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徜徉戀情的隻言片語 Cross-4 困惑|Puzzle(1/2)
一點都不順利。
前天讓卡塔力和露西搭檔,結果沖得太猛讓陣型出現了漏洞,蜂擁而來的異界生物被莎菲妮亞的爆雷索和由莉卡一掃而空,至此為止還算湊合。但因為由莉卡的位置變動,又在後方產生了縫隙,被敵人逼近過來,為了補救這邊,皮巴涅魯不得不退回來,前方又變得薄弱被趁虛而入,隊伍只好後退到狹窄的通道里才想辦法解決掉。反正也沒有人受重傷,結果好一切都好——雖然這麼想的確會比較好受,但是這種態度可是沒法更進一步的。為什麼大家就是不明白這一點呢……?
至於昨天,則出現了以前從未見過、像巨大的球體一樣在地面上翻滾移動的異界生物。這種傢伙恐怖到不管是莎菲妮亞用魔術燒、皮巴涅魯用雌雄對劍砍、還是由莉卡用極限九手棍打,都無法對其造成任何影響。就算逃跑也會被追上,要是打游擊戰又容易吸引到其他異界生物,因此不得不正面對決。真的是幸好多瑪德君也在。敵人一共有五隻,一隻被莎菲妮亞的白魔術徹底變成了兩截,但魔術並不是能夠毫無顧忌地使用的,在地下城中,聲勢浩大的大型魔術很容易成為雙刃劍。如果引起塌方,所有人都得葬身於此。因此,足以稱為是ZOO中攻擊力最強的莎菲妮亞,在隊伍的主要戰場——地下城中相當受限。不過,對於攻擊力第二的多瑪德君來說,只要有能讓他揮動大劍的空間,就能夠發揮出全力,並且比起魔術,更適合連續作戰。園長在與不在,對於隊伍來說就是天差地別。如果沒有多瑪德君,剩下的四隻恐怕就無法解決掉了。這麼說來,既然以多瑪德君的狀態無法時常與隊伍同行,繼續探索D3豈不是相當危險。一般而言,是會這麼想的吧,沒錯吧……?
這天晚上,大家在多瑪德君家中聚餐,順便開個會。
會議的論題便是是否要繼續探索D3。
「呀,當然是要繼續啦。」
「好不容易我才差不多習慣了……」
卡塔力和露西都無條件支持繼續。
「但系,如果再發星今天這樣的系,多瑪德君又不在的話——」
由莉卡主張慎重行事。
莎菲妮亞也表示支持。
「……是啊……如果我能更加高效地使用魔術的話……不過,現實問題就是,這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進步的……」
「那就靠氣勢,氣勢!靠氣勢挺過去!」
「這就是漢力吧!」
「……我又不是男人……」
「你錯了,莎菲妮亞!與性別無關!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只要氣勢足,都能走上漢子的道路!」
「……我不想、走……」
「什麼!」
「卡塔力!不要一邊吃東西一邊薛話!真系的,從剛才開洗就——」
由莉卡拿桌布開始擦桌子,卡塔力變得垂頭喪氣。「……真、真是抱歉。」
「我覺得——」
沒有想到皮巴涅魯會自己主動開口,稍微有些驚訝。
「多瑪德君是必要的。我不希望任何人死。」
「咕。」
啾立即表示同意。
瑪利亞羅斯摸著啾鬆軟的毛髮,注視著多瑪德君。
「我也覺得必須得有多瑪德在才行。」
在這之前多瑪德君明明一直都是很困的樣子,現在卻突然睜大眼睛吊著眉毛。「我沒問題,最近狀態還不錯。本來我就是打算要去的,只是你們不讓我去,我才休息。」
「沒有在……勉強自己……?」莎菲妮亞的表情看上去都快哭了。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看著太可憐了。被那種眼神注視著,他就什麼都感覺不到嗎。
「沒有。」多瑪德君像沒事人似的,「我可不會把做不到的事說得能做到,這樣沒有意義。」
「園長都這麼說啦。」
總覺得自己的態度也變得曖昧起來。大概是因為瑪利亞羅斯的心中,也更願意相信多瑪德君沒有問題,身體健康。實際上也不至於不相信,只是有些不安。也許是被看穿了心中所想,晚餐過後,多瑪德君久違地提出要進行練習。瑪利亞羅斯先是拒絕了,但興高采烈的露西馬上就從客廳中飛奔而出,因此不得已也來到庭院,以一對一、二對一、二對二、三對三的形式進行訓練。莎菲妮亞準備了飲料,犒勞休息中的同伴。雖然不願意,但還是不得不與露西進行一對一,經歷了一番苦戰,最後總算是拿下了一局。這也是因為只是訓練罷了,如果是真刀真槍就會輸。瑪利亞羅斯在露西面前,沒有任何優勢可言,而露西又完全沒有打倒瑪利亞羅斯的意思。
讓人心煩的是,露西完全沒有自覺。他似乎還以為自己就算使出全力,也無法達到瑪利亞羅斯的水平。
「我總有一天,一定會成為能夠保護瑪利亞桑的男子漢……!」
訓練結束之後,被他這麼說了這麼一句的瞬間,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內心的外殼像是被砍了一刀一樣。此時的回答對他來說應該很重要,因此瑪利亞羅斯露出笑容,輕輕地捅了一下露西的肩膀。
「你要是能早點變成那樣就幫大忙了。如果你能變強,相應的我也就輕鬆了。」
「明、明白了……!」露西的雙眼閃閃發亮,不住地點頭。
好的。挺過來了。
——真的嗎?
搞不清楚。心中雖然仍有隔閡,但的確有一種告一段落的感覺。
我在各種意義上,都小得不像話。不論是身體,還是心胸。心眼小,步幅也小,什麼都小。這不是早就心知肚明的嗎。甚至一點一點進步對我來說都很難。
既然如此,就能夠止步不前嗎?
明天比起今天,一定、必須得有所進步——不一定非得要這樣吧。如果不想進步的話,那就保持現狀也好。只是,我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再往上爬一點。這是我的意志,我的願望。就算全是白費力氣,我也要掙扎一番。
大概,結果也只會不斷重複罷了。強迫自己不斷延長這一循環,每體會一次,便感到沮喪消沉。甚至也曾覺得心生厭倦,想要放棄。
如果我還是孤獨一人,恐怕在停下腳步之前,就已經斷送了自己的性命。
正因為我不再是一個人,如今才能夠想辦法一點點向前邁進。
雖然心中仍有迷茫,但還是有明天仍抬起頭來面對前方的覺悟。
明明如此,可又為什麼如此不安?
關燈側躺在床上,胸口像是被揪緊一樣。
咬著嘴唇,把頭埋在枕頭裡喃喃低語。
「……這是怎麼回事?」
今天的確發生了不少。體會到了許多、也思考了許多。雖然什麼事情都沒有搞定,甚至都沒有能夠順利解決的預感。不過,與之相應地也有所收穫,和大家交換了意見,還進行了充實的訓練。要讓我來說,應該是開心的。今天是不錯的一天。
可這種感覺,又是怎麼回事。
抱緊枕頭,總覺得少了些什麼。到底是少了什麼?
「……因為寂寞?」
嘟囔了一句,便抬起頭來。
「哈……?寂寞——為什麼要寂寞?誰寂寞了……?」
不知道。
完全搞不懂自己在想什麼。
為什麼?怎麼會?
那傢伙的臉浮現出來,消之不去。
「——看來相當謹慎呢……」
好幾次發現了那個身影,正確來說總共有三次。
那傢伙穿著如同將世間各類污濁集中起來結晶化形成的黑衣,看上去像是人類,至少能夠確認他長著兩條腿,不過看不清容貌。戴著像是夜視鏡的大型護目鏡,能夠望見透鏡的反光,因此推斷應該無誤。整體打扮就像是以艾爾甸下水道為巢穴的溝鼠族一樣。
那傢伙跟蹤著那朵天下無雙的薔薇,從遠處窺視。暫不清楚是否整日都是如此。不清楚理由,目前為止似乎僅僅是看著而已,也沒有試圖靠近。莫非,那傢伙已經注意到他了?說不定就是因此才保持警戒,不去接近薔薇。
他已經布下了網。
只要那傢伙膽敢伸手試圖折下那朵薔薇,他便會立即行動。
真的好想待在薔薇的身邊,片刻不離左右。
他站在王立中央圖書館的樓頂上,一邊搖頭一邊自言自語:「——不,這樣不行。」
那傢伙大概察覺到了他的存在,也明白自己已經被他盯上了。如果他出現在薔薇的身邊,也許那傢伙會收手,但這肯定只是暫時之舉。等有機會的時候,那傢伙恐怕會再度現身騷擾薔薇。只要有這個可能性,他應當選擇的處理手段就已經註定。
將可能危害到薔薇的毒物,徹底排除。
他與薔薇之間的距離通常保持在一百美迪爾左右。在這個距離下,薔薇
和他的同伴們當然不會發現,而他的目標應該也難以察覺到他的位置。
他早已布下天羅地網。
摩拳擦掌,靜待那傢伙現身之時。
「不過,不能與你見面實在是太難受了。」
奇怪的是,比起前一陣子要好受了一些。
大概是因為眼前有著明確的目標吧。
就算說是好受了一些,當然也只不過是相對的,痛苦依然折磨著他。
「好想見你一面。如此想念,卻因愛之故,不得相見。哼、哼、哼……」
連自己都覺得這笑聲是如此的空虛。
他咬緊牙關。
「——沒錯,這正是所謂……極限愛。」
「那個……瑪利亞桑。」
早餐時,桌邊的露西戰戰兢兢地向這邊窺視。
瑪利亞羅斯用筷子戳著露西做的煎雞蛋的蛋黃部分。
因為他是新手,早就有會變成這樣的預感了。
好硬。
太硬了。
蛋黃煎到膠狀,刺破表面便會緩緩淌出——瑪利亞羅斯喜歡的是這種火候。然後再滴上幾滴醬油稍微攪拌一下,將切碎的蛋白浸在其中就著白米飯一起吃。這是最棒的了——應該說,除此之外的食用方法都是異端,不予認同。絕不,不論怎樣都絕不認同。
「怎麼?」
「啊、不……」露西低下頭,「難、難道……生氣了?」
「生氣?你說我?」
瑪利亞羅斯將蛋黃戳得亂七八糟。
硬。
好硬。
太硬了。
停下了手。
「沒生氣。完全沒有。一丁點兒都沒。」
「是、是……是嗎。沒、沒生氣就好……」
「我為什麼要生氣?就因為這麼點事?」
只不過是有些沒睡好。
沒什麼、完全沒關係——
實際上,今天對D3的探索的確不能說是失敗。因為沒睡好,身體狀況不佳,下意識地格外小心謹慎,結果反倒對工作產生了良好作用。大抵上,也的確是小心駛得萬年船,得意忘形就容易遭災。
晚飯之後,躺倒在客廳的沙發上,隨後皮巴涅魯也坐在了旁邊。
「你沒有精神。」
「……嗯?是麼?啊哈……」
一不留神就打了個哈欠,慌忙捂住嘴。
「不知道為什麼,昨晚沒睡好。」
「晚上·還訓練嗎。」
「嗯……今天要不算了吧?。」
「這樣也好。早點睡。」
「是呀。嗯。我知道。」
話雖這麼說,在洗完澡之後,還是在客廳中徘徊。
多瑪德君躺在沙發上開始打鼾,啾最近專心於編織,而皮巴涅魯則在小口地喝著酒。露西對著皮巴涅魯說著什麼,雖然聽得見,卻完全沒有聽進腦子。
被皮巴涅魯和露西好幾次奉勸最好回房間去睡覺。
「是哦。嗯,馬上就睡。」
不想變成一個人。
躺下來,蜷起身子,兩手抱住雙腿,雖然在發呆,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
我不願讓這段時間結束。
與大家同處一室,感覺能夠舒暢一點,可胸口依然發悶。
如果再變成一個人,肯定就只剩下苦悶了。
半夜十二點過後,皮巴涅魯、露西和啾都離開了客廳,臨走之前又叮囑了自己一遍,回答了一句我也馬上就睡,卻也只是敷衍。
從自己的房間和多瑪德君的房間中,各拿了一條毛毯。將多瑪德君的毛毯披在他身上,隨後自己也鑽進了毛毯中。
躺在沙發上,就這樣和多瑪德君腳抵著腳睡吧。
仍是睡不著,輾轉之中,還踢到了幾次多瑪德君的腳,不過這應該也不至於把他吵醒。
如果由莉卡和莎菲妮亞在的話……還有莉琪——不行。
必然還是無話可說。
因為連我自己都搞不懂我到底怎麼了。
試著「嗚哇」地輕輕喊了一聲。
輕輕喊,難道不矛盾嗎。
我這個人真是奇怪。
怪得讓人感到困擾。
不過,不經意間似乎就睡得死死的了,因此早上的時候倒是意外地清爽。
今天沒有去地下城的預定,而是約好了要去收容所。還要去奴·貝爾·阿迪菲特·維德買點心,先前也預約過了。
十一點從家出發,途徑奴·貝爾買了蛋糕,繼續向收容所走去。
一路上分外地在意周圍的情況。
感覺好像被人盯著一樣——怎麼可能。
真的沒有嗎?
沒有嗎。
似乎是沒有,
真的沒有……
「——等等。」
這樣不就好像是,我希望有誰盯著我一樣嗎?
「才不會呢。」
低下頭不看四周。不行,這樣會很危險的。那就只看前方,全力只顧奔走。
「怎麼可能嘛。」
是的。集中注意走路。
「不會不會不會,絕對不可能的。」
儘可能快地前行,像風一樣行走,乾脆直接跑起來吧。跑什麼呀,不嫌累得慌。那這麼快地走就不累嗎?就不能像平常一樣慢慢走嗎?
「那樣的話,就會心神不寧。」
抵達收容所的時候剛好是午餐時間。
午餐時間。
心口猛地一抽搐。「——爛透了。」
與午休中的莫莉和佩爾多莉琪一起用完午飯,一邊吃蛋糕一邊喝茶,一個小時便轉眼即逝。那兩人和往常一樣,什麼多餘的話都沒有說,因此瑪利亞羅斯的表現應該也和往常一樣吧,有這個自信。
回家的路上也得聚精會神以免分心。
回到家中,發現只有啾在家。
「……大家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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