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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章 迦爾納克會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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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

獨立騎兵聯隊已將部署在各地的總計三萬帝國軍癱瘓,祈請主力部隊速速行事。

接到這份報告後,保羅即刻下令,率領兩萬五千主力兵鋒直指維薩姆城。獨立騎兵聯隊在途中與主力匯合,一邊清理前進路線上的帝國軍一邊北上。

「——閣下,您以為敵軍主力會如何應對?」

保羅在馬上摸了摸下巴,回答道:

「這個嘛……恐怕不會選擇守城吧。維薩姆城沒有倚靠天險,不便堅守。況且,他們的力量也只有在野戰中才能發揮得淋漓盡致。」

奧托十分贊同,點頭道:

「我也這麼想。姑且準備了從帝國軍手上繳獲的小型投石車,看來是沒有用武之地了啊。」

獨立騎兵聯隊發現並繳獲的小型投石車讓奧托驚詫萬分。對它的性能進行了一番調查後,發現其威力與王國的同類器械有天壤之別。而大小卻比王國的小了兩圈。這減少了對操縱人員的需求,對日後的攻城作戰有革命性的影響。

這個事實讓奧托意識到帝國的技術實力遠在王國之上。在奧托看來,技術實力的優劣並不會直接決定戰爭的成敗,無論何時,起決定性作用的都是人心。但這畢竟是表現帝國實力的一個指標。

「將它送到王都的工程機構解析才是更好的選擇吧。再說了,雖然遭到了敵人的占領,但維薩姆城畢竟是那位英雄、特里斯坦·維薩姆灌注心血打造的名城。我實在不忍心讓它在自己手下毀掉。」

保羅少見的語氣有些傷感。特里斯坦·維薩姆的名字奧托自是瞭然。提到這個名字,就不能不提到光陰曆八世紀的《迪奧托爾動亂》。

在動亂中,他僅憑兩千兵力在短短兩日內勘平了兩萬叛軍。作為一個被稱頌至今的英雄,不僅保羅,許多人都會有同樣的想法吧。但不論是名城還是什麼城,凡是有形之物都逃不過湮滅的命運。正因為奧托明白這個道理,他才難以與保羅的心情產生共鳴。

「那麼就要以紅之騎士團會出城迎戰為前提制定作戰了是嗎?」

「是啊。在這附近有不少合適的戰場,說實話,我猜不到對方會在何處布陣。」

奧托一面在腦中回顧地圖一面思考,要說合適的戰場,僅在維薩姆附近就有三處:

澤爾斯平原

迦爾納克溪谷

德沃爾高原

正如保羅所言,除此之外的合適場所更是不勝枚舉。要預測敵軍主力的動向可謂徒勞無益。

「閣下所言極是。候補選項太多,恐怕是猜不出個所以然的。」

「奧托你就先往可能的地點派出斥候好了。」

「是,我這就安排。」

奧托迅速同斥候下達了命令。他們很快就奔向了四方。

「無論如何,拜獨立騎兵聯隊所賜,勝算抬到了五成。奧莉薇婭少佐的表現今後也是至關重要的,要密切保持聯絡。」

「遵命。」

回想著奧莉薇婭開朗的笑顏,奧托點頭答應道。

另一邊,羅澤瑪麗率領的紅之騎士團。

一如保羅的預測,羅澤瑪麗決定出城迎戰第七軍,並將維薩姆城西南方向的溪谷——迦爾納克溪谷選為了戰場。迦爾納克溪谷以貝納姆河為中心,周圍環繞著海拔較低的山脈,對適應山嶽戰場的紅之騎士團而言是絕佳的戰場。

羅澤瑪麗在一座小山上紮下了大營,悠然地眺望著大地被霞光染紅的風景。拂過林間的清風撥動著羅澤瑪麗火焰般的紅髮。

——真美。

吉埃爾又一次在心裡感嘆道,果然戰場上的羅澤瑪麗才是最美的。

「各部隊都已部署完畢了。」

吉埃爾回過神進行報告後,羅澤瑪麗重重地點了點頭。

「時候終於到了。接下來只等第七軍現身了。」

「是的。第七軍勢必會葬送在我紅之騎士團手下。」

「這個當然。——那麼,傳聞中的死神奧莉薇婭究竟會如何行動呢。就讓我好好期待一番吧。」

瀟灑地甩了一把印有十字劍紋章的純紅披風,羅澤瑪麗轉身走進了搭設的大帳——

——翌日。

薄雲遮掩下的太陽當空之際,第七軍以威武的軍容抵達了迦爾納克溪谷。雙方很快就發現了彼此的存在,隨後軍鼓齊鳴、士兵的吶喊聲震耳欲聾。

第七軍——總兵力兩萬八千。

紅之騎士團——總兵力兩萬七千。

保羅是為了收復被帝國占領的北部。

羅澤瑪麗是為了給奧斯本特報仇。

雙方總司令各自懷抱著堅定的信念,在此之上,迦爾納克會戰拉開了帷幕。

羅澤瑪麗以中隊為單位將部隊部署在了整個溪谷之中。靈活運用崎嶇的地勢,以白刃戰為主旨,積極地發動進攻。另一邊,保羅以長弓兵為中心展開部隊,強調一擊脫離。原因很簡單,第七軍在白刃戰中確實不是紅之騎士團的對手。

然而天不遂人願,戰局逐漸陷入了混沌之中。

會戰第二天,迦爾納克溪谷特有的濃霧籠罩了整個戰場。交戰雙方同時被天候奪去了視野,遭遇戰在各處頻發。

「敵、敵人就在前方不遠處!」

「暫且後退,重整陣型!」

慌張的腳步聲。

紊亂的呼吸聲。

怒號與慘叫。

劍刃交錯的聲音紛繁不絕,箭鏃從四面八方雜沓而至。相伴而來的,是士兵的性命相繼凋零,屍骸在泥土中越陷越深。隨著時間的經過,交戰雙方甚至有部隊出現了九成以上的死者。可謂是混亂無序的極致了吧。

在激戰如火如荼之際,奉命率領兩千的步兵大隊襲擊王國軍後方的米爾茨·貝恩堡少佐發現了在對岸休息的一批敵軍。因為濃霧的干擾,敵軍的具體兵力不可知,但也就百人上下。並且沒有注意到己方的存在。

(反倒是被這場大霧幫了一把啊。正常來說應該無視這批部隊繼續執行隱秘任務的,可他們這點兒兵力,轉眼間就能殺個片甲不留。這是提振士氣的大好機會……嗯?那、那不是傳聞中的死神奧莉薇婭嗎!)

米爾茨險些驚叫,幸虧及時捂住了嘴。鑲有死神紋章的黑色鎧甲,在帝國里十分少見的銀髮。還有據傳會生飲人血、現在看來煞有介事的散發漆黑霧靄的黑劍。

死神奧莉薇婭之名在如今的紅之騎士團內部可謂人盡皆知。米爾茨立刻下令離場,然而副官雷蒙德卻慌忙湊上前來耳語道:

「少佐,您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你才是,不要把我們的任務忘了。我們不能在這裡跟死神交手,無謂地損耗兵力。波爾瑪中佐最後是怎麼死的,你應該也知道吧。」

「這個屬下當然知道。可是他們現在根本沒有察覺到我們的存在。就算是死神,在這樣的兵力差距下也一定回天乏術。到時候豈止是我們的部隊,整個紅之騎士團的士氣都會為之一振。武功第一的榮譽就是少佐的囊中之物了。」

武功第一。這話就像蜜餞一樣淌進了米爾茨的耳朵,令他在心中舉棋不定。他志願擔下突襲王國軍後方的重要任務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建立不世之功,將他米爾茨的名聲弘揚出去嗎。

米爾茨又一次看向死神的方向。就像雷蒙德說的那樣,敵軍對這邊的存在一無所知。這毫無戒備的模樣點燃了米爾茨的功名心。

作為貝恩堡家的次男,米爾茨沒有繼承家族領地的權利。這雖然是世間之常理,但他實在看不慣就因為是長男,無能的兄長便能繼承所有的權利。謀殺兄長的選項曾一度被他納入考量,但這樣做無論如何風險都太大了。

正因如此,他才要抓住這個機會建功立業,出人頭地,而後一點一點地讓自己的威名轟動帝國全境,直到讓兄長匍匐在自己腳下。這就是米爾茨的野心。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還望您三思。」

在副官充滿誘惑力的耳邊風煽動下,米爾茨下定了決心。

「……撤回先前的命令。依你的意見行動,讓部隊準備突擊。」

米爾茨靜靜地拔出佩劍。待到準備完畢之後,他幾次三番地進行了深呼吸,接著緩緩地抬起左手——最後一口氣揮下。

「衝鋒!!」

米爾茨一下令,整個部隊氣勢如虹地沖了上去。

「——!?敵襲!?」

一名獨眼男子高聲喊道。

「大家先撤退!敵人的數量太多了!」

奧莉薇婭連忙下令,接著敵人便逃向了山中。看來敵人是被嚇得不輕。只見這批部隊是丟盔卸甲、望風而逃,一想到這樣的部隊居然是讓帝國士兵驚恐不已的死神部隊,就讓人

感到諷刺。

看到敵軍不成體統的模樣,米爾茨確信自己贏得了勝利。

「哈哈哈!就算是死神,面對這樣的兵力差距果然也只能逃跑了嗎!不過我可不會放過你!給我聽好了,一鼓作氣衝過這條河,把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得令!!」」」

接到米爾茨的命令後,士兵們爭先恐後地衝進河道,激起無數水花。米爾茨輕率地想到,這是一條清澈的淺灘,而且河道也不寬,相信很快就能追上敵軍。然而、

「嗚哇啊啊!」

「從剛才開始就很難站穩——」

半渡之際,士兵們紛紛發出了疑惑的聲音。水深至多也就到大腿附近,明明如此卻接二連三地有人被水流衝倒。

而米爾茨情況也差不多,哪怕有一點鬆懈,身體就會在頃刻間被水流沖走。

「——是真的啊,就像蓋烏斯說的一樣呢!」

「是吧?這貝納姆河看著不深,實際上相當危險哦。因為水草叢生,很容易就會被纏住雙腳。另外水流也十分湍急。熟悉這條河的人是絕對不敢隻身渡河的。在我還是個淘氣鬼的時候,曾為了試膽而涉足於這條河,結果險些溺水啊。」

「是這樣啊。不過看著總覺得非常有意思。吶,我也進去試試怎麼樣?」

「這事兒你可千萬饒了我吧。雖然我覺得隊長進去應該也沒問題,但事後我肯定要被克勞迪婭中尉罵死。」

「嗯、嗯,你說得對,還是算了吧。你知道嗎?克勞迪婭有時候會變成夜叉哦?」

也不知是何時回來的,奧莉薇婭和一名獨眼士兵在對岸輕鬆地談笑著。在此期間,山中陸陸續續有士兵現身。士兵們竟然有序地排好了隊形,方才的慌亂渾似一場幻覺。接著,敵人紛紛張弓搭箭,粗略估計一下,敵人的總數至少在千人以上。

事態演變至此,米爾茨終於意識到這都是敵人的陷阱。

「可、可惡啊啊啊啊!!」

「好了,到大家登場的時候了,要加油哦。」

「「「遵命!!」」」

在奧莉薇婭揮手的同時,無數箭矢離弦而去。在水中、特別是在這樣的激流之中,根本無力迴避襲來的箭雨。結果紅之騎士團的士兵們紛紛在毫無還手之力的情況下被箭矢射中。

隨著河流逐漸被鮮血染紅,突然傳來一陣怪異的尖叫。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名年輕士兵丟盔卸甲,近乎狂亂地撓著自己的頭髮。

「何等醜態,你這樣也算是紅之士卒嗎,給我知恥!」

一名壯年士兵從身後勒住了這名年輕士兵。接著兩人一齊被箭矢射中,無力地被湍流沖走了。

「米爾茨少將!」

「我明白。雖然不甘心,但現在只能儘快後撤,將部隊重整了。再這麼下去只能是束手待斃。」

但米爾茨很快就知道這個想法有多麼天真了。後方的河岸上已經有另一批王國士兵嚴陣以待。

「全員搭箭!」

統率該部隊的是一名身著白銀色盔甲的女性。

「咕!是不想放過一條落網的魚嗎!」

恐怕該部隊是借著濃霧的掩護潛行至後方的吧。方才罔顧一切地下令渡河追擊,疏忽了戒備的結果竟至於此。米爾茨對自己被功名沖昏了頭腦的事感到十分後悔,然而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這種情況就是所謂的前有狼後有虎吧。」

奧莉薇婭豎起一根指頭,滿臉得意地說道。

「可惡……」

「那個~,你們打算怎麼辦?如果投降的話,我可以留你們一條命哦?」

「投降?你說投降?——在紅之騎士團的字典里,沒有投降這兩個字!」

竭力爬上河岸的雷蒙德怒吼著砍向奧莉薇婭。奧莉薇婭扭身避開了自上而下的凶刃,並以極快的速度放出一閃。身首異處的雷蒙德就這樣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再說一遍哦?投降的話就留你們一命。因為我需要知道大營的位置嘛。」

奧莉薇婭揮劍抖落沾染的鮮血,再次勸降。米爾茨對這番話嗤之以鼻,被搞到這番田地還投降,就算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也不可能。那樣還要自己有何顏面去見羅澤瑪麗。

(雖然現在這樣就已經沒有什麼顏面了。不過真想不到我的野心就在這樣的地方畫上了句號啊……)

部隊已然傷亡過半,事已至此,要執行原本的任務是全無可能。接下來就只能懷著有死無生的覺悟拉著死神墊背而已了。

(我不怕死,只害怕被那個可恨的兄長看不起。)

弗朗茨那肥豬般的身影掠過了米爾茨的腦海,他搖搖頭驅散兄長的幻影,為了鼓舞自己而揚起嘴角笑道:

「你沒聽到剛才的話嗎?在高傲的紅之騎士團的字典里,沒有投降這兩個字!」

總算爬到岸上的米爾茨與雷蒙德一樣衝著奧莉薇婭的腦袋劈出一劍——乍看之下是這樣,但他突然將右腳大幅後撤,猛地刺出一劍。

然而奧莉薇婭絲毫不為所動。就在米爾茨的劍即將刺中奧莉薇婭胸口的一瞬間,她用舞蹈般的動作將身體迴轉了半圈,接著在米爾茨身後狠狠地給了他一劍。米爾茨的內臟像下餃子一樣掉了出來,隨後轟然倒地。

「——吶,我再問一遍,大營在哪兒?你們的總司令太會捉迷藏了,這邊怎麼都找不到啊。」

「你就是這個部隊的指揮官吧?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看到奧莉薇婭接連發問,蓋烏斯表情有些無奈。

「隊長,他都這樣了,我尋思是沒法好好說話了吧。」

「這樣啊。那剩下的敵人也就沒用了,趕緊都宰掉吧。完事兒之後還得去找下一個獵物呢。」

奧莉薇婭收劍入鞘,接著伸手取來背後的茶茶丸。

「在下蓋烏斯·奧斯麥爾、自當追隨隊長至天涯海角。」

蓋烏斯露出一抹獰笑,開弓瞄向水中的紅之騎士團。

——在那之後過了半個小時。

「住、住——」

「拜拜~。」

奧莉薇婭射出的箭無情地貫穿了最後一名敵兵的心臟。

眼前的貝納姆河已然被紅色的盔甲和鮮血所堵塞。

「真美啊……就像一張紅色的地毯。」

在士兵們慶祝勝利的歡呼中,奧莉薇婭露出了動人的微笑。

會戰第三天 迦爾納克溪谷東部

成功殲滅了米爾茨部隊的獨立騎兵聯隊向下一個獵物露出了獠牙。

被他們選中的對手是——

「什麼?發現死神的部隊了?」

率領四千士兵的利斯滕貝格少將大感驚訝。據斥候所言,死神的部隊正高舉軍旗,向前方的山峰行軍。敵軍的兵力大約在三千左右。

「真的是死神的部隊嗎?」

「是的,在隊列前方發現了一名身著漆黑鎧甲的少女。發色是銀色,只要傳聞中有關她的樣貌表述不虛,那應該不會有錯了。」

聽到斥候的斷言,利斯滕貝格從容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你繼續探查敵情。」

「遵命!」

掃了一眼斥候離去的背影,利斯滕貝格轉而同身旁的副官海涅中佐問道:

「你怎麼看?」

「身穿黑色盔甲的銀髮少女在這世上沒那麼多。斥候說的沒錯,應該就是死神的部隊了吧。不能放任不管。」

聽到海涅的看法後,利斯滕貝格抱臂思索起來。到目前為止,自己的部隊已經與第七軍交過幾次手了,但說實話,第七軍的威脅並沒有很大。雖然第七軍確實訓練有素、號令森嚴,但跟第三、第四軍並沒有高到哪兒去。客觀來說,紅之騎士團的實力要凌駕於第七軍之上。

但死神的部隊恐怕是個完全的例外。畢竟該部隊在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裡殲滅了大批的己方部隊。

強如紅之騎士團,也因為死神而痛失波爾瑪麾下的部隊。海涅說的沒錯,對死神的部隊置之不理是非常危險的。

(羅澤瑪麗閣下雖然很期待與死神交手,但我絕對不能讓她以身犯險。)

幾次勝利之後,部隊的士氣十分高昂,況且兵力上也是己方占優。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在這時候遇到死神更多的是一種幸運。此刻正是發動攻擊的絕佳機會。

「好吧,我部接下來要向死神的部隊展開進攻。賭上紅之騎士團的威信,一定要在此將他們徹底消滅。」

「遵命!」

——兩小時後。

利斯滕貝格的部隊趕到山峰後,在前方發現了王國軍的身影。隨著一陣輕微的騷動在部隊之間傳開,利斯滕貝格眉頭緊鎖。

(他們已經擺開陣型了?看來是察

覺到我們的動向了啊……)

讓利斯滕貝格感到疑惑的,是敵人背靠山崖布下戰陣的問題。這樣的布陣方式,簡直是在邀請己方去給他們推下山崖摔死。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如此布陣豈不是自絕後路。他們難道瘋了嗎。」

海涅也一樣摸不清敵軍的算盤,直接目瞪口呆。

「是想玩背水之陣那一套嗎?愚不可及。看來是我太高看他們了啊……」

背水之陣為的是險中求存,但那充其量只是過個嘴癮的東西。恐怕對方是考慮到兵力的劣勢才布下此陣的吧,但將這種東西應用於實際,已經不是讓人吃驚,而是讓人覺得愚昧不堪了。

「我們該如何是好?」

「還用問嗎,讓部隊在左右展開,於中遠距離持續射擊。就這樣將那所謂的什麼死神連同她的部隊一起送入深淵。」

「遵命!」

在海涅的號令下,弓箭手一齊向死神的部隊發起了攻擊。但敵人舉起了覆蓋整支部隊的大盾,將所有的箭鏃擋了下來。防禦的過程行雲流水,仿佛早就猜到了己方會採取的行動。面對這樣一種銅牆鐵壁般的防禦,無論再射出多少根箭鏃,恐怕都無裨於事。

豈止如此,敵人甚至從盾牌的縫隙中射箭反擊,結果反倒是己方的兵力受到了消耗。如果延續現階段的攻擊,那麼損害只會一味地擴大。

「閣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我知道。淨耍些小聰明。以長槍為主軸進行攻擊。以半包圍的狀態將敵人推下懸崖!」

「遵命!」

海涅再次高聲下令,命槍兵進行突擊。

「——看來敵人的行動全都如阿什頓所料啊。」

聽到克勞迪婭的話,阿什頓微微一笑。故意讓敵人的斥候發現自己的所在,並將敵人成功引誘到了這個地方。面對嚴防死守的獨立騎兵聯隊,紅之騎士團放棄了遠程攻擊,改以白刃戰。

敵人定然是希望用長槍將己方直接推下懸崖吧。

「到此為止都在預想之中。接下來就要按照之前說過的那樣,請你們兩個打頭陣了。」

「嗯,交給我吧。呵呵,有點躍躍欲試啊。」

「阿什頓,我也會加油哦。」

克勞迪婭面露不羈,奧莉薇婭則嫣然一笑。看著她們兩個,阿什頓也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如果是以前的自己,阿什頓一定無法在這種時候笑出來吧。這固然有與她們兩人在一起的原因,但最關鍵的還是阿什頓自己已經習慣戰爭了。而這究竟是好是壞,則要另當別論。

人類的歷史本身可謂就是戰爭的歷史。只要人類還在存續,戰爭就永遠不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吧。畢竟這正是人之所以為人的證明。

而自己現在能做的,就只有儘可能地想辦法讓身邊的人活下來而已。為了實現這一點,阿什頓願意赴湯蹈火。

「——那麼差不多該開始行動了。」

得到阿什頓的命令後,部隊的陣型立刻開始重組為錐型。

「接下來開始對敵陣實行中央突破!」

獨立騎兵聯隊開始了突擊。這突如其來的攻勢令紅之騎士團有些驚慌。奧莉薇婭和克勞迪婭抓住這個機會,互相掩護死角,旋轉著揮劍為己方開路。

敢阻攔兩人前進的士兵紛紛倒斃。敵陣中央以兩人為中心逐漸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未免落後太遠,阿什頓也在護衛的陪伴下單手握劍拼命前行。

「——趁現在!」

插圖

看到敵軍陣型的一角潰散,克勞迪婭立刻呼喊。奧莉薇婭原地站定後沉下腰,擺出了與一角獸對峙時的姿勢。一剎那之後,前進路線上的敵兵血如泉涌,一齊癱倒在地。

奧莉薇婭隨後繼續用肉眼無法追及的劍閃斬殺擋路的敵兵——中央突破於是獲得了成功。

「阿什頓!」

奧莉薇婭猛地轉過身呼喊道,阿什頓聽到後立刻吹響手上的喇叭。繼奧莉薇婭之後衝破了敵軍防線的獨立騎兵聯隊有條不紊地擺開了扇形陣。前衛架好大盾,後衛則以嫻熟的動作張弓搭箭。

「作戰進入最後階段!一鼓作氣將敵軍擊潰!!」

克勞迪婭清越的聲音迴蕩在充滿血腥味的山峰上——

立場互換,利斯滕貝格的部隊轉眼間淪為了被包圍的一方。在接連不斷的箭矢攻擊下,己方部隊被緩緩逼退至崖邊。沒有像敵人一樣備好大盾令利斯滕貝格後悔不已。見識到敵軍過於流利的行動之後,他總算意識到這一切都是敵人的計謀。

「可惡。背水之陣只是一個擺設嗎。這幫混帳,就知道耍小聰明!」

「閣下!再這麼下去的話我們會被推下懸崖的!」

海涅反覆再三地回頭測量與懸崖直接的距離,高喊道。利斯滕貝格露出一抹獰笑:

「那麼我們也採取同樣的行動便是。將陣型轉換為錐形陣!從敵軍的中央位置突破,反過來將他們推下懸崖!」

「遵命!」

在海涅的指示下,部隊迅速地開始了向錐形陣的轉換。

——可是。

「就是現在!放火箭!」

一名軍官打扮的青年發出信號,與此同時,大批火矢從天而至。目擊到這一幕,士兵們大為動搖。

「閣下!」

海涅看向利斯滕貝格,面色蒼白。

「不要慌!火本身沒有多強的殺傷力。冷靜下來!」

利斯滕貝格怒斥道。士兵們恢復了冷靜,用盾牌或佩劍抵擋起了火矢的攻擊。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火矢甫一刺入地面,火焰便成燎原之勢四處蔓延。小小的火矢如何能造就這樣一片火海,即便是身經百戰的利斯滕貝格也因之倉皇無措。

這異樣的狀況令士兵們紛紛束手無措地被火舌吞噬。

「——!?為何地面突然燒起大火!?」

海涅發出了近乎悲鳴的聲音。利斯滕貝格在心裡勸告自己冷靜下來,接著他聞到了空氣中飄蕩的一股異味。

(這個味道……這樣啊。他們事前在地面撒上了油嗎。)

然而為時已晚。正因為擺開了密集陣型,這場火攻的傷害才更大。利斯滕貝格本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誰料這裡面卻暗藏著如此毒辣的計策。此時此刻,有的士兵烈火焚身當場斃命,沒有直接被燒死的則踉踉蹌蹌地跌落了懸崖。

儼然化作地獄的山峰上,迴蕩著士兵們悽厲的慘叫。

「呵呵呵……」

「閣、閣下?」

海涅看向利斯滕貝格的目光中寫滿了疑惑,然而利斯滕貝格並不在意。

「精彩。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想出了這樣的戰術,但我們會採取的行動早就被徹底看透了啊。雖然是敵人,但也只能說精——」

利斯滕貝格的稱讚沒能說到最後。一根箭鏃貫穿了他的喉嚨,他的生命就這樣難堪地走到了末路。

「閣下!?」

慌忙湊上前的海涅與其餘幾名士兵很快也在箭雨中相繼殞命。

看著眼前的一片火海,克勞迪婭開口道:

「紅之騎士團沒有再進行有組織的抵抗了。恐怕包括指揮官在內的主要軍官都已經陣亡了吧。勝利是我們的了。」

將茶茶丸收回背後的奧莉薇婭點了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不過直到最後為止都不能大意哦。耗子急了也咬貓嘛。當然,就算真咬上來也只是落得個被踩扁的下場而已。」

敵人基本上不是被火燒死,就是為了投水而跳下了懸崖。僅存的士兵亦不見有得到有效的統率。雖然破罐子破摔地向己方發起了衝鋒,但因為攻勢過於凌亂而收效甚微。

「唉,到頭來還是沒有弄清楚敵人的大營在哪兒。」

原本是打算生擒敵人的指揮官後問出大營的所在的。雖然死掉了這事兒讓人感到可惜,但阿什頓的計劃將獨立騎兵聯隊的損失減至了最低。也達到了削減敵軍兵力的目的,這樣也還成吧。

人不可以太貪心,奧莉薇婭明白這個道理。美味的飯菜、還有好吃的點心也一樣。

「隊長,下了山口的前方發現了一批敵人的部隊——哇,這可真是不得了啊……」

看著眼前的熊熊烈焰,蓋烏斯屏住了一口氣。看來派出的斥候們也都平安回來了。

「嗯,辛苦你了。那把剩下的敵人都宰掉之後就吃個飯休息一下吧。之後還得去找下一個獵物呢。——啊,阿什頓可要給我做好多好多夾肉乾的芥末麵包哦。」

「又要我做?我現在累慘了啊……」

神色疲倦不堪的阿什頓抗議道。

「吃了阿什頓給我做的伙食之後,我就特別來勁兒嘛。」

奧莉薇婭笑著展示肌肉。至於阿

什頓、

「奧莉薇婭難道不是一直都特別來勁兒嗎。——唉,不管怎麼說,奧莉薇婭畢竟是指揮官啊。我當然會遵從命令的……」

說著,阿什頓的表情柔和了許多,而克勞迪婭則對他報以微笑。

在讓人難以與戰爭聯想到一處的和諧氛圍中,獨立騎兵聯隊用過了餐。

「好了,我們差不多出發吧。」

拋下滾滾的黑煙與無數燒焦的屍體,獨立騎兵聯隊開始了向下一個獵物的進擊。

迦爾納克溪谷西部 紅之騎士團 大營

「戰況如何?」

羅澤瑪麗坐在大帳內的椅子上,開口問道。

「是,目前的戰況是我方占優。」

吉埃爾將布陣圖在桌上展開,逐一報告各處的戰況。雖然這場濃霧帶來了額外的損失,但大體上還在可接受範圍之內。敵人的攻擊主要以長弓兵為核心,換言之,這就意味著他們承認了自己在白刃戰中不是紅之騎士團的對手。

以吉埃爾而言,他覺得這時候正是一口氣發動總攻的好時候。然而考慮到第七軍還有死神這一不確定要素,凡是還是當小心為上。

「——我都知道了。敵人的行動基本都如我們所料啊。話說回來,死神在哪兒弄清楚了嗎?」

吉埃爾搖了搖頭。

「不,現在還沒有部隊發現她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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