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幼女戰記 > 第十一卷 Alea iacta est 第參章 事故

第十一卷 Alea iacta est 第參章 事故(1/2)

目錄

統一歷一九二七年九月二十六日帝國軍參謀本部

壞消息總是結伴而來。

當收到一則壞消息時,就該覺悟會再收到另一則。

不過最可怕的,是連第一則壞消息,都是帶著乍看無害的臉孔到來。

帝國軍的軍令部人員在這場大戰之中,可說是相當勞心費神。而讓精神疲憊的他們不得不臉色慘白的惡耗,就自西方大海伴隨著電波到來。

……初報曾讓他們欣喜不已。

所謂,從事無限制潛艇戰的帝國軍潛艦傳來報告,在西方外海擊沉艦種不明,但推定為排水量一萬噸級以上的敵艦。

海軍軍官甚至是得意洋洋地向參謀本部發出聯絡。

海軍也相當能幹呢──就在陸軍軍官們帶著這種幸福心情就寢後的隔天早晨。

急轉直下的發展讓不知所措的海軍負責人直奔參謀本部,在氣氛本來就不好的參謀本部引爆一顆政治炸彈。

所謂,「擊沉中立國定期貨船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還是最近露骨地違反中立義務的合州國船隻,當聽到這則報告時,參謀本部的將校們全都一齊抱頭呻吟。

心想,「搞砸了啊」。

對於帝國採用的無限制潛艇戰,合州國是不當一回事地無視。

不僅讓自國貨船突破封鎖線,還賭上國家榮耀感地投入客船。最近載滿軍需貨物航向聯合王國的合州國商船團,就連夜間都會光明正大地照亮國旗,若無其事地在大海上往來。

儘管如此,他們表面上卻毫不忌諱地宣稱「中立」。甚至在外交上,直到現在都仍在帝都擁有大使館。

因此要是攻擊的話,就會引發外交問題。

別說是一觸即發,搞不好還會給他們參戰的藉口。話雖如此,但要是置之不理,就會讓通商破壞作戰崩潰。

會立刻認為這是現場把事情搞砸了,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值班軍官們就像呻吟般向外交部、長官,以及其他相關部門發出警告。

同時開始確認狀況。然而,他們就在這時發現到好幾個大問題。

即使擊沉這件事……本身就是個大問題了。儘管如此,這起事件卻存在著更加深刻且重大的問題。那就是在這顆政治炸彈的製造過程中,讓人十分驚訝的是,居然找不到任何像是「問題」的問題。

因為一切都很完美。

艦長的報告與潛艦的紀錄,否定了過程中存有瑕疵。進行攻擊的判斷,完全符合帝國軍的基準。

事情的開端,是因為接觸。

發現到在指定封鎖海域無燈高速航行的船隻。艦長與值班軍官一同確認過舷緣上沒有免除攻擊的醫療船、人員交換船、帝國認可記號等標誌。

此時還確認到該船隻具有推測為二十節的極為高速的航速,周遭並有複數疑似驅逐艦的音源,因此假定是受到船團護衛的主力艦。

且在接觸時,艦艇很偶然地處於一個好位置。

基於敵艦的速度,還有疑似護衛驅逐艦的敵艦存在,艦長做出孤注一擲的決斷。全炮門的魚雷齊射,這是一場要是搞砸的話,可不是挨幾句罵就能了事的豪賭。然而,這次的魚雷不是鰻魚,而是真的魚雷。

看到報告上寫到,在命中目標後,敵艦化為就連資深艦長都前所未見的巨大火球爆炸沉沒,這一段敘述足以讓任何海軍軍官聯想到擊沉兩個字。

這是讓魚雷漂亮命中載滿可燃物的主力艦船腹的專業表現。還在補充說明的部分提到,爆炸聲響大到就連在潛航離開時都能確認到。

不論是再怎麼愛挑剔的人,都難以在這份報告書上找到違規事項吧。不管怎麼說,潛艦司令部會對這趟久違的豐收大聲喝采是理所當然的事。

潛艦乘員的世界很狹隘。擊沉船隻的艦長人品,就算不用現在才去匆忙調查也是人盡皆知。他是「沙場老將」之中的「沙場老將」,會在戰果報告上過度謹慎,只報告他所確認過的事情,是一位充滿海潮味的軍官。

從附上推測與但書的擊沉報告來看,他也是名穩重的人物。這要是天真的年輕艦長的話,就會興高采烈地做出「敵戰艦擊沉!」的初報吧。

潛艦司令部一面因為久違的戰果感到興奮,一面對船員們發出慰勞的話語,開始著手疑似擊沉的敵大型船艦的確認作業。

當然,帝國海軍的情報分析部門也全力參加。

但同一時期,帝國海軍內部設有的解密部門……卻接收到非常不祥的暗號。在激增的信文中頻繁出現的電碼,是指「民船/合州國」的意思吧,複數的主管軍官提出這項推測。

分析班在收到暗號班的資料後,全都同樣地伴隨著呻吟變更分析名單。

於是,好消息就變成了壞消息。

不論實際情況如何,這都是屬於中立國的定期貨船。難以避免會有包含民間人士在內的大量死者吧。當然,能預期這會成為外交上的重大問題。

會對此抱頭苦惱的崗位不會只有一、兩個的程度。

他們本來就在忍受粗食的腸胃發出哀號。

當帝國軍忍受著針扎般的胃痛整理情報,遲了一步理解到合州國商船隊開始「夜間燈火管制」時,他們的胃壁受到更進一步的追擊。

海軍突然傳來「另一艘的擊沉報告」。不論有沒有海潮味,潛艦作戰的相關人員全都被拋入了狂風暴雨之中。他們在第一發時就已經垮掉的健康,在第二發政治炸彈的直擊下考驗著復原力的極限。

但這本來就是自作自受。

因為是無限制潛艇戰,所以這在理論上就只是可預期的風險。不過要是伴隨著實際發生時的衝擊……搭配時期,就讓他們的頭痛與日俱增。

然而,已經無法挽回了。

是被神拋棄了嗎?還是被惡魔纏上了?當事者們就只能不斷地詛咒上天。

在參謀本部收到詳細報告的主人也得到相同的結論。

「擊沉了合州國的定期貨船。而且還一連兩次!一艘就是大問題了,隔天居然又一艘!」

在煩躁地一拳敲在桌面上發出怒吼後,盧提魯德夫上將這個人忍不住閉上眼睛。

宣告禁止通行,並把仍要通行的船隻通通擊沉。

……這樣就算再怎么小心,也還是會把合州國的船隻擊沉。

光是搭乘他國船籍船隻的合州國國籍人中出現死者,就是無法輕易解決的事態了。那麼……要是「合州國的船隻」遭到帝國擊沉,結果導致「合州國的國民」出現大量死者呢?

代替行政官站在眼前的烏卡中校用精疲力盡的表情,將盧提魯德夫上將的擔憂化為言語。

「照這樣下去,合州國的輿論也會鬧得不可開交吧。」

豈止如此啊──盧提魯德夫帶著苦笑搖頭。

「康納德參事官傳來一道壞消息。」

「外交部的管道?敵人有動作了啊。」

意外的事態讓烏卡中校蹙起眉頭,不過他很快就面臨到一個事實,那就是想像力往往跟不上現實的發展。

「不是敵人。」

「咦?」

「雖然尚未公布,但外交部的外交政策協調局向新大陸的駐外機構發出電報,要他們警戒『合州國參戰的可能性』並制定對應計畫。」

這所代表的意思,是友方有所動作的事實。烏卡中校儘管得知此事,但他好像一時之間想不到這有什麼問題的樣子。

「……恕下官失禮,閣下。這不是很有常識的處理方式嗎?要是外交部從天下太平的睡夢中醒來開始工作的話,應該是要恭喜吧。」

「烏卡中校,貴官『很幸福』呢。」

盧提魯德夫上將帶著一絲羨慕之情聳了聳肩,發出牢騷。現在要是沒在值勤的話,他就會把收在抽屜里的威士忌拿出來品嘗了吧。

他就這樣從抽屜里拿出方才收到的另一份報告書。

「讀吧。」

烏卡中校一臉愣然地接過文件,不過在看完內容後,隨即臉色慘白地抬起頭來。

「對合州國包圍網形成計畫之新大陸工作概要?……起草者是,外交部!他、他們將這種東西,用電報發送給駐外機構?」

烏卡中校在腦海中瞬間想到的感想是,令人驚訝的粗心。

通訊是會被監聽的。

有鑑於事情的重大性,這應該是要由值得信賴的將校運送。就算考慮到那裡是偏遠地區,這也應該是要在通知目的後,將細節交由現場斟酌處理的內容吧。

儘管如此,卻連同詳細程序在內用電報發出?外交官的感覺完全比別人慢了一大圈啊。

「康納德參事官在搞什麼?他應該是知道事情嚴重性的人。下官以為那位先生會加以阻止。」

「等他注意到要阻止時,就已經發出去的樣子。」

伴隨著話語中透露出來的遺憾之情,盧提魯德夫上將毫不吝嗇地向官僚機構發出語帶嘆息的侮辱。

「……這似乎是帝國外交部的正式決定。他終究只是一介官僚。看來在官僚機構里,不識大局的人要占多數啊。」

有發出警告。

也進行過詳細的解說。

人也有找到,還握了手。

結果卻是這樣啊。

伴隨著失望,徒勞感攀附在肩膀上。要和這種機構一起摸索外交解決的方法嗎?難道不得不這麼做嗎?

深深湧上一股束手無策的絕望。

而且還不只這一次。每天都能在帝都里實際感受到這種絕望。至今為止全都丟給傑圖亞處理的領域。在接觸到這一塊後,甚至讓他重新認識到友人不為人知的偉大之處。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去摸索其他道路。

即使是完全不知道他這種心境的烏卡中校也能正確理解到這件事的問題癥結,帝國外交部的行動可說就是這麼沒常識。

「那麼在最糟的情況下,要是被敵人破解暗號的話……」

烏卡中校的擔憂正是盧提魯德夫上將所擔心的事。

暗號。通訊的關鍵。西方方面軍的隆美爾中將再三呼籲要對暗號強度存疑。

當然,沒有確證。

儘管以徹底落實重要情報由將校運送的方式對應,不過一旦是在戰爭的話,就不得不在哪裡做出妥協。而且,絕望也並非已經確定了。還有著一線希望──盧提魯德夫上將帶著苦笑指出這一點。

「軍事用與外交用的暗號規格不同喔,中校。」

「下官雖然對通訊領域不熟,但不覺得這代表著一定安全。」

哎,是在聊以慰藉沒錯。就連這麼說的本人都得立刻承認的程度。

即使是盧提魯德夫上將,也沒抱持著外交部暗號會比軍方暗號來得可靠的幻想。

假設真的比較可靠的話,那就無論如何都得逼外交部提供新暗號了吧。

「軍方在擔心外交也是件奇妙的事,但外交部有理解到萬一的事態嗎?這在外交政策上,很可能會演變成重大問題。」

「就如貴官所說的,哎,暗號也不是絕對安全。遲早會在哪裡遭到破解,這是很有可能的事吧。」

點頭表示確實如此的鐵路家,本來可是個有良知的軍事官僚,哪怕作夢也沒想過要侵犯其他部門的管轄權。但是就連這樣的他,都會對帝國外交部的處理方式說幾句抗議與挖苦的話。

「這就像是在贈予對手政治宣傳的題材。更何況還是作為擊沉民船之後的處理方式……是在火上加油的行為。真想問看看他們到底是哪一國的外交部啊。」

盧提魯德夫上將疲憊地搖了搖頭。

「早在我方潛艦把合州國船籍的定期貨船擊沉時,就已經回天乏術了。外交部就只是送給對方多餘的題材。」

打著中立的旗號支援聯合王國的合州國商船隊。

儘管非常礙眼,但更讓人氣憤的是,每當有「民間人士」犧牲,帝國就會遭到譴責。

解決方法就只有一個。

只要採取非常嚴格的臨檢措施就好。就只能在法律上讓人找不到任何漏洞地徹底落實臨檢了。但是……帝國進行通商破壞作戰的不是水面艦艇,而是「潛艦」。

帝國海軍無法選擇慢吞吞地浮上海面進行臨檢這種手段。

「通商破壞作戰的副作用果然太大了。」

烏卡中校在這麼說後,露出有點猶豫的表情。

「怎麼啦,中校。有意見嗎?」

「是的。」中校就像下定決心似的開口說道。

「能請閣下考慮中止嗎?」

對他來說,這是很大膽的意見吧。

只不過也是在聽到意見後,盧提魯德夫上將當場嗤之以鼻的那種意見。

「中止潛艦作戰?不可能。」

「依下官愚見,是不可能防止此事再度發生吧。這是結構性的問題。只要攻擊商船,當中就絕對會包含到合州國的船隻。此時應該要重新考慮通商破壞作戰的可行性。」

「假如這就是敵人的目的呢?敵我的恢復力本來就差距甚大。這要是解放敵人的通商網路的話,你覺得會怎麼樣?」

結果不辯自明喔──盧提魯德夫上將說出結論。

「這就像是在撫育西方的威脅一樣。」

聯合王國的本質是海洋國家。如果無法截斷他們的海上道路,就會讓他們將潛在的力量發揮到最大極限。

「下官也是物資動員的專家。」

明白流通的重大性。但即使烏卡中校明白這件事,也還是對狀況感到擔憂,不得不提出意見。

「我方的通商破壞作戰已無法對敵人造成嚴重威脅了。敵人現在是用護送船團的方式在確保主要的物流。」

「所以?」

「應該要重新考慮無限制潛艇戰的成本是否合乎效益。」

烏卡中校的進言是基於戰務人的觀點。

就這點來說,盧提魯德夫上將展現了承認自己在某方面上只是個優秀外行人的氣度。

他靜靜地點頭,用精疲力盡的語調喃喃說道:

「狀況是流動性的……這該跟傑圖亞談談吧。」

統一歷一九二七年九月二十八日聯合王國情報部

要是在聯合王國情報部工作的話,就能充分品嘗到本國自豪的傳統吧。

首先會碰到的是言語。蒙受到親愛的機關長官哈伯革蘭少將閣下擅長的挖苦、諷刺,還有大量尖酸刻薄話語的機會是不會少的。

由懂禮節的諸位紳士組成的屬下們,則是會帶著由衷的敬意以約翰牛語法答覆。批評這種工作環境很不謹慎之人,不是無可救藥地缺乏經驗的笨蛋,就單純只是個極端彆扭的傢伙。

現實很苦。

即使在心裡蹙眉、用力咬著菸屁股、握緊著拳頭,表面上也要帶著笑容。

要是不戴上微笑的面具,柔弱的心靈就會被殘酷的現實擊潰。即使以酒為友,但要是沒有清醒的嗤笑作陪,就連寶貴的理智都會跟著墮落。

這一切全是為了繼續正視痛苦的現實。聯合王國的情報部員們今天也戴著勉強的僵硬笑容,裝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前往職場。

在一如往常的陰天下向守衛的魔導師打招呼。感覺敏銳之人很快就會感受到警備負責人正在目不轉睛地觀察自己等人的事實。

大規模作戰,或是突發性的變故吧。

當他們一面微微納悶,一面走在職場的走廊上時,有幾個人……嚇傻了眼。作為紳士,要求自己不論何時都要冷靜沉著的他們當場跌倒。

怎樣都難以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在他們眼前,約翰叔叔帶著興高采烈的笑容,在走廊上有如小跳步般的輕快闊步,然後停在少將閣下的勤務室前,喜不自禁地伸手檢查領帶。他在憐愛地注視起手上的資料夾後,這不是鄭重地敲門入內了嗎!

即使是嚴格注重保密的情報部門,這種表現也是功虧一簣。不論是誰都能察覺到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對當事人來說,他想必會主張這是沒辦法的事吧。因為這就是足以讓他這麼開心的好消息。

約翰叔叔在面帶笑容進到上司的勤務室後,就以開朗的男中音為祖國帶來福音。

「閣下,有兩個有趣的消息。」

「喔?居然有兩個啊。」

是難得會讓人高興的消息嗎?對於露出笑容如此反問的哈伯革蘭少將,約翰叔叔也同樣面帶笑容地繼續說明。

傳遞好消息一直都是份快樂的工作。

「一個是來自於我們的老朋友們。」

「帝國的蠢蛋們『又』帶給我們什麼伴手禮嗎?」

兩道咧起的微笑。

約翰叔叔說著這是當然,發表最新的伴手禮。

「是帝國外交部向駐外機構發出的電報。這是前陣子監聽到,在派出幾個解密班專門負責後所解讀出來的內容。請閣下過目。是相當蠱惑刺激的內容喔。」

約翰叔叔一面交出魔術情報,一面伴隨著發自內心的驚訝,忍不住嗤笑起所「發現」到的事實。

「哎呀,真是教人難以置信。我以前居然小看了帝國外交部,這說不定該向他們謝罪呢。沒想到一直認為粗魯庸俗的他們……居然會有如此作為喜劇作家的才能啊。真是作夢也沒想到。」

「直截了當地說吧。」

「敵外交部失誤了。在陷入恐慌後自取滅亡。」

預見到「合州國」的參戰,下令制定對應計畫也就算了……居然還詳細要求駐外機構積

極準備破壞工作與外交工作,這種指示可是一步壞棋。

這種無從辯解的內容,是不論如何都無法挽回的。

看過資料後,就連哈伯革蘭少將都很自然地竊笑起來。

「擊沉民船後,別說是謝罪,居然還採取敵對性的對應?」

「不懂外交的國家還真是可悲到了極點。居然偏偏是由本國明言要將大使館作為陰謀的據點!這可是電報唷!沒想過會被監聽嗎?真是笑死我了。」

企圖太過露骨。

該說是很有帝國人風格的一板一眼吧,內容還附上周詳的計畫。把要做哪些事情,詳細地列舉出來了!

這是聯合王國軍情報部怎樣也無法做到的「蠢事」。約翰叔叔帶著滿面的盈盈微笑譏諷著。

「帝國人在打著什麼壞主意是一目了然吧。要在中立國喚起反帝國情緒,即使是我方的諸位紳士也製造不出比這更好的題材啊。」

對此,約翰叔叔就只能竊笑了。相對地,他的上司則是充滿懷疑。

「這是最棒的禮物了,假如是事實的話。」

事情要是太過順利,就很可疑。哈伯革蘭少將帶著這種明確的疑心向約翰叔叔進行確認。

「有可能是誘餌嗎?」

「比方說,是怎樣的誘餌?」

「像是被弄成我方捏造的可能性。或者,這難道不是用來確認我方解密能力的計畫嗎?帝國外交部還保有智商的可能性有多少?」

一面不耐煩地用手指敲著桌面,一面盤問著。

這是接近誇大妄想的觀點。也就是對戰時狀況下的情報家來說,是健全的批判精神。

約翰叔叔也同樣基於自身的職務回答:

「我自己也沒辦法確信,但聽說這是金與傑克遜等複數的課長階級在各自的負責部門整理出來的情報。請閣下確認一下檔案的附加文件。」

「我還以為你會說明呢。」

「不好意思,由於相當於第一手資料的情報太多,就連我也無法過目。」

所謂的情報部門,就連在內側也有確實設下情報門檻。雖然也有不方便的一面,但不知道自己運送的檔案內容是常有的事。

好奇心會害死貓。

就算是可愛、受歡迎的貓也毫無寬貸。

要是挖苦家、諷刺家,或是情報部員想偷看的話,就輪到毒藥或斧頭登場了。所以當親愛的上司用拆信刀割開密封文件觀看時,約翰叔叔很有禮貌地別開視線。

儘管很蠢,但規則就是規則。

在這方面上,正因為是資深人員,所以約翰叔叔會仔細遵守。只不過,即便是他的自製心,也在直屬上司拍手大笑起來後出現裂痕。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很好!太好了!」

平時應該明顯擺出一張可怕表情的上司,居然會如此大聲喝采。要乾脆叫醫生來嗎?

「Mr.詹森,你也過來看吧。」

儘管沒什麼興致,但這是負責人自己遞來的。

寫在薄薄草紙上的內容,是疑似向外訂購的物品清單。清單本身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不過,要是跟帝國外交部發出的電報對照的話呢?

看在專家眼中,會浮現一個稍微不同的畫面。

「這是帝國的外交官們分別訂購的物品清單嗎?就清單看來,他們正打算靠臨陣磨槍玩間諜遊戲呢。居然徹底兼任著專案官與間諜,還真是令人驚訝的有勇無謀……順道一提,這是怎麼弄到的?」

「他們的駐外大使館,可是我們與友人共同經營公司的老主顧。我們提供廉價的日用品,差額就用機密情報支付。」

在得知帝國大使館被空殼公司徹底包圍後,約翰叔叔就明白情況了。

帝國大使館所購買的日用品與其他物資,全都是由聯合王國情報部整套廉價提供。在戰時狀況下,這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工作。

從環境中取得情報是當然的事。

雖說清單細節的機密度太高,到底是無法在部內供大家閱覽。不過,可以相信記載在上面的動作嗎?

「因為收到命令,所以為了以防萬一立刻購入工作道具。儘管也有在警戒我方的監視,但他們是外交官,並非情報部員。對方是連間諜與專案官有何區別都不懂的外行人,所以是件非常簡單的工作吧。」

「既然如此,這就是根據命令的動作了。」

「沒錯、沒錯。那麼就換個話題吧。貴官知道太多了。」

對聯合王國軍情報部來說,作為Mr.詹森名聞遐邇,能同時兼任間諜與專案官的這顆王牌級腦袋裡裝有的情報,價值太高了。

萬一要是淪為敵人的俘虜,可是個大問題。

想到這裡,叔叔猛然注意到一件事。剛才會讓我看機密文件,也是為了作為這個話題的延伸吧。

……也就是說,難以再讓我出國了嗎?

「那麼,終於要調到內勤了?」

「唔。」

是要我成為專職的專案官嗎?

對於在內心「喔喔」歡呼,稍微面露喜色的約翰叔叔來說,不幸的是,祈求勤勞的主保聖人庇佑的日子,依舊壓在他的肩膀上。

「想請你去與殖民地人共事。順利的話,就在新大陸的中立各國喚起反帝國情緒。」

「……我、我以為這是外交部的管轄。」

「你說得沒錯。」

哈伯革蘭少將帶著滿面笑容拍起約翰叔叔的肩膀,就像要他想起自己的官銜是什麼一樣。

「還記得我們的正式官銜吧。」

「真是不想變老,怎樣都無法避免腦袋得到健忘症呢。不過勉強還記得自己是國王陛下忠實的情報部員。」

賢明的老人當場意圖抵抗。

只可惜人的夢想,總是虛幻得無法實現。

「Mr.詹森,別裝傻了。」

他伴隨著嚴厲的否定話語,投來無視玩笑的凌厲眼神。

於是,不甘願的約翰叔叔面對現實……聯合王國對外情報部表面上掛著的招牌是聯合王國外交部附屬機關。

也就是說,約翰叔叔也同樣是國王陛下所屬於外交部的一名官員。

「根據本部的消息,據傳義魯朵雅與合州國要簽訂武裝中立同盟……」

哈伯革蘭少將突然不是用「外交部」這種部外人的講法,而是開始用起「本部」,把外交部當作自己人看待,這很明顯是在對他施壓。

約翰叔叔別無選擇,只能果斷舉起投降的白旗。

「下官會致力調查的。」

「辛苦你了!這樣就解決一件事了。這可是久違的好消息啊。跟這一樣有趣的消息,你說還有一個吧?」

不過即使是心情好得一反常態的情報部部長,也料想不到會是這種程度的好消息吧。一面收斂起曖昧的表情,一面取出今天最棒的戰利品。

「請看一下這份資料……敵副參謀長預定要在十月二日去東部視察的樣子。回程需要三天。資料上也包含航程在內的詳細路徑。」

一提出資料,就立刻得到一句簡潔確實的詢問:

「細節。」

他充滿好奇心的閃耀眼神,也包含著「能動手嗎?」的言外之意。

在狩獵時談論獵物是當然的行為吧。不用他問,聯合王國情報部的作戰部就已經開始即時對應。

目前早就完成初期立案的程序了。

「三小時前解密完畢後,襲擊計畫的主管軍官們就在著手立案、討論了。雖是拿過去的假想計畫來用,但大概能通過詳細審查吧。與此同時,分析官們也在重新審查情報準確度與作戰成功率。」

這是由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的人所構成的組織。不是等待指示,而是能理解指示者意圖的集團,動作一直都是這麼迅速。

將每一個人的才能有效運用。聯合王國能伸手到這麼遠的地方,就是靠著手短之人互相牽手連起網路的集體智慧。

「很好。向諸位紳士轉達我的感謝。」

哈伯革蘭少將滿意的謝意,很諷刺地就在他的下一句話中消失無蹤。

「所以?這項暗殺作戰真的是件好事嗎?」

彷佛能聽到「鏘」的擬聲詞,遞來一道像是在評量部下的銳利眼神。這要是掉以輕心的年輕人的話,光是這樣就會嚇得渾身發抖了吧。

不過,約翰叔叔毫不遲疑地提出自己的意見。

「就我所見……這恐怕有甘冒風險的價值吧。」

「理由是?」

「就連所使用的機械、指定的航路,還有護衛部隊都查出來了。能以這麼高的準確度掌握到這麼詳細的情報,可是相當難得的事。要說到最大的風險,就是敵人打算派萊茵的惡

魔護衛這點吧。」

「是派那傢伙啊。」

沒錯,就是那傢伙──約翰叔叔苦澀地同意。

還真是個棘手的護衛。

萊茵的惡魔,Named中的Named。在萊茵戰線貪食著共和國,在東部狠狠教訓著共產主義者,甚至還擊潰我方海陸魔導師的帝國惡鬼。

因為帶著這種護衛,所以盧提魯德夫上將才有辦法輕易地到處視察。

將最強的獵犬作為最強的看門犬運用。儘管非常奢侈,就貼身警衛而言不得不說是滿分。

如果是一般的偶發遭遇,不論如何都會遭到擊潰。

即使派遣偽裝成偶發遭遇的突擊部隊,尋常的部隊也都會反遭殲滅。

「那傢伙的存在,無法否認會是襲擊計畫的最大風險與障礙。」

「也就是帝國人也很熟悉戰爭,會去考慮到要員保護啊……到底是十分愛用斬首戰術的傢伙,從這方面看來做得很不錯呢。」

約翰叔叔與哈伯革蘭少將都動起他們非常清晰的腦袋,思考起阻擋在暗殺計畫面前的「萊茵的惡魔」這個問題。

不過就這點來講,約翰叔叔心中早有腹案。

「假如要解決萊茵的惡魔,會希望有一個保有戰前訓練水準的海陸旅團。要讓新兵朝著那傢伙衝過去,必須得敷衍自己的良心啊。」

但是──他可以如此斷言。

「如果目標是運輸機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牽制,再對目標下手?」

對於上司的詢問,約翰叔叔帶著笑容點頭。

「只要派出戰鬥機與航空魔導師的聯合部隊,無視護衛對目標下手的話,就有辦法實現了吧。」

萊茵的惡魔,率領著可恨的最精銳部隊的頭子。

不把數量劣勢當作一回事,在大戰中一味淋著將兵的血肉磨牙的獸中之獸。儘管如此,他們也是物理法則的僕人。

就算無法解決掉他們本身,但如果只針對她所護衛的商品下手,事情就另當別論了。就算是神話中的怪物,也有著無數遭到突破的神話吧。

即使跟野獸較量獸性,也是毫無意義的。

「如果要較量智慧的話,我們也有希望取勝吧。」

這是基於事實與推測的結論。

既然是誠實的情報家,那把願望與事實混淆可就不太好了。

要是對上級阿諛奉承,就會造成扭曲。

不論是刻意還是無意,如果只挑上級想聽的情報送過去,就會導致偏離現實的推測。正因為如此,約翰叔叔作為良好的情報部員,總是提醒自己要保持「中庸」。

「實際上,護衛是很豪華。就我個人的見解,我的直覺表示這很有可能是真的。但也無法否認敵方的大獵物讓我太過興奮的可能性。」

「就最後這點,我有同感。」

哈伯革蘭少將的嘴角竊笑起來,盤起雙手微微搖著頭。

他就這樣沉思起來,像是要斂起嘴角的竊笑般叼起雪茄後,開始吞雲吐霧起來。

在上司身旁,約翰叔叔也像是要陪抽似的點燃廉價菸。雖然是軍菸,哎,對在外頭跑的情報部員來說,消除自己的喜好可是很重要的。

在大口大口地吐煙後,眼前的上司卻像是受不了似的把雪茄盒遞來,於是就心存感激地客隨主便了。

芳醇的香氣。

由於帝國軍潛艦的影響,導致運輸嗜好品的優先度下降,能在這種情勢之中取得這種優質雪茄的上司,還真是讓人羨慕不已。

「恕我失禮,能再來一根嗎?」

因為機會難得,所以約翰叔叔打算好好享受一下,但可悲的是,上司就像在說抽菸時間結束似的擺了擺手。

「Mr.詹森,儘管很抱歉,但我想先跟你談談。」

身為國王陛下的善良情報部員,約翰叔叔無法拒絕這個要求。不過在這之前迅速摸了幾根作為伴手禮,雖然被上司狠狠瞪了一眼就是了。

「諸位紳士的襲擊計畫讓我非常感興趣。不過,有確實的證據嗎?」

「如果是旁證的話。」

在被上司用眼神催促說下去後,約翰叔叔提出了根據。

「是帝國東方軍的信文……傑圖亞上將好像會配合這個行程離開前線的樣子。」

「兩個惡人在打著壞主意啊。」

就跟哈伯革蘭少將直截了當的評語說得一樣。

帝國軍之中最為棘手的兩個人要會面!也就是打算私下幽會的意思。這群參謀本部的怪物們!光是聽到他們在打壞主意,就幾乎讓人嚇得渾身發抖了。就連雪茄的余香,都彷佛帶著一絲苦澀。

儘管如此,哈伯革蘭少將也還是一樣慎重。

「那可是傑圖亞。一名能設局玩弄聯邦人的詐欺師喔?跟他有關的通訊,確定是真的嗎?」

這該說是非常正確的擔憂吧。

偽裝、欺敵,或是特意要讓人誤解的信文。傑圖亞上將已在東部證明自己詭計多端許久。

聯合王國情報部可以為他擔保。

就唯獨這傢伙,明明是帝國人,卻相當於聯合王國人般熟知遊戲規則。

「誠如閣下所言,這點非常棘手。」

「讓人受不了呢。這些參謀將校出身的將軍們……真是太棘手了。」

「他們還真是讓人傷腦筋。還以為帝國這群專業笨蛋們會永遠無法理解遊戲規則呢……」

兩人雖然對此十分同意,但也懂得料理這種棘手傢伙的方法。要是敵人很能幹的話,請他退場是最快的方法。

況且是在戰時狀況下的話,就更該這麼做了。

「排除」也算是一種選擇。不過狩獵的基本,提倡必須在射擊獵物之前多方考慮。

這麼做是否會讓生態系崩壞?而暗殺也是類似的情況。

正因為他們是屬於貴族階級的兩名情報部員,所以哈伯革蘭少將在殺害之前,先提起殺害之後的話題。

「敵軍官之中是否有能匹敵,或是能力凌駕於盧提魯德夫這名敵將的人物,從情報部的資料里列出一份名單出來。」

「那就是傑圖亞上將了吧?閣下覺得如何。他也非常棘手啊。」

在指出這一點後,哈伯革蘭少將卻自信滿滿地回道:

「他的立場很微妙吧。除了友人盧提魯德夫上將在背後的支持外,傑圖亞上將在帝國高層之中沒有足以獲得支持的基礎。」

聯合王國的情報部門是知道的。

傑圖亞上將在帝國高層之中非常不受歡迎。

倒不如說,他們的消息比帝國的街談巷語還要靈通。因為甚至能輾轉聽到,他在參加最高統帥會議的關係人之間有著「最差勁」的評價。當然,要看穿重要人士的內心不是件簡單的事……但從帝國社交界中傳出來的謠言,也帶有某種程度的真實性。

只要透過義魯朵雅老實地累積人工情報的話,也能得知他遭到左遷的來龍去脈。

而哈伯革蘭少將也十分熟知這件事的始末。

「根據我方在帝都的情報源,傑圖亞是作為『檢閱官』左遷到東部的吧。」

也就是他作為卡珊德拉,或是宣告不幸的使者,發出太多適當的警告了。

能幹的人物被驅離中央,這對聯合王國來說可是一道福音。約翰叔叔也在總論上同意哈伯革蘭少將的見解。不過作為現場人員,有義務要補上一兩句話。

「哎,拜此所賜,讓我們的德瑞克相當辛苦呢。啊啊,姑且還有聯邦人吧。」

「他們都還很年輕。趁年輕時讓他們多吃點苦頭,是親切老人的責任吧。」

兩個老人哈哈哈的打著壞主意。侍奉國家理性的他們,是十分善良的國王陛下能伸到遠方的手,也是耳目。

兩聲國王陛下萬歲與兩道微笑。

也同樣討厭共產主義的兩人,就在這時提起成為「共同交戰國」的美好友方的話題。

「這難道不會讓聯邦人落得輕鬆嗎?」

「傑圖亞上將在東部到底是有做出實績。期待他被換下戰線,是不是有點太過樂觀了啊?」

也是呢──哈伯革蘭少將帶著苦笑低頭看起文件。

暫且不管傑圖亞上將,現在該注意的是一張粗獷男子的臉部照片。作為目標的盧提魯德夫上將,看起來就像是個有如岩石般的男人。

不過真正讓人害怕的是他的腦袋。

要是能打爆他的腦袋,不曉得能拯救多少人的性命啊。

坦白說,聯邦人怎樣都好。

不過,如果是祖國的年輕人的話!要是能讓他們,讓這些肩負未來的年輕人們活著迎來終戰的可能性提高,就沒有比這還要足以讓紳士弄髒雙手的理由了。

該做出結論了吧。

「我想要你們徹底研究傑圖亞東山再起的可能性。」

「立刻就去。」

哈伯革蘭少將一面目送部下離開房間,一面換腿翹腳,思考起來。

「這麼做不知是對帝國有利,還是對我國有利……但願天平能傾向我們這一邊。」

只能希望守護天使停留在自己上方了。

因為追加的分析工作遭到犧牲的,是聯合王國情報部引以為傲的善良分析班職員們。

他們一口飲盡不曉得是第幾杯的紅茶,把今天也被硬塞強人所難工作的怨言吞回肚裡。

正因為有必要,所以這個部門會提供部員充裕的咖啡因。

真正可怕的不是帝國軍的通商破壞作戰。

所謂邪惡的化身,是只用一杯茶就讓加班時間無限追加下去,在戰時狀況下的上司這種生物。對雙眼炯炯有神的諸位紳士來說,將對上司的殺意轉移到敵軍上頭是早就習慣的作業了。

話雖如此,他們也是人。

即使是他們自豪的腦袋,沒有作為判斷基準的情報也運轉不起來,懷念起酒精的味道。

分析室的公務人員們在衝進情報部內部的酒吧後,他們隨即就一手拿著威士忌,分別說出自己的分析。

「傑圖亞上將東山再起的可能性,最多也不過五成。實際上,我們也很難確認這方面的情報……」

「就算是魔術師,也得要有所準備才變得出戲法吧。」

贊同的意見默默擴散開來。要是朋友突然死亡的話?哪怕是傑圖亞上將,也難免會因為出乎意料的事態無法立即行動吧。

縱使他能立刻行動,事態也會在「情報傳達的延遲」之中不斷變化。

這意味著他會淪為被動。

「加上驟變的後方局勢,會讓他難以東山再起吧。」

即使是會讓怪物恐懼的怪物,他終究也是居住在組織與集團之中的人類。

而人類集團往往是「不合理」的,聯合王國人十分理解這件事。

基於對人性理解的現實性,讓他們的推論方向集中在帝國高層對傑圖亞上將的反應上。

「這是個問題。遭到左遷的英明將軍,真的有可能在危機時刻扮演主角,戲劇性地重返舞台嗎?」

「帝國的高層們會容許這件事發生嗎?」

「……說到底,傑圖亞上將在帝都樞要之間的評價很糟糕。就連考慮都不會考慮到他吧?」

不論從哪一方面來看,聯合王國人都毫無疑問地推測這很「困難」。

這是來自極為正當的情勢判斷,基於非常理智的情勢分析所得出來的推論。可說是非常正確,充滿常識與良知的見解。

聯合王國情報部門導出一個穩妥的結論。

盧提魯德夫上將與傑圖亞上將是政治上的同盟關係,無法徹底排除當前者失勢時,後者能做出對應的「可能性」。

不過此結論有附上一句但書:「傑圖亞上將並未持有足以承受住戲劇性情勢變化的基礎」。

換句話說,這句但書就是他們做出的保證。

傑圖亞上將也是個人。要是被拋到盧提魯德夫上將突然死亡所導致的大混亂之中,也只會遭到吞沒。實在是沒指望奪取繼任者的位置吧。

這是個一石二鳥的大陰謀。

整個過程就像在說謀略就該這樣策畫般的一帆風順。

等運送報告書的分析官注意到時,就伴隨著驚愕發現自己帶著小跳步來到哈伯革蘭少將的勤務室前敲門。

這下可沒辦法笑Mr.詹森了──他一面反省,一面同樣地將好消息帶給上司。

而那名上司也同樣翹首盼望著他的到來。

哈伯革蘭少將一直待在勤務室里等著分析官們熬夜完成的報告,在起身一把搶過資料後翻閱起來。

他看完一遍,做了一次深呼吸。

「……偽裝成偶然的安排萬無一失吧?」

分析官的答覆非常明確。

「完美無缺。正好有個利用聯邦領地的長距離轟炸計畫。只要跟這個計畫連動,就能盡最大限度地偽裝成偶發遭遇。也能騙過敵人吧。」

瞬間就做出決斷。

「我去取得首相閣下的批准。諸位紳士,去準備發動計畫。」

統一歷一九二七年十月二日東方方面軍司令部

這是巨人之間的衝突。

帝國軍參謀本部所屬的兩名上將閣下。

該作為職業專家備受尊敬的兩位將軍。

有著出類拔群的實績,智力與能力受到保證。是說不定會在戰史教科書上特別保留篇幅介紹的偉人。

這樣的兩位大人物,就像是要決鬥的新任軍官夥伴一樣互相瞪視,帶著堅定的決心與眼神,不掩飾情緒地激烈爭論的樣子,還能怎麼形容啊。

「正因為如此,才必須得要發動!」

「不可能。給我看好情勢。」

盧提魯德夫上將咆哮,傑圖亞上將立刻否定。

就連知道雙方感情很好的譚雅,都希望他們最好在自己不在場的地方進行那種太過直接的意見交換。

場所是在東方方面軍司令部。

雖說是受到嚴格警備,並以警備為藉口排除掉幾乎所有耳目的司令部內部……也無法確實保證將官的激烈爭論不會流傳出去。

就連譚雅的胃,也感到不舒服的疼痛漸漸擴大開來。

偷偷看了一眼,盧提魯德夫上將正好在對傑圖亞上將怒吼。

「我們不能再落於被動了!要是不動,要是坐視不管,就會失去攻略義魯朵雅的勝算!最晚也要春季發動攻勢。可能的話,現在立刻就對義魯朵雅發動攻擊。只有這麼做才是避免破滅的唯一之道!」

「不可能。」

雙方圍繞著「預備計畫」的對立愈演愈烈。畢竟,就連板著一張臉的傑圖亞閣下都盤起雙手,就像在固執己見似的嚴厲拒絕。

「目前可是這種情勢啊。即使攻打義魯朵雅,能得到的也太少了。最晚也要春季?別說蠢話了。有注意到環境是很好,但比起季節,你該看的是政治。」

雙方都有著內外動盪不安,帝國瀕臨危機的共識。

雙方都在擔心帝國的未來,分擔著這種健全的問題意識。儘管如此,聰明且感情良好的兩名人類就連「互相理解」都辦不到。

「即使只限於統一國內的意思,一旦行動,就無法修正了。兵者,國之大事。」

「沒錯!我很擔心帝國的趨勢。正因為如此,就算是拙速也不能錯失良機!巧遲是在開什麼玩笑!不論是生是死,都必須動手!」

「別把賭博說得這麼輕鬆!盧提魯德夫!你作為籌碼的可是帝國與帝國的將兵啊!」

「……你是在東部變遲鈍了嗎?傑圖亞!遲疑會讓命運女神逃走的!就算是為了不枉費犧牲,我們也必須得要動手!」

雙方說的都是真心話吧。

這些毫無掩飾,帶著赤裸情感的話語,充滿著時代精神。這要是歷史學家或是後世學者的話,肯定會感激流涕地把一字一句記錄下來。

但對作為在場當事人的譚雅來說,卻是一點興趣也沒有。

既然如此,這就像是在對牛彈琴吧。現狀是累積了過度精神疲勞的無可救藥的勞動環境。

「你才是離開戰場太久了吧?」

「這是侮辱嗎?」

「……聽好。我想說的是,計畫終究只是計畫。即使是戰場,情勢也是會變化的。為什麼你要拘泥在無法適應變化的舊案上啊?」

傑圖亞上將憤恨地把話說下去,毫無忌憚地朝盧提魯德夫上將投以嚴厲眼神。學者性格的人用理論斥責他人,也能說是相當地有模有樣……但對方也不是會乖乖就範的性格。

「一旦做出決定,就以堅定的決心貫徹到底!這樣就好了吧!」

聽到盧提魯德夫上將的答覆,傑圖亞上將很難得一反常態,情緒性地激烈搖頭。

「……我們不是下級將校,而是冷靜透徹,侍奉戰略的參謀啊。」

對於講不聽的對手,傑圖亞難掩煩躁,憤然吐出的話語是發自內心的盛怒。只不過,對方也是相同的態度。

盧提魯德夫就只是儘可能地將反駁吼回去:

「面對情勢,不要甘願落於被動!不論什麼事,取得主導權都是大前提!你就連戰爭的基本都忘了嗎?傑圖亞!」

對於在一旁聽著的譚雅來說,大人物之間的對立實在是讓人胃痛。

是爭論到動怒了吧,就連總是平心靜氣的傑圖亞上將也終於開始大聲咆哮了。明明是寒冷的東部,室內卻充滿著討厭的熱氣。乾脆開窗透

透氣吧──譚雅在心裡妄想著。

「就算鈴聲響了,也不能因此就流口水啊!你是畜生嗎!腦袋是做什麼用的!你的腦袋是裝飾嗎!稍微動腦想一想吧!發揮你的理性!」

「儘是歪理!傑圖亞!你打從軍官學校時就成天在賣弄大道理,不去立刻處理現實的問題!現在要是不動,帝國還會有勝算嗎!」

傑圖亞上將就像難以置信地瞠大細眼,搖了搖頭。

「你瘋了嗎?盧提魯德夫!給我正視現實!你究竟是怎麼了!給我稍微慎重一點!」

「反了!你才是給我下定決心!現在要是不動,我們就會錯失良機啊!你是打算讓為了勝利的犧牲通通白費嗎!」

「給我把感性和理性區分開來!」

「我當然有分開!合理的判斷高喊著現在就是下定決心、做出決斷,斷然實行的時候!要是錯過這個機會,帝國就連要採取行動都會綁手綁腳啊!」

「反了!不要成為在沒必要行動時衝動行事的愚者啊!」

聽好──傑圖亞上將大喊著。

你才給我聽好──盧提魯德夫上將吼了回去。雙方的臉愈來愈近,在會噴到口水的距離下互相對罵。

兩人的主張完全沒有交集。

雖然這說不定是習慣動作,但每當盧提魯德夫上將的手臂突然抽動一下時,都會刺激到譚雅的神經。

他們要是在眼前上演起全武行的話,就真的麻煩了。

煩惱當上司鬥毆起來時的善後事宜,別說是這輩子,就連上輩子都沒怎麼做過,這也太過分了。

譚雅一面忍著暈眩,一面默默將視線移開。

沒有裁量權的立場還真是可悲啊。

要是被迫陪同沒有生產性的爭論的話,就只能行使內心的自由了。如果有能自由出入房間的權利就完美了……但軍人沒有這種權利。儘管非常遺憾,但也只能立正站好,腳跟併攏,在內心裡連連嘆息了。

知道他們討論的問題很重要,但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