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Ut sementem feceris,ita metes 第貳章 恢復(2/2)
「唔,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不需要問是什麼事情第一次。
譚雅這時總算是明白溝通障礙的理由了。這麼說來,這個戰鬥群是專門針對戰鬥強化的呢。
「禮儀還真是麻煩。或是說,勤務兵和接待人員該怎麼辦……考慮到要兼作為護衛的話,就要有一定數量的魔導軍官與士官了吧……」
除了「互毆」之外都不太擅長。
這算是太過強化軍事通用性的弊害嗎?為難的是,也不能一味感慨著「真傷腦筋」,然後把任務丟回給上級。
「我記得應該有教範……不對,也把拜斯少校叫來確認吧。為了小心起見,我也想先重看一遍典禮諸則。」
統一歷一九二七年四月二十八日東方戰線沙羅曼達戰鬥群臨時野營地
是為了做好接待人員這種不習慣的工作,而在翻找資料時睡著了吧。在自己的臨時床鋪上醒來的譚雅,直到數秒後才理解自己為什麼會醒來。
「警報!全員就戰鬥位置!」
響徹開來的警報,將兵們四處奔馳的腳步聲。
啊,該死。
「咦?還來。該死,這也太忙了……」
聯邦軍也稍微怠工一下有什麼關係!是在傾銷勞動力,拍賣勞動者的權利嗎?該死的共匪,究竟是為了什麼的共匪啊?
不管怎麼說,譚雅是軍官,也是指揮官。是不會有人體諒她應該還沒睡醒的。
就算邊戴上軍帽邊快步衝進戰鬥群指揮所里,糟糕,自己是最後到的。
「中校!」
「我遲到了。」
抱歉——邊微微向眾人低頭,譚雅邊開口發問。
「情況呢?」
直接的詢問,回答也很直接。所有人都明確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的組織,是效率這個詞彙的體現者。
「航空魔導大隊已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動。裝甲、步兵也皆已就位。炮兵也展開完畢。」
「辛苦了,副官。感謝……啊,還有這個!」
譚雅發出歡聲,微笑起來。居然還幫我送上醒腦的咖啡!
這就是能將想要的東西在要求之前就先準備好的部下的美好之處。即使是針對戰鬥輔助強化,也依舊忠於自身職務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太棒了。
譚雅喝了一口送上的咖啡,停頓了一會兒。就算是遭到敵襲,該怎麼做也早就安排好了。事到如今沒必要驚慌失措。
所以有時間喝杯咖啡。下午茶時間或咖啡時間存在的事實,正是準備周到的象徵。
「中校,是據點司令部的聯絡。」
「他們做事也很快呢。好啦,拿過來吧。」
拿起聽筒進行簡短對答的內容也跟前幾天差不了多少。硬要說的話,就是在獲得增援後,想法也變得大膽起來了吧?
這次的任務跟前幾天不同,變得更加積極了。或是說,是沒必要拘泥在陣地防衛上了會比較正確吧。
「全員注意!我等沙羅曼達戰鬥群的任務是,主軍的掩護。」
「那麼,還是跟以前一樣擔任陣地防衛嗎?」
阿倫斯上尉一臉不悅地問道,到頭來還是不高興被拼命用在陣地防衛上吧。儘管譚雅不具備想沖向戰爭的感性,但如果是想藉由積極行動自發性解決問題的心情,就倒也不是無法理解。
畢竟放棄主導權總是件難以說是愉悅的事,會這麼想也是當然的。
「問得好,但不是。」
也是呢——譚雅接著說下去。
「就記好吧,阿倫斯上尉。」
就算非常不願意,但學習的成果就必須適當發揮出來。在戰場上,拙速勝過巧久。
「數量劣勢的一方就算集結起來也只會遭到吞沒。如不主動出擊,就無活路可走。上級司令部他們是打算發動攻勢呢。」
「那麼?」
沒錯——譚雅看著阿倫斯上尉充滿期待的眼神,向他點了點頭。
「你的部隊也要出擊喔。是全力出擊。」
「正合我意!」
很好——譚雅點了點頭,簡單概述起作戰概要。
「主軍會去擋住來敵。我們要趁這時以迂迴機動從側面捅下去。」
總歸來講,就是跟往常一樣。
活用帝國軍擅長的機動力,以精準的戰力集中解決問題。是鐵錘與錘砧的正統派,穩健的運用方式。
咧嘴笑起的航空魔導將校也都懂吧。不論是在萊茵、諾登、東方還是在南方大陸,要做的一直都是相同的事。
「可說是如教範一般典型的機動戰吧,也是我們所熟悉的戰法。」
如果是你們就不會有問題——譚雅向眾人保證。不對,實際上也能發自內心地相信他們。
我很期待你喔,阿倫斯上尉——伴隨著這句話,譚雅輕輕拍打起部下的腰際。
「就由我們打開缺口,再由你的部隊與友軍步兵合作跟上的三階段去做吧。我相信如果是沙羅曼達戰鬥群,就一定做得到。」
這是以實績、信用、能力獲得的證明。可計算的確實戰力對管理職來說,就像是所有人都渴望得到的寶石。一旦陷入戰爭就更加是如此。在戰爭迷霧之前,「確實」的稀有性是沒經驗者怎樣也無法想像的。
「那麼,
阿倫斯上尉、托斯潘中尉,我衷心期待貴官能與友軍適當配合。」
「「是的!」」
「這邊就全權交給較資深的阿倫斯上尉負責了,不過基於作戰性質,你們也會收到友軍步兵部隊的請求吧。就極力回應,不用擔心戰力的磨耗。」
姑且不論借花獻佛,我可是最討厭消耗自己的棋子。只不過,沒辦法挑三揀四是戰爭的為難之處。
「梅貝特上尉!就給你維斯特曼中尉的補充魔導中隊進行炮兵觀測。就儘管高興去用吧!」
「謝中校。不過,可以嗎?」
炮兵將校的視線朝看似充滿幹勁的年輕軍官瞥了一眼。嗯——稍微想了一下後,譚雅詢問起當事人的意見。
「維斯特曼中尉,補充中隊的情況如何?」
「沒問題,就算是補充中隊,也能承受住最低限度的要求吧。」
意志不錯。不過,他的答覆沒有達到譚雅所能接受的標準。必要的是質,如果不是能動的部隊就會跟不上戰況。
「你們還是在本營支援梅貝特上尉吧。」
「中校,我們也……」
「不行,中尉。我欣賞貴官的熱情。不過,你們配合不了。現在先退下。」
有點遺憾地垂下頭來的他會成為一名優秀的戰士吧。雖然譚雅無法理解,也毫無同感。
不過——譚雅重振精神,朝自己一手栽培的部下看去。
「大隊是要準備全力出動?」
「跟往常一樣呢。那麼,就出動吧。」
以點頭表示明白的拜斯少校為首,第二○三航空魔導大隊的眾人還真是值得信賴。擁有信賴與實績的部下。哎呀,這可說是非常重要的。能相信只要結伴起飛,自己的搭檔——副官的身影就會在身旁也讓人很安心。
而且,副官也是個能陪我稍微演一場小短劇的對象。
「中校,是一如往常的機動戰呢。」
是呀——譚雅向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點點頭。航空魔導大隊要動起來才有價值。無法理解自己該做什麼工作的人比敵人還有害;反過來就是大大有益。
「雖是通常編制的大隊,但我期待你們能做出相當於加強大隊的奮戰喔?」
「就交給我們吧!」
雖是隨口閒聊的語調,但卻是以說給周遭人聽為前提的對話。為了讓將兵們聽見,誇張回應的副官把聲音喊得很清楚。
以說著「我們能做到喲」做出保證的模樣輾轉消除掉大隊緊張的表現,算得上是一種名人特技吧?我還真是培養了一個難能可貴的人才。
「……只不過,還是想恢復成加強大隊的員額數。」
最重要的是,能看出現場氣氛的人很珍貴。她還能顧到眾人的心情,讓語調低沉下來。
「補充人員的訓練會是今後的課題呢。」
「……只要有不錯的補充人員的話。」
「很難呢。最近的補充人員也都無法期待……」
就戰術面來看,新人只會是個拖油瓶;有即戰力的新人可說是幻想生物的夥伴吧。
不過,「還真是奇怪的發言呢。」譚雅朝副官笑起。
「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貴官也變得很會擺老了呢。」
「咦,什麼?」
「貴官跟我本來也是補充人員吧?給我提高警覺。我可不想去申請副官的補充人員喔?」
在萊茵戰線,自己是與當時還是下士的她組成搭檔。兩人都是在戰力徹底不足時的補充人員。
向低頭表示「是我失禮了」的副官點頭說「沒關係」後,譚雅就朝做好出擊準備的大隊迅速看了一眼。
裝備妥當,人員妥當,氣氛妥當。再來就是去將熟悉的工作確實做好了。
無法斷言這會是簡單的工作。
即使如此,也只要穩健去做就好了吧。出擊,路線是朝著敵地一路東進。在適當的時機運用作戰單位,甚至可說是帝國軍的拿手好戲。
被譽為航空魔導大隊本願的機動力、火力,還有衝擊力。
算了,就廢話少說吧——一副這種感覺的譚雅,就在簡單組成突擊隊列的友軍最前列上笑起。
問題必須要解決才行。
「那麼,大隊各員,要上了。雖是偽裝作戰……不過表面上就定為包圍殲滅戰吧。以一個魔導大隊迂迴襲擊敵後方,向敵人提供遭到包圍的恐怖滋味。」
數量劣勢的帝國軍要是老老實實進行據點防衛,就只會被數量差距消磨殆盡。只能率先去做敵人討厭的事,努力基於軍事合理性逼迫對手退後了。
以神出鬼沒的魔導大隊進行騷擾、擾亂攻勢。雖是窮人的戰術,但非正規作戰就連強大的歌利亞都會感到棘手,這故事算是很有名吧。
接受自己的弱小,針對敵人的弱點而不是自身弱點是優秀戰術。不過,還是想向逼得我們不得不採用這種戰術的戰略環境提出抗議就是了。
「不用我說,真正的目標是對前線的防衛支援。是想威脅敵方的後勤路線以促使他們撤兵。絕不能起殲滅敵野戰軍的貪念,做出擾亂戰線的行為。」
「那麼,是典型的佯攻嗎?」
「沒錯,拜斯少校。」
明確肯定後,譚雅靈巧地向他聳了聳肩。
「雖說,這本來就不是正常的戰力差了。」
譚雅喃喃說道,沉重地把話說下去。
「哪有可能真的去打什麼該死的包圍殲滅啊。數量劣勢也有個限度。我方部隊很可能會在包圍之前就慘遭驅散。」
要進行包圍,就必須要集結某種程度的數量。戰爭,也就是數量之爭。像羅斯巴赫會戰那樣與兩倍以上兵力為敵而華麗大勝,實際上是很困難的。
解說:【羅斯巴赫會戰】,是七年戰爭中爆發的一場會戰。
腓特烈大帝發揮變態般的巧妙用兵本領,率領人數居劣勢的普魯士軍贏取勝利。敵我的損耗比是一比二十左右。大帝儘管變態,但很強呢……
「過去曾將三個師團當成童子軍般驅散的我等第二○三航空魔導大隊還真是感到無比落寞。」
拜斯的感慨是對的。敵人變強是個壞消息。
「嗯,會被對空射擊嚇得逃竄的軍官還真敢說。」
「這還真是嚴厲。可悲的是,最近『不逃』會很危險才是現實呢。」
在達基亞戰線是這樣沒錯。真是可悲,有別於過去的達基亞大公國軍,聯邦軍是名副其實的暴力裝置。
如要補充的話,就是聯邦軍正逐漸蛻變成專業人士。
近期內隨處可見他們疑似從意識形態偏重型組織,轉變為實利重視型軍事機構的傾向也很讓人苦惱。也無法奢望近乎傳說的霍耶斯韋達戰役那般奇蹟似的損耗比吧。
解說:【霍耶斯韋達戰役】,普魯士軍(腓特烈大帝之弟領軍)與奧地利軍以幾乎同數的兵力交戰。戰後,普魯士軍受到的損害最多也只有百人左右的樣子;奧地利軍則陣亡六百人,遭俘虜一千八百人。
「總之,就是這樣了。」
「……不過,這實際上可是意外遭遇戰。敵方會有充實的對空防衛兵器嗎?」
「不錯的觀點呢,格蘭茲中尉。是想試看看你的腸子會不會再挨上一槍吧?」
瞥見到向部下說出危險發言的副隊長臉上滿是淘氣。儘管知道他是在玩,譚雅還是開口介入。
「到此為止,拜斯少校。別再玩部下了。」
「我這是在效法長官的作為。」
「就感慨己身不德吧。好啦,我的軍官們,是工作的時間了。」
出發兩小時後帝國軍翼尖部沙羅曼達戰鬥群
開始前進,收拾掉差不多的敵部隊後,譚雅的小規模衝突就結束了。畢竟打從最初就基於突襲敵側面這種直接的任務性質,沒有要與敵主力發生衝突。
也跟他們比較沒有遭遇到敵人有關吧。
「已抵達指定地點。梅貝特上尉表示可繼續炮擊支援。」
我知道了——譚雅向副官的報告點頭。
「回報CP。同時等待與阿倫斯上尉會合。嚴加警戒周遭。可能的話,就將散兵線……」
「司令部!司令部!請立刻支援!」「右翼正逐漸崩潰!」「炮擊支援還沒嗎!」「直接掩護的魔導師在哪裡!」
「嗯?是跟友軍的串音干擾吧。去確認一下。」
「奇怪。從這裡確認不到……不,等等。」
在遠望到連續閃爍的微弱閃光時就大致察覺了。
「中校,請看那邊。」
「是呀。該死,主軍右翼遭到攻擊了嗎?」
就算迂迴部隊已就定位,該作為錘砧的主軍要是被壓制的話就毫無意
義。這邊明明就完成自己的任務了,是在搞什麼鬼啊。
我可沒有被分配到更多的工作。不過,在這裡隔岸觀火是二流的選擇。很明顯是要遭到解僱、撤換或降級的對象吧。
正因為能以綜合觀點做出判斷,才會是軍官。所謂的軍官,是能夠自主思考的管理人員。權限是與責任成正比的,責任也就是自身的職責。
與表面上或名目上的管理職不同,真正的管理職必須靠自己的腦袋思考。要是做不到,又怎麼能期望將來能身居高位?能希望只需把吩咐的事做好就好的,就只有微不足道的參與者。
只不過——譚雅苦笑。
因為連吩咐的事都做不好的人太多了,所以下級層級會有誤以為「把吩咐的事做好」就是最高價值的風潮也是在所難免的吧。
不過,放棄思考的人做的工作即是「誰也能做」的工作。創造附加價值需要巧思。為此存在的自我裁量權不是誰都能獲得的,能獲得這種權限也是受到期待的證明。
既然如此。
這種時候要是能趁機累積自己的功績,就該把握機會。
只要能繳獲新型或收集到相關情報,多少的超時工作都算在薪水範圍內。要是還能期待獎金的話,意外是筆公平的交易。
嗯——重新盤算起來的譚雅打定主意。
「這裡就交給阿倫斯上尉。告訴他,繼續支援友軍的側面攻擊任務。」
副官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就像確認似的以眼神詢問「要出動嗎?」,「當然。」譚雅意志堅定地點頭說道:
「一旦主軍右翼遭到敵新型攻打,機動戰的大前提——鐵錘與錘砧的平衡就讓人不安。說不定會被當成在多管閒事而遭到討厭,但也不該拘泥於界線袖手旁觀友軍的困境吧。」
「誠如中校所說的。」
「很好,聯絡司令部。同時集結部隊。」
把事情交給回著「遵命」答應下來的副官就沒問題了吧。那麼——面向長距離通訊機的譚雅工作是強賣人情。
「HQ,這裡是Salamander01。希望優先處理。」
「Salamander01,貴隊的負責戰線也有敵增援嗎?」
這是在向已經很緊張的對象提案。多少紓解一下緊張感也會談得比較順利吧。面對語帶緊張的回應,譚雅特意以輕鬆的語調回答:
「Negative。我方已就指定位置。現在能派遣一個魔導大隊支援主軍右翼。包含指揮官在內,大半是自萊茵以來度過各種戰場的Named。如有必要,請下令。」
「HQ收到。不會對維持現有戰線造成障礙嗎?」
「如果後續部隊正在趕來,就幾乎不會。外加上,就算我隊維持住這裡,要是主軍右翼遭到擊潰就毫無意義了。」
「……請稍等一下。」
司令部對這件事毫無迷惘。考慮到詢問的時間,無線電是以只能說立刻的速度傳來指揮官的聲音。
「中校,你能上嗎?」
「是的,閣下,如有必要的話。」
「有必要。」
直截了當的說法並不壞。在變化不斷的戰場上,愈是能迅速做出適當判斷的軍官就愈可靠。
「那麼?」
「右翼有很多新兵。應該是分配了負擔較輕的戰區,卻遇上敵人的新型。這種時候如有剩餘兵力且能派出戰力的話,就想請你去一趟。」
「遵命。」
「拜託你了。」
伴隨這句話掛斷的無線電還真是性急,換句話說是件好事。這世上有慢了會不好的事,卻沒有快了會不好的事。
也符合譚雅的個性。
她朝副官看了一眼後,就宛如一拍即響。
「航空魔導師已集結完畢!」
「辛苦了,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動作這麼快很好。不對,該說幸好還沒分派到散兵線上吧?」
「就是說呢。那麼,就跟往常一樣?」
沒錯——譚雅向一臉明白的副官點頭。
「戰鬥群長通知全體戰鬥群。航空魔導大隊毅然決定前去攔截壓迫右翼友軍的敵新型。各隊在收到其他命令前,依照前令維持前進陣地。」
就拜託了——說完這句話,譚雅就率領著自己一手栽培的部下開始出擊。
於是起飛的大隊沒有必要以上的緊張,也沒有過度的鬆懈,是宛如鍛鍊過的肌肉般緊實的戰力。
這就是帝國軍的標準——無法如此自豪還真是可悲。
「……看樣子,混亂狀態還沒結束?」
譚雅在空中喃喃自語。一旦是救援任務,友軍的通訊混亂就是司空見慣……但以雜感來說,混著雜訊的通訊也太過分了。
可以說愈是接近,不好的預感就愈加嚴重吧。
「Group leader呼叫戰鬥群各員。是敵人的新型。很遺憾的,相當能幹。」
「防禦殼太厚了!爆裂式系打不穿!」「給我集中火力!用光學系術式單點突破!」「不行!太硬了!」
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聽著這種摻雜慘叫的通訊在空中全速奔馳;金髮隨風飄揚,她雪白的纖纖玉指緊握著手上的演算寶珠。
光看畫面,那會是女武神,或是足以評為天使般嫵媚的飛翔倩影。
儘管如此,內在卻是完美的自我保身主義者。只不過,她並非沒有工作能力。本人有著也能確實理解現況的自負。
並同時以最大限度展現自己所能做到的事。這是簡單明了的真理吧。不過,正因為她是這種人,所以也不是對現況毫無意見。
她嘟囔起某種抱怨。
「……敵人的新型很棘手嗎?」
「居然是新型,聯邦軍不知好歹的程度還真讓人困擾。像我們這樣用習慣的道具不就好了。」
格蘭茲中尉應和著。譚雅是在自言自語,但他似乎是很老實地有了反應。不過,與部下交流也是上司的工作。
「你說得對呢,中尉。這似乎會很麻煩。」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才需要我們出馬吧。」
對格蘭茲中尉來說,這是非常認真的一句話吧。不過,也是讓譚雅忍不住微微苦笑的一句話。
「你也變優秀了呢。真了不起。讓人懷念起在萊茵像頭小羊一樣顫抖的貴官。」
「俗話說打鐵趁熱,是炮彈讓我熱起來的。」
哎呀,就連耍嘴皮子也變得這麼會了——譚雅佩服起來。實際上,過去的他可是名恐怕會不敢回嘴的年輕人。該說他有了相當長足的進步了吧。
「是想說你闖蕩過戰場了?有聽到吧,拜斯少校。」
「哎,火候還不夠喲。他的遣辭用句算得上是富有風趣,但有點太過直接了呢。」
「就是說呀。好啦,就適可而止吧。雖是我起的頭,但也不能在友軍苦戰時愉快聊天吧。」
「「收到。」」
「……能在上戰場前好整以暇是件好事呢。」
她哼了一聲嗤笑起來。
然後傾聽著開始往來交錯的友軍通訊。
「Group leader呼叫各隊!狀況,回報狀況!」
「不准離開崗位!保持隊列!」「等等,第三中隊的指揮官是誰!不是01嗎!」「請求支援,十萬火急!」「遵守代碼!向哪個空域請求支援!』
「炮擊支援,沒有炮擊支援嗎!地區B23!趕快壓制!」「觀測魔導師快送出諸元!」
相當混亂呢——譚雅真想嘆氣,
「收到的友軍通訊還真慘呢。」
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朝著喃喃說道的譚雅一臉凝重地點頭。
「聯邦軍反倒是氣勢相當高漲吧。儘管只聽到片段訊息,但從友軍的氛圍看來,是被對方的氣勢壓倒的樣子。」
「我等萊希的將兵被敵人的氣勢壓倒了嗎?」
譚雅用鼻子輕輕哼了一聲。
靠質量優勢與組織力克服數量劣勢的軍隊怕起敵人了?
這樣還打什麼仗啊。
我是不打算陷入全面肯定精神主義的思考停止狀態,但也不可能容許輕視士氣這樣要素吧。
首先,畢竟光是靠「工作價值」這句魔法話語,就能催生出不惜進行黑心勞動的「勤勞者」了。
話語不是能隨便輕視的東西。
「01呼叫02,看來我們會比預期的還要受歡迎呢。」
「02收到。就誠如中校所說的。」
「中校,梅貝特上尉表示據點防衛的戰力不足。」
「……有道理,稍等我一下。」
該分派格蘭茲中尉回去嗎——譚雅沉思片刻。留守的兩位上尉
都是在某種程度內很能幹的可信賴人物。
梅貝特是炮兵專家;相對地阿倫斯是裝甲專家。這是很平衡的分配。尤其阿倫斯上尉是名能幹的裝甲指揮官,相信會展開機動防禦戰吧。
當然,就算是裝甲部隊也沒辦法長時間獨自作戰。外加上光靠補充魔導中隊,陣地防衛與彈著觀測精度也讓人不安。就算有著一副現在正是炮兵發威之時氣勢的梅貝特上尉支援,既然炮彈有限,就難以擺脫資源的限制吧。
不過,也不是「立刻」就會崩潰。
「Non。要他們用手邊的戰力守著。不會拖太久的。」
不能忽視戰力的分散。
與其猶豫,還不如集結戰力衝進戰區以求早期解決——譚雅打定主意。
「就趕緊行動吧。」
「就這麼做,也不能讓他們等太久。」
就這樣,譚雅咬緊牙關地前進。光看外表,甚至會覺得那雙散發堅強意志的凜然碧眼,仿佛在述說她不畏恐懼的勇氣,咬緊牙關的白皙皓齒就像是在表達她對友軍困境的擔憂。
然而有別於外表,譚雅是在心中盛大地後悔自己的決定。
直接說出心聲的話,就是對敵方新型似乎比預想得還要優秀這件事的警戒心。不久前還打著既然有新型出現,就去接觸一下收集情報,可能的話就順便繳獲的主意。
大半時候,所謂的新型都會是實驗白老鼠。但就算是這樣,只要能繳獲聯邦的新型,就能獲得相對的功績。儘管打著這種輕率的主意,但打從一開始就戰力化的話就有點不太妙了。
雖然認為敵人應該也沒充裕的時間熟習新型吧……但這項判斷也會是錯的嗎?
總之,不進行接觸是不會知道的。
「Group leader聽到請回答。這裡是沙羅曼達戰鬥群01。聽到請回答。」
目前通訊線路的狀況良好。外加上只是要求情報的話可是免費的。懷著他應該很忙的心理準備乾脆地開啟通訊線路後,一下子就ping上了。
「Salamander01,這裡是Group leader!」
「Group leader,這裡是Salamander01,沙羅曼達戰鬥群目前已派出一個魔導大隊趕去。請發送敵新型的情報。」
與右翼確立連線了——這件事讓譚雅微微綻放笑容。是似乎能進行組織性抵抗的徵兆。組織尚未瓦解是個好傾向吧。
「很遺憾的,這很困難。」
「……困難?恕我失禮,這是什麼意思?」
「現在前線正陷入混亂,無法發送詳細情報。」
譚雅蹙著眉頭在心中喂喂餵地喊著,友軍管制官甚至還用懇求般的語氣提出了要求。
「我有聽聞過貴隊的威名。如果有辦法的話,希望貴隊能在接觸敵方的同時,逐一回報右翼的狀況。」
「我隊並未攜帶偵查觀測任務的裝備。會以襲擊裝備衝鋒。」
「Group leader收到。這是有辦法再去做的請求。」
「Salamander01收到。我理解並尊重這項請求。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但請體諒我們的能力有限。」
「這是當然。那麼Over。」
唔了一聲,譚雅暫時專心思考起來。通訊很簡短,但內容卻很詭異。前線部隊的混亂雖是常有的事,但這怎樣都讓人有種不只是受到襲擊而混亂的印象;感覺就像是無法對抗新來的敵人而陷入恐慌所導致的崩潰。
不用搞不好,現況就是自己主動闖進了危險地帶嗎?
「拜斯少校,友軍無線電的監聽與解析如何?」
「很慘。就從監聽到的無線電來看,友軍就像是外行人一樣。竟然還用了未經加密的明碼文件在嚎啕大哭喲。」
「新兵就是這樣吧,少校。」
「就連魔導將校,最起碼是到中隊長層級都有陷入錯亂的跡象呢。」
讓人忍不住想吹起口哨的慘況。
她是不會說自己旗下的戰爭販子是標準的帝國軍中隊長層級。不過……不過……一旦當上帝國軍的中隊長層級,就會要求具備應有的能力。
不論是古羅馬軍的百夫長,還是戰列艦的水手長。中間管理職爛掉的組織是沒有未來的。
要說的話,就是像譚雅過去跟隨的史瓦魯柯夫中尉那樣支撐著優秀現場人員的立場。這種人陷入錯亂?
「右翼的救援說不定會比想像中的還困難。」
部下是戰爭狂,但我自己可是保身主義者啊——她在心中猛烈地後悔。
「傷腦筋的是,少校。要是遲到的話會很丟臉。」
「就儘可能努力活躍吧。沒什麼,格蘭茲和維夏等中尉他們可是年輕人。」
譚雅哼了一聲,配合副隊長說笑。
「喂喂喂,我也一樣很年輕喔。」
輕輕咦了一聲的人是副官。不會聽錯的。立刻瞪了過去後,那裡有著一張就像是寫著「糟糕」兩字的表情。
「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你有意見?」
「恕我失禮……中校是那個?」
「怎麼啦,副官。是想把我排除在外嗎?」
她「是的」點頭,讓譚雅嚇了一跳。
「如果校官也要有相對應的體統的話。」
「……原來如此,你說得沒錯。」
譚雅才想說奇怪,就聽到她回了一句意外的話。這樣譚雅也無法反駁了。體統、威嚴,或是伴隨職務的權限。
要說自己有著與年輕截然不同的老成就會是這樣吧。如要將外顯而出的成熟內在評為人德的話就沒辦法了。
「CP呼叫戰區管制。沙羅曼達戰鬥群正前往戰區增援。預定六百秒內抵達。」
不過事到如今要是不阻止的話,就連自己也會被捲入麻煩事態里。所幸,既然肉盾沒有全滅,還只需要從後方掩護的話,就當作是運氣好吧。
「全員準備戰鬥。要衝鋒了!」
遵照戰區管制官的引導開始衝鋒後,有什麼很奇怪。
要問是什麼很奇怪,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過,在偶然注意到後,答案就不言而喻了。通訊未免也太清晰了吧!
……敵魔導師為什麼沒有進行干擾?這裡要是達基亞,就很清楚是敵人未具備這種能力。
這裡要是諾登,就很清楚協約聯合軍好像本來就沒預期會爆發正式的武力衝突。
但是,這裡是東方戰線。是帝國軍與聯邦軍將龐大的國力不斷投入無意義的消耗戰中,盛大地持續消耗生產力的奇怪空間。
在這裡,航空魔導師完全沒進行干擾是件非常奇怪的事。要是敵航空魔導部隊還靠著新型寶珠大顯威風的話,可說是更加奇怪了吧。
譚雅板起宛如人偶的臉蛋,將警戒度提高一級。
只想像得到糟糕事態的蹙起眉頭。
「Char……Charlie leader呼叫Salamander。正在發送資料中。」
光是聽到發送來的概要,就不容拒絕地理解到事態的嚴重性。所謂的前線是一條千瘡百孔的可笑戰線。就連應該要有的據點都已經遭到蹂躪了嗎?戰線被截斷到讓人忍不住想抱怨幾句的程度。
「……這也撐太久了吧。真是由衷感到驚訝。為什麼都到這種狀況了,戰線還沒有瓦解?」
雖然有想說現場是不是崩潰了。
「友軍能支撐到現在是個奇蹟呢。果然是靠老兵在撐著嗎?」
是下級指揮官的本事吧?
儘管人數不多,也依舊混著幾名行動不錯的軍官,勉強遏止住決定性的崩潰吧。這正是在崗位上的最佳作法。
然而,在闖進戰區後收到的資料,真是讓人不得不愕然。
友軍魔導師大隊被敵魔導師中隊突破截斷,最後還是友軍步兵部隊在個別抵抗。一言以蔽之,是就算形容是慘遭蹂躪也無妨的狀況。
而且,還是聯邦軍魔導「中隊」在蹂躪帝國軍魔導「大隊」。
「難以置信……難道不是反了嗎?」
要說這是傲慢,我就承認吧。但就算是這樣也難以接受。
帝國軍被聯邦軍的質壓倒了?怎麼可能。
「訓練水準的差距竟會逆轉到這種程度?或者那是傳聞中敵方的近衛魔導部隊嗎?不管怎麼說,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啊。」
「不過,中校,情況很奇怪。」
「等等,拜斯少校,是哪裡奇怪?」
譚雅一面詢問,一面將視線集中在敵部隊上。
「敵魔導中隊的動作,該怎麼說才好,不覺得太過直線了嗎?」
「……的確。」
是簡單明了到會想譴責自己「怎麼會等到他說才發現啊」的事實。敵部隊的動作難以說是優秀。
「而且就假設是以精銳為對手來說,友軍的步兵部隊似乎也太驍勇善戰了。不是不好,但不可能。」
他們能抵抗到這種程度,肯定需要某種其他的原因。
「外加上,友軍陣地還有複數健在?原來如此,是很奇怪。」
就老實說吧。這是個難以想像的狀況。
優秀的航空魔導師會是對地攻擊的專家。如果敵人投入了新型演算寶珠,應該會進入對地蹂躪戰造成屍橫遍野才對。
也沒辦法用一句友軍的努力,就把支撐下來的現況笑著帶過。
「……該不會是誘餌吧?」
適當地打擊陣地把航空魔導師引誘出來,感覺也像是陷阱捕獵的典型手法。假如這種可能性很高的話,就只能找個適當的藉口全速反轉離開了。
「姑且向友軍確認一下這是不是個陷阱。」
「怎麼能問對方這麼失禮的事啊!請別強人所難了。」
「怎麼啦,你們莫名客氣呢。」
在「咦?」的僵住表情的部下面前,譚雅不得已只好自己呼叫起現場人員。
「這裡是Salamander01。想詢問一下。敵人沒有鎖定各位攻擊嗎?還是儘管有打卻打不中?」
所幸,這次也未受干擾就連上通訊了。
……果然很奇怪。緊抿著小巧唇瓣,在內心底打著逃跑的盤算。譚雅邊想著退路邊等待答覆。
「你是在開玩笑吧!不僅是遭到猛烈攻擊,要是被那誇張的威力擊中,可是沒辦法平安無事的!」
「我理解了。也就是相當頑強且火力強大,但不用特別擔心會被擊中吧。」
「……順道一提,防禦殼還硬得誇張。」
「具體來說是?」
「不用八十八mm直擊就打不穿。」
「……真傻眼。」
忍不住想抱頭但克制住了。考慮到士兵的目光,改以雙手環胸代替。
「嘖,看來是出現了不同以往的對手呢。」
答案看樣子是誇張火力與重裝甲。就算命中率低,也打算靠火力彌補的概念。考慮到硬得可怕的防禦殼與防禦膜,是徹底的機能特化。
……「是要靠減法,而不是加法」去設計的吧。
設計者毫無疑問有著大量生產思考並適合戰爭。相較於修格魯主任工程師,聯邦軍在這種地方上很正常嗎?真搞不懂。
所幸,敵人的動作似乎很遲鈍,所以也有辦法對應吧。不過戰術必須得多花點功夫。換句話說,就是需要稍微鋌而走險。
這次有肉盾在,所以會相當輕鬆……譚雅才剛這麼想,就想起這次是救援任務,落得重新忍住咂嘴的下場。
也不能對地面的友軍見死不救。
啊,該死,已經能看見敵人了。
該怎麼做?不管怎樣都只能先打再說了。
「反魔導師戰鬥的基本是一擊脫離。各位就稍微試一下吧。」
雖是超長距離,但部分敵魔導師已進入攻擊射程圈內。迅速將魔力灌入九七式突擊演算寶珠,就連事先儲藏的凝聚魔力都毫不保留地注入。
這儘管是類似長距離炮擊的爆裂系,不過由於友軍有保持距離,所以不用擔心誤炸。雖說如有必要的話,也打定主意要不惜誤炸……但也不用在不重要不緊急的時候這麼做。
在寶珠上顯現術式。
一面高速飛翔,一面將鎖定範圍縮小到極限的顯現爆裂式。邏輯與魔術的成果乾涉世界,最後以不可能脫離的速度在敵中央引發強烈爆炸。
是朝著為了展開對地蹂躪戰而聚集起來的蠢蛋發出精密且超乎常規的一擊;是將魔力注入到短期注入極限等級之後再擊發的攻擊。她有著確實命中的手感。
就連譚雅自己都在心中期待著某種程度的戰果。
「怎麼可能!健在!目標居然還健在!」
衝擊太過於強烈。過度的驚愕,令譚雅都忍不住在空中茫然佇立。
譚雅忍不住因眼前的光景瞠目。不對,不只有自己。
「……太驚訝了。吃了中校的一擊後,別說是浮空了,居然就連飛行都沒有出現障礙。」
副官說的是事實。
這是尋常魔導師光是吃到就會墜落規模的爆炸。不論是在萊茵、諾登還是在南方大陸,譚雅與她的航空魔導部隊都證明了自身的能力。
僅此瞬間。
聯邦的魔導師在他們面前承受住了直擊。
「坦白講,真難以置信……繼續攻擊!」
將術式改為引導系,提高打擊力與部下一起朝敵部隊齊射。
「引導系,已著彈!」
「目標仍舊健在!」
喂喂餵——這堅固到讓人想笑。包含Named在內,就連在帝國軍中也算是強者雲集的第二○三航空魔導大隊,居然就連敵人的一道防禦殼都打不穿?
「敵兵正朝我方急速接近!被鎖定了!」
「開什麼玩笑啊!」
該死——即使破口大罵,也有確實在動手繼續工作。
「再硬也要有個限度吧!」
譚雅將「這不可能吧」這句話吞了回去,重新檢討起術式。判斷就只能試著將貫穿力提高到極限了。
「用集束系統的光學系攻擊!給我確實打穿!」
伴隨著抱怨,裝填子彈、顯現、開槍。
「直擊!」
可惡——直擊後疑似依舊健在的敵人身影讓人咬牙切齒。這可是連在光學系狙擊式中都算是特別強化貫穿力的一擊啊。
不對——譚雅就在這裡修正評價,判斷也有對敵人造成些許打擊吧。
敵人的防禦膜全壞,防禦殼也似乎不是完全沒有受到打擊。從動作惡化變得搖搖晃晃的情況來看,敵人也受傷了。
那個是……出血了嗎?至少證明了有辦法打穿。這是個不錯的徵兆。
「只要集中火力,就有提高把握的手感呢。」
能找到「有用」的可能性是個讓人高興的驚喜。她立刻重新檢討攻擊方式。敵人很堅固且富有火力。結論,以超長距離的狙擊擊破是正確答案。可能的話,從高空的不間斷射擊是最佳答案。
「活用速度!他們的機動力不高!進行不間斷射擊!」
在這種狀況下,該如何對應地上的當地部隊就等之後再想吧。現在總之就以迎擊最優先。畢竟都冒險前進到這裡了。可不能空手而歸。
正因為如此,於是打起就憑藉速度玩弄敵人的盤算。
這麼做的結果,讓這件事結束得比想像中的輕鬆。
「衝鋒、衝鋒!去炫耀自身的速度吧!」
「掩護拜斯!代替煙幕,不要停止爆裂術式!」
讓大隊前衛沖入敵陣,譚雅自己率領著後衛組從高空展開長距離射擊戰。就算缺乏效果,爆裂系也是遮蔽視野的最佳選擇。
當然,混戰中的爆裂術式總是帶著誤炸友軍的風險。正因為是高手雲集且默契絕佳的第二○三航空魔導大隊,才有辦法實行這項戰術。
沒有會誤射我方的蠢蛋。這要說的話,就是不遮蔽射線,但也不怠慢掩護。
幹練的軍人還真是讓人感激,也幸虧不缺能在這場混戰當中依舊有辦法狙擊的高手。
如果是光學系集束式的話,就連厚重的防禦殼也有可能貫穿。儘管未必能一擊必殺,但至少能造成有效打擊。
只要能藉此牽制敵人的動作,料理起來就簡單多了。之後不論是讓貼近的隊友拿魔導刀砍死他們,還是遠距離把他們打成蜂窩都行。
「空域清空!」
「辛苦了,少校!」
不管怎麼說——或許該這麼說吧。
襲擊友軍主軍右翼的聯邦軍魔導部隊在徒勞的奮戰之下,遭到第二○三航空魔導大隊大致解決。
敵人的組織性抵抗已遭到瓦解。
「各位,幹得好!」
譚雅滿意地點頭後,迅速確認起部隊的損害。
自己的中隊是燙傷程度,其他兩個中隊也沒有太大的損害。正因為有著損害會再大一點的心理準備,所以是個令人高興的誤算。
另外,雖是多餘的消息,但遭受突擊的友軍部隊儘管被逼入絕境,但損害本身似乎也很輕微。考慮到將來,也有必要詳加調查損耗比率吧。
不過,現在是該擴張戰果的時機。
就算是視死如歸的剽悍聯邦兵也一樣是人。如果是受到督戰的話也就算了,一旦「部隊」遭到「擊破」,就會不得不意識到「生存」。
人類
就是這種生物。
「敵人動搖了!Salamander01通知全員。毅然進行追擊戰。去粉碎敵軍戰意吧。」
大喊「沖吧」並奔馳著還真是痛快。
那些僵住的傢伙這樣一來就潰不成軍了。
譚雅一副「哈哈哈,瞧瞧他們那副鳥樣」的態度笑起。這是受到出色管制的暴力將曾受過管制的過去式暴力驅逐的最棒景象。
譚雅這時才總算恢復理性的一面。頻頻反省自己似乎太沉醉在戰鬥這種異常事態之中了。
本來的目的是敵新型的繳獲。雖說讓別人去幫忙收拾自己擊墜的獵物也不是不行啦。
「搜索敵魔導師的墜落地點。目的是回收全副武裝。儘管也想收容遺體,但要是能確保俘虜的話,就以俘虜優先吧。」
首先就以當初確保敵新型演算寶珠的目的優先。
有辦法的話,也想儘可能收容聯邦軍魔導師的遺體,藉此掌握敵人的武裝與健康狀態,她也下令回收。
「時間有限。動作快。」
所幸有逮到一名苦撐著想恢復管制的當地部隊的士官,要他提供協助,人手相當充足。
這當然是命令。不過,也沒忘了客氣地補上一句「請你幫忙」。畢竟遭到現場厭惡的管理職所能做的事情有限。以粗暴口吻指使他人這種事,如果沒必要就該避忌是當然的吧。
讓人煩惱的是,就連這種事也不懂的新人太多了。說到知道那些傢伙作為綜合職被雇用時的絕望啊……
算了,我有向歷史學到教訓了——譚雅苦笑。
也就是要仿效前例。
只要遵循反覆嘗試後成為標準程序的方式去做,大半時候都會順利。
「還有,去調查友軍部隊的損害。」
「咦?」
「我想知道其他部隊的相對損耗。出現犧牲總是會讓人心痛吧,但我判斷應該要去了解一下情況。」
雖是在模仿政治家,不過呢,這該說是有益的訣竅吧?
假裝關心這方面的損耗是想飛黃騰達的人的必備技能,而裝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樣子也是很重要的社會技能。尤其考慮到在「組織內部」的對內宣傳的話,就絕對不能怠慢。
不論事實如何,形象都非常重要。儘管這就跟「我很遺憾」是相同等級,但選舉也證明了這麼做確實有效。因為這世上還有著同情票這種意義不明的選票在。或是說,有時光是不被討厭就能獲得選票。搞不好甚至有可能成為決定性的一票。人類就是這種生物。
所以在這世上姑且不論有沒有感同身受,如果只是要假裝有的話,在有餘力時裝一下是不會吃虧的。
「遵命。」
我戰隊的士兵就在行了個迷人的敬禮後飛奔而出。
如果是他們的話,就不會懷疑我的意圖吧。
比起讓譚雅咧著嘴笑說「我很遺憾」,他們要是能真摯地感到同情的話,也能夠增加可信度。
譚雅就在這時呼地嘆了口氣說出感想。
「真是麻煩的對手呢。總之很硬。讓人討厭的硬。」
就連萊茵戰線的共和國軍Named都沒堅固到這種程度。當然,他們也相對地富有機動力與火力,所以要問哪一邊打起來輕鬆的話,聯邦的新型就跟野鴨一樣……不過光是比Named還要堅固的防禦殼,一般來講就是個威脅了。
「不將高度差當成一回事的硬度,真讓人厭煩。」
譚雅點頭贊同副官的話,苦澀地狠狠說道:
「就連我們都打得這麼費力喔?這樣一般的步兵部隊會束手無策吧。靠步兵炮的威力,很可能會在打穿防禦殼之前先慘遭蹂躪。」
實際上,不得不說真的出現了很棘手的新型。總而言之很硬這點,要擊墜就得花費相當長的時間。
考慮到這是以數量主義的聯邦為對手,這就會是個無法忽視的重大問題。特別是在遭遇時,地面部隊的損害將會達到難以容忍的程度吧。
倘若地面部隊的主力是由幹練士官率領的精銳部隊的話,情況說不定就會稍微不同了……
「真是慘不忍睹。只懂得驚慌逃竄的我方新兵與隨便亂追的聯邦兵。」
絲毫感受不到訓練水準的空虛消耗戰。是個會讓人實際感到戰場上逐漸呈現出外行人互相廝殺的局面而忐忑不安的結果吧。
就仿佛述說著帝國在東方戰線確實深陷泥沼不能自拔的困境。假如在我們為此疲於奔命時,世界情勢朝著不利的方向發展的話會怎麼樣?
帝國軍在東方磨耗著。光是南方傳來義魯朵雅的蠢動跡象,就甚至讓以勇猛聞名的參謀本部渾身顫抖。
再拖下去,帝國的戰略環境將會加速度地惡化。這是公然的事實。正因為如此——譚雅才會認為「雷魯根上校帶來的計劃也是不得已的吧」而點頭答應。
必須要把義魯朵雅來的客人緊緊拉攏到我們這一邊才行。真傷腦筋呢——譚雅瞬間煩惱起將來的事。
統一歷一九二七年春季例行戰技研究聯絡會議收
關於東方戰線繳獲之敵軍新型寶珠的技術報告書
如要定義第一印象,就是粗糙。
無須等詳細的研究分析,繳獲的複數樣品即是雄辯的證人。確認在東方出現的聯邦制新型寶珠,加工精度完全不及帝國基準。
就主管軍官所見:「那個並不存在著纖細的概念。」
擔任運用的航空魔導部隊表示:「讓人想大叫﹃去給我重翻字典上航空魔導師的定義﹄程度的誤解了機動性的意思。不僅遲鈍外加不靈活,高度性能更只有舊型以下的性能。由於致命性的低加工精度,導致了比起擊中敵人更容易波及我方的射擊精度。」
於是,任誰都毫不動搖地做出了明確的結論。
直截了當地表示:「不適合我軍運用。」
儘管具備火力,但坦白說除了硬度之外,整體上難以視為優秀。針對聯邦軍新型的前述見解是無法動搖的吧。
不過,就算是這種演算寶珠,也有著帝國軍當事人不得不承認的「幾項」優點。
首先第一點,是加工精度低,外加上不要求使用者具備「高超能力」的特徵。最適合大量生產,分發給大量養成的士兵使用。
第二點,是高生存性。儘管遲鈍,但裝甲堅固,一般的步兵部隊要擊破是困難至極。
就結論來說——參謀本部頭痛不己——這顯而易見具備著該說是帝國軍天敵的性質。畢竟——任誰都憤恨地說道——這可是擅長人海戰術的軍隊投入大量航空魔導師的前兆。
面對高素質的軍隊,用馬馬虎虎的素質打過來的,數量具優勢的敵人。
真是棘手至極。
T3476型演算寶珠之技術部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