切果然都是他所作所為的。那些赫爾墨斯的弟子——以人類的話就是魔術師們,他們把不知道該如何處置的戈爾貢之石,託付給那個弒神者了。
既然已經交付到異國人手上,那麼〈蛇〉恐怕也隨之飄洋過海。
好吧……她思考。
自異國之地被吸引而來這點,自己也跟他相同。
那麼再次渡海,前往遠方異國又有什麼好猶豫的?
〈蛇〉與她之間有著絕對不會腐朽的牽絆,而這股牽絆也會將她引導至〈蛇〉的身邊。
「我所求乃戈爾貢之石,過去刻劃於我盾,寄身於此遙念古老之蛇呀。」
口中自然唱出古老歌謠。
如果能得到〈蛇〉,遠渡重洋又何樂不為。
她眼睛眺望遙遠東方,往前跨足。
「我所求乃戈爾貢之石,蛇呀,將古老權威授予不再順從的我。」
她擁有許多名字。
無論是戈爾貢或是美杜莎,都只是過去持有的名字之一。
可是代表的意義都是相同,那是讚頌著過去支配著地中海、三位一體聖母的尊稱。
「我所求乃戈爾貢之石。古老之蛇呀,願你引導到不順從女王的旅途吧,再次授予我黑暗、大地與天上的睿智。」
不順從的女神朝著遠方異國。
緩緩踏上前往東方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