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幕 世界最深的洞窟(2/2)
我三不五時會打穿牆壁。
這樣子我真的能到達終點嗎?我開始感到不安了。
會感到不安,代表精神不夠成熟。
也就是說還有成長的餘地。
──在任何狀況下都能沉著應變的精神力。
──不會感到不安或恐懼的鋼鐵心靈。
只要突破世界最深的洞窟,我就能獲得這些條件了。
而當我獲得這些條件時,我的魔力也會有所成長!
「反正現在什麼都看不見,想再多都沒有用,總之往前走就對了!」
做好迷途走入死巷的心理準備,我繼續往通道裡面走。
啪沙啪沙!──砰!
咦,這是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
聽到和打穿牆壁明顯不同的聲音,我忍不住停下腳步。
一開始聽到的聲音好像翅膀聲……再來是碎裂的聲音?剛才嘴裡跑進來一些像是沙粒的東西,大概是有東西撞在我的臉上了吧。
「……是魔物嗎?」
蒂可小姐也說這個洞窟裡面有魔物棲息,應該就是了。
迷路對我來說比較麻煩,魔物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我毫不在意地繼續往前走。
啪沙啪沙!──砰!
啪沙啪沙!──砰!
啪沙啪沙!──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怎麼回事!這魔物也太多了吧!我該不會闖入魔物的巢穴了吧?剛剛聽到一連串像鞭炮一樣的破碎聲,應該也是魔物碎裂的聲音。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魔物?會聽到翅膀聲,代表它們會飛。那麼,會碎裂的話……難不成是長了翅膀的石頭?
「世上有這種魔物存在嗎……?」
如果有照明的話就知道了……真相被包在謎團里,讓人覺得好焦急。
我想要集中精神在走路上,可是又一直分心。
如果搓動手指,摩擦生熱讓衣服燃燒,就能判別魔物的外型了……
「但如果要成為大魔法師,就不能在意這麼一點小事情。」
我現在該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活著走到出口。別的事情我都不該思考。
噗滋!噗滋!
忽視著某些東西被扯斷的聲音,我繼續默默走在通道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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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地下洞窟後,不知道過了多久,片漆黑的通道開始出現微微的光明。
終點就要到了。
我的修行就快要結束了,不知道魔力是否真的有所成長。
關於這一點,只有實際使用魔法才會知道。
不過,有一點我非常肯定。
──就是我的精神已經有所成長。
畢竟就算終點已經近在眼前,我還是非常地冷靜沉著。以往的我大概會開心得蹦蹦跳跳,一頭撞穿了天花板,直接出現在地面上了吧。
如今的我應該能以自然的型態使用夥伴了。
再也不會發生像以前那樣悲慘的意外了。
──光是把魔法杖拔出來,就能把暗黑騎士(奧丁)切成兩段的魔法師,應該不能稱為魔法師吧?
──能夠以物理方式擊出鐮風的我,該不會只是個拿著魔法杖的武鬥家吧?
我也曾經這樣思考過。
而且既然使用武器,我也算不上武鬥家了。總之能確定的是,那和我理想中的魔法師不一樣。
只不過,在這次的修行中我也有所改變。看到現在的我,搞不好諾瓦兒同學還認不得我就是『亞許•艾克瓦魯德』。
我的變化就是如此巨大。
就在思索之中,通道上的光線愈來愈強。
接下來──
「終點到了……」
我走出世界最深的洞窟了。
因為長時間置身在黑暗中,一開始只覺得視野茫茫──很快地我的眼睛適應了環境,看到了目睹過的景色。
原來這裡是入口!
一瞬間。只有那麼一瞬間,我感到焦急。
不過我立刻恢復了冷靜。
會從入口走出來,表示我一定在裡面搞錯路線了。
比方說從捷徑又走回一開始走的通路之類的。再加上我在內部頻頻打壞牆壁,所以極有可能發生這件事。
可是這項修行的重點是要長時間走在黑暗中,以克服恐懼的心態。
從哪裡走出來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了。
也就是說,我已經完成了蒂可小姐的修行。
再來就是要使用魔法,確認修行的成果。
「首先得進行報告。」
我雖然想要馬上使用魔法,但是諾瓦兒同學應該在擔心我。等到報完平安後,再使用魔法也不遲。
「……哦。」
在返回蒂可小姐的家之前,我發現我的衣服十分骯髒。
我的衣服從頭到腳沾滿了紫色的血液。而且有些地方還附著粉塵和體毛。
到底那些是什麼樣的魔物呢?在修行期間這麼在意的事情,如今卻覺得根本不值一顧。
「我應該已經不會為任何事情感到驚訝了……」
彷佛我已經成為一個冷血的改造人。
為了獲得力量,我拋棄了感情。
當我這麼想著,附近的草叢便窸窸窣窣地晃動──
「呀,你好快啊。」
蒂可小姐從草叢裡走了出來。
她手上拿著顯示強者所在地的地圖,應該是諾瓦兒同學借給她的吧。她似乎是看著紅點的動態,知道我即將返回,就特別跑來這裡迎接我。
「算快嗎……其實我是從出口又走回來了。」
蒂可小姐微微一笑。
「這樣做沒錯。因為這個洞窟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出口。」
沒有……出口?
「也就是說這個階梯不是入口,而是出入口囉?」
「嗯,你說得沒錯。因為如果在出發前就告訴你這是出口,你就會感到安心了。不知道出口在哪裡──這種想法會造成不安。」
也就是說為了讓我感到不安,蒂可小姐特別對我保密了。
她真的為了我特別構思了修行內容哪。
「好了,聽到這段話你有什麼感覺?覺得驚訝嗎?」
我搖了搖頭。
「我並不覺得驚訝。我冷靜到連自己都感到奇妙的程度。」
「這樣啊。那看來修行算是成功了。」
「是的,托您的福。」
我們聊到一半,一個小孩從蒂可小姐的背後出現。
她是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女孩。從她偏藍的發色、一副沒睡飽的眼神,無論怎麼看都跟諾瓦兒同學如出一轍。
這該不會是諾瓦兒同學的妹妹吧?
可是我沒聽說過諾瓦兒同學有妹妹……就算有,也沒有理由出現在這裡。
「打擾一下,這個女孩子是?」
當我這麼問了以後,女孩子走向我。
「我是諾瓦兒啊。」
我差點就被嚇死了。
我以為我已經鍛鍊好了精神力,難道我的修行失敗了?不,先別管精神力了!
現在必須先確認諾瓦兒同學是否平安無事!
我蹲下身子,把視線對著諾瓦兒同學(?)的眼睛。
「你真的是諾瓦兒同學?」
「我真的是諾瓦兒。」
「可是,你的身體……怎麼會變小?」
「一吃鬆餅就變小了。」
「鬆餅……你是說在我前往修行場之前,失火的那一份鬆餅?」
「就是那個鬆餅。」
我記得那時諾瓦兒同學說她『灑水滅火』。也就是說,會讓身體縮小的原因在那些水上面。
「讓身體縮小的水嗎……」
這玩意兒我太熟悉了。
諾瓦兒同學用來滅火的水,毫無疑問就是退化藥。她一定是拿莎魯姆小姐留下來的藥水滅火了。
記得柯瓏女士說退化藥是偶然下的產物,不過莎魯姆小姐既然是她的徒弟,兩個人配藥的方式應該會很相似,會造出同樣的藥水,倒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了。
可是話說回來──
「退化藥應該很臭吧,虧你有辦法吃得下去。」
我所知道的退化藥,味道簡直像是廚餘之王。
還是說莎魯姆小姐配的退化藥沒有氣味?
「我聞了也想吐啊。」
看樣子依然很臭,但為什麼還要吃下去呢?
「可是我跟你約好,我要吃很多東西來長大。所以我吃了。可是我卻變小了。」
諾瓦兒同學的眼裡泛起了淚光。
「不過我沒有哭。沒有哭有一點了不起。」
她一臉正經地這樣對我說。
看來她希望我稱讚她沒有哭的這件事。因為退化藥是會把人的身心兩方面,都拉回三歲的藥品。
也就是說她的精神變得幼稚、喜歡撒嬌了。
「你好會忍耐,真了不起。」
諾瓦兒同學開心地露出笑容。
身體雖然變小了,笑臉倒是和以往沒有差別。臉色看來也很健康,看樣子我暫時可以不用擔心。
但她和我不同,並非自願變成三歲小孩。要是永遠這樣就很可憐了。
如果柯瓏女士和莎魯姆小姐的退化藥是完全相同的配方,三個月後應該會復原……
「諾瓦兒同學吃下的藥還有剩嗎?」
如果調查藥品的成分,應該可以瞭解是不是完全一樣。
「諾瓦兒把藥水全部灑到鬆餅上了。」
「是這樣啊……那麼,還有沒有剩餘的鬆餅?還是諾瓦兒同學全部吃掉了?」
「我只有吃一口
。嘴裡苦得要死。」
諾瓦兒同學做出了一個難以形容的表情,大概是回憶起那時的味道了吧。看來因為她年紀變小,表情也變得比較豐富。
「你別擔心,莎魯姆的藥和柯瓏女士的完全一樣。」
看樣子她們打電話確認過了。
「那我就放心了。」
問題在於藥品失效的時間。萬一身體突然變大,可能跟我當時一樣全身衣服都爆掉。等期限快到時,讓她改穿比較寬鬆的衣服好了。
啊,這些事情可以晚點考慮──
「我要使用魔法看看!」
我趕緊確認一下修行的成果如何。
我走向附近的樹,用掌心把樹皮外表凹凸不平的部分磨平。
我站在離樹幹有點距離的地方,從腰上的魔法杖護套里取出我的夥伴。
很好!我成功取出魔法杖了!目前為止一切順利!哎呀,我不能得意忘形。這點小事對魔法師來說,是理所當然辦得到。我要保持平常心……
穩定心緒後,我冷靜地描繪著鐮風的盧恩符文。
咻。
我聽到了彷佛鉛筆在紙面摩擦的聲音。
「……嗯嗯,看樣子我的修行好像不適合你。如果這項修行無效,那我也無計可施了。沒有能幫上忙,真是非常抱歉。」
「沒這回事!請看這裡!」
我指著樹幹光滑的部分。
樹幹上有一道傷痕。
這個傷痕一開始並不存在。
這是我使用鐮風切出的傷痕!
「這是成長的結果嗎?」
「是的!我成長了!」
和我在東方遺蹟的原木上打出的切口相比,這一道切口深了三公分左右。
這樣的話連樹葉都能切開了!
是的,切開!
切割物體的魔法──這是鐮風魔法應有的姿態。
「我有辦法切割了!我可以善用鐮風了!」
我真的好興奮啊。最近幾天雖然不眠不休的,但是看這樣子,我今天晚上大概要睡不著了。
雖然說蒂可小姐的修行讓我能保持平常心,但是開心的時候還是會開心啊!
而且我在使用魔法時可以保持冷靜,可能要歸功給修行的結果吧!雖然不是隨時隨地都很沉得住氣──但我在緊要關頭時,可以保持冷靜了。光是這一點,就已經是很充分的成長了。
「多虧蒂可小姐讓我變強!這樣我離夢想更接近一步!真的非常感謝您!」
蒂可小姐露出溫柔的微笑。
「你這個個性還真是占便宜。看到你這樣高興,會讓人想要讓你更開心。」
「我已經非常開心了!我要按照這個步調更加努力修行,一定要成為大魔法師!」
比諾瓦兒同學更強的人物──還有其他師父候選人。
只要找這些人幫我修練,我就能變得更加堅強!
我可以成為大魔法師!
「為了慶祝修行成功,今天我做好菜請你們吃。」
「我會吃得飽飽的。」
「對啊!今天要好好地吃一頓!」
於是我們走向蒂可小姐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