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四章(1/2)
梅露露的舞台秀結束了,就在大家想著接下來要做什麼的時候——
「我發現一張好像在哪看過的社團插圖耶。」
翻著場刊的桐乃突然這麼提起。
我從旁邊瞄了一眼問:
「哪一張,└
「這張。」
桐乃指著某個叫做「EBS」的社團的插圖,那是一張字型設計得宛如藝人簽名的文字圖
樣。因為寫得很潦草,我根本看不出是什麼宇。
雖然那個詞裡面似乎包含了「E」、「B」、「S」三個字母……
「我沒什麼印象就是了。」
「嗯……可是,我總覺得在哪裡看過……」
嘟起下唇的桐乃苦思著。我也不是不懂這種一旦在意起來,就會想追根究柢的心情。就是會有這種時候嘛。
「妳看這個……有沒有想到什麼?」
雖然桐乃也問了黑貓——
「……我不知道。」黑貓卻這樣搖搖頭。
「是喔……怎麼搞的嘛……明明都快想到的說——一
「呼嗯,這很像『ETERNAL』的商標呢。」
沙織,瞄了一眼說。
「啊!就是那個!」
桐乃抓著場刊的手更用力了。
「唔哇,妳這樣一講就覺得超像的!」
「ETERNAL是什麼?」
我問了桐乃,結果得到的回答是「ETERNAL就是ETERNAL嘛」,根本算不上答案。
沙織豎起一根手指為我說明:
「京介氏,ETERNAL是國外的高級化妝品廠牌唷。」
「啊,我才想說好像在哪裡聽過……」
記得之前沙織寄同人誌過來的時候,就是用那個廠牌的紙箱裝的嘛。
那時候桐乃好像還說過「這個即使是我也很難弄到手呢!」最後卻是白高興一場。
我抱著疑惑歪著頭。再一次瞥了場刊的那一頁之後,問道:
「可是,為什麼國外的化妝品廠牌會來日本的comike西館報名社團啊?」
「呃……在下覺得,再怎樣也只是巧合吧……這個叫『EBS』的社團用的插圖,應該只是剛好跟ETERNAL的商標類似而已。」
「他們好像是賣銀飾的社團耶。感覺滿有意思的,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事情便這麼決定了。
我們從企業攤位區下了樓,準備去西館逛,順便看看EBS的攤位。
會場還是一樣悶熱,我穿的內衣濕漉漉地都是汗。
嗚嗚……好想趕快回去沖個澡。
哎,接近三點以後,心情和人潮似乎都有改善了。
我實在累積了不少疲勞,不過——
「喔!發現光之美少女本!」
……這傢伙還真有精神。
桐乃就像個參加廟會的小鬼頭,在有興趣的攤位之間到處晃來晃去,原先的目的不知道都被她甩到哪裡了。
這時候,沙織「喔」地叫出一聲。
「之前瀨菜提過的『帥氣cosplayerJ,該不會就是那一位吧?」
「什麼?」
朝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可以發現,那個社團是由某位穿著華麗制服的cosplayer一個人在顧攤。
「……嘿,那是『Judas Emblem」主角的服裝嘛……做工真好。」
這麼說著的黑貓對衣服的完成度頻頻表示佩服。身為自己動手做衣服的cosplayer,她好像很有感觸。
「要去看看嗎?」
「也好啊。」
說起來這種輕鬆逛街的氣氛,或許確實是和廟會很像。
桐乃還在看其它社團的同人誌,沒有加入我們的對話。算了,反正她很快就會自己注意到,等一下就會湊過來吧。
沙織一邊看著comike的地圖一邊說道:
「話說回來,我們要找的『EBS』就是這個社團吧?」
「真的嗎?」
這樣一看,他們賣的似乎是銀飾品,攤位上聚集了幾個女生。我再瞄了一下沙織手上的地圖,果然這裡就是「EBS」的攤位。
還真是奇妙的巧合。
「請隨意看看。」
那位店員開口招呼了我們這幾個來閒晃的客人。
喔,這個女生滿可愛的嘛——就在我暗自高興的瞬間,身體裡的傳感器卻「嗶嗶嗶」地發出了警告聲。
「是啊!他是穿『Judas Emblem』的制服做cosplay,而且那跟他有夠搭的!」
「但是他瞞不過我的眼力的!那種體格肯定是男生。」
大概是因為瀨菜的→這些台詞,還留在我腦海里的關係吧。
難……難道說……
我一邊擦著冷汗,一邊確認了對方的喉嚨,結果那上面清清楚楚地長著喉結。
唔喔喔喔喔——好險!我差點就對男人心動了!
「怎麼了嗎?」
店員(男)不解地偏了頭問。
「沒……沒事……對了,你……上午有去cosplay廣場嗎?」
「有啊。啊,我們該不會是在那時候見過吧?不好意思,我沒有記住你的臉。」
「啊啊,沒有啦。我自己沒有雲.而是我朋友——跟我提過你的事情。」
「這樣啊。」
看到我慌亂的模樣,對方還是用正氣凜然的語氣做響應。雖然黑貓也是這樣,不過他在這種熱死人的天氣還幾乎沒流汗,真不知道該說是恐怖或者奇怪。
這傢伙給人的感覺就像偶像。
他是個體格偏嬌小的美型男。原來如此,外表就跟瀨菜形容的一樣呢。
「之前我是托認識的人幫忙顧攤,才有辦法去cosplay廣場。」
「你喜歡cosplay啊?」
「是啊,非常喜歡!」
對方眼睛發亮地握緊拳頭,全面做出肯定。
他指著我斜斜戴在頭上的面具,親切地露出笑容說:
「我們一樣呢。」
「嗯……啊啊,也是啦。」
即使只是戴著這樣一張面具,我們也算cosplay的夥伴,同時也是參加相同活動的同志。
不過這傢伙還真健談。明明是初次見面,我對他卻有一種親切感,八成是因為大家都是一丘之貉的關係吧。
開心地望著商品的女生朝他開了口:
「呃————請給我一個這個。」
「謝謝惠顧!一個五百圓!」
於是,兩邊就拿錢和商品做起交易了。
那個女生將美人魚造型的吊飾放在手掌上,一臉陶醉的樣子。
「哇,好漂亮喔。這是你自己做的嗎?」
「是的,沒有錯。」
「看起來很貴的樣子耶……真的五百圓就好了嗎?」
「當然囉,因為我是為了帶來這裡賣才做的啊。」
「……我會珍惜的。」
那個女生溫柔地握著吊飾,帶著滿足的表情離開了。
謝謝妳囉—〡開口道謝的店員也笑瞇瞇地揮手目送她離去。
嗯——
就剛才的對話來看,這個社團似乎沒什麼賺錢的意思。我坦然地產生了好威,但不知道為什麼,沙織的樣子有點怪怪的。
「…………五百圓?」
她把圓滾滾眼鏡的鏡框一會兒FA上,一會兒調下,細細玩味著擺在手上的銀飾品。
「怎麼了?」
「沒有……姆姆……讓在下稍微思考一下。」
講完這句,沙織又一臉嚴肅地沉默了。
另一方面,在我旁邊的黑貓則是把臉湊近了商品,興致盎然地盯著一直看。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果然妳也喜歡這一類的東西嗎?」
「咦?」
似乎是被我的聲音嚇到了,黑貓抬頭猛眨起眼睛.
「是……是沒錯……啦。我並不討厭啊。」
看來黑貓在意的,是一條可以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煉墜。或許那就是所謂的逆十字,煉頭的方向正好跟普通的十字架相反。
原來如此,確實很像她會喜歡的飾品。
黑貓有些心急地摸著自己的衣服,掏出了錢包。
「……啊。」
不過她好像沒有零錢﹒指頭還擺在千圓鈔上,似乎猶豫著什麼。
我從自己的口袋拿了五百圓,代替她遞給店員。
「請給我這個。」
「…………」
黑貓茫然地仰望著我。我收下十字架,把那交給了黑貓。
「拿去吧。」
「……你……你什麼意思啊?」
「沒有啦,身上帶太多零錢的話,也很重吧?」
「……是喔。」
我的說詞好像可以讓黑貓接受﹒她乖乖地放下了。
這時候,看著我們互動的店員提了個主意
「啊哈哈,難得有這種機會,你要不要幫她戴上去?」
講什麼蠢話﹒那樣做的話,不就像我買了禮物送女朋友嗎?
「不……不用啦。對吧?」
「…………」
遭到這種奇怪的誤解,我連忙看了黑貓的臉,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尷尬的關係,她靜靜地望著我,一副想講些什麼的表情。
「……我臉上,沾了什麼嗎?」
「沒有。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黑貓別開視線,低了頭。哎呀……讓她鬧彆扭了嗎?
「對了,京介氏,小桐桐氏到哪去了?」
沙織忽然問了一句。
「嗯?」
這麼說來,沒看到人耶。明明是那傢伙自己說想來的,跑哪裡去啦?
朝四周張望過以後,我簡簡單單就找到桐乃了。她離我們有點距離,表情緊張地站著沒有動。
是怎樣?
「喂,桐乃!妳在幹嘛啊?}
「!」
桐乃嚇得僵住了全身。事情發展到這裡,我背脊也冒上了一股寒意。
因為我有一種似曾相識的威覺。
剛好在一年前——
桐乃也有做過跟剛才一模一樣的反應,那個瞬間還深深地刻劃在我腦海里。
而這般既視感再度變成了現實。
「咦,桐乃?」
從我背後,彷佛傳來了EBS店員「哎呀?」的疑惑聲,間隔一拍之後〡〡
「妳……妳不是桐乃嗎?」
夏Comi的喧囂,彷佛只在我身邊安靜了下來﹒
「…………」
桐乃用單手輕輕抱著白己身體,僵硬地露出緊繃的笑容。
沒錯。她這副模樣,就和逛完comike以後碰巧遇到綾瀨那次一樣。
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今天的祭典,就像在重現一年前的狀況。
貌同實異的事情,陸陸續續地在我們面前發生。
要是這樣的話,接下來等著我們的,會是跟去年一樣的困境嗎?或者說——
我一邊感覺到自己額頭流出了冷汗,一邊回頭,然後下定決心擠出了聲音:
「你——跟桐乃認識啊?」
「是啊。」
對方的回答與笑容都很正直,表里如一。
「我跟桐乃是……呃,怎麼說呢?」
他開口時若有深意地猶豫了一秒左右,然後才這麼繼續說道:
「這樣說吧,我和她是因為工作認識的。」
一因為工作?你這是什麼意……」
就在我想要進一步追問時。
「等……等……等……等一下。」
桐乃小跑步趕了過來,制止我繼續問下去。她單手撐在桌上,神情複雜地皺著眉,直望著那個神秘的店員。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呃,妳問我為什麼嗎,那當然是因為我也是comike的社團參加者啊。」
「代……代……代——」
桐乃這句話梗了很久才冒出來:
「代表說你也是阿宅囉?」
「哎呀……」
對方得意地害羞起來,還伸手摸向後腦杓。桐乃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口逼問:
「少跟我『哎呀」把話講清楚!」
「是……是的!我是阿宅!」
問出口供以後,像是想把人推開的桐乃鬆開手。
對方眼中含淚地咳出聲音,對她抱怨說:
「妳……妳做什麼啊?很難受耶!」
「你……你安靜一下……我正在想事情。」
「……喔。」
沒人看得懂這個狀況。我和黑貓、沙織都困惑地觀望著。
現在是怎樣?假如用一年前那次來比喻,就是綾瀨原來也是阿宅的局面囉?
再想下去也很麻煩,所以我直接問了當事人:
「呃,怎麼回事啊?」
「嗯……我也完全搞不懂。總之我想先做個自我介紹,不過她又叫我安靜……該怎麼辦呢?」
像是為了得到許可似地,他將視線投向桐乃。於是桐乃一臉不情願地點了點頭說:
「好啦,你先自我介紹。」
「了解。」
他把手放在自己胸前,和氣地露出微笑說:
「我叫御鏡光輝,今年十八歲,現在一邊念高中一邊在當飾品設計師。我和桐乃〡—」
「停。」
「——咦?」
自我介紹到一半被桐乃喊停,御鏡顯得很困惑。
慢著慢著,已經有幾個不能隨便聽聽就算了的字眼冒出來了耶。剛才他說他跟我同年,而且在當設計師對吧?
對御鏡伸出手並要他住口的桐乃,威風地撥起了白己的頭髮,就像要搶人鋒頭那樣。
一接下來由我來介紹,這個人——也就是御鏡呢,是美哄小姐旗下的時裝模特兒兼設計師多ETERNAL的副牌就是交給他負責的。御鏡很厲害唷,他在小時候就已經拿過好幾個獎項了——」
「啥?]
這是在唬誰啊?又不是出現在少女漫畫裡面的男性角色!比起話題當中提到的ETERNAL或者ETERNAL的社長美眹小姐,我最先吐槽的是缺乏真實鳳的設定。
雖然我根本不信自己妹妹的台詞——
我最信任的人物,也就是沙織,卻一臉正經地說道:
「小桐桐氏說的是真的喔。」
「真的嗎?」
「是的。」
沙織舉起一隻手,像在說悄悄話似地把臉靠了過來。
「這裡賣的飾品水平太異常了。雖然他是用便宜的材料來製作……但他下的工夫實在很不尋常﹒」
這就是所謂的「專家的手法」嗎——
沙織朝我細語時毫不掩飾她的顫慄﹒
「而且這些飾品的款式,隱隱約約可以感覺到ETERNAL的風格唷。」
就算她這樣講,我的威想也只有「喔,這樣啊」而已。
不過,我記得ETERNAL的商標確實是設計成美人魚的樣子。這麼說來,剛才那個女生買走的吊飾也是美人魚……原來如此。
「還有……在下原本也覺得好像在哪看過鄒一位的臉……但他其實是這幾年在國外雜誌上常常出現的名人呢。御鏡氏的來歷,完全就和小桐桐氏講的一樣。『EBS』應該就是他的個人品牌『
ETERNAL BLUE SISTER』的簡稱吧。 」
真是奇怪的品牌名。
意思是說………………
我用極為懷疑的目光,看著那個長得像女人一樣的美型男的笑臉。
「呃……所以他是超美型的時裝模特兒?然後又是負責E'rERNAL副牌的手藝高超飾品設計師?然後還跟我一樣是十八歲的高中生?」
「是的,沒有錯。」
「抱歉我可以當場海K他一頓嗎?」
「為……為什麼要這樣?」
光聽就夠火了不是嗎?
而且沙織還毫不客氣地立刻回答「是的,沒有錯」。
嘖、嘖嘖、嘖!什麼嘛,這種人生超勝組的設定,你是男生版桐乃喔?
講過話以後會覺得他是個非常好相處的傢伙,這一點也讓人很頭痛。
明明存在本身就令人火大,都是因為他太會做人,我想恨都沒辦法恨。
這樣反而讓我自覺到本身的渺小了,不是嗎?可惡,有夠不爽的!~~~~
「……學長,你的發言比癟三還不如唷。自製一點。」
「……抱歉。」
黑貓對我生氣了……應該這樣講吧,我沒資格說別人是敗類。
自己不好好反省不行﹒當我悶聲閉起眼睛時,黑貓又悄悄地跟我耳語:
「…………用別的觀點來看的話,學長你也不錯啊。」
「……謝謝。」
剛才、……剛才這樣算是在安慰我嗎?
「……」
原本黑貓還嘀嘀咕咕地打算說些什麼,
但是插話進來的桐乃蓋過了她的聲音。
「換我來介紹我們這邊的人吧〡—他是我哥,其它都是我朋友。」
被桐乃點到以後,黑貓默默地行了禮。
接下來的沙織可能是顧及桐乃的面子吧,她打招呼時只說了「我是沙織」,比平常要來得低調。
最後則由我報上姓名說「我是高圾京介」,這樣我們就算做完一輪自我介紹了。
御鏡對我之前說的狠話似乎並不在意,還友善地打了招呼:「我才要請你多多指教呢。」
沙織在這時間了他問題:
「結果,你們兩個是怎麼認識的呢?」
「我跟桐乃是透過美哄小姐介紹才會認識的。你們想嘛,桐乃是模特兒對吧?時裝雜誌想讓她戴我設計的裝飾品——就讓我們互相打了個招呼﹒」
桐乃也說著「是啊是啊」,把話接了下去:
「所以囉,之後我們兩個有見過幾次面……」
嗯?
「不過,我沒想到居然會在comike碰見他。」
「我也是啊。呃……如果我講錯的話就抱歉了,不過妳會出現在這裡,表示妳也……?」
「嗯,就是你想的那樣。」
微笑的桐乃點了頭。
這是她第一次跟我以外的男生承認自己是御宅族。
桐乃指著御鏡下了命令:
「我是宅女這件事,你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
「沒問題啊。我平常也是瞞著別人的,所以彼此彼此啦﹒」
果然是這樣嗎?既然是名人的話,也會需要顧形象吧?
這傢伙跟我妹的共通點不少。
除了是充滿才能的萬能超人之外,也都隱藏自己御宅族的身分。
「我說啊,你為什麼要特地跑來夏Comi賣飾品呢?」
會有這種疑問是理所當然的。如果是職業設計師的話,照理來講應該都會把自己的作品擺在店裡賣,沒必要特地跑來夏Comi用廉價賣給阿宅才對。
「因為我是阿宅啊。」
御鏡答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在我小的時候,有播過一部叫做『Little Witch』的動畫,不知道妳有沒有聽過?」
「與其間我有沒有聽過﹒我連藍光BOX都有啊。」
「等等,那不是之前才剛出的嗎?咩
對,就是那個。因為我最近在研究過去的名作嘛。」
「那……那這樣講起來就很快了。其實就是因為看了那部動畫,我才想當設計師的。」
「啥?你在講什麼意義不明的話啊?」
「沒有啦,那部動畫不是有出現一種叫做『吊飾魔杖』的道具嗎?女主角只要注入魔力就能將吊飾變成魔杖——我第一次做的作品,就是模仿那個做出來的飾品。雖然我當時是受爸爸影響
才開始學習製作飾品的,不過老實說,原本我對成為設計師的人生並不是很有興趣。可是模仿喜歡的動畫周邊產品做了作品以後i反而意外地有趣呢。有一部分的創作樂趣,我是靠這樣才體會
到的喔。」
「這樣啊——」
「所以呢——從某個層面來想,動畫算改變了我的人生。如果沒看過那部動畫,我想我現在就不會在這裡。說不定我過的會是完全不同的人生呢。」
「嗯……確實有這種人。」
桐乃「嗯嗯嗯」地點了好幾次頭。
畢竟妳如果沒有碰到「星塵☆小魔女梅露露」或者「和妹妹談戀愛吧~」這兩部作品的話,說不定就不會找我做人生諮詢,也不會認識沙織跟黑貓了。
和御鏡一樣,就某個層面來講,桐乃的人生也是因為動畫和成人遊戲而改變的。
應該說我也是一樣。假如妹妹不是阿宅的話,我就不會在這裡嘛。
「不過,我總覺得很高興呢。其實……我沒認識幾個阿宅,一直都滿孤單的。」
「啊……我稍微能理解你那種感覺。」
桐乃又進一步認同御鏡的話。
什麼叫「稍微」?一年前的妳根本和他一樣好不好?
「……然後我就想,要是來參加這種活動的話,會不會有什麼改變呢?畢竟我對做衣服或者飾品還算拿手。」
畢竟你是職業的嘛。換句話說,這傢伙是為了交阿宅朋友——才參加活動的。
「不過,你今天就不是一個人來參加的吧?」
「……是我硬要我哥幫忙的啦。因為我哥並不宅……和我也辦不太來。像今天體驗過夏Comi之後,感覺他也有一點不敢領教……」
「啊,我懂我懂,你的心情我超懂的!雖然有人願意陪自己來這裡是很高興啦,心裡也會感謝他們,但要是他們還擺出一副不敢領教的態度的話,感覺就很煩了。」
喂,桐乃,妳不是在講去年的我吧?
「就是說啊—〡我們真的很聊得來耶!」
……算了,關於御鏡的事情我倒是理解了不少。
像我對他產生的煩躁感、親切感之類……這些全部算在內。
威覺簡直像多了一個桐乃一樣。他們的境遇亂相似的。
這樣當然會聊得來啊。
除了一點以外,假如要說到他們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順帶一提,遊戲跟動畫的話題我大概都聊得起來,桐乃妳呢?」
「嗯——像梅露露之類吧。」
「啊,那個不錯,梅露露我也喜歡喔。我在企業攤有看到第三季的Pv,暗黑魔女梅露露的角色設計真的好棒!」
「我也有去看!那個很棒對吧——咦~搞不好我們真的很合喔!」
興奮的桐乃「磅」地把手合到一起說:
「還有,我也很喜歡妹系的成人遊戲唷!」
「咦,成人遊戲啊!」
—〡要說到他們有哪裡「不同」的話﹒就是這個部分了。
我妹聊天時總是喜歡講一些很難聊下去的話題。就算對方有宅領域的知識,像妳突然這樣出櫃的話,他哪跟得上啊?
看到御鏡訝異的模樣,桐乃目光冷冷地朝著他問:
「……怎樣?你有意見?」
「沒……沒有,我只是有點嚇到而已。我當然也有玩成人遊戲啦——老實講我超喜歡的!」
「……嗚惡,你突然這麼大聲地在講什麼啊?」
「咦……咦~~~~~~~~~~~~~~!」
妳也未免太不講理了。
雖然在國中女生面前大喊「我最喜歡成人遊戲!」的御鏡也很蠢就是了。
然後最沒資格講別人的,大概就是之前在老爸面前吼說:「成人遊戲是我的靈魂啊!」的我啦!
「呃,那個!既然都講一半出來了,我看我就全部說完吧!我第一次體驗的成人遊戲,就是在冬天那陣子造成話題的一款叫『妹×妹』的遊戲!」
「咦……『妹×妹』?」
這個字眼顯然引起了桐乃的興趣。
因為「妹×妹」正是我在美國和妹妹一起玩而且留下回憶的成人遊戲啊。
留學前夕——桐乃曾經把「你就把它當成我一樣來好好珍惜吧!」這句話,跟這款成人遊戲一起送給我。每次回想起來,我就會覺得這段插曲完全不合乎常理。
「是啊,我說的就是『妹×妹』!」
奮然握緊拳頭的御鏡開始大力鼓吹:
「那真的……太……太好玩了!我感動得整個人都哭了……!我還想說,自己遲早也要體驗像這樣的戀愛……」
他講到眼淚都飆出來了。
嘖,怎麼會這樣?
這……這傢伙……居然是症狀嚴重到噁心層級的成人遊戲玩家……!
「像我在2ch看到『妹×妹就是真愛』的發言時……也覺得那說的一點都沒錯!」
「那已經是有名的老梗了嘛!你……你還真的信那些話啊?」
「老梗是什麼意思?」
「………………唔哇,這傢伙是真不知道耶。」
竟然連桐乃都對他傻眼了。
「該說你是沒大腦﹒還是信息收集力低落……你已經走得有點偏了耶。」
一呃,是這樣嗎?」
一坦白講,感覺超瞎的。」
「咦咦!」
「哎……不過呢。」
我妹妹搔著臉頰,露出了苦笑說道:
「……我已經了解你對『妹×妹』的愛了。嗯嗯,你說不定很有前途喔。」
有喔?算了,從臭味相投的層面來想,桐乃跟他也差不了多少。
「哪裡…
…我沒那麼厲害啦。」
你也別害羞行不行?
桐乃講的是哪方面的前途,你到底懂不懂啊?
「我希望可以讓更多人了解『妹×妹』的美好.只因為喜歡的東西是成人遊戲﹒就必須對別人隱瞞,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啥?我看你是白痴吧?社會的眼光又不是那麼快就能改變的,我們不去配合別人的話還能怎麼辦?喜歡遊戲的心情,只要明明白白地放在自己心裡就夠了吧?不要逼其它人接受啦再說成
人遊戲會有趣,就是因為遊戲裡包含了十八禁的要素……我這樣講你懂不懂?不用特地把這些搬到主流的舞台上啦!因為你這樣做根本是多管閒事!」
我總覺得我可以了解桐乃想表達的意思。
御鏡大概是把阿宅當成自己的頭銜了。
雖然他很無奈地隱瞞著本身的興趣,但是他把「阿宅真美好,大家都來當阿宅嘛」這種念頭想得太理所當然了。
桐乃應該就是對他這樣的發言感到排斥。
要怎麼想是你的自由,但不要逼別人也跟著接受。這就是桐乃的想法。
「是這樣啊?桐乃妳想得真多耶﹒」
「純粹是你太單純了!倒不如說,虧你還真能夠維持自己的形象一直當名人耶!」
就是啊。
我看這傢伙遲早會在接受時尚雜誌採訪時,講出成人遊戲的話題吧?
御鏡光輝和桐乃一樣,就只是個外表好看的阿宅——不﹒程度還要更誇張。
或許正因為如此,他才會跟我妹這麼聊得來吧。
像這樣……
在夏Comi重逢又氣味相投(?)的兩人,便把我們晾到了一邊,自顧自地聊起了成人遊戲之類的話題。
呼……看到桐乃驚訝的瞬間,我還擔心——事情會變得跟碰到綾瀨時一樣,不過以結果來看,她只是交到了新的阿宅朋友。
不對,說不定對我妹來說,能夠代替我的傢伙已經出現了。
這樣的話也算是好事……所以說,我應該安心才對吧?
理應這麼想的我,現在到底出現什麼樣的表情呢?
和御鏡分開之後,我們逛完西館回到了東館。回來是為了撤收社團的攤位。我們把桌巾和墊布一類的道具,跟途中買來的同人誌一起收進紙箱裡,寄包裹回高圾家。黑貓說她曾經在冬Comi
時自己一個人把那麼重的行李搬回家,我覺得真的很有毅力。
從會場撤收完,坐電車回到家附近後,我們去了車站前的卡拉OK。
從現在開始慶功——當然不會有這種事,去那裡只最為了核算收入而已。
從收入中扣掉印刷費之後,還有一點盈餘有
而且那點錢只要犬家一起吃頓飯就會花光.
要是再把一些亂七八糟的經費算進去的話—
「……根本是虧損嘛。」
我一邊用吸管喝著可樂,一邊嘀咕。
——原來搞同人活動賺不了什麼錢。
這是我在第一次參加社團結束後,最先想到的事情。當然其中也是有一些社團可以賺到錢啦……Fate小姐那邊不要緊吧?有沒有確實賺到利潤啊?
你想嘛……明明本子都完售了還是虧,這算什麼啊?
假如本子有賣剩的話,除了會嚴重虧損外,精神上的打擊未免也太大了。
「…………」
不對.黑貓在冬Comi的時候正好就是那樣吧?
我想應該很難受。
辛辛苦苦畫了漫畫,畫了插圖,寫完小說。
一向且還花了不少錢印本子,黑貓肯定也有為了這個去打工。
當時會場肯定很冷,而她一個人在那裡顧攤。
結果卻幾乎都沒賣出去,虧得一蹋胡塗,只能把沉重的庫存放上手推車……自己一個人搭電車回家。
然後……
像這樣的參加者,並不是只有黑貓而已。一定還有很多人。
這些人都曾經辛苦過,花下了時間與勞力,還破費在這上面。
之後他們會獲得什麼嗎?
「這樣子——是不是不太划算啊?」
足以將虧損化為盈餘的「某種東西」。
那個「某種東西」對每個人來說,肯定都不一樣,我不應該隨便去定義。
只不過……哎,怎麼說呢?
「你講了什麼嗎?京介氏。」
「沒有啦,我是在想——有賺到耶。」
「正是,這次我們可是犬賺一筆唷。就是因為這樣,同人才會讓人停不下來。」
不知道沙織對我的話理解了多少,她從對面座位給了我大犬肯定的回應。
「但妳也是第一次參加同人活動吧?」
「呃,是沒錯啦。」
「什麼嘛?」
還真是似懂非懂、曖昧又鬆散的對話。
「總而言之——辛苦你了,京介氏。」
「啊啊,妳也辛苦了。」
我跟一起算錢的沙織慰勞了彼此。
另一方面,要問到黑貓跟桐乃在做什麼——她們似乎正在交換看剛才在EBS攤位買到的銀飾。
「這是御鏡他剛才給我的墜飾,不過這跟凜子(註:『妹×妹』遊戲裡其中一名女主角的名字)戴的一模一樣耶!全世界就只有這麼一個而已!會不會太強了啊?」
「……的……的確……而且作工相當講究。有才能的噁心阿宅真是恐怖……」
這麼說著的黑貓,也摸著戴在脖子上的逆十字架,心情看起來滿不錯的。
不知道為什麼,她們那樣讓我看了很不是滋味。
我嘖了一聲,講出像是潑她們冷水的話。
「哼,在我看來,那傢伙很礙眼就是了。我還以為他做人挺爽快的,結果卻是個宅得不得了的噁心阿宅。」
「…………」
楞住的黑貓睜大了眼睛,表情就像聽到了意想不到的話一樣。
另一邊的桐乃,則是一轉頭就狠狠罵我:
「……噁心,在背後說別人壞話,你很糟耶﹒而且他還比你好一億倍。說起來,你身上有哪個部分比御鏡強的嗎?」
咕……!妳講出來了喔?一般會這樣講出來嗎?就算這都是事實……!
「妳……妳還不是講了麻奈實一堆壞話!」
這個女的,換成自己有錯的時候就只會迴避~~!
「嘖!」
「哼!」
我和桐乃用一模一樣的姿勢,互相別過頭。
然後到了隔天。
鬧哄哄的comike結束了〡〡阿宅們的夏天,也跟著接近尾聲。
儘管參加者當中,應該也包括了許多跟暑假已經無緣的社會人士,但他們現在體會到的「夏天尾聲」的寂寥感,肯定也和我們一樣。
保留下狂熱的餘韻,我繼續享受著高中生活里最後一次的暑假。八月十六日,油蟬的大合唱當中,也開始夾雜著預告秋天將近的寒蟬鳴叫聲。
雖然時間已經過了三點,太陽仍從高處燦爛地照亮著地上的世界。
「你的臉真沒精神。」
在我身旁細語的,是穿著制服的黑貓。今天要開comike的反省會,因此游研在學校有聚會。我們現在則是在回家的路上。
「並沒有。」
我一邊走著,一邊用愛理不理的口氣否定。
黑貓無法接受我講的話,又用篤定的語氣說:
「……要我來猜你現在在想什麼嗎?」
和平常一樣,我們一邊緩緩走著,一邊斷斷續續地對話。
在黑貓陪伴下,我正要回自己家裡。接在游研的反省會之後,今天還有「宅女集合!」的慶功宴﹒桐乃和沙織當然也會參加。
面對黑貓拋來的提議,我裝成沒興趣的樣子做了響應:
「……喔,很有意思嘛。妳講看看啊。」
「『如果昨天在com1ke遇到的那傢伙是桐乃的男朋友,那我大概已經沒用處了。』」
「…………」 —
「……怎樣,有猜中嗎?」
……這傢伙。
高圾家已經來到眼前,我停下了腳步。緩緩湧上的熱氣,讓一道汗水從我額頭上流下。
「……哼。什麼啊,這也是妳提過的『黑暗力量』嗎?」
被人說中內心讓我很不是味道,我不自覺地就講出了惹人嫌的話。
黑貓回答說「不是」。
「就算不用那種力量,我也知道你的想法。」
「那妳為什麼會知道?」
黑貓直直望向了我的眼晴。
她用裝成沒有情緒的苦惱表情說:
「……因為我一直都在看著你。」
「…………」
我的臉變熱了。有股心臟彷佛被人掐住的錯覺。為了掩飾,我別開視線搔起了臉頰。我裝作冷靜——卻又拋出了掠過問題核心的一句:
「……突然被妳這樣講,我會誤解喔。」
「…………我不……不介意。」
黑貓的聲音細得像是快要聽不見……她在等我回答。
她說……她不介意……這……這是什麼意思……?
心臟好痛。呼吸好難過。混亂的我不知道該怎麼響應。
「難道說,妳喜歡我嗎?」
我說出了和某次一樣的問題。和帶著調侃意味的那時候比較起來,心境差太多了。
等待答案的幾秒鐘,感覺就像永恆那般。
「喜歡啊.」
黑貓講出和之前一樣的回答——不對。
「喜歡啊……不會輸給你妹妹喜歡你的程度。」
她給了我只有一點點不同的答案。
「……咦,那——」
我的腦袋頓時沸騰了。心情陶然得像是直接把毒品打進腦中似的。
丟臉的是,我明明想說些什麼,卻哽住了。咕嚕吞下口水之後,我再一次開口:
「……那麼,那時候,妳會親我……是因為……〕
「……那次啊……那次是……——」
問題的答案並沒有拋回來。
「————你們兩個在幹嘛?」
因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桐乃已經站在玄關前面,維持著開門的姿勢。
她睜犬雙眼,結凍般地僵住了。
「———」
我(黑貓大概也一樣)也嚇得心臟差點停止——但仔細一想,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管我和黑貓想聊什麼、有沒有被聽見,跟這傢伙關係都不大。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卻倒擋一口氣停在原地。
似乎回神過來的桐乃,朝我拋了輕蔑似的目光。
「……你們站在那邊幹嘛啊……不趕快進來嗎?」
語氣和平常一樣的她只講了這些,就啪當一聲關了門。
……搞什麼啊?那傢伙。
幾秒鐘之內,我茫然地看著關上的門,心情變得有些掃興。
「……進……進去吧,再說沙織應該也已經到了。」
像是為了改變話題,我這麼說道。
然而,當我朝門口踏出一步時,黑貓拉住了我的袖子邊。
話還沒講完喔——她彷佛這麼表示著。
「聽我說……學長。」
「……怎樣?」
「在那之後,我一直在思考某件事。」
「……思考某件事?」
我緩緩轉身。黑貓低著頭,看不到她的表情。
「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因為我覺得選哪一邊都會後悔。變得像這麼迷惘,大概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呢。」
她說選哪一邊,是要從「哪邊」跟「哪邊」做選擇呢?我心裡真的沒有底。
因此,我也不知道,該對自己重要的學妹說些什麼。
「所以呢……結果我決定學某個人,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欲望。我決定,要徹底讓自己變貪心……因為我想換成是她的話,肯定也不會放棄任何一邊的。」
「……抱歉,我實在聽不懂妳在講什麼……」
「……我不介意,請你繼續聽下去。」
有些顫抖的語氣,彷佛傳達了黑貓現在有多拚命。
「我已經——不會再客氣了。為了讓我自己能夠接受,也為了替我帶來最期盼的結果,我會可白己的方式盡全力。」
——要不然,一定會變成在欺騙自己吧?
她這段塗上迷彩的話.我還是無法理解。
即使如此,我的胸口仍確實地被打動了。
玄關前的那一幕,在表面上,被我們當成沒有發生過。
和黑貓一起進到家以後,桐乃已經在客廳準備著夏Comi的慶功宴了。被她用「快點來幫忙啦」這樣若無其事的台詞一催促,我動手把寄來的同人誌包裹從房間拿到客廳。沒過多久沙織也到
了﹒慶功宴便這樣開始。
事情是這樣沒錯啦……
「………………」
「………………」
「………………」
一群人圍著桌子聚在一起。然而,我和桐乃還有黑貓——都悶不吭聲地沉默著,連伸手拿個飲料也不肯。
沉重的氣氛支配著客廳。
「各位???」
只有沙織沒辦法理解狀況,疑惑地左顧右盼著。
但不知道該不該說真不愧是沙織,她似乎也察覺「這大概是發生過什麼吧」,便找我講了悄悄話:
「京介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呃,這個嘛,我也不是很懂……」
「小桐桐民和黑貓氏怎麼了嗎?」
「與其說……她們怎麼了嗎……」
我和黑貓在家門前——談了一些話……而那些話被桐乃聽見了。
然後氣氛就不知不覺地尷尬起來了,或者應該說……
「我……我沒辦法說明清楚……!」
「……傷腦筋耶。你有時候會變得很沒用呢,京介氏。」
對不起啦。
「……你們偷偷摸摸在幹嘛?」
翹腳坐在沙發上的桐乃,對低喃著思考事情的沙織賞了一記冷眼。
「沒事沒事,因為大家沒什麼精神,在下正在想是怎麼了呢。」
「……才……才沒有。我又不會沒精神。」
桐乃氣嘟嘟地轉了頭。看她那樣,沙織迅速把臉湊了過去,嘴巴也跟著噘成ω型。
「呼嗯,是這樣嗎?」
然後她突然把桐乃的頭,埋到一白己豐滿的胸部上。
「喂,妳幹嘛突然這樣啦?」
「呵呵,這是在把精神分給妳啊——在下永遠都站在小桐桐氏這邊唷。」
「不……不要講那種聽不懂意思的話啦!」
設法逃離沙織的擁抱後﹒桐乃一把推開沙織的胸部,喘不過氣地用力呼吸著。這時沙織又笑瞇瞇地朝她開了口:
「有精神一點了嗎?」
「哪會啊!」
看來是有啦。
也對……就連不清楚狀況的沙織都在幫忙打圓場了。
氣氛再這樣詭異下去,絕對不會是好事。
我對黑貓使了個眼色,於是她微微紅著臉點點頭。
「……我……我們換個心情來慶功吧。」
「在這之前,本姑娘有件事情要先報告。」
當大家準備重新開始慶祝的瞬間,桐乃又緩緩插嘴進來。
「……咦?」
「怎樣啦?桐乃。」
我和黑貓同時看了她。這時,我妹垂下目光。
「——總之,我現在跟御鏡在交往。」
她忽然講了這麼一句。因為來得實在太突然,包括我在內,現場所有人的反應一致都是疑惑地發出「咦?」的一聲。
桐乃朝著這樣的我們,又拋下更具衝擊性的發言。
開口時,她的視線正好直直瞪著我。
「……而且,我們也已經接吻過了。」
「啥?」
我睜大眼睛吼了出來——於是桐乃將臉別了過去,像是不把我的聲音當一回事那樣。
「…… 妳……」
呆愣的黑貓咕噥著,桐乃挑釁似地瞥了她一眼問:
「……怎樣?妳有什麼話想對我講嗎?有嗎?」
「 …………」
「沒有吧?那就開始慶祝吧!」
桐乃發出開心的聲音﹒
可是——大家卻沒有高興地開始慶祝。
「————」
聽到桐乃台詞的瞬間,黑貓「咚」的一聲從位子上站了起來。
她握緊雙拳,無言地發抖著。
「餵……餵……黑貓……妳怎麼啦?」
當我打算瞄向她的臉時,黑貓排斥似地甩過頭,直接快步走向門口。她在門口前回頭,瞪著桐乃說:
「……我不想陪笨小孩,先回去了……你們自己慶祝吧。」
她的聲音低沉又恐怖。還沒有人來得及插嘴,黑貓又背對我們開了門,就這樣消失了身影。
黑貓對桐乃露出這麼嫌惡的態度
,我想絕對是第一次。
就連她們剛認識的時候﹒黑貓也沒有在跟桐乃犯沖時表現得這麼冷漠。
「什麼嘛,真是差勁。」
雙手抱胸的桐乃發出了不愉快的聲音。
可惡,妳這什麼態度啊!
……現在該去追黑貓嗎?
我猶豫了幾秒,但最後還是決定重新在位子上坐好。沒錯﹒我現在—〡要先跟滿嘴胡說八道的妹妹追究。
「……妳剛才……說的是怎麼回事……?」
「啥?」
「我在問妳!妳剛才講的交往那些的﹒是怎麼回事?」
我想問的明明不是這個,冒出口的問題卻微妙地偏了方向。桐乃用藐視般的眼神望著我,卻不打算回答。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沙織用意外冷靜的聲音問了桐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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