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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故事的開端 第三章 薩丁島的魔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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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個男孩和你只是偶然認識,與你完全沒有關係。那塊石板也是偶然到你手中的,而你為了把它歸還給原來的所有者,才特意來到這裡……」

坐在同一張椅子上的艾莉卡,用如同音樂般的聲音把這些項目一一念出。

順便一提,護堂坐在椅子的左邊,而艾莉卡坐在右邊,兩個人之間隔著很大的距離。

「你認為我會相信這種謊話嗎?要說謊也要說得更真實一些。」

「我講的不是謊話,全部都是真的,全部都是偶然。你不相信也不關我的事情!」

面對這個一直諷刺自己的少女,護堂用極為厭煩的表情回答。

要帶著這種女人一起旅行,開什麼玩笑!總而言之得想辦法把她趕走。

「再說了,你又算什麼,又是魔術師又是騎士什麼的,光是其中一個就已經非常奇怪了,你還同時擁有這兩個稱號,像個傻瓜一樣!就連網路遊戲中都沒有你這種設定。」

偶爾會玩玩西洋棋和圍棋的護堂,沒有在玩線上遊戲。即使如此,線上的角色扮演遊戲在玩什麼內容,他還是知道一些。

因此很自然地就回想到了魔術師呀、騎士呀、神呀……這些奇怪的名詞。

「居然把聖堂騎士團末裔的我,與那些做出來的遊戲相提並論?看來你不僅不是紳士,就連基本教養也沒有。真是可悲!」

「我才不想要那種教養!」

一邊跟艾莉卡閒扯,不高興的護堂一邊抬頭看著義大利語的時刻表。

——現在兩人所在的是卡利亞里車站的候車室。

護堂的目的地奧列納在島東部的努歐洛縣,從卡利亞里使用鐵路或是汽車大概只要兩、三個小時左右,所以護堂想坐火車過去。

但是在候車室已經等了快一個小時了,還是沒看到火車的影子。

義大利的火車絕對會誤點,看來真的跟傳聞中一樣。

「看吧!我不是都已經告誡過你,火車不會按照時刻表來的嗎?照我說的,搭汽車過去的話根本不用那麼辛苦。」

「煩死了!如果討厭跟我在一起的話,你就快點回家!」

現在候車室只有護堂和艾莉卡兩個人的關係,所以能毫無忌憚地吵架。

順便一提卡利亞里車站是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地方,和日本當地的車站十分相像,因此不由自主地產生了既視感。

「其實……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們是可以坐長途汽車。」

即使相處得不好,但是對方說的有理的話,那就照她的方法吧。

大概是因為草薙護堂太過木納老實的關係,艾莉卡輕易就把這個讓步捨棄掉了。

「你在說什麼啊!公共汽車或者鐵路之類的,我怎麼可能去搭!」

「什麼意思啊?」

面對護堂,艾莉卡挺起胸膛自豪地說:

「聽好了!我艾莉卡·布蘭德里,從出生至今,從來都沒有坐過火車或是公車。因為那不是很麻煩嗎?還要特意坐在這裡等車才行。」

「呃……」

「我有自己的車和司機,坐飛機就先不提了,只要是在地面上移動,根本就沒必要做現在這種麻煩事。」

「呃……」

「啊……但是騎馬我倒是很喜歡,尤其是那個風吹拂的感覺,是在別的地方感受不到的,如果你也像馬那樣子可愛就好了。」

「要你多嘴,總而言之,我現在明白了。」

護堂好像悟出了什麼真理。

「我的偉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也太遲鈍了,觀察力很差喔。」

「你很煩耶,我才不是指這個!你是個真真正正的大小姐,遠遠超乎我的想像。而且我們之間有著非常大的代溝!」

這個女人是屬於完全不同文化的存在。自稱魔術師,還是個難以伺候的大小姐。

即使沒有語言的障礙,大概也無法相互理解對方。

「哎呀,我不是那種深閨里長大唷,雖然有受過貴婦人的教育,成果也還算是差強人意,頂多是一般的程度而已。」

「如果是普通庶民的話,就會和貴婦人這個詞完全無緣了!」

護堂毫不客氣地吐槽。

「這樣你應該明白了吧?我跟你之間有著很嚴重的文化代溝,我們是不可能一起旅行的,能夠在坐上火車之前,就明白這件事,真是太幸運了——那就這樣告別吧,雖然只相處了很短的一段時間!」

「你是個欠缺理解能力的人喔,與你同行完完全全是我自己的意思,無論你怎麼說,我都不會放棄的。」

艾莉卡非常乾脆地宣言。

「況且身為騎士之人,為了完成使命必須忍耐再忍耐,跨越千辛萬苦,這是自古以來的習俗,這點根本不用你擔心。」

「我關心的是我自己,你的辛勞又跟我無關……」

護堂從心底抗拒與艾莉卡同行這件事。

今天早上再見面的時候。

對於將自己目的地說出來的護堂,艾莉卡宣言道。

「那麼,我也跟你一起到璐克蕾琪雅·左拉那裡,我對於你要跟有名的薩丁島魔女會面準備做什麼有興趣,也對這個石板所蘊含的力量有興趣,而且那個男孩說不定會跟你取得聯絡,所以這是最好的選擇。」

非常澄清的表情。

雖然護堂很激烈地拒絕,但是她馬上就回應:

「哎呀,如果我用劍,現在馬上就能從你手中把石板搶過來喔?我不這樣做是因為我很溫柔,又是一個擁有騎士道精神的人。這點你明白了嗎?」

暗裡在威脅,這樣不得不默認艾莉卡與自己同行了。

所以兩個人一邊理論,一邊來到卡利亞里車站。

「你啊,為什麼要追那個傢伙呢?他確實是個很奇怪的人,但是不是一個壞傢伙,昨天他還在拯救了港口那邊的人吧?」

今早,護堂與她對話的時候——

艾莉卡把昨天發生的事情經過調查完畢了。

在擺脫了她的跟蹤之後,少年和護堂所去的地方,在被火炎和廢墟包圍的絕望巷口中的年輕人們,被不知道從哪裡出現的少年平安救出。

他在這之後,就像風一樣失去了蹤影。

為了怕護堂會因為那群年輕人耽擱到出發時間,所以艾莉卡把他們的情報全都告訴護堂,早上到港口尋訪調查時,她從被解救的年輕人那裡詢問少年的去向,最後才來到護堂身旁。

所以為了不浪費時間,艾莉卡催促著他快點向目的地出發。

「你有看到昨天的神獸吧?那男孩有召喚出它的嫌疑。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也只是在收拾自己造成的麻煩,並沒什麼好值得讚賞的。」

「神獸還是什麼神明的事情,就算你講得再理所當然我也是……」

自己的眼睛從頭到尾看著事情的發展,可是護堂至今仍然無法承認這些是現實。

「在卡利亞里出現的是『山豬』,而且在這三天中還有三隻也顯現在薩丁島上唷,博薩出現的是『駱駝』,奧爾戈索洛出現的是『羊』,巴力米尼出現的是『牛』。」

「……那麼昨天出來的已經是第四隻。」

「是啊,幸好在神獸出現之後,馬上顯現的『風』之神將其打倒了,所以沒有造成特別大的損害,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回想起昨天騷動的護堂,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有怪獸在那裡到處破壞,只是用『所以沒有造成特別大的損害』帶過,真是恐怖的話題。

「在這些現場,而且在神獸的旁邊,都能目擊到那個男孩的身影,即使他不是幕後黑手,也可能是重要的參考證人。怎麼樣,你還有什麼地方要反駁的嗎?」

看著自信滿滿的艾莉卡,護堂只能投降了。

能替他辯護的證據太少了,雖然不甘心,但是現在只能認同對方所說的。

「那麼換一個話題,神是什麼樣的傢伙?我現在還是無法想像。」

那個少年的話題先放一邊,換個別的話題。

「這一點的話……說實話,是不是真的宗教意義上的『神』,其實我們也無法斷言。」

艾莉卡朝著天空看去,護堂也跟著抬起頭。

薩丁島的天空既湛藍又深遠,十分澄澈。

在天空的另一端,真的有住著神明的天界嗎?

「因為人類從古至今傳承的『神話』,它們才誕生出來,天地與星星的精氣,地風水火、金木水火土等自然界的構成要素,就是以這些超自然力為『神話』的核心,然後顯現出來的存在。這就是『神』,這就是我們魔術師所建立的假設。」

艾莉卡說的這些話,護堂只能理解一半,對於超自然的這些

名詞,護堂不禁點了點頭。

確實,那個是超越自然真理的存在。

「但是,顯現的『神』中有一部分反抗身為核心的『神話』,所以這些反抗『神話』的神,我們稱為『不順從之神』,它們在與它們的神話無緣的土地上擅自顯現,並且帶來災厄,神的力量光是出現在那裡就會對人世帶來不好的影響。」

「……災難的神明啊,光是看到那頭黑色的山豬,我就對這點十分認同。」

「說不定,那還算是個溫柔的神明化身。本來的善神變成了『不順從之神』而顯現的情況,也會變成騷亂的火源。」

「那麼,那個龍捲風呢?那個也是神明嗎?」

「大概吧,擁有風之神格的神祗有很多,所以它的本尊至今依然不明,應該是『山豬』敵對的神祗,不管彼此的屬性為何,最後倒楣的還是人類。」

「真是過分,那麼當神出現的時候,人類該怎麼辦?」

「首先,第一個選項是當成暴風雨、地震之類的災害,忍氣吞聲的做法。不發生任何騷動,只是祈禱神明的慈悲或者任性而離開。」

「供奉祭品、祈禱上蒼,完全就是依賴神啊。」

「但是這比無意義的掙扎要有效果多了。你看,卡利亞里的人們也沒有因為昨天的事在騷動吧?也就是現在這個樣子。」

「是喔,是這樣啊,那麼大家都知道有神出現這件事囉?」

護堂想到了今天早上的報紙,還有旅館眾人的反應。

大家都像在道歉一樣,還有非常不自然的言行,原來是有理由的。

「當然,明確知道神存在的人類不多,但是歐洲的古街大概都是魔術師的隱蔽住所,所以教會了人們遇到這種時候的對策,還有就是歷史傳承,神小現的時候該怎麼做,這些都有先祖代代傳承下來的應對方式。」

「原來如此,那麼你說第一的話,那麼還有第二選項?」

「嗯,第二個選項是最簡單的,也就是將神打倒。」

艾莉卡說出的這句預料外的回答,護堂不禁嚇了一跳。

「這種事情有可能辦得到嗎?」

「當然做不到!」

在驚訝的同時,又被回答這麼過分的答案。這算什麼啊!把我當成笨蛋在耍嗎?

「普通人做不到,甚至連最高級的上位魔術師也做不到,但是非常非常偶爾——受到了三次或者四次奇蹟般的幸運恩寵,那就有可能,不過這不是值得研究的選項。」

「也就是說,要瞎貓碰上死耗子才可以。」

「光這樣還是不夠的,不是像工人的兒子出生在馬廄里,最後變成了救世主那種程度的奇蹟,是不可能辦得到的,所以第三選擇還是比較現實一點的,如果對方是比較弱的神格,就將它封印。」

將神封印,這句話使護堂回憶起以前祖父說過的話。

在有神的報應出現的村莊奉納石板,連續怪死事件就結束了。

「那個大概是神話時代的魔導書,雖然不知道裡面藏著什麼力量。」

艾莉卡朝著護堂背著藏有石板的背包望去。

「你說它是魔導書,明明不是書呀?」

「在沒有紙的時代——神話時代的古老產物,那是神能任意在世界上闊步的時代,當時,神為了將自己的睿智和神力留下來而製成的魔導書就是這種形式。」

突然,卡嚓卡嚓的噪音將艾莉卡的聲音完全遮住了。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列車緩緩開進來。

護堂從坐了幾十分鐘的椅子上站起來,然後說道:

「嗯,總之是我這種普通人完全不明白的話題……順便說一下,我的名字叫草薙護堂。」

「咦,什麼?」

「我的名字啊。你是不是完全不在意我的名字?你一次都沒問過我,所以我先告訴你了,我不說第二次喔。」

即便討厭對方,一起旅行總得知道對方的名字。

所以護堂冷淡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但是艾莉卡的反應比預料中的還要失禮。

「呵呵,你叫戈多啊,真像個會爽約的人名字,好奇怪的名字。」

塞繆爾·貝克特的戲曲《等待戈多》。

兩個流浪者等待一位永遠不會到來、名叫戈多的人物,就是這樣的一個故事。描寫著他們兩人故事的舞台劇,因為護堂不知道內容,所以也不明白為什麼艾莉卡會這麼說的理由。

但是可以確信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2

從列車向外看到的風景,基本上是一望無際的草原。

還有就是無邊的荒野,一路上看到了好幾次在這麼大的土地上放牧的羊群,以及牧羊人,牧羊是薩丁島的主要產業之一。

在這些風景中,好像能看到用石頭堆築起來的古代城砦——努拉蓋,這是在腓尼基人到達之前,史前時期的當地人所建造的城寨遺蹟,現在則是變成了重要的觀光資源。

在途中換了去努歐洛市的列車。

這裡是努歐洛縣的縣都,奧列納是它近郊的一個小鎮。

從卡利亞里站出發是在中午剛過的時候,到達努歐洛市是在三小時以後,然後搭了會搖搖晃晃幾十分鐘的巴士,終於到達奧列納。

在下午六點左右,如果說是黃昏也稍微超過的時間了。

護堂決定明天去拜訪璐克蕾琪雅·左拉的家,因為不一定能馬上找到她的家,所以決定在夜深之前,先找一家旅館住宿。

「……如果哪裡的旅館還有空房就好了。」

環顧周圍的護堂喃喃自語。

沒有特別醒目的觀光景點,是一個非常平凡的鄉下小鎮。

因為離山和丘陵比較近,充滿自然景色,但依然是毫無賣點可言的小鎮,從列車上看到的景色都是這樣子來看,這應該是薩丁島的標準小鎮。

「這座島還是用汽車來移動會比較省力。這麼說起來,肚子好餓……」

途中只吃過了代替便當的麵包,所以護堂現在特別餓。

聽到護堂說出這種泄氣話,不禁讓在旁的艾莉卡笑了出來。

「真是個沒用的人。你看看我,第一次的鐵路旅行,第一次的搭公車移動,表現得跟平時一樣毅然吧?這就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經驗差異。」

看著面前這個自誇的人,護堂無話可說。

確實,看上去那麼瘦小的艾莉卡卻十分堅強,她的美艷和華麗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但是產生這個差距的,應該是其他原因。

「你當然不會肚子餓,當別人在看膩風景、無聊到肚子餓壞的時候,你一個人自顧自地和旁人高興聊天,而且還不分一些食物給我。」

護堂回想起了,今天這場嚴酷的長途旅行。

當他坐在包廂的座位上時,艾莉卡非常自然地朝著別的座位走去。

本來跟她面對面坐著談話,就會感到非常困擾的關係,所以護堂也沒有特別在意。

……看著窗外風景覺得有趣只有開始的一個小時,閒著沒事看看四周時,艾莉卡竟然在非常近的座位上跟一個婦人談笑風聲。

因為是用義大利語講話的關係,內容完全聽不懂。

但是艾莉卡用著跟護堂談話時完全相反的爽朗語氣,即使說什麼不明白,但是她瀟灑的口氣當中,很容易推測她大概在講什麼。

接著,艾莉卡談話對象的那個老婦人,不久就打開了她手邊的籃子,像魔法一樣拿出了各種各樣的食物,三明治和橄欖果,還有各種起士和水果……這些東西當然都分給了艾莉卡。

稍微有點肚子餓的護堂,覺得有點羨慕。

那麼多食物,艾莉卡全部一個人獨吞了。

「我身為騎士,有使自己的身體維持最佳狀態的義務,食物的攝取當然不能怠慢,再說,我本來就沒有義務要跟你平分食物。」(插花:不是還有騎士道麼= =)

艾莉卡說的這些話,還是一樣唯我獨尊。

這次護堂也準備用唇槍舌劍迎擊,畢竟食物的怨恨是很恐怖的。

「雖然是這樣,但是你空有騎士般的大小姐自尊,為人卻意外地非常小氣,對了,你還真懂得討好諂媚,為了食物就可以就給人好臉色看,該說是陰險嗎?總之你挺有一手的。」

「你……你說我很小氣和陰險?真是太侮辱人了!」

充滿惡意的反擊讓艾莉卡的臉上露出了怒氣。

看見生氣的她,護堂悄悄地想到,如果這點能使這傢伙生氣的話,說不定什麼時候能夠派上用場,總之先記住。

這是護堂打棒球時養成的習慣。

身為捕手和四棒打者,為了對付敵方的王牌,要將對手的性格、嗜好逐一分析,為比賽時做好準備。

沒有成為選手才能的平凡人而言,這點努力是必備的。

「聽好了,我對大多數人都會以笑臉相迎,既不想無謂地增加敵人,說不定以後還有事得麻煩他們!」

「真是個城府頗深的傢伙,你沒有幾個能說真心話的朋友吧。」

「請稱之為優雅的外交術,這應該是為了構建圓滑的友好關係而不可欠缺的,連這種事都無法理解,代表你根本還是個孩子。」

「我才不想要理解這種事情。」

「哼,所以我才會說你只是個孩子,這點事情都不明白,居然還敢說我小氣和陰險,真是不可原諒!」

艾莉卡憤然說道。

她從正面盯著護堂,用手指指著他。

「好吧!為了證明我艾莉卡·布蘭德里不是那么小氣的人,雖然我沒有必要跟你一起吃飯,但是今晚本小姐就陪你一起吃個晚飯,算是補償中午沒有請你吃東西!」

於是護堂與艾莉卡一起進了餐廳的大門。

在義大利,不僅僅有大眾食堂,也有高級的餐廳。

護堂還是知道這點程度的知識。

艾莉卡會選的店,毫無疑問是餐廳那邊。

內部裝飾非常典雅,照明有些昏暗,氣氛這麼高級的店家,讓兩個未成年人人內,總覺得有點麻煩到人家。

兩人被帶到了餐桌前,艾莉卡開始點菜了。

當然不懂義大利語的護堂,完全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等一下,你還點酒啊!」

看著端來的玻璃杯,護堂無言了。

他嗅到了酒精的味道,很明顯是餐前酒——發泡酒那類的。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嘛?哎呀?難道說你不會喝酒嗎?」

「怎麼會有這種事!店裡的人居然接受你的點餐呀。」

面帶挑釁般笑容的艾莉卡,護堂如此回應她。

「說起來,在義大利和西班牙要十六歲以上才能喝酒吧。」

「嗯,對啊,我下個月就十六歲了,當然沒問題囉……真是的,為了這種程度的小事情就慌慌張張,你的器量還真小。」

「等一下,四月出生的話,也就是說你現在才十五歲,跟我同年。這不是違法的嘛!」

「不要露出馬腳就行了,你認為我會露出馬腳嗎?」

就在兩人爭論的時候,料理被端上來了。

生火腿以及豐富的時節蔬菜為前菜,護堂第一次見到的炸羊腦(!)、手工香腸、薩丁島獨特的薄烤麵包,菜色十分豐盛。

主菜是肉料理,特產的烤乳山豬切片,還有帶有血水的馬肉排,兩種肉類被端了上來。

無論哪樣都非常美味,忍耐這麼久的長距離旅行,還是有價值的。

但是,問題就在艾莉卡所點的那瓶紅酒。

因為昏暗的照明,赤紅的液體猶如散發出妖艷的光輝一樣,看到餐前酒的香檳,還有主菜是肉食的時候,就應該預想到會變成這樣了。

「不會喝酒的話就別勉強了,才這麼一點酒,我一個人就可以解決了。」

從艾莉卡毫不在乎的口氣當中,護堂感覺到有點在嘲笑自己愚蠢的感覺。

如果再反抗下去的話,自己不就跟傻瓜一樣了,明白這點之後,護堂拿起自己的酒杯。不管如何,自己的個性挺不服輸的。

將酒慢慢含在嘴裡品嘗味道。

有上等紅酒特有的複雜味道,苦澀和甘甜以及些微的酸味混合在一起,葡萄和樹果的芳香撲鼻而來。

「好喝,雖然我不是那麼喜歡喝洋酒,但是這個真是不錯。」

「哎呀,沒想到你還稍微懂一些酒,那麼你就不要再抱怨了,乖乖喝吧。」

聽見艾莉卡抱怨,護堂露出一絲大膽不敵的微笑回應。

別看我這樣,我經常被迫陪祖父晚酌唷,十五歲就對酒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了……不對,教導國中生的孫子便宜酒和特級好酒這兩者之間是完全不同的那個人,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母親也是一樣,讓兒子用調酒瓶為她調雞尾酒,有時候還直接為她準備威士忌加水之類的調酒,甚至偶爾會讓兒子品嘗一下。

為了配合自己的口味而強迫要求兒子,某方面而言,護堂可以說是每天都要接受英才教育。

「其實,即使陪大人喝酒,我的酒量也沒輸過,真是遺憾。」

「哎呀,真是太偶然了,我也是喔。至今為止,我的酒量從來都沒有輸人過喔。」

然後兩個人開始大吃大喝。

只要哪個人的酒杯空了,酒侍就會立即悄悄地把酒倒滿。

將最後一杯喝完的是護堂。

因為還喝不慣紅酒,所以喝完一瓶之後,護堂安心了,這樣就不用擔心中途喝醉。

但是看到這種光景的艾莉卡皺起眉頭。

「護堂……你居然比我多喝了一杯,簡直就像個偷偷摸摸的小偷。」

「你居然數了啊?這也太小氣了,這種事情不要再做了。」

「你……你又這樣侮辱我。請你不要誤會了,我再重複一逼,我一點都不吝嗇。問題是,現在你攝取的酒精量比我多這個事實。」

這麼說來,好像是你自己說要比酒量的。

雖然不會吝嗇,意外地卻像個孩子一樣,接著艾莉卡對發愣的護堂丟出這句話:

「看來,有必要進行第二回合的比賽了,得分出哪邊比較厲害。」

——啾,呼。

房間的外面有小鳥在叫。

在床上醒來的護堂模糊地回想昨天的事。

在餐廳吃完飯後,雖然沒有預約,但是幸好在馬路旁的民宿里找到一間房間。

然後就跟著艾莉卡買了大量的酒和下酒菜。

兩個年輕人在酒吧里喝酒也太難看了,所以就變成這樣了。

在幾近崩潰的比賽當中,兩人為了比出勝負,不知不覺地在競爭心作祟下,酒一杯接著一杯灌下。

之後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那段記憶完全是空白,算了,還是不要去回想好了。

然後,在一股不對勁的感覺當中,同時感受到一絲溫暖又軟軟的觸感,到底是什麼東西呢?適中的柔軟度,而且摸上去非常舒服的溫暖物體就在自己身旁。

護堂一面和睡意交戰,一面努力睜開眼睛,然後看著身旁。

……一瞬間,他的腦袋都空白了。

艾莉卡·布蘭德里就在旁邊安穩地沉睡。

這傢伙到底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難道是犯了全天下的男人都會犯的錯誤?(插花:還真是全天下小說都有的橋段……)

不,這是不可能的。我想是沒有的,應該沒有,就期待自己的理性和艾莉卡的慎重,但是如果發生萬一的話……

在抑制慌亂的心情同時,護堂同時認真地盯著艾莉卡。

到現在看了還是會小鹿亂撞的絕世美貌,現在卻變成安穩的睡臉,這樣看上去的話,就猶如天使一樣的美少女,她現在只穿著內衣,顏色是藍色,高級的設計分成了上下兩件式,然後身上就沒有穿別的衣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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