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幕 防禦是最好的攻擊（2/2）

「放心吧。我有拿提燈來。」

看到我從背在胸前的包包里拿出提燈後——諾瓦兒同學總算安心下來，放鬆了緊繃的表情。

做好萬全準備後，我沿著階梯往下爬。

「看起來好像挺深的。」

「太深了。」

爬了五分鐘左右後，我們終於抵達了通道。

「看起來好像挺大的。」

「太大了。」

裡頭的空間寬敞到猶如一條大型隧道。

在我的想像裡面，遺蹟應該是像迷宮一樣錯綜複雜，結果這裡卻是直直一條通道。

我毫不遲疑地往前走，但走了一段時間便停下腳步。

「碰到死胡同了。」

一面上頭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東西的牆壁，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看到那面牆壁，我的心臟又不禁猛烈跳動。

「這不就是石碑嗎？」

一路上我都沒發現其他疑似石碑的物體，所以這面牆壁肯定就是石碑沒錯。

我拿起提燈仔細照射牆壁……感覺上頭密密麻麻的刻痕應該是文字。

我大致瀏覽了一下那疑似文字的刻痕，可是完全看不懂內容是什麼。

「諾瓦兒同學，你看得懂嗎？」

拜託，請告訴我你看得懂啊！

我一顆心七上八下地關注諾瓦兒同學的反應，半晌後她點了一下頭。

「我看得懂。」

太好了！如此一來我距離成為魔法師又更近了一步！

「上頭寫了什麼！？」

諾瓦兒同學再次注視石碑。

「這面牆壁的後面……」

「這面牆壁的後面？」

「……封印有魔物之王。上頭寫的文字就是這個意思。」

「魔物之王？」

那就是被《冰之帝王》封印的魔王嗎？

「其他還有寫些什麼東西？」

「被封印在這裡的魔物之王……疑似是世界最硬的。」

世界最硬的魔王嗎？

說不定就是因為攻擊無效，所以《冰之帝王》才採用封印的手段吧。

「還有呢？」

「封印的效果……最多只能維持兩千年的樣子。」

兩千年嗎？

根據林格蘭特先生的說法，《冰之帝王》曾說過『封印在近期之內就會解除』之類的話。而且那已經是距今十年以上的事情了。封印解除的期限或許已迫在眉睫。

假如封印再不久就會解除，趁魔物之王還不能動的時候解決他，或許是比較聰明的做法。不過，就算要打，我也是會等解讀完所有碑文才會打啦。

因為要前往封印魔王的空間，必須把這面牆壁——這片石碑破壞掉才行。

「我已經知道魔王的情報了。上頭沒寫跟魔力有關的資訊嗎？」

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粗估計算應該有一百行的內容吧。

剛才諾瓦兒同學講的部分肯定屬於備忘錄的性質，就內容而言，充其量也只有兩行上下的篇幅。整面牆壁寫了這麼多字，肯定有關於魔法的敘述。

拜託不要讓我希望落空啊！

我在心裡默默祈禱的時候，諾瓦兒同學喃喃地開口了：

「剩下的內容，都是在寫魔王的壞話。」

咦？

「全、全部嗎？」

「全部都是壞話。」

不會吧……看起來至少有一萬個字耶？整篇都是在罵人嗎？煞費苦心在這麼堅硬的岩石上刻字，就為了寫壞話罵人？

「上面寫了笨蛋、白痴之類的。」

「是嗎……」

我千里迢迢專程跑來大陸的最北端，就是為了看懂『笨蛋』和『白痴』這種罵人的字眼嗎？

話說回來，《冰之帝王》會不會太過仇視魔王了？明明自己也是魔王啊……

唉，或許是因為沒能擊敗世界最硬的魔王，讓她因此不甘心到特地寫了一大篇罵人的文章吧。

不、不過，還有其他三處遺蹟哪！

《冰之帝王》在這裡刻了這麼長一篇罵人的文章後，應該已經消氣了才是。我相信她在其他遺蹟，應該會刻下比較有意義的內容！

「我們該拿這裡的魔王怎麼辦？」

「打倒他之後再回去吧。」

畢竟魔力跟精神力密切相關。挑戰強敵可以鍛鍊精神力，進而影響獲得魔力的可能性。

況且這裡的魔王跟過去的魔王不能相提並論。

他可是讓實力和差點毀了這個世界的《黑暗帝王》平分秋色，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冰之帝王》吃足了苦頭的狠腳色哪。

不僅如此還很硬。

之前我遇到的魔王全都被我一拳打碎，非常不堪一擊，可是被封印在這面牆後的魔王很硬。

如果我是魔法師的話，就能使用豐富的魔法戰鬥。偏偏我是武鬥家，攻擊手段少之又少。我只會一種戰鬥模式。

對於只能靠一雙拳頭戰鬥的我而言，防禦力高到突破天際的對手根本是天敵嘛！

不難想像我將面對有生以來最大的苦戰。_

正因為如此，我不能輕言逃避。

我要透過這場戰鬥讓自己在精神上有所成長，進而獲得魔力！

「諾瓦兒同學你留在這裡。我一個人進去就好了。」

我把諾瓦兒同學放在角落，提燈也留在那裡，然後揮拳破壞石碑。

咚轟轟轟轟！！！！

施了封印魔法的石碑遭到破壞後，露出了圓頂形的空洞。

只見那個空洞的深處——

『呼哈哈哈哈！限制我行動的可惡封印終於解除了！而且我眼前的地上還掉著吃的東西呢！渺小的人類啊，你應該要覺得自己很幸運！因為你將會化作我的血肉，永遠地存活下去！』

——有一隻會講人話的巨大烏龜。

「我聽到洞裡面有聲音傳出來。」

諾瓦兒同學眯起眼睛，試圖看清楚空洞的深處。

「太暗了我看不見。」

「裡面有一隻會講話的烏龜。」

「烏龜？」

「沒錯。一隻龜殼上面有尖尖的刺，整體而言充滿了金屬感的烏龜。」

「聽起來好像很硬。」

「對啊。」我點點頭回答後，轉過身子面朝烏龜。

從封印空間出現，而且有一副看起來很硬的外表，這表示……

「你就是魔物之王——魔王對吧？」

『呼哈哈哈哈！脆弱的人類啊！原來你也認得我嗎？沒錯，擁有世界最硬之稱的《北方帝王》就是我！把我的名字刻印在你那脆弱的心上吧！』

以方位做為稱呼，也就表示大陸北側原本屬於他的勢力範圍吧？

若是如此，這個勢力範圍也大得太誇張了。有能力支配這麼大的領域，證明他的能力一定頗為強大。

而且既然北方遺蹟有《北方帝王》，就算其他遺蹟分別有名叫《南方帝王》、《西方帝王》、《東方帝王》的魔王也不奇怪。

雖然我不知道哪個方位的魔王是最強的，不過——

至少《北方帝王》肯定是最硬的。

當我在腦子裡進行分析的時候，魔王突然笑了出來。

『呼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看到我居然一點也不害怕！也多虧如此，等一下我就可以欣賞到你的臉孔因恐懼而扭曲的瞬間——』

話說到一半，魔王把話吞了回去，用混濁的眼球注視諾瓦兒同學。

『這、這個靈魂的波動是……！難道你是——！』

滋轟！滋轟！

看到魔王隨著地鳴朝自己逼近，諾瓦兒同學露出膽怯的模樣向後倒退，然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雖然她不斷擺動四肢掙扎著試圖爬起來，可是始終無法順利翻身。

『我不可能會認錯！你就是那個可恨的丫頭！真沒想到我在解開封印這天就會見到你！真令人不快——不，應該說太愉快了！』

「你口中的『丫頭』指的是《冰之帝王》嗎？」

『我才不記得弱者叫什麼名字！我記得的只有憎恨而已！』

有心的話連世界也能毀滅的魔王，也是他口中的『弱者』嗎？

不過，這傢伙身體毫髮無傷也是事實。

正因為《冰之帝王》拿他沒轍，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採用了封印的手段。雖然就結果而言，這傢伙是遭到了封印沒錯，可是他似乎與《冰之帝王》之間，存在著天差地別的實力差距。

已經可以確定了。

這傢伙不是之前我碰到的魔王可以相提並論的。

「我和你是第一次見面。」

諾瓦兒同學模樣狼狽地想從地上爬起來，同時開口說道。

『就算對我裝傻也沒用！即使外貌改變，靈魂的波動仍是一致的！你就是把我封印起來的那個丫頭的轉生體！』

看來他似乎有辦法透過什麼『靈魂的波動』來進行區分。

『在被封印的期間，我活著滿腦子只有一件事，就是宰了你！雖然我很想當場要了你的命，可是光是殺掉你，難消我那日積月累的心頭之恨！』

魔王的聲音變得更宏亮了。

『因此！我決定要把你封印在我的胃袋裡面！你就給我好好嘗嘗身體逐漸融化的恐懼吧！』

「如果你把我吃掉，我就鑽破你的胃袋。」

諾瓦兒同學用海豹般的姿勢出言恐嚇後，魔王左右搖了搖下巴，不以為然地嗤笑。

『以最強防禦力為傲的我，全身上下沒有任何一處是柔軟的！如果你忘了我有多硬，我就破例幫你回想起來吧！』

魔王把混濁的眼珠轉向我。

『脆弱的人類啊！來挑戰我吧！用你的性命做為代價，幫助那個愚昧的丫頭想起我的身體有多硬吧！』

魔王向我下戰帖了。

如我所願！

來試試看我的拳頭和你的身體誰比較硬吧！

「諾瓦兒同學你去躲起來，等一下我揍了魔王之後，碎片會到處亂飛。」

我扔下包包，向諾瓦兒同學提醒道。

因為我不清楚魔王到底有多硬，所以我打算使盡全力出拳。

如果我的拳頭比較硬，魔王肯定會粉身碎骨。

之前的魔王都是骷髏頭，碎了也沒什麼大問題，不過這隻烏龜如果被我打爆，全身上下可是會噴出很多奇怪的玩意兒。

不能讓魔王的肉片噴到諾瓦兒同學的身上。

『不管受到什麼樣的攻擊，我都不會受傷！無論是什麼東西，凡是碰到我的，都只有粉碎一途！』

魔王的腳沙沙作響地往後踢動。

他打算發動突擊嗎！

好，我就跟你正面硬碰硬吧！

『我乃銅牆鐵壁！所以我世上無敵！所以我是最強的！這世上沒有哪個生物可以殺死世界最硬的我！』

「我想和你一起逃走。」

諾瓦兒同學語帶不安地向我說道。

她害怕看到最慘烈的結果。

雖然我不希望讓她懷抱不安，可是……

「抱歉，諾瓦兒同學。我不能就這樣怯戰而逃。」

現在逃走的話，就等於放棄了讓精神成長的機會。

再者，魔王的封印解除了——是我打破那個封印的。我不能做出丟下爛攤子逃走，這種不負責任的事情。

雖然這個龐然大物無法通過通道，可是他擁有世界最硬的身體，有可能會直接破壞通道爬出來。

丟著不管的話，這個世界就完蛋了。

為了平安迎接新學期，我必須在這裡幹掉《北方帝王》才行！

「我相信你會獲勝的。」

或許是感受到了我的決心，諾瓦兒同學直直地注視著我的背影。

為了回應諾瓦兒同學的信任——

我一定要用這雙千錘百鍊的拳頭戰勝魔王！

「一決勝負吧魔王！我就使出全力跟你拚了！」

『放馬過來吧人類！你就親身領教所謂的世界最硬，到底有多硬吧！』

咻——

魔王跳起來了。

我本來以為他是打算直接撞過來，所以被他這驚天一跳嚇得目瞪口呆。

這傢伙想要把我壓扁嗎！

『防禦就是最好的攻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滋嗡！！！！

我整個人穿進了魔王的體內。

當我「啪！」的一聲突破龜殼穿到體外時，魔王早就斷氣了。

就像一腳踩到釘子一樣，我的頭直接貫穿了魔王心臟的樣子。

為什麼要自殺啊！

你是《光之帝王》嗎！

不認真戰鬥的話，我的精神要怎麼成長啊！

我忍住想要這樣放聲大吼的衝動，從龜殼上跳下來。

「結果世界最硬的東西是你的頭呢。要怎麼形容才好？『石頭』聽起來好像很弱。」

我背著認真煩惱這個問題的諾瓦兒同學，離開了最北端的遺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