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故事的開端 第二章 命運的相逢(2/2)
「……條條大路通羅馬,入鄉隨俗,真是可嘆的俗語啊,明明一點都不懂義大利語還來這裡,你也太傻了。」
有點火大的少女又一次開口。
除去內容十分的失禮之外,這次她是用著一口非常利落的日本語在說話,大概是因為帥氣的出場被搞砸的關係,所以心情非常不好。
「想請教你關於大約三天前,在薩丁島各地顯現的『不順從之神』的事情。博薩、奧爾戈索洛、巴魯米尼……所有確認到神來臨的場所附近,都目擊到你的身影。應該不是偶然吧?」
少女說完後,護堂朝著旁邊的少年看去。
從她口中出來的地名,應該都是薩丁島上的地名,那麼「你」所指的應該就是自己以外的少年才對。
這麼說來,『神』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完全摸不著頭緒。
「我是艾莉卡·布蘭德里,米蘭的結社《赤銅黑十字》的大騎士,在這個最南邊的偏僻地方,也依然有我們結社的成員存在,剛剛說的目擊者就是指他。」
結社與神。聽到這些奇怪的詞,護堂有些困惑。
但是她的口氣太過自然,不可思議地一點不協調感都沒有。
一你到底是誰?雖然看不太出來,難道你是魔術師嗎?或者說是哪個宗教的祭司或者是助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偶爾成功召喚出『不順從之神』,那也沒什麼奇怪的,我這樣的推測還妥當嗎?」
艾莉卡·布蘭德里非常自大地微笑。
護堂是第一次看到會露出這麼桀傲不遜笑容的女人,為什麼她會那麼的自大,但卻又如此華麗,對於以上這兩點,不禁讓護堂發出嘆息。
「哎呀。我已經等你這麼久了,還是沉默以對?沒辦法了,那麼,和平的交涉就到這裡結束了,接下來是戰鬥的時間。與無法溝通的人講道理,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這麼挑釁的口氣,到底是哪裡和平了!
然後艾莉卡繼續說:
「來吧,鋼之獅子。寄宿著獅子之魂的人,寄宿著鬥爭之精髓的鋼!回應我的手與聲音吧!汝名為獅王之心……是繼承獅子心王之名的勇者!」
下個瞬間所發生的現象,將草薙護堂的常識整個顛覆了。
劍——在艾莉卡的右手裡,就突然出現了一把劍!
「騎士艾莉卡·布蘭德里在此起誓,吾將以吾的武勇與騎士道回應汝之忠誠!」
突然出現的長劍。
銀色的刀身很細很美,沐浴著黃昏的陽光就像是一道澄澈的光。
「如果你是與神有關的人士,應該聽過艾莉卡·布蘭德里與獅王之心的武名吧?我不想使用紅與黑的技能與小人物戰鬥,快把所有知道的情報,用迅速並且順從的態度,有效率地告訴我。」
然後,艾莉卡將那把像美術品的劍刺向胸前。
當
然是對準護堂和那個浮出淡淡笑容的少年。
「……剛剛那個是什麼東西啊?難道說是變戲法?」
「那種程度的魔術可以說成是變戲法,並不是什麼很厲害的法術。」
劍、神、騎士、魔術、魔術師——!什麼啊,這些單詞。
護堂驚訝不已,這裡是二十一世紀的義大利,絕對不是黑暗的中世紀歐洲,怎麼會出現這些非現實的用語呢?
「真是個亂來的小姑娘,用劍對著吾,就連過去的勇士們,都不敢對吾做出這種蠻行,無知者真是可怕。」
「哎呀,對自己的本事還真有自信?」
對著苦笑的少年,艾莉卡傲然地挺胸。
而且劍的前端就像是動物的尾巴一樣來回晃動,即使是對劍術一竅不通的護堂,也感覺得出來這是攻擊的預備動作。
「想要的話,我可以準備一把劍給你。我艾莉卡·布蘭德里是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從劍的決鬥中逃跑的。你意下如何呢?」
聽到她說了這麼囂張的話,護堂也咽下一口氣。
從這個美少女持劍的姿勢來看,她應該十分厲害。
只有到了某種程度的水準以上的人,才會有這麼漂亮的持劍之姿,將那些不必要的事物都擺脫掉的機能美。護堂感覺到了,這股帥氣的程度和氣勢,不是光靠美麗姿容就可以撐起來。
「這也頗有趣的,可惜,現在吾沒有這種閒暇時間。」
「是這樣啊,從來都沒有人能夠拒絕我的邀請喔,居然在這種地方第一次體驗到被拒絕的感覺,真是屈辱。」
「呵呵,不要這麼說,總有一天會陪汝玩的。但是現在——」
少年對著優雅卻遺憾的艾莉卡說:
「更麻煩的傢伙就要出來囉!」
在這之後馬上發生了異變。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非常強烈的炸裂聲響起。
對於至今為止的遭遇,已經非常驚訝的護堂——
現在正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精神不正常,不過這也不能怪他。
體長五十公尺左右的巨大『山豬』突然出現在海中,以非常強猛的氣勢登陸,將周圍的建築物一一撞壞。
這種光景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不僅僅是自己,持劍的艾莉卡也呆住了。
這是什麼啊?這種怪獸電影般的光景真的是現實嗎?
就在茫然的瞬間,他的手被抓住了。
「喂,小子,快跑吧!趕快逃走!」
少年一邊叫喊,一邊拉著護堂的手奔跑。
為了麻痹思考,所以想都沒想就跟著走了,所以當意識到行進方向上的慘狀瞬間,冷汗瞬間流了出來。
「等、等一下!你往那裡跑實在太危險了!」
「不管怎麼,吾等逃亡的路線都被劍擋住了,這就是前門有虎,後門有那個什麼的吧。趕快下定決心!只有自己衝進危險之中,才有得救的可能。」
明明在這種狀況下,少年依然快活地叫喊。
護堂被拉著前進的方向,正是那頭『山豬』暴動的地方。
大概是現在卡利亞里最危險的地方。
「等、等一下!我的事情還沒說完——」
「有緣的話,還會相見的!再見了!」
看來艾莉卡小姐似乎在叫嚷著什麼,但是少年仍然拉著護堂的手在奔跑。
那隻巨大『山豬』的毛皮,就像是黑暗本身一樣漆黑。
每當黑色的巨獸踏著碼頭的地面,地面就會激烈搖動。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每當它吠叫時,都會使建築物的窗玻璃震動,然後碎裂。
每當突進的時候,就會有好幾幢大樓或是倉庫,猶如小型模型般被撞個粉碎。
突然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著火。
大概是某個倉庫裡面有貯藏燃油。
災難的火炎漸漸擴散,碼頭就像被紅蓮的舌頭舔過,然後被吞噬,慢慢地火勢大到仿佛能把一切都燒盡的樣子。
「……多虧了這場大火,那個麻煩的女人應該已經認輸了。」
露出了苦瓜臉的護堂,邊瞪著燃燒著的火炎邊說。
那個叫艾莉卡的少女消失在煙霧裡已經有十分鐘左右了,看到她沒有追來,也許是朝著更安全的地方逃跑。
現在,護堂和那個少年所在的地方,是被火炎包圍的港口一角。
雖然目前沒有生命危險,但是火勢正在逐漸擴大。
而且,幾百公尺前方的那頭『山豬』是最恐怖的。
周圍能破壞的建築物都沒了,卻也沒有往這邊衝過來,真的衝過來的話,護堂和少年的生命就會成為風中殘燭了。
「這樣下去的話我們都會被燒死,沒想到我們竟然會逃到這種地方。」
「如果在被火焰吞噬前逃走的話,就不會有事了——沒錯。」
用著把護堂的抱怨斥責下去的語氣,少年正在環視周圍。
可惡的是,對方美貌的臉上依然是一派輕鬆的表情。
身旁有這麼巨大的火炎在燃燒,他仍然沒有流出一滴汗,與被汗和煤灰弄髒的護堂相反,依舊是保持著潔白美少年的樣子。
「從剛才開始你在做什麼啊?樣子看上去很奇怪,難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嗯。其實,吾聽到了有人在求救,而且不覺得是聽錯。」
護堂豎起耳朵,但是沒有聽到類似的聲音。
「我完全沒有聽到。不是你聽錯了吧?」
「不,這是不可能的——原來如此!」
突然少年行動起來了。
他所前進的方向,正是那個巨大的『山豬』正在破壞的地方。
「你要去哪裡啊?那邊很危險吧。」
「哈哈,如果害怕的話,就先回去吧。沒必要勉強跟吾過來!」
少年邊笑邊沖了出去。
護堂在猶豫了一瞬間之後,也跟著追出去。
如果現在跟他分開的話,說不定就再也見不到他了,最重要的是,要好好看著這個莽撞的少年才行,護堂下定決心。
追趕少年的背後,護堂努力移動自己的腳步。
穿越廢墟、踢飛石塊、避開燃燒的火炎、吸進煙霧而咳嗽流淚,經過了多次的艱難阻境,跑了大概快要五分鐘左右。
少年的腳步終於停下。
他的前方被許多倒塌的建材擋住。
這是在大約一個小時之前,與倉庫並排排列、堆得跟屋頂一樣高的建材。
但是現在只是一座廢墟山,而且熊熊的烈火正在吞噬四周,眼前難關變得困難萬分。
如果沒有使用相應的裝備,接下來沒辦法前進。
這時,護堂注意到了,對面有人的聲音,大概是誰在倒塌的建材對面哭喊、求救的聲音。
聽這聲音,應該不止一個人,好幾人,或者該說是十幾人。
「喂,小子。對這裡還有印象嗎?這裡就是我們剛剛遊玩的場所。」
少年唐突地點出這個事實,護堂瞬間回想起來。
正像他說的,這裡就是數十分鐘前在碼頭跟年輕人一起踢球的空地,這大概是『山豬』的失控使得倉庫倒塌,然後又突然著火,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那些傢伙好像是來不及逃跑,只能用悲慘的哭喊叫聲來求救了。」
「那些傢伙?……難道是剛才在碼頭一起玩的那些人嗎!?」
「嗯,就是他們,剛才遇到的那些傢伙在求救,然後求救的聲音傳到了吾這裡。這也是吾的特技之一,應該不會錯的。」
在堆得非常高的廢墟對面,聽到了類似義大利語的聲音。
當然,意思完全聽不懂,但是很容易就能想像出這是求助的聲音。
護堂找了找有沒有迂迴路線,但是沒有。
護堂找了找有沒有能越過廢墟的路,但是沒有。
護堂找了找有沒有避開灼熱火炎的方法,但是沒有。完全沒有!
「該怎麼辦啊!怎麼做才能把他們救出來!」
他不由自主地怒吼。
忘了那些熊熊的火炎,還有在數十公尺前方到處破壞的『山豬』,他激昂了起來。因為那個怪物的錯,究竟有多少人犧牲了?
這樣想著,心中出現了一股無名的怒火。
看著護堂的少年安穩地微笑。
「尋找自己逃生的路線之前首先想到的是拯救他人,汝是個頗有優點的小子,汝的俠義心值得贈給汝十首讚詞。」
「傻瓜,現在是說這種事的場合嗎?不要開我玩笑了!」
「吾沒有開玩笑。那些傢伙就由
吾來拯救,汝就安心吧……小子,雖然時間很短暫,但是這些時間吾很高興,十分感謝。」
紅色的火炎照亮少年的美貌。
護堂注意到這種莊嚴的感覺,他沉默不語,什麼啊,這傢伙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有種很偉大的感覺?——真是奇怪。
「呵呵,跟一個凡人的小鬼能玩得這麼盡興,算是意外的發現。由於興頭來了,不由自主地帶著他到處玩,差不多是該結束的時候了,吾得完成吾的義務,如果有緣的話會再見的,祝汝平安無事。」
應該比護堂還要矮的少年,居然用俯視的視線瞧著護堂。
但是,完全沒有不協調感。
眼前的少年現在反而有種很讓人仰慕,又非常耀眼的感覺,所以無法不認為他不是普通人,應該是非常特別的存在。
「可以走了,小子,汝所前進的方向沒有火炎的漩渦,只有安穩的人世,生性端正就不失去光之加護,汝就向前走。」
然後他往求救的人的廢墟石礫走去。
手指指向與其相反的方向,接著護堂的身體便自顧自地向那邊轉去,並且開始跑了起來!這是怎麼回事啊!?
驚愕的護堂拼命阻止自己的腳步。
不能就這樣離開,護堂努力抵抗。
「真是頑固的小子,竟然這樣抵抗吾之言靈。」
「等、等一下,給我等一下。我怎麼能一個人逃跑?要逃的話你也要一起,對面的人也是。所以說——」
「有你這種心意就足夠了,吾不必汝的幫助了,因為汝會礙事而已,快點逃到別的地方。」
少年用溫柔的話語訴說。
「失去吾之名這點太可惜了,在遇到險境的時候呼喊吾之名,就能得到吾之加護,如果是以前的吾,是不會把這句聖言作為分別的話語!那麼朋友啊,吾就把這句替代的話送給汝——再見了!趕快奔跑吧!」
結果,這就是最後了。
少年說完再見,護堂的腳便自動奔跑。
已經無法阻止、無法抵抗了。
從火與『山豬』的威脅下逃走了,全力奔跑的他在沒有道路的地方前進。
無法拯救少年,還有那些困在火場裡的人——這些想法讓護堂胸中鬱悶不已,但是腳步依然無法停止。
過了不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的,他從火炎中逃了出來,他有一瞬間忘記了一個人逃走時的罪惡感,大大吐出一口安心的氣息。
——然後緊接而來的是絕望。
不知道什麼時候,護堂來到了中午經過的多摩教堂旁邊。
聳立在那裡的大教堂。
向神聖之人致敬,並且獻上自己祈禱的禮拜所。
充滿靜寂與虔誠的建築物旁,一匹巨獸正站在那裡,高有數十公尺,跟多摩教堂一樣巨大的黑色『山豬』。
魁梧到看起來有點胖,並且有著強壯的身體。
還有意外地瘦小的四肢,嘴上長得非常恐怖的巨大獠牙。
與護堂所認識的同種獸類完全不同的別種生物。
不管是多生氣的山豬,也不會像它那樣兇猛、像它那樣猙獰,凶暴的程度讓人感覺看到了神,從來沒有遇見過這麼讓人畏懼的東西!
比起這個石造的聖堂,這頭『山豬』才是真正神聖的存在。
憤怒之神、破壞之神、漆黑之神。
驚愕加恐怖加畏懼,這次護堂的身體完全凍住了。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經過幾次使大地搖動、令空氣顫抖的咆哮,『山豬』把多摩教堂像是紙藝品般破壞粉碎,護堂呆呆地看著這個光景。
石礫碎片就像冰雹一樣從天而降。
這樣下去太危險了!正在他這樣想的時候,一陣風吹來。
一開始是涼爽的微風,但是馬上就增強為大風,不久變成了龍捲風。
「……風?——現在不是這麼悠閒的時候!」
叫喊的護堂馬上離開『山豬』與多摩教堂所在的地方。
接下來所發牛的怪事,大概一生都不會忘記。
這是龍捲風和黑『山豬』的格鬥戰。
多摩教堂所在的大教堂廣場周圍,有許多卡利亞里的古老建築物。
像是大象塔、聖潘克拉齊奧塔等等……也留下了很多以哥德式、巴洛克式風格打造的中世紀教會。
在這些歷史性建築的所在處,剛產生的龍捲風將巨大的『山豬』捲起,在天上到處飛。這個龍捲風的風力到底有多大?
被螺旋的暴風吞噬,『山豬』懸吊在半空中。
在其周圍,護堂目擊到了突然竄出來的黃金色閃光,銳利迅速的金色弧線將『山豬』的身體切開了。
呱呱呱呱呱呱啊啊啊啊!
『山豬』的咆哮聲響起,是猶如瀕死前的絕叫聲。
失去支撐的黑色巨體掉落到地上,發出了異常驚人的轟鳴聲,一座塔就這樣倒塌,掉下的石材四處飛散,將許多房屋摧毀。
然後『山豬』的身體,就慢慢化為沙子崩潰了。
將這些沙子捲起的是那個兇手——龍捲風,龍捲風漸漸停了下來,變成了一股強風,連同『山豬』變成的沙子一起帶走了。
留下來的只有成為地獄的街道。
被嚴重破壞的街道、至今火勢未衰的碼頭火災、混亂的人們。
只顧自己逃跑的人。發呆站立的人。向神祈禱的人。哭泣、憤怒、驚恐、受傷、嘆息的人。
在這些人群當中,護堂一個人搖搖晃晃地行走。
不知道什麼時候,天已經變黑了。在崩壞的夜晚的街道中,一個人漫無目的四處遊蕩。
那個少年以及碼頭的年輕人到底怎麼樣了?真想看到他們平安無事。想知道他們現在的狀況。由於這些想法的催化之下,護堂到處尋找、到處徘徊。
結果,他誰都沒有見到。
5
第二天早上,讓護堂吃驚的是在旅館中看到的報紙。
是以卡利亞里為中心、薩丁島南部的地方報紙,但是昨天發生的事件卻沒有被登在上面。
是有一篇刊載港口火災照片的報導,但是向懂英語的旅館主人詢問後,只有「昨天,在碼頭區那裡好像發生了火災。你也被波及進去了吧,真是運氣不好啊!」的答案,然後對方拍了拍護堂的肩膀。
詢問旅館裡的任何人都不知道『山豬』和龍捲風的事。
雖然想深入詢問他們,但是自己的語言能力不足。抱著疑問的心情,護堂把旅館的帳目結清之後,就走出了旅館。昨天發生的應該都是現實。
總而言之先去現場看看,他往多摩教堂所在的廣場走去。
被粉碎掉的多摩教堂、被破壞掉的街道。
作業人員全都沉默地努力進行著修復作業,不知道恢復原樣要用多少的時間。
「這果然不是夢……」
護堂看著這幅慘狀嘀咕。
接下來去看看碼頭的狀況,在他下決定的時候被一個聲音叫住了。
「你還停留在這個城市裡,還真是悠閒,跟你在一起的那個人怎麼了?我正在追尋他的下落,你能協助我嗎?」
在昨晚被破壞到處都受傷的卡利亞里。
在那裡出現的是昨天一身紅衣的金髮少女——無法忘懷的美貌擁有者。
「……什麼,是你啊。」
好像是叫艾莉卡·布蘭德里。
對少女沒有好印象的護堂,非常冷淡地回應。
「哎呀,問候呢?聽說日本人是非常講究禮儀的,難道是我搞錯了呢?還是說,就你一個人不懂呢?」
用優雅的口氣說出辛辣話語的艾莉卡。
即使是不擅長與女生交往的護堂,聽到這些話也不能不回嘴,他皺起眉毛,用惡毒的語氣反擊對方:
「我也聽說義大利人非常親切,但是你好像沒有那種溫柔。」
稍微沉默地對瞪了一會兒。
很明顯艾莉卡的心情開始變差,但是護堂也是一樣。
「如果你是紳士的話,你想要多少溫柔都能給你,不過在淑女面前用這種態度,完全不行,一點都不行,不合格。」
「至少我生出來的地方,用劍威脅別人的女人都稱不上是淑女,這只是你自己粗暴而已,別把這個問題歸咎到別人身上。」
就是這樣,護堂草薙與艾莉卡·布蘭德里的第一次溝通,就以這種最壞的形式展開,雖然兩人都不是那種在初次見面時,就會突然說出攻擊性話語的個性,但是這時的狀況是最糟糕的。
「只是一個把『不順從之神』召喚出來的魔術師下人,憑什麼用
這種語氣對我說話。」
「你又在提這個啊。昨天開始就神啊神啊的,那個是什麼?請用我這種普通人也能理解的語言來溝通好嗎?一直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我的頭現在非常混亂喔!」
護堂憤然地說出這些話。
但是聽到這些抱怨的艾莉卡只是笑了笑,然後突然把手伸了出來。
她手上所抓住的,是護堂肩上背著的旅行包。
她直接扯了過去,護堂完全抵擋不住她的怪力,護堂非常驚訝,居然會在力氣上輸給了這麼瘦小的少女。
「你看,這個是什麼?散發神力的聖遺物——即使是我們《赤銅黑十字》的魔術師們,也很少會擁有這種高級品。」
艾莉卡從背包中里拿出來的,就是那塊石板。
B5大小、用紫色的布包著,上面刻著讓人印象深刻卻又十分稚嫩的畫,祖父某位女性友人帶來日本的物品——
「啊,餵!還給我!這個不是我的東西。為了把它交還給原來的主人,我才特地從日本把這個帶過來。」
「原來的主人?這個人在薩丁島嗎?」
「是啊,從昨天就一直在說些自大的話,怎麼看你都是不正常的傢伙!」
「……居然敢對我講出這麼苛薄的說,這個懲罰等一會兒再處理,我有問題問你,能不能把原來主人的名字告訴我。」
就像是在晚上看到獵物的貓頭鷹一樣,艾莉卡的眼睛閃著光芒。
「呼喚出『不順從之神』的一黨所持有的神具,我對這個持有者稍微有點興趣……快點,難道又想要被劍威脅?在我還能保持寬大的態度時招出一切的話,這種做法比較聰明喔?」
艾莉卡的眼神像劍一樣銳利,口氣充滿虛假的溫柔。
本來護堂想要發難的時候,他卻突然想到了。
神、魔術、神秘少年、艾莉卡·布蘭德里。
昨天在身邊發生了許多自己無法理解的事情,為了在這方面得獲得更多的情報。
在那個少年不在的情況下,唯一的情報源就是這個少女了。
「……好像是叫璐克蕾琪雅·左拉,在內陸名為奧列納的地方居住,我正準備前往她那裡的途中。」
下定決心後,護堂直接說明。
聽到這個的艾莉卡皺起眉頭,來回盯著護堂。
「璐克蕾琪雅·左拉?那個薩丁島的魔女?像你這種邪派魔術師的小嘍羅,準備去跟她見面?……真是可疑。」
草薙護堂和神秘少年。
然後是草薙護堂與艾莉卡·布蘭德里。
這兩次的相遇,誰會想到最後居然會發展成震撼世界與諸神之間的事態——不過現在只是在南義大利的鄉下地方——薩丁島的一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