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Dabit deus his quoque finem 第壹章 長距離偵查任務(Long range reconnaissance mission)(2/2)
那麼就──儘管譚雅很煩惱,不過她的這些煩惱,全都被眼前的景象給打斷。
不斷緩慢做著細微調整的列車炮。
炮管一齊停止動作,同時聯邦的陣地也瞬間靜默下來。
怎麼了?就幾乎在她伸手拿起雙筒望遠鏡的同一時間──
「開炮了……」
伴隨著轟響,格蘭茲中尉喃喃說出的一句話說明了一切。
噴出火光的列車炮的衝擊,還有眼前突然騷動起來的物資預置據點。
倘若只有一發,或許還能強辯是誤射。然而……不是這樣的。只需看迅速裝填起下一發炮彈的聯邦軍將兵的動作,就能明白這是有意圖的行動。在國境線附近,用列車炮朝帝國領開炮的意思,毫無誤解的餘地。
「少校!聯邦軍在全戰線發動攻擊……」
監聽無線電的拜斯上尉,臉色大變地說出這句話。
「是宣戰布告。就在方才,聯邦向帝國發出宣戰布告了!」
「本國呢?」
「剛……剛剛發出,即刻起『不分單位,全部隊開始戰鬥』的命令!」
也就是說,放手去乾的意思吧。
理解到命令的意思,譚雅不得已地點頭。
「將狀況改為戰時快速反應計畫!」
一面接過收到通訊的拜斯上尉,臉色大變以嘶吼般的聲音傳來的報告,譚雅一面被眼前所展開的景色奪去目光。
從這裡,可以清楚看到敵列車炮在緩慢裝填著下一發炮彈,接著裝填好的那發炮彈,就伴隨著轟響朝帝國發射。
與共匪的戰爭。
與共匪的鬥爭。
與共匪的生存競爭。
以可說是立刻的速度,譚雅與在後方待命的部隊主力會合。
「全員,準備襲擊戰!」
幾乎就在一個呼吸的短暫時間內,自然而然地做好運用部隊的準備。就連該怎麼做,也早就清楚到不能再清楚。
「我想國境線上,聯邦軍已經在和我方東部軍交戰了。因此,我們要放棄撤收計畫!即刻起改進行戰術行動!」
儘管很想回去,但為了要有辦法回去,就必須把任務完成才能夠獲得自由。最起碼也要擾亂敵軍,確保我們的退路才行。畢竟,我們為了任務侵入到了敵地深處,撤退即是代表我們不得不與侵略帝國的大量共匪交戰。
「向敵後續部隊發動游擊。為了掌握狀況,也要從手邊能做的事開始做起。首先,就炸毀物資預置場吧。組成突擊隊型!」
要避免這種情況,就不能只是撤退,還必須對敵人做出某種程度的擾亂。雖然也無法否認,能有機會轟炸共匪,讓譚雅變得有些好戰起來。
不過,這時譚雅就忽然分析起自己的思考,改變想法認為這不是自己的錯。
……畢竟自己可是和平主義者,這就單純只是不想與共匪待在同一片天空下罷了。難以忍受一次也沒踏進過工廠這種生產現場的傢伙,在那邊對經濟高談闊論。啊,不過聽說他有去陶藝工廠玩過。
就連工廠視察團的報告書都看不懂的共匪理論家,頂多就這點水準吧。
對手可是這種傢伙。身為資本主義的信徒,同時也身為深愛著應當去愛的自由的健全市民。會拿起槍的,可不只有全美步槍協會。
「「「遵命!」」」
「各中隊長掌握好各自的進攻路線。各位,襲擊後就在各中隊長的指揮下展開游擊戰。」
當前的作戰是滲透襲擊。這是自萊茵戰線以來,沾過南方大陸的沙塵,被大隊用到爛的老手段,中隊指揮官們也早已駕輕就熟。
就用物理與自然法則,粉碎掉他們以為能靠意識形態獲勝的不愉快幻想吧。
「有一個好消息。目前為止,尚未有聯邦軍魔導師的反應。」
該說是幸運吧。儘管出現如此大規模攻勢的跡象,卻偵測不到聯邦軍魔導師的反應,譚雅將這件事告知眾人。這對早已很習慣戰場上有魔導師的譚雅來說,甚至覺得有點詭異。不過,光是敵軍不具有作為敵人很難纏的兵科,這就毫無疑問是個好消息。
只要聯邦魔導師的運用準則沒有什麼特異之處,應該可以認為這就表示魔導師不在現場的意思吧。
「不過別大意,隨時注意敵增援的可能性。」
這可是能在田裡採收士兵的國家,誰也不知道部隊究竟會從哪裡冒出來。真是無法理解如此嚴酷使喚自國國民的共匪們心裡在想些什麼。
雖然老實講,譚雅也不是很想理解。
「大隊全員注意。如各位所見,毫無誤解的餘地,他們正覬覦著我們的祖國。真是亂來的傢伙,簡直是荒謬至極。」
很好,現在該是向反共的自由鬥士們誠心發出呼籲的瞬間了。
「我們萊希做了什麼嗎?答案非常簡單,我們萊希什麼也沒有做。各位戰友,是『什麼也沒有做』。」
帝國如今可不是會想掀起侵略戰爭的時候,本國應該也絲毫沒有打算向聯邦宣戰的意圖。要是存在著會攻打如此和平的帝國,落後時代的反智主義者的話……共存就是不可能的事。
就人類的國家安全觀點來看,也會是應當排除的威脅吧。
「假使是因為沒對聯邦的雜碎們做任何事,才放任共產主義者為非作歹的話,那就是我們的責任吧。各位,我們必須在這裡做一個了結。」
既然這是怠慢處理垃圾的代價,那就沒辦法了。就為了帝國相對的自由與人道的世界,把共匪打回去吧。戰鬥的理由,光是這點就十分充足了。
「我們要為了祖國而戰。不,我們不僅是為了祖國,更是為了世界的存亡打這一仗!奮起吧!奮起吧!」
我們要是不打這一仗,人類就會被迫參與世紀性的人體實驗。共產主義這種相當於氰化鉀的劇藥,正常的人類在生理上可是難以承受。倘若沒罹患無胃酸症的話,明天起就是人類的大量死亡。能避免的悲劇就要去設法避免。
「奮起吧,全員,奮起吧!」
這關係到自由主義世界的未來。
「拿起槍!握緊寶珠!」
槍不會殺人。
人才會殺人。
人會拿槍殺死共匪。
「開始行動!」
就像在催促眾人去守護自由的譚雅,以及響應著她奔馳而出的將兵們。
提古雷查夫少校所率領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就在這時將原定的偵察任務,變更為突襲任務。
當然,裝備是以偵察為前提,沒攜帶任何據點攻略用的武器。就算是通用性高的魔導師,本來的話,襲擊物資預置據點的行動將會伴隨著困難。
本來的話。
「……哎呀。列車炮是個不錯的靶子呢。」
譚雅就像暗自竊喜似的喃喃說道……炮兵陣地里可不缺可燃物,可以說就僅次於火藥庫與彈藥庫吧。
而且聯邦軍的炮兵陣地就將彈藥公然堆在那邊,完全沒去做安全管理。這基本上,很像是無視規則的共產主義者所會犯下的失態。拜這所賜,能趁高價的列車炮湊在一起時,一個誘爆把它們輕易炸成碎片。
真令人高興,伴隨著這種微笑,譚雅大喊。
「準備突擊!以一擊脫離為前提殺進去!」
「遵命!」
「準備爆裂術式!術式顯現後,突擊!」
僅僅一次的爆裂式。
本來的話,要是能炸毀一座碉堡就算很好了。但要是造成誘爆,情況可就不同了。點燃只要一個步驟,龐大的物資就在瞬間炸毀。
「很大、很
脆、很好燒。真是完美的標靶呢。」
「沒錯,讓人回想起在達基亞協助我們進行地上襲擊訓練的大公國軍呢。」
「……那個時候,我還真是丟臉。」
「別放在心上,拜斯上尉。會笑你照著課本打仗的人,頂多就那邊那位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罷了。」
無視在下方展開的阿鼻地獄光景,譚雅與其副隊長拜斯上尉,兩人帶著心滿意足的表情悠然飛行。
除了偶爾零星飛來的流彈外,幾乎是連迎擊都沒有的天空。
他們也徹底習慣對地掃射任務了吧。只見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以漂亮的手法輕易衝散地面部隊,同時格蘭茲中尉也俐落地狙擊還保有秩序的敵方部隊。
不論職責的分配,還是襲擊的手法,都能用一句漂亮來形容。原本就是經過嚴格的選拔與訓練而成的部隊。然而實戰經驗的洗禮,讓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蛻變為更高水準的精銳。跟達基亞戰線的時候相比,訓練程度與效率已有著顯著的差異。
只不過,這次跟上次達基亞戰線時一樣,與其說是我方的本領高超,更像是受助於對方的本領低劣。
手邊可沒攜帶什麼對地襲擊任務用的炸彈。儘管如此,也只要適當攻擊,就能誘爆堆在一起的列車炮炮彈。而且攻擊目標還是脆弱的列車炮。拜斯上尉說得沒錯,以標靶來說,這確實是過於簡單的目標。
「就是說啊。而且,敵增援還只有步兵。」
而且,本以為擔任物資預置據點防衛的聯邦魔導師,肯定會升空迎擊的預測也落空了。不論再怎麼到處作亂,趕來迎擊的都儘是些步兵。正因為有做好遭到猛烈反擊的覺悟,才會讓譚雅感到非常掃興。
這就像是打定主意要在春斗時期(註:日本在每年春季,勞工為了改善待遇所發起的勞工運動)發出離職勸告,結果對方就這樣自願離職一樣吧。未免也太出人意料了。
「格蘭茲中尉的呈報。少校,他們希望能再次進行對地攻擊,擴大戰果。」
早先考慮到敵增援部隊出現的時候,還可以強迫他們擔任殿軍撤退,所以有囑咐部隊不要太過分散。
不過在這種狀況下,還是投入部隊擴大戰果會比較有效率。只要俯瞰戰況,也會發現開始斷斷續續放走一些敵人了。
「就這麼做吧。畢竟看這樣子,機動戰應該會比伏擊有效。」
「是的,我立刻傳達。」
可不能讓組織性的抵抗復活。就這層意思上,也判斷要在能攻擊時徹底攻擊。聽到拜斯上尉的傳話,就當機立斷要為了擴大戰果進行再次攻擊。
「不過話說回來,敵魔導師究竟上哪去了?」
一面看著升空警戒的魔導師們解除準備脫離的隊形參與掃蕩戰,譚雅一面發出疑問。就常識來想,這可是後勤設備的倉庫遭到襲擊。
是不論有能無能,都應該率先考慮防衛的事態。不論處理得是好是壞,派出魔導師組成的增援部隊是當然的做法吧。
稍微打擊地面部隊,等到敵增援大搖大擺跑過來時再加以迎擊。照這種想法來看,在這裡嚴陣以待的判斷應該是不會有錯。
然而,別說是敵魔導師,就連航空部隊都完全不見蹤影。在這種狀況下,敵方司令部究竟是在搞什麼鬼啊?
就算說共產主義再怎麼無效率性,應該也不至於到這種程度。倒不如早有覺悟他們會無視效率地不斷分批投入戰力,現在這樣究竟是怎麼了?
真是個愈來愈難理解這世上情況的時代。
「大隊長,司令部傳來緊急電報。」
「連上了嗎?念吧。」
暫時轉換心情,把精神集中在好不容易取得聯絡的司令部傳來的指令上。
「是的,是對東部軍的支援命令,詳細做法是交由我們決定。」
遞來的通訊文上,寫著跟往常一樣的游擊命令與自由行動的許可。能將部下的管理做得這麼好,還真是感激不盡。這要是上司是辻或亂來口的話,早就喪失戰意逃兵去了。【亂來口:讓我來說明吧!亂來口將軍是在某方面才能上,可說是世界最為可怕的將軍之一!本名是牟田口廉也(むたぐちれんや)。僅僅一人就讓日軍的英帕爾戰線崩潰的本領,甚至讓勇猛無比的日軍將兵們都恐懼地稱呼他為鬼畜牟田口!另外,所屬單位是大日本帝國陸軍的樣子。】
要不然,一個不小心就會被長官搞到必須光榮戰死。
哎呀,長官是傑圖亞閣下,還真是令人感激不盡、感激不盡。會這麼說是有著很棒的理由,畢竟就公司派系的力學來看,只要跟著這個人,就保證一定能升官發財,是社會資本中所謂的有益關係。
「狀況呢?我想知道前線的狀況。」
為了這種美好的利益相關者,我也必須要誠實周到地用心工作,是合理現代人的明確天命。信賴與誠實正是現代商業習慣的基本。要是流於人情或勾結的話,就會替組織帶來必須唾棄的動脈硬化。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從不考慮效率的共匪們所無法理解的概念吧。
在他們的共匪腦中,生產要素里完全欠缺了流通方面的見解,只要能把大量沒價值的產品堆放到爛掉就好。
至於我們,就只需要遵從市場的引導。亞當‧斯密似乎是有信宗教,只不過神的無形之手這種表現,說起還真教人難為情。這裡果然還是該說市場的無形之手吧。
哎呀。這就是思考的有趣之處呢。只不過,能沉浸在思考中的只有學者。還有工作要做。啊,不解風情的共匪們。
「儘管支撐得很好,不過戰力略為不足。」
「那麼,就是在進行遲滯戰鬥,等待大陸軍的增援吧。」
友軍的支援任務。該怎麼做,取決於他們置身的狀況。當然,在這種狀況下,就會是要支援遲滯戰鬥吧。
換句話說,就是要幫忙爭取時間。這總歸來講,就是去找共匪麻煩就好。如果只是找麻煩,我也沒有冒險的必要了。
另一方面,還伴隨著能痛宰共匪的個人充實感,很有工作的價值。
「該怎麼做呢?我們的話,是很擅長游擊戰就是了。」
等注意到時,前去指示格蘭茲中尉們改進行追擊戰的拜斯上尉,已在不知不覺中回來加入對話。他的提案是很誘人沒錯。
聯邦的領土遼闊,外加上對手還是以無效率惡名昭彰的共匪們。不用說,與僵化的組織戰鬥,游擊戰會是一種有效的選擇吧。
更重要的是,戰場範圍比萊茵戰線時期還要遼闊,敵人的分布大概也很稀薄。這可是過於完美的狀況。既然狀況這麼完美,要是隨便靠近主戰場被編進友軍部隊裡反而麻煩。
我最愛打共匪了,但可一點也不愛被共匪打。
「不管怎麼做,相較於突破敵主戰線的風險,迂迴機動會比較好吧。」
就算會去支援東部軍,也得要我方安全才行,不可能會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
這就是自由。自由才是最重要的,這是極為顯而易見的道理。
換句話說,就是沒有義務特地跑去參加戰況肯定很危險的戰線。所幸也有著正當理由,就儘可能地追求安全吧。
「那麼,要用飛的?」
「當然。都到這種時候了,就以佯攻為重,隱匿為次吧。」
要是決定進行佯攻,當然也能充分滿足本國支援遲滯戰鬥的命令。最重要的是,能盡情痛宰共匪可是件痛快的事。ROE的狀況也是毫無限制。
當然,對市區的攻擊也是在所難免吧。畢竟,共匪不老是在說「全體國民的總攻擊」之類的話嘛。
這肯定不只是全民皆兵的程度,而是全國真的只剩下士兵。畢竟他們可是會對農事作業發起大型攻勢的傢伙。這世上哪裡會有農民去攻擊農事作業呢?
不用說,這肯定是為了摧毀自國的農業基礎,由全體國民一起去做的無效率行為。曾在書上看過,糧食總監總之就是掠奪部隊的指揮官。然後同時也知道,調度部隊的人,都是來自於城市與農村。
換句話說,這就像是在與游擊隊交戰吧。
就邏輯上,共匪全是戰鬥人員。嗯,好吧,說不定是該干一票大的。儘管死都不想用到艾連穆姆九五式,不過考慮到用來轟炸共匪的能力卓越,說不定還在忍受的範圍之內。
……既然決定這麼做,就讓人想把共匪們的象徵拆了。
像是偶像崇拜還是個人崇拜之類的,就把共匪熱愛的銅像炸毀,嘲笑他們的無效率性吧。要選哪裡好呢?果然還是約瑟夫格勒吧。
不對,既然要干,選首都的效果肯定最好。理所當然的,那可是交戰國家的首都,不管怎麼想都肯定是戒備森嚴,這種想法可就外行了。
共匪的防空能力是漏洞
百出。講白了,別說是漏洞百出,簡直是機能不全。駕駛員喝到爛醉沒辦法升空迎擊可是家常便飯。不對,倒不如說是在升空迎擊後,追著判斷錯誤的鬼影到處跑的每一天。
那些傢伙縱使難得打下戰果,也是民用機或是粗心大意的偵察機……既然是佯攻,要是受到某種程度的迎擊,也只要折返就好。
「目標就佯裝是敵首都吧。」
「是要突襲首都嗎?聯邦到底不是達基亞……聯邦軍的防衛陣地恐怕很堅實。我想警戒網也大概整備好了。在這種狀況下,沒有事前情報就貿然進攻,需要擔心的要素實在有點多。」
說出目標的瞬間,在場的部隊員全都僵住了表情,讓我有點遺憾。雖然覺得應該不至於,不過看在譚雅眼中,這種表現就像是他們認為自己連檢討計畫的可行性都做不到一樣,所以她感到不悅。
另一方面,也能理解拜斯上尉所謂的擔心要素,是基於常識的誤解。畢竟他們是合理的現代人,會這麼想也很正常,在心中做出結論。
的確,只要是有常識的人,肯定都會下「首都會防備得固若金湯」這樣的判斷吧。不論是誰都肯定會這麼做。
不過,等等喔。對方可是共匪。
「別擔心。共匪的防空能力,可是爛到掛保證的。」
「可是根據事前情報,推測會相當強固耶。」
說起紅軍,可是靠著他們傳說中的防空能力名聞遐邇,還曾經讓民用輕型飛機悠哉降落在紅色廣場國際機場上。
「哈哈哈,拜斯上尉還真會開玩笑。」
他們可是讓一國的首都,國境警備隊自豪的重重防空網,輕易就給人闖越了。而且駕駛員還是沒受過正規的低空滲透與特種訓練的民間青少年。偶爾還會誤射擊墜民用機的輕率表現也值得大書特書一番吧。
面對如此固若金湯的防空網,任何擔憂都是杞人憂天。就算是其他世界的共匪犯下的失態,卻是共匪的結構性缺陷。既然是結構性缺陷,在這個世界也一定會這樣的或然率肯定很高。
「共產主義者的防空力?那可是隨便一個青少年都肯定能突破的東西喔。任何擔心都只是在杞人憂天。」
「怎麼可能!不至於到這種地步吧。」
「哪可不一定。哎呀,雖說是佯攻,但作為示威行動也不壞。」
實際上應該是一半一半吧,雖然有機會就是了。要仿效美國的空襲東京是讓人很不爽,不過意義重大。以佯攻來說,這可是完美無缺的做法。
能在對本國展現戰意的同時建立功績,還能順便採用意外安全的策略。
「那麼,是真的打算這麼做嗎?」
「那是當然。不對,我忘了一件事。為了小心起見,先跟本國照會。姑且確認一下政治上的顧慮。」
這姑且是針對敵國首都的襲擊行動。考慮到政治要素,事先請示上級的事實很重要吧。
就算被阻止,也能留下提議襲擊敵國首都的紀錄。反過來說,要是發出許可,短期間內就有藉口遠離主戰線了。
「遵命,我立刻聯絡。」
看著儘管是突然下達的指示,也能俐落地開始行動的部下,譚雅感到非常滿意。同時,不由自主地揚起得意微笑。
這是能在採用安全策略之餘,把最美味的部位吃掉的位置。
真是不錯,甚至有種心花怒放的感覺。
「……真是迫不及待本國的許可呢。」
所以,心想著。
希望許可能趕快下來。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三月某日 南方戰線帝國軍臨時陣地 狐狸的窩
用雙筒望遠鏡窺看戰況的帝國軍隆美爾將軍,在收起想要咂嘴的表情後聳了聳肩。戰局狀況可說是帝國軍略占優勢,但如果要說的話,毫無疑問是比較接近消耗戰。
耗盡手邊戰力所贏得的勝利,將不會再有下一次。當然,儘管很不甘願,也只能見好就收,認為有對敵方造成打擊就夠了。
「……突破不了啊。沒辦法,撤退吧。」
感到依依不捨。但既然突破不了,再繼續正面交戰也只是場爛泥巴戰。
「隆美爾閣下,這樣好嗎?只要再堅持下去……」
「水可撐不下去。最重要的是,這樣只會徒增我方的損耗。」
參謀們拘泥在先取勝再說的觀點上,但要隆美爾說的話,勝利條件可不一樣。在南方大陸上,抑制損耗比一切都還要重要。
最重要的是,後勤的飲用水快達到極限了。現在撤退還能支撐到後方,但再拖延下去,就可能陷入即使想撤退也無水飲用,導致部隊進退維谷的局面。
見好就收在這裡也很重要。有限資源的分配,將很可能會左右一切。
「總之,有造成打擊就好。開始撤退。總有一天要摘下戴‧樂高的腦袋呢。」
「遵命。」
難纏的是,自由共和國軍至今仍頑強地堅持抵抗。豈止如此,就隆美爾所見,敵戰力似乎還與日俱增。糟糕的是,傳聞戴‧樂高組織的反帝國組織的抵抗運動也愈來愈常見。
這讓本國在占領策略上,也開始迫切希望能剷除戴‧樂高了。然而,對手也並非等閒之輩。一面嘗試迴避全面性的決戰,一面試圖擴大我方的損耗。
要是拖延太久,真的很可能會打不贏。不過,話雖如此,這項意圖有沒有徹底傳達給基層理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吧。最重要的是,就連有沒有讓共和國軍的殖民地編成組徹底理解,都還是個疑問。
可試著設個陷阱。所以等注意到時,就想到了一個陷阱。
「對了,先等一下。在撤退的同時準備伏擊。要是敵人上鉤,就包圍殲滅。除此之外就迅速撤退吧。」
「咦?……是打算設陷阱嗎?」
不是要撤退嗎?參謀們的這種疑問,讓我有點不耐煩。倘若是她的話,就算不說,也能理解並呼應我的意思,做出對應。
「當然,就裝出我們慌成一團的樣子給對方瞧瞧。」
會不會上鉤或許很難講,但有試著去做的價值。只要有一部分的部隊開始推進,他們接著就會在戰局的流動性牽引下,接二連三地從洞裡冒出來吧。
反過來,他們要是按兵不動,我們也能安全退後。總之,是做了也不會吃虧的作戰。
「遵命。」
在暫時先觀望情況的隆美爾面前,帝國軍開始後退。最尾端的傢伙們,一面偽裝出人仰馬翻的混亂模樣,一面進行撤退。遺棄車輛也故意不設陷阱。早已指示過他們要裝作連詭雷都沒餘力設置的感覺。
這樣一來,敵軍在進軍時就不需要採取警戒行動了,很輕鬆對吧。
「好啦,他們會怎麼做呢。要是上鉤的話,可就輕鬆了。」
好啦,結果會如何呢?隆美爾心想。邊想著「要是肯追上來,當然是再好也不過了呢」邊喝著涼掉的咖啡。
儘管要視狀況而定,但只要成功撤退就不算太壞。
自己的安排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就算自認為已做出最好的安排,但會不會還是有哪裡漏算了呢?想是這麼想,不過隆美爾在回顧自己的行動後,姑且是接受了。
至少,這是自己所能做出的最好安排。再來,就是等結果出爐了。
「……成功了!閣下,他們大搖大擺地跑出來了!」
「很好,就稍微抵抗一下。魔導師先不要出動。就把他們引過來吧!」
結果很好。
不知道是受到軍事浪漫驅使,或者單純是沒能理解到戴‧樂高的意圖。但不管原因是什麼,可悲的共和國軍部隊都開始從防衛陣地中大搖大擺地冒出身影。
至少看起來很有氣勢。認為已擊退帝國軍的臆斷,提振了他們的士氣。
「讓中央部隊爭取時間,並利用這段時間重編部隊。」
當然,我可不想與幹勁十足的傢伙正面衝突。隆美爾立刻檢討對應方式,調動部隊的配置。這是要爭取時間,讓已開始往後方撤退到某種程度的部隊,重新組織指揮系統。
「假裝撤退。主力部隊先跟敵方拉開距離。」
不論如何,既然要致力於遲滯戰鬥,就要儘可能避其銳氣。同時,對方還是一群逞血氣之勇的傢伙。
正面對決非常沒有意義。但反過來說,只要挫其士氣,就跟野鴨沒兩樣。在理解到自己等人遭到包圍的瞬間,就會想落荒而逃了吧。
打算就趁他們動搖時,收緊包圍網,讓他們成為瓮中之鱉。
「要迂迴機動嗎?」
「沒錯。假裝成撤退的進行包圍。」
他們現在就只看得到眼前的敵人,應該會擅自認為失去蹤影的部隊是逃離戰場了吧
。因此,突襲防備薄弱的側翼,會是個有效的戰術。
看來共和國軍果然很欠缺像戴‧樂高那樣經驗豐富的指揮官,只要不是那傢伙親自率領的部隊,就能如此輕易地用這種耍小聰明的戰術釣出來。
徹底打擊弱點不過是戰爭的做法,儘管很抱歉,就讓我在這裡徹底痛宰你們一頓吧。
「那麼,魔導師該怎麼動?」
「啊,魔導師們就在中央部隊開始崩潰時,作為補強兼追擊。」
直到這時才想起自己還沒向魔導師部隊發出指示而下達命令。雖然自己也有打算去注意,但看來是太過興奮了。不知不覺中,開始以魔導師部隊就算不下令也會自主行動為前提思考。
「遵命,我立刻通知。」
「……唉,現在想想,提古雷查夫少校還真是好用呢。」
就算不說,也能理解我的意思,採取最佳戰術行動的指揮官。等習慣後,還真是沒有軍官能跟她一樣好用。
好不容易才抓到彼此的節奏,合作默契也開始愈來愈好了。
「要是能還給我,可就輕鬆多了呢。」
居然給召回本國了。深深覺得自己的手牌被上頭的方便打亂了。這雖說是軍人的宿命,也依舊令人感慨啊。
特別是優秀的魔導師,可是讓人渴望到望眼欲穿。
「畢竟是跟聯邦打起來了,應該很難吧。」
話雖是這麼說,但這種想法不論在哪都一樣。上頭也肯定是因為這樣,才會把她調回本國。考慮到情勢的惡化,該說是妥當的判斷吧。
畢竟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本分是游擊戰。既然預期對聯邦戰爭將會不同於萊茵戰線有著廣大的正面戰線,上頭就肯定會渴望有一批能夠自由運用的部隊。
特別是那讓隆美爾不得不讚嘆的單獨行動能力,作為救火隊可是堪稱完美。外加上比起一般的步兵部隊,魔導部隊能用相較少數的兵力支援廣泛的戰區。在據傳正對後勤感到頭疼的參謀本部里,這會是受到好評的要素吧。
「唉,算了,就跟聯邦說聲節哀順變吧。」
「咦?」
「畢竟就連我,也不想與那個大隊為敵呢。」
現在頂多就是祈禱提古雷查夫少校能武運昌隆吧。會覺得沒必要幫她祈禱,實在是信賴過頭了。算了,隆美爾為了切換心情,把喝到一半的咖啡一飲而盡。
在沙漠喝的咖啡可是個好東西。不僅能切換心情,最重要的是跟酒不同,就算常喝也沒有人會批評。雖說酒也是個好東西就是了。
不管怎麼說,都該工作了。
「原來如此,還真是一點也沒錯呢。」
「好啦,我們這邊也差不多該忙自己的工作了。」
眼前我們這邊,也得要將共和國解決掉才行。
統一歷一九八〇年五月九日 聯邦首都
各位午安。
我是WTN特派記者安德魯。
今日,我們WTN採訪小組來到配合聯邦的偉大衛國戰爭紀念日,於莫斯科所舉辦的典禮儀式上進行採訪。各位有看到畫面嗎?
是過去參與大戰的老兵們的遊行隊伍。
他們所參戰的東方戰線,是在大戰中相當於萊茵的最激戰地區。在那場大戰之中,東部恐怕是造成最多死者的戰場。
……請向在那場大戰中犧牲奉獻的他們致上敬意。
那麼,就來稍微學習一下歷史。
在那場大戰當中,聯邦與帝國直到開戰為止,都保持著極為曖昧不清的關係。如今雖是個笑話……不過直到開戰前,兩國都一直保持著「儘管一觸即發,但基本上互不插手」的關係。
讓人格外這麼認為的關鍵,就是在萊茵方面正值激戰時,聯邦堅決保持著中立立場。因此,讓共和國渴望以多方面的同時飽和攻擊殲滅帝國軍的目的無法實現。
基於這種態度,當時聯合王國的情報單位就推測,聯邦是基於對帝國的善意保持中立。至於指揮自由共和國軍的戴‧樂高將軍,甚至是以聯邦會出借義勇軍給帝國軍,作為思考的前提。
實際上自這場大戰開戰以來,聯邦的動作就只有透過聯邦外交部發出譴責大戰的聲明。
另一方面,聯邦與帝國之間儘管為期不長,卻也曾有過建立起幾乎同盟的緊密軍事關係的時期。也就是如今已局部公開的《拉巴洛條約》。人們認為對立的兩國,其實暗中進行著軍事交流,並且締結了非戰公約。
就讓我們來回顧一下,在這種局面下,聯邦參與那場戰爭當天所發生的事。
就在自由共和國軍與聯合王國軍在南方大陸陷入苦戰的那一年,兩國突然被以為自己聽錯的好消息給嚇了一跳。
聯合王國外交部在收到第一報時的反應,直到現在都還是個話題。
據傳他們在聽聞「聯邦參戰」的瞬間,就貿然認定聯邦是加入帝國陣營,向他們發出了宣戰布告。
要說到聯合王國軍對外戰略局的哈伯革蘭少將(當時),甚至還留下一連三次將報告人趕走的傳說。順道一提,自由共和國軍的戴‧樂高將軍,好像第二次就相信了。
……不過,這也證明了我們的約翰牛精神,不論何時都不會過於樂觀,掉以輕心吧。【約翰牛精神:具正統歷史,會表現在戰爭與運動上的紳士及大無畏的精神。不過,食物就那個鳥樣。硬要說的話,這是為了不對後勤造成負擔的每日修練。】
當然,帝國的反應是完全相反。
以神機妙算讓同盟諸國陷入恐懼之中的傑圖亞將軍,據說當時也嚇得愕然失色。根據副官紀錄,傑圖亞將軍在收到聯邦軍有參戰跡象的報告後,第一句話就是「怎麼會?」。連同同僚的盧提魯德夫將軍,兩位名將都無法理解聯邦參戰的理由,幾乎茫然自失的情況也留下了紀錄。
話雖如此,但如今並不認為這是傑圖亞將軍與盧提魯德夫將軍的過失。
畢竟……就連絕大部分的聯邦軍將校都覺得參戰得很突然。
開戰的決定,是在發起行動的短短一個月前做出的。是由少數的中樞人員所制定的計畫,是目前的定論。
他們對已成慣例的大演習的預定內容進行修正,以靠近帝國的地點作為集結地,讓將兵們假想要進行大量的實彈演習。
當然,這毫無疑問是以演習為藉口的動員。而且……當時正值大戰當中,所以讓各國不得不對這次動員的目的敏感起來。
特別是鄰國的帝國。
他們勤勉的情報單位,掌握到聯邦出現不穩情勢的報告。
然而,在動員全力收集情報後,帝國軍參謀本部得出「聯邦的演習不出示威行動的範圍」的結論。
一度得出的這個結論,完全是誤判。
當然,在萊茵戰線的共和國奇襲中學到教訓的帝國軍參謀本部,是有對防衛線保持某種程度的警戒。
只不過,他們在對「大多數」的聯邦軍將校進行調查後,得到確信。
聯邦軍沒有發起大規模戰鬥的意思。
畢竟就連關鍵的聯邦軍方,都有大半的指揮官深信集結的目的是為了演習,會有這種調查結果也是當然。
這是因為就連聯邦軍的指揮官,都被徹底隱瞞首腦陣營的真正意圖直到開戰前。證據即是連當時的國防委員會,都被認為是在開戰的七十二小時前,才得知集結的目的是要與帝國開戰。
因此導致儘管帝國軍有保持警戒,也依舊遭到先發制人的結果。縱使有勉強建立起防衛線,但增援的進展絕對稱不上是理想。
所以開頭介紹的傑圖亞將軍,才會對遭到先發制人一事感慨吧。
嘆說「怎麼會?」。
好了,這就是連傑圖亞與盧提魯德夫兩位將軍都大感疑惑的開戰始末。
有關這件事的學術研究,近年來已獲得飛躍性的進步。
今天,我們就邀請到了研究當時聯邦中樞的專家,倫迪尼姆大學政治學系的夏洛克教授來到現場。
夏洛克教授,今天就請你多多指教了。
『哪裡哪裡,我才要請你多多指教。那麼,是想問克里姆林宮學的最新結果嗎?』
嗯,沒錯。聽說教授的專門領域,是針對聯邦首腦陣營進行分析,叫作克里姆林宮學的學科是吧。
「嗯,是這樣沒錯。雖然因為情報實在有限,分析起來有點像是推理小說就是了。」
的確,聯邦的秘密體質可是相當頑強呢。
我們光是為了取材申請簽證,就花費了讓人難以置信的時間與勞力。你相信嗎?儘管聯邦外交部有配合紀念日發給入國簽證,卻還必須要有其他的文件!
除了要向國境警備隊申請其他的許可證外,還必須要
申請公共衛生局的規定文件!就在幾乎不耐煩地申請好後,國家宣傳部卻差點要宣告我們沒有記者證,得沒收攝影機耶。
哈哈哈,這是常有的事呢。我們在資料面的進展,也大都來自聯邦以外的地方呢。』
原來如此,因為秘密主義的關係,所以推測的部分也很多呢。只不過,方才教授所說的資料面的改善,是指怎麼一回事啊?
也就是說,有聯邦以外的地方公開機密文件嗎?
『正是如此。總算是開始發現到其中一方的當事人,帝國方面的資料了!』
各位,聽到了嗎?沒錯,是我們也在著手調查的,解開這次大戰謎題的關鍵!《帝國軍的機密文件》,教授說在當中發現到一些相關的記述喔。
那麼,教授,請問聯邦首腦陣營決定開戰的理由究竟是什麼呢?
『是集體妄想症吧。』
咦?不好意思,教授。能麻煩你再說一次嗎?
你剛剛是說?
『嗯,沒關係,是集體妄想症。』
……不好意思,我對心理學不太了解,能麻煩請你說明嗎?
集體妄想症的定義我自認為還算是理解……不過我實在是難以理解為什麼會得出這種結論。在廣大觀眾面前說這種話是很難為情,但我說不定不是一個好學生呢。
那麼教授,還請你幫忙解說。
『這個嘛。嗯,簡單來說,集體妄想症就是指一個集團陷入妄想之中的情況。以這個情況來講,就是聯邦的首腦陣營,有系統地懷著鄰居試圖對我們不利等等,不先發制人……我們就會被殺掉之類的強烈妄想。』
這聽起來還真是相當極端的假設……究竟是經由怎樣的調查,才會導出這樣的推論呢?
『這是個好問題。其實,最初是為了要理解做出決定的歷史脈絡,開始研究歷史學才會起這個頭。』
是在調查當時的時代背景嗎?
『沒錯。然後在各種分析與調查的結果下,大約是二十年前吧。聯邦首腦陣營的精神狀況開始受到矚目。』
原來如此。是針對他們為什麼會做出這種決定的背景分析呢。只不過,還真是相當久以前的事呢。
『沒辦法。畢竟在共產主義國家,領導階層的健康與心理狀況的情報,可是國家層級的最高機密。』
在這點上,我國的政治家也一樣呢。我甚至覺得,我國的政治家們也應該要仿效王室,將情報公開才對。雖說我也認為不該放任八卦雜誌做強迫採訪就是了。
哎呀哎呀,把話題扯遠了。那麼,教授的意思是,對於指導階層的情報,聯邦的保密程度也跟聯合王國一樣頑強吧。
因此讓分析變得很困難是嗎?
『不不不,你誤會了。聯合王國與聯邦的機密面紗,在厚度上可是完全不同啊。不管怎麼說,實際上缺乏資料這點是不會錯的。』
不過我們聯合王國政治家的防備也是超乎一般的堅固喔。我們採訪小組總是不受到歡迎。不管怎麼說,保密程度要是比他們還嚴密,也就能理解為什麼資料會相當難以入手了。那麼,教授是說這種狀況起了變化嗎?
『沒錯。一切的秘密都在帝國軍參謀本部的資料之中。戰後遭到同盟軍扣押的資料解密,讓我們終於總算是找到答案了。』
你是說帝國軍的機密資料嗎?然後呢?上頭寫了什麼?
『他們得出朱加什維利人民委員會主席罹患精神異常,羅利亞內務人民委員部部長是偏執狂的結論。』
那個,這又是相當極端的結論呢。他們究竟是為什麼會得到這種結論啊?考慮到這是交戰國的資料,再怎麼善意去解釋,也讓人覺得這幾乎是在牽強附會吧。
『很合理的疑問。不過,資料是以相當認真且中立的觀點進行分析,顯然出自專家之手。就算以現今的角度來看,也很忠於精神分析的原則。這份資料相當嚴謹,是我們做出的總評。』
換句話說,就是值得信賴吧。比方說,就算不帶有偏見去看也一樣正確嗎?要是值得信賴的話,那麼準確性會有多少呢?
『至少,毫無疑問是比聯邦的官方見解值得信賴吧。』
這樣一來,聯邦參與那場戰爭的原因……也就會是妄想症了!還真是驚人!
……這可說是改變歷史的集體妄想症呢。該說歷史還真是充滿諷刺呢,讓人充分感受到歷史有多麼奇妙。
以上是由WTN特派員安德魯與倫迪尼姆大學政治學系的夏洛克教授所做出的報導。
小國民的教科書~我國的歷史~
溫柔的約瑟夫叔叔很煩惱。
因為他肩負著相信約瑟夫叔叔的眾人期待。
叔叔盼望著人們的幸福,始終認為現在正是辛勤開發聯邦國內的時期。
然而──
國民卻依賴著約瑟夫叔叔的溫柔,自甘墮落。
天啊!
約瑟夫叔叔深深悲嘆。
於是,他就向信賴的同志,羅利亞同志尋求解決之道。
工作能力強,有能的羅利亞同志立即展開行動。
首先,他為了讓人民理解工作的重要性,率先開始巡視。
不用說,羅利亞同志當然沒有誤解約瑟夫叔叔的指示,而且非常清楚指示的意思。
絕對沒有採取高壓態度,開始不斷地向人們諄諄教誨:要是覺得工作太累,要不要改做其他輕鬆一點的工作呢?
明白約瑟夫叔叔究竟有多麼溫柔的羅利亞同志所採取的行動,是與人們一起思考理想的工作形式。
當然,對於願意挑戰艱難工作與辛苦工作的人民,他決定要積極地幫他們加油。只不過,光是加油就太不負責任了,羅利亞同志貼心地想著。
為了不讓獨自工作的人民感到寂寞,還從羅利亞同志的單位派遣工作人員過去幫忙。接著,還幫做不來艱難工作與辛苦工作的人民,找尋不困難的工作。
實際上,這也是羅利亞同志的最大難題。每位人民都有不同的個性。譬如有跑很快的同志,也有跑很慢但力量大的同志,此外也有著一方面很聰明,另一方面卻很沒責任感的同志。
要一一掌握如此個性豐富的人民,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羅利亞同志的前任者,耶喬布同志會失敗也正因為如此。
但是,他沒辦法辜負深受所有人民尊敬的約瑟夫叔叔,對他寄予厚望的名譽。
羅利亞同志幾乎將國內徹底調查過一遍。
喜好革命性的積極作為的羅利亞同志,還有著讓自己的工作人員們到農村的麥田裡調查的軼聞。這些工作人員還與農民們一起搬運農作物,讓受到幫助的他們喜極而泣,同時繼續找尋著不困難的工作。
然後,終於在東方的盡頭,發現到只要有會算數字的學力,不論是誰都能去做的簡單工作。羅利亞同志驚喜地詢問起發現到這項工作的部下。
這項工作能創造出多少就業機會啊?對於他的詢問,答案非常理想。
居然說,就算讓全體國民都從事這項工作也依舊會缺人!驚訝的羅利亞同志再度問道。
那究竟是怎樣的工作啊?
部下回答。
是在西魯多伯利亞數樹木,對環保很好的工作。
毫無疑問是能夠在自然環境中,一面療愈人民在日常中疲憊的心靈,一面做好環境保護的工作;是能一面做著森林浴,一面在夜晚眺望清澈星空,在白天做著崇高勞動揮灑汗水的工作。
簡直就是由人民為了人民的人民的勞動。
羅利亞同志興高采烈地將這件事報告給約瑟夫叔叔知道。
當然,聽到報告的約瑟夫叔叔也高興到快要跳了起來。一邊請羅利亞同志享用自豪的喬治亞葡萄酒,一面答謝他回應自己的信賴。
目光在相互凝視的真摯氣氛下,約瑟夫叔叔深深感謝羅利亞同志的犧牲奉獻。然後,發出讚賞。擁有像羅利亞這樣優秀的同志,可是國家的福氣。
不用說,羅利亞同志當然也非常高興。他向約瑟夫叔叔保證,會比以往還要更加努力工作。之後,羅利亞同志忠實地實行他的承諾。
在人民之間,甚至沒有一天無人談論羅利亞同志對工作的態度。就在他以為這種日子會持續下去的某一天。羅利亞同志,忽然作了一個像是得到天啟的夢。等注意到時,這簡直就像是現實的預知夢。
當然,身為理性主義的共產主義者,羅利亞同志並沒有被這種不科學的要素迷惑,每天都嚴以律己地忠實履行自身的職務。
然而,他卻幾乎每天晚上都作著惡夢。
就算是羅利亞同志,也不免開始懷疑是不是工作過度,把自己累壞了。
於是,他就試著向信賴且尊敬的約瑟夫叔叔商量。
然後,真是不得了。約瑟夫叔叔不也作著同樣的惡夢嗎!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約瑟夫叔叔思考了一下,合理地分析這一定是他們兩人都在為同一件事情擔憂。畢竟他們兩人都肩負著國家的未來──即使所肩負的重量有程度上的差距,不過兩人都有著這種自覺。
該不會是在擔憂著什麼事,才會作這種夢呢?
也就是說,我們是不是該去做些什麼事呢?
約瑟夫叔叔他們認真思考著這件事情。然而在國內,約瑟夫叔叔他們並沒有特別犯下什麼錯誤。每位人民同志,個個都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豈止如此,還收到經濟順利成長的報告。再怎麼調查、再怎麼調查,不論再怎麼調查,都只有收到人們愈來愈幸福的報告。
完全沒有止歇的跡象。
就連犯下過錯的人們,都爭先恐後地率先參與國家的運河建設計畫。以前總是依賴叔叔的溫柔的人民們,也總算是學習到勤勉精神了。
到底是有什麼值得擔心的事啊?
約瑟夫叔叔的腦海中浮現這種疑慮。
答案就在滿懷知識好奇心並十分熱心學習的約瑟夫叔叔就讀國外報紙時出現了。想不到,世界正悲慘地陷入極大的戰火之中。
由於住在和平的國家,約瑟夫叔叔當然不是戰爭的當事人。
只不過,他沒辦法對這種情況置之不理。
而為了拯救想必身陷水深火熱的世界人民,有必要徹底解決這場戰爭是理所當然的事。
約瑟夫叔叔就基於他美好的慈愛之心,決定思考自己能替世人做些什麼事。因為,在這世上的某處,肯定有著需要叔叔救助的人民存在。身為人民的指導者,親愛的約瑟夫叔叔沒辦法躊躇不前。
在羅利亞同志滿懷耐心說服了其他躊躇不前的修正主義者們後,約瑟夫叔叔終於下定決心要為世界人民做些什麼事。【修正主義者:對於徹底科學的共產主義,宣稱存有「錯誤」,打著「修正」的名目進行「竄改」的反動行為。此外,所謂的科學是經由修正錯誤得到發展的樣子。】
儘管如此,他們在最初的時候也沒有放棄溝通。
就算是軍國主義的帝國主義者,也試著要透過語言與他們對話。然而,結果卻十分可悲……對方無法理解他的話語與誠意。
為了聯合王國與共和國的人民,還有遭到帝國當局彈壓的人民,約瑟夫叔叔不得不下定決心採取行動。
就這樣,約瑟夫叔叔與羅利亞同志的戰鬥開始了。
當然,熱愛和平的約瑟夫叔叔的軍隊,要與為戰而生的嗜血帝國軍戰鬥,實在是太過缺乏經驗。而且很不幸地,約瑟夫叔叔的軍隊當中,也有不少人民已前去西魯多伯利亞數樹木。
強迫人民改變工作,當然不是約瑟夫叔叔的本意。儘管他總是會讓人民做出選擇,但還是有許多人民為了報答叔叔的溫柔,自發性地從軍報國。
就這樣,聯邦軍為了世界的人民決意開戰。
(摘錄自聯邦教育部核定教科書:學童人民的教科書)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一月十七日 聯邦首都莫斯科
他是個無趣的男人。
被同伴們視為一個毫無議論價值的男人,實際上也確實是如此。當眾多同伴飛黃騰達時,他就頂多擔任著組織的行政官。
也與軍事上的榮耀無緣。豈止如此,他甚至還曾犯下重大錯誤,導致我方的勝利受挫。軍人們甚至還說,要不是有他扯後腿,那場戰爭應該會贏的。所以他遭到輕視,任誰也不把他視為警戒的對象。
於是他就在所有人都敬而遠之的位置上,以行政官的身分默默建立起地位。
握有行政官的權利,總歸來講就等於是握有人事權。一點點地,再一點點地,將仰仗自己鼻息的人物,送到不怎麼顯眼但重要的位置上。
然而,看在不把他視為競爭對手的人眼中,這些人卻被視為方便使喚的部下。所以他那決定性的崛起,就在無人阻止之下達成了。畢竟直到那決定性的瞬間為止,任誰都只當他是一個普通的行政官員。
然而,他一如字面意思地掌握大權。
沒錯,在名目上是以自豪有著比他更偉大的經歷與名聲的前任者們擔任長官吧。然而在這些長官們底下,負責關鍵實務的卻是他所派去的人。
不著痕跡地。
對他的野心來說,這儘管微不足道,卻成為了決定性的關鍵。在無人察覺之下,他掌握了政權的實務。掌握實務的他,自然而然地成為政權的核心。當政權的前任者在死前終於注意到他的危險性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就連他太過危險的警告也無人理會。覬覦政權首長位置的人沒一個想認真追究,把警告當成耳邊風。但他們以自己與一家老小的性命和財產作為代價,彌補了這個可說是致命性的錯誤。
就這樣,約瑟夫這個男人,奪取了聯邦這個世界上屈指可數的國家。
他深信不疑地認為,自己是聯邦唯一的正統領導者,肩負著讓強盛聯邦復活的歷史使命。
他的內心狡猾,是名工於心計的男人。
看在他眼中,帝國的存在應該就只是能夠容忍的障礙。假設只有聯邦存在,資產階級們對於共產主義的憎惡,將很可能促使同盟誕生吧。
但反過來說,只要有帝國這個擾亂利害關係的要素存在,資產階級們應該就會成天埋首在近親憎惡之中。即使不太情願,但就連聯邦軍都認同這種戰略思考的正確性。
然後,情況突然發展到開戰。
別說是帝國,就連對聯邦來說,這都可說是太過突然的變化。
就在所有人都想知道那名獨裁者的真正意圖的數個月前,約瑟夫正獨自苦惱著。
因為作了惡夢。
起先是那天晚上的事。
就在肅清成功後,邊想著那些討厭的軍方幹部會發出怎樣的慘叫,邊享受著喬治亞葡萄酒,打著瞌睡的時候,他突然驚醒過來。
某人向自己說話的聲音。
宛如謳歌、宛如誘惑似的,某人向自己說話的體驗。儘管溫柔,卻會讓聽到的人感到恐懼的聲音。
「……的……造……問題…………,……想……」
像是在控訴某件事的聲音。事到如今才有罪惡感嗎?他最初是把這種感覺一笑置之。
早在很久以前,就會不再對肅清感傷了。約瑟夫殘存的些許人性,已伴隨著深愛的妻子逝去而消失。
事到如今,就算會因為肅清感到煩惱,也不會罷手。畢竟,這是殺還是被殺的問題。一旦罷手,自己就會遭到叛徒的利刃殺害。
「……,……想……,就……簡單……」
是想要我改變主意嗎?
無法拯救自己的聖經,早在少年時期就拋棄了。要教化那些迷信過深的傢伙是很費工夫,但也只要將他們從這世上一掃而空就能解決了吧。羅利亞在這點上實在相當優秀,讓約瑟夫首次感到滿意。
「……能解……」
然而,在腦中呼喚的聲音,完全沒有止歇的跡象。看來就跟所擔憂的一樣,與魔導師有關吧。不同於能夠替換,換句話說就是隨時都能拖去砍頭的士兵,魔導師的管理很困難。留下那些能以個人之力對抗組織的傢伙,將會造成後患。
正因為如此,才會先下手為強,防範動亂分子於未然,儘管如此,他們還是以某種自己難以理解的方式進行干涉了嗎?邊壓抑著煩躁感,邊為了把警備主任找來伸手拿起聽筒。同時想著,視情況,說不定該把負責人給換掉。
然而,拿起聽筒卻是讓他後悔一輩子的決定。就像是直到方才都還類似雜訊的聲音,在變得清晰之後,經由聽筒突然傳入耳中。
「你們的存在造成了問題。很好,那就想看看吧。沒錯,只要想一下,就知道這事很簡單。只要你們不存在,問題就不會發生。」
就像是某人正盯著自己的冰冷恐懼。心臟被揪住的感覺,完全是在指這一瞬間。
「死能夠解決一切。因此,我要向共產的走狗們做出以下宣告:汝,朱加什維利。叛教者,汝將遭受神罰。使徒即將到來。如今,使徒即將從西方到來。肅清汝等東方蠻族。畏懼使徒的神罰吧。」
說什麼使徒啊,他忍不住反駁。
小時候常聽的故事中,說神會為了救濟與審判,派遣使徒下凡。然而……這種事一次也沒有發生過。
神是妄想。
神是不存在的。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他如此說服自己。然而在他心中……卻無意識地注意到,這種恐怖的事態說不定是有可能發生的。
……西方。
沒錯,是西方。沒辦法無視西方的帝國。
遭到三方向圍攻的帝國,在所有戰線上大獲全勝。現在要是不阻止帝國,不論神存不存在,聯邦都要……獨自面對……那個……強大的帝國軍。
儘管不願意去想,但萬一要是……深思至此,他注意到自己被迷惑了。這是誰想出來的主意啊,肯定是那些亂七八糟的傢伙搞的鬼吧。
「哼,我才不會上當。開什麼玩笑啊!」
他隨著這句話打算摔下聽筒,不過卻突然感到困惑。
地面傳來東西破碎的聲響。等回過神來時,就發現喬治亞葡萄酒的玻璃杯在不知不覺中掉在地上。說到警備用的聽筒,就連碰過的痕跡都沒有。
「閣下?剛剛的聲音是!」
「啊,沒什麼。就杯子掉地上罷了。」
別在意。用視線暗示部下,不准問剛剛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在視線相對的另一頭,遭到他瞪視的眼眸中,有著對降職的恐懼。是清楚理解到,一旦開口詢問,人生就會破滅的受過訓練的眼神。
約瑟夫堅信這種恐懼,正是用人的根本。
「不好意思,給我整理乾淨吧。」
要掩飾剛才的事,對他來說絕非難事。沒錯,如果只有剛才的話。
然而,這種事態卻一連持續了好幾晚。就算是擁有鋼鐵般堅定意志的他,也不用多少時間就向惡夢屈服了。
一定要消滅掉。
絕對一定要消滅掉他們。約瑟夫的神經,已經無法再繼續忍受國外的危險因子。
所以……
就算是因為肅清導致將校人數的絕對值不足,才剛剛在農民的憤懣因為集體化農業政策爆發之前完成魔導師肅清的軍隊,也只能出動了。
因為面對帝國這個戰爭機器,約瑟夫不得不派出他不完整的軍隊。
但這沒什麼,畢竟約瑟夫的國家,能在田裡採收到士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