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夜闌雲紛百花亂 Chapter .12 宴會(2/2)
在正中央。SIX!
白色的光柱從天而降。SIX!SIX!
是天花板上的聚光燈。SIX!SIX!SIX!
在燈光照射的地方有什麼動靜,像是什麼東西打開了。SIX!
在T台的正中央打開了一個洞。SIX!SIX!
從洞中有什麼東西緩緩升出。SIX!SIX!SIX!
最初、是手指。SIX!
僅僅一根手指。SIX!
像是朝天刺出的右手食指。SIX!SIX!SIX!
隨後是手。SIX!
手臂、肩膀。SIX!SIX!
當然不僅僅是肩、那是一個人形的生物。SIX!SIX!SIX!
那傢伙高舉右手食指筆直向天。SIX!
從瑪利亞羅斯他們所在的地方只能看到背後。SIX!SIX!
左手好像拿著什麼。SIX!SIX!SIX!
那傢伙回來了。SIX!
沒錯,已經回來了。SIX!SIX!
捲土重來的那傢伙,從頭到腳都裹在帶有黃色閃電狀紋路的惡趣味黑色緊身衣中。SIX!SIX!SIX!
在他兩手手腕附近、如同門帘一樣、垂著數根細長的物體、透露著無法形容的怪誕與不祥。SIX!
與那個時候同樣的裝扮。SIX!SIX!
刻意裝扮得與泉里決戰時一模一樣,這其中一定有著什麼含義。SIX!SIX!SIX!
總之、那傢伙就是回來了。SIX!SIX!SIX!SIX!
回到了這艾爾甸。SIX!SIX!SIX!SIX!SIX!
那傢伙!
SIX!SIX!SIX!SIX!SIX!SIX!
SIX他!
SIX!SIX!SIX!SIX!SIX!SIX!SIX!
那個SIX他……!
SIX!SIX!SIX!SIX!SIX!SIX!SIX!SIX!SIX!SIX!SIX!SIX!SIX!SIX!SIX……!
「爸爸……!爸爸……!爸爸……!」露西的叫聲被樂隊的演奏與呼喚SIX名字的聲音徹底淹沒。瑪利亞羅斯看向亞濟安。亞濟安帶著面罩,不清楚他的視線落在何處,想必是凝視著SIX。他沒有行動的意思。至少現在還沒有。不過,那可是亞濟安。只要他有那個意願,一轉眼就可以與SIX進行快得一般人無法看清的肉搏。多瑪德君緩緩地扭動肩膀和脖頸,仿佛在試圖平息沸騰的殺氣一樣。卡塔力只是驚訝地大張著半魚眼。皮巴涅魯巋然不動。阿尼高叫著什麼操作著攝影機。吉格茲雷烏一成不變地仍像是站著的屍體,即便如此還是面向著SIX。
突然露西試圖衝上去。「爸爸……!」由莉卡和莎菲妮亞立即抓住露西,瑪利亞羅斯也上前幫忙。「——露西……!」「放開!拜託了放開我!那是我爸!我爸爸……!」「別激動!露西!就炫現在去也沒用!」「……是的……!」「放開!放手!放手呀!那是我爸爸呀!終於見面了……!」「我明白你的心情,我是在讓你冷靜啊!」「冷靜個屁啊……!」露西激烈地扭動身體,竭力從瑪利亞羅斯他們手中掙脫。被他逃跑的三人撲上去、又被他推搡被他捶打、以三人之力試圖將他拖住,不行。好大的力氣。他哪裡來這麼大的力氣。完全搞不懂。「——爸爸……!」
「呀!」「……哈……!」「咕……!」
露西以一種奇怪的姿勢、一口氣甩開瑪利亞羅斯他們三人。
完了。
被他跑了。
衝出去了。
糟了。
事情要變得麻煩起來了——
——沒有。
有人嗖的一下從瑪利亞羅斯他們中間穿過、從後方拎起了露西的衣領。
「——咕咳!」被絞住喉嚨的露西當然停了下來。
漂亮地捕獲露西的是皮巴涅魯,他馬上反剪住露西的雙臂。
露西亂蹬著雙腳、如同要將喉嚨撕裂一樣叫道:「爸爸啊啊啊aaaaaaaaaaaaaa——!」
這聲音傳達到了嗎。
SIX扭轉身體,面向了這邊。
白。皮膚驚人地白而光滑,然而一點也不令人羨慕,那是仿佛無機物一般、令人噁心的皮膚。下垂及肩的黑髮,也同樣不像是毛髮、更像是人工纖維。
左右裂開的狹長嘴唇,看上去滿溢著笑意、卻只能讓人感到可怖。
兩眼中宿著鬼火一般的光芒、充滿了不祥、邪惡、污穢。
並不是要詆毀蛇——那傢伙的容貌讓人聯想起蛇。含著劇毒的蛇,隨時都能致人於死地。簡簡單單地將人纏至窒息、隨後一口吞掉。
SIX。
毫無疑問。
然而,這股違和感又是怎麼回事。
立即想起來了。正如亞濟安所說。
返老還童。
重新回歸的SIX,比起瑪利亞羅斯當年所知的那個SIX,體格和容貌都更纖細了一些。雖然不知道那傢伙的年齡,當時也絕不會是十幾歲二十幾歲的模樣。而如今的SIX,雖然身材極度挺拔,但若說他是二十歲,也完全可以接受。
「……爸、爸……?」露西停止了掙扎。
SIX眯起了雙眼。
看著露西的樣子,想起了什麼嗎。有什麼感想嗎。不明白。說到底,連SIX的眼中究竟有沒有露西都無法確定。
連呼SIX名字的聲音與演奏此起彼伏,某處也響起了「咿、」「哇、」「呀、」的驚叫。舞台處。瑪利亞羅斯看向那邊。是模特們。有男有女。舞台兩側拉著幕布,幕布後方應該是樂隊準備室。模特們從幕布後方奔出。有穿著衣服的、半裸的、全裸的。也有看上去不像是模特的、其他工作人員混在其中。這也是預先安排好的演出嗎。恐怕不是。他們都在逃跑。表情、跑的方式、都像是在拼命。逃?被什麼追趕著嗎?為什麼……?樂隊就在舞台上,演奏被打亂了。在T台上跳動著高呼SIX名字的模特們也陸續停止了動作。賓客中也有人動搖起來試圖離開。瑪利亞羅斯瞪大了眼睛。實在是太過震驚。無法不震驚。
緊隨著模特和工作人員們從幕布後出現的,是一群身披銀色甲冑的人。緊隨……?
不對。
就是他們。
他們就是模特和工作人員們飛奔逃命的原因。
模特和工作人員、大概是被他們追趕著的。
某人叫出了聲。不止一人。眾多人、無數人、接二連三地高叫:「守、守護者——」「是守護者……!」「銀色軍團!」「秩序守護者!」「守護者!」「死神……!」「是死神……!」「——死神來了!」
瑪利亞羅斯剛想要拔出隱藏著的劍,又停了下來。
怎麼辦。
無法判斷。
看向多瑪德君。
也不知是同時、還是早了一步、多瑪德君已高聲喊叫:
「集中!來我這邊集中……!」
剛一聽到指示,身體便自行做出了反應。瑪利亞羅斯他們迅速向多瑪德君所在之處集結。對仍倒剪著露西雙手拖著他行動的皮巴涅魯、只能說一句辛苦了。阿尼呆然愣在原地。吉格茲雷烏依然是屍體。樂隊丟掉了樂器、模特們陷入了半狂亂狀態、接連從T台上躍下。守護者們揮舞著劍驅趕著他們。在守護者隊伍先頭的、的確是那個男人
。與其他守護者不同,他沒有戴頭盔。黑髮。帶著傷疤的臉。濃眉。盔甲的形狀不同、也沒有持盾。一目了然。
飽含著恐怖、或者是敬畏、甚至是怨念,人們稱呼他為「死神」。
他手中握著的大型摩德洛里刀——名刀、達古拉斯•多斯所鑄「日輪」,曾經是太陽鬼的愛刀。
該不會、秩序守護者全團都、而且是二代目總長羅叉親自統率、闖入了這個會場吧。
從來都沒有這麼預想過。
雖然極為震驚,不過他們出現在此處的緣由卻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復仇。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SIX……!」羅叉在T台當中停下腳步,日輪尖端直指仇敵,「一遍不夠,殺你百萬遍才足以平我心頭之恨……!」
「咕哈!」SIX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SIX轉向了羅叉。
此時、羅叉已然驅身而出。
宴會的出席者們、要麼完全陷入了混亂、要麼呆然不動、要麼在毫無意義地大鬧。群魔亂舞、亂得還不如狗刨出來的水彩畫。
突然感到一陣恐慌。咦……?
不見了。那傢伙不見了。
亞濟安。
去哪裡了……?
不對、這才不是管他去哪了的時候。羅叉以怒濤之勢沖向SIX。雖然路線過於筆直,但以那種威勢衝刺過去,說不定真的非常難以躲開。一般來說是這樣。然而對SIX無效。
他跳了起來。
SIX從T台上躍下,落在貴賓專用席的桌子上。他舉起右臂,於是緊身衣上如同門帘一般的部分便纏上了他的右手直至肘關節處,將他的右手化作了鑽頭。左手則拎起了某種像是短棒的東西。
「總長親自前來問候這還真是榮幸之至……!」
「多嘴多舌……!」羅叉追著SIX也從T台躍至桌子上。SIX沒多耽誤,立即向後方逃跑。「——別礙事!」將偶然擋在路上的普通客人一腳踹飛,發現羅叉在身後緊追不捨之後、又回過身來一副要正面對抗的樣子。SIX用右手的鑽頭嘎鏘一聲彈開日輪、嘎嚓地又擋下一記、咕嗡嗡地反擊、卻被羅叉輕描淡寫地躲開。「嗚哈!武器可不止這一把……!」SIX投出左手拿著的物體、立即向後跳躍。「咣!」「嘎吱——!」如同要割裂耳朵般的聲音。SIX揮動左手,上面掛著的門帘又襲擊向追來的羅叉。羅叉用日輪將門帘砍飛,飛出去的門帘將附近的客人切碎。血肉骨片四處飛濺。羅叉毫不在意地向SIX突擊。SIX用右手的鑽頭鏘嘎鏘咣地不斷撥開羅叉的攻擊,時而操縱左手上的門帘反擊。沒有用。羅叉全部防禦、躲開、招架開來。何等的身法。何等的劍技。不僅僅是力量驚人,身體還很柔韌、甚至是精緻。SIX不斷來回蹦跳、試圖用多變的動作戲弄羅叉。然而羅叉仍緊緊地跟上SIX,明明激烈地四處閃動著身體,卻仍不動聲色。這真是非同一般。那個SIX已經只顧自保了。不過即便如此,SIX相當靈敏,門帘也很危險,仍是難以靠近。其他的守護者們吼著「滾!」「想死嗎!」「靠邊!」之類的話,將客人和模特們驅趕至會場另一端,好讓羅叉能夠全力施展。
「唔……」多瑪德君取下面具丟到一邊,「好奇怪。」
「奇怪?」瑪利亞羅斯也取下假髮。
「太弱了。」多瑪德君高高挑起眉毛,「再怎麼說、也實在太弱了。」
就是這個。
這樣看去,的確有讓人無法釋然的地方。瑪利亞羅斯也一直覺得很奇怪。擁有死神之名的羅叉的確很強。比起從前也進步了不少。即便如此,SIX也不應該陷入如此苦戰。雖說曾經被多瑪德君幹掉,但那時候的戰鬥早已超脫人類範疇,極為異常。而如今、嘛、雖然以瑪利亞羅斯的水平肯定敵不過、不如說會被碾壓、但終究是在人類的範疇里。排除個人傾向、讓也積累了不少經驗的瑪利亞羅斯來評價的話,也就是「還算厲害」這種級別。
有兩個可能。
其一,SIX變弱了。
其二,SIX在故意示弱。
以SIX的習慣,應該是後者吧。
肯定有什麼目的。
瑪利亞羅斯窺視露西的狀況。露西仍被皮巴涅魯反扣著雙臂。雙目圓睜、嘴巴時張時閉,全身微微發顫,仿佛無法理解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被強行展示了什麼、無法把握狀況、無法理解狀況、頭腦無法運轉一樣。瑪利亞羅斯看向由莉卡和莎菲妮亞。兩人也瞥了一眼露西,微微皺眉。我們的想法恐怕是一樣的。為了找父親遠道而來,本以為終於得以再會,卻沒想到演變成了這種結果。真是可憐。但我們的心情也很複雜啊。雖然早就做好了一半的心理準備。果然、真的就是SIX的兒子。呃啊——真是的!為什麼ZOO總是遇上這種……!
SIX已經狼狽不堪,離戰敗只是時間問題,他四處逃竄,最終回到了已經無人的T台之上。
羅叉也追在SIX身後躍上T台。
SIX與羅叉之間的距離,不過五美迪爾而已。
在T台兩側,守護者們舉起劍盾列起陣勢。
羅叉右腳邁出一步、身體右側斜對著SIX,日輪反手握在右側腰間,刀尖向後。
那就是所謂「陽之勢」嗎。
「休想逃,SIX。」
「這可說不準哦……?」SIX弓下腰後退幾步。
「你逃不掉的。」羅叉嘴唇歪曲,「決不會再讓你逃掉。」
那是不會笑的死神的笑容。
會場入口處的兩扇門一齊打開。門在這之前一直都緊閉著,為了防止SIX趁亂溜走,有數名守護者早早地將其封鎖。而如今打開門的也是守護者。從前廳來的守護者。與從舞台後方出現的守護者們不是同一批。眾多的守護者湧入會場之中。
舞台處也有十人左右。
SIX被包圍了。
「惡、必、滅。」羅叉從牙縫中擠出可怖的聲音,「此恨如殺父之仇,斷無容你性命的道理。」
「呀哈……」SIX左顧右盼,似乎要說什麼。
沒有說出口,而是轉向某個方向。
在那裡、SIX視線的另一端,那傢伙站在那裡。
一聲不吭地消失不見,藏到哪裡去了。
又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在那種地方。
「呼。」
亞濟安用指尖一撥前發。
真的是,這傢伙什麼時候——
——把衣服換了。
該不會,在那一身偽裝下面還穿著平時的衣服吧。這樣就不覺得熱嗎。呀、嘛,反正那傢伙也對冷呀熱呀的沒什麼感覺。似乎也基本不怎麼出汗。
這種事情無所謂了。
才不是糾結它的時候。
「SIX,雖不知你打的什麼算盤,不過遊戲已經結束了。正如死神君所說——」亞濟安眯起凍結的淡青色雙眼,伸出手指著SIX,「——你理應在此絕滅。你的命運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選擇可言。唯一的問題是由誰將你消滅,不如就由我來親手送你上路吧。」
「咕哈……!」SIX的笑法讓人很不舒服,他正想要說什麼——
在那之前,響起了像是某種堅硬的物體被彈開、隨即破裂的巨響。
羅叉的左腳、以無與倫比的力量踏在T台的地面上。
「亞濟安……!你膽敢……!」
「誒?」亞濟安指著自己,「——你說我……?」
「修奈特副長!立即將亞濟安斬殺!午餐時間仍是當斬之惡!我團之敵……!」
「遵命!」在門的方向出現的某個守護者立即以粗厚的聲音回應,「太台子、夏洛特!跟著我……!」
「等、等一下、」亞濟安茫然四顧,「我是打算和你們合作的呀……我說、這根本不是追究這種事的場合吧!?」
「閉嘴!」羅叉朝著笨痴傻蛋怒喝道,「義決不容忍惡的存在!SIX由我來斬……!」
「原來是為了這個嗎!你怎麼這麼沒有肚量!」
「……你們啊喂!」SIX揮舞著左臂將門帘化為鑽頭,「你們打算無視我這個主角在那裡嘰嘰喳喳到什麼時候啊啊啊……!?
「到此為止……!」羅叉衝出,「你的命運將在此終結……!」
「正好啊……!」SIX高高躍起,「Lightning!Spaaaaaaark!SIXpiiiiiiiiin……!」(譯註:這裡是把SIX的最後一個音節與pin連在一起發出spin的音。因此全稱應該是Lightning Spark SIX•Spin,意為閃電火花SIX螺
旋)
那是、
那一招、
被守護者們追趕、只能夾著尾巴逃跑的笨痴傻蛋什麼的就不用管他了。
SIX在空中開始迴旋。兩手的鑽頭合二為一,變成了更大的鑽頭。SIX急速迴旋著以羅叉為目標落下。鑽頭攻擊。在泉里決戰中就見過的SIX的必殺技。什麼必殺技呀,我又不是半魚人。看上去就像在搞笑一樣,完全不把對手當一回事。那種招式還真的學不來。要說厲害的話的確也很厲害。他終於要拿出真本事了嗎。或者說、露出真面目。
「無聊……!」
羅叉仍很冷靜。
是嗎。
仔細一看,有什麼很奇怪。
羅叉輕易地閃躲過去。
化作鑽頭的SIX、擦過羅叉側腰撞在T台地板上。
地板嘩啦啦地碎了一地。
僅僅此而已。
「不對……」多瑪德君如同呻吟一般低語道。
的確不對。差的太遠了。
在探索泉里的五重塔、鳳凰之間的時候,鑽頭SIX從上一層打破天花板、連帶著多瑪德君一起一口氣貫穿了整座塔。那是極為恐怖的威力。而且、那僅僅是普通的鑽頭攻擊而已。在那之後與多瑪德君單挑時使用的Lightning•Spark•SIXpin,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還是一個謎。從身體中噼里啪啦地放出細小的閃電,更是以肉體承受天雷、將雷擊轉化為自己的力量——這種事怎麼想都不可能辦得到、然而他就是這麼做到了,這才是SIX的最終鑽頭技。
這個則差太遠了。
光是作為鑽頭、就顯得寒酸。太過寒酸了。
SIX從毀壞的T台上躍起又襲向羅叉。「咕哇哈!」右手的鑽頭『錚』地低吟。「——呀哈!」左手的鑽頭『哐』地尖叫。羅叉將這些攻擊全數簡簡單單彈開。瑪利亞羅斯幾乎是目瞪口呆。那是SIX?就那個?就那個鑽頭?那就是全力?復活、外表變得年輕、所以變弱了?還是說、果然是某種策略?說起來、我們就這麼看著真的好麼?什麼都不做?但是、又能做什麼?去阻止?為什麼要阻止?就算是露西的父親,那也是SIX。若是要選擇站在SIX和秩序守護者之間哪一邊,毫無疑問、必然是守護者。現在這種形勢要是上前插手,反而會讓SIX有可趁之機,這種事可不能做。而且,看來也根本沒有給羅叉幫忙的必要。
「嘿!」SIX擊出右手鑽頭。
羅叉輕輕躲開。
「哩哈!」SIX左手鑽頭髮出怪聲。
毫無成效。
「呼咿……!」SIX接連擺出右鑽頭和左鑽頭、緊接著又是一次右鑽頭,「——呔啊!」
羅叉用日輪在右鑽頭上一敲。「憤……!」(譯註:這裡的「憤」、以及後文的「破」、「羅」都是中二風格的擬聲詞。讀音分別是fun、ha、ra)
「嘎叭……!」右鑽頭即使沒被切斷、也被擊碎了表層。
羅叉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一口氣轉為攻勢。「——破!破!羅!羅!羅……!」
日輪如同舞蹈一般攻向SIX。攻勢熾烈至極、全無空隙、如猛風煽動的烈火。隔著這麼遠,熱氣卻連我這裡都感受得到。近距離沐浴這般熱量的SIX立即畏縮了。
「……吶啊!?」「破!」
「咿呀!?」「羅!」
「哆噢!?」「破!」
「咕誒誒!?」「憤!」
「噗呀啊啊……!?」
SIX看向自己的左手。
卻找不到本應在那裡的事物。
左鑽頭。
羅叉的日輪將SIX鑽頭形狀的左手斬落在地。
「你、你他媽媽媽媽媽媽媽的……!」SIX右手的鑽頭回復為門帘,「宰了你哦哦哦哦哦哦哦……!」
瑪利亞羅斯吞了一口氣。
SIX向前踏出一步揮動右手,試圖用門帘將羅叉捕殺。
而羅叉則比SIX更快。
並不是差一點點。
要快得多。
羅叉壓低身軀從SIX右側穿過。
在SIX身後三美迪爾處停下。
羅叉將右手單手握著的日輪向斜上方一揮,仿佛被遙遠彼方的某物吸引著、遠遠眺望。
「哇哦……」SIX嘿嘿嘿地笑著用右手捂住胸口,「哇哦、哇喔、哇喔……」
從他的右腰至左肩、浮現出一條紅色直線。
SIX用手指在那線上一抹,看著指尖上沾著的紅色液體,又一次、哇喔、如此低語,然後又、嘿嘿嘿、如此發笑。
「……挺厲害……的嘛、死神……秩序守護者、第二代……總長……」
每發出一絲聲音,SIX的身體就『錯開』一分。
「這場架……打得不錯……真是……感覺很爽……唔哈哈……」
從腹中擠出言語和笑聲、SIX轉過身來。
羅叉則只是把臉轉了過來。
兩人相視的時間是一秒、還是兩秒。
最多也就如此了。
「蠢貨。」
「什——」
羅叉無言以對。
SIX完全裂為兩截跌落在地。
「爸……爸爸……!」露西甩開皮巴涅魯的手沖了出去。
露西拼了命的時候力氣大得超乎常理。還是說,是皮巴涅魯自己鬆手了嗎。真是這樣的話,這個選擇可是相當的不明智。那個男人——那個名喚SIX的生物,按瑪利亞羅斯所知,絕不會因那種程度的傷喪命。連砍掉腦袋對他來說都算不上什麼。
「多瑪德……!」瑪利亞羅斯一邊高叫一邊緊追上去。
話音剛落多瑪德君便發出指示:「嗯。全員跟上!」
瑪利亞羅斯在T台前面抓住了露西。「露西!」緊緊抓住了袖子,隨即扯了下來。那身衣服雖然看著很可愛,但絕不結實。袖子在肩口位置被撕裂開來。「——啊……!」瑪利亞羅斯沒有猶豫,立即繼續緊追。不行。追不上。越來越遠。好快。但是、我們還有比速度不輸給任何人的皮巴涅魯。皮巴涅魯迅如疾風地迫近露西、追趕上去、伸手試圖擒住。「什——!?」
不會吧。
難以置信。
擦了過去。
露西俯下身子躲過了皮巴涅魯的手。
不、不對。
露西恐怕並不是為了閃躲才俯下身子的。
露西四肢著地、兩手在地板上叩擊、兩腳蹬出、飛躍起來。
這真是讓我無話可說。
搞什麼啊、那種動作。又不是什麼野獸。
露西跳上了T台。緊隨其後是皮巴涅魯,多瑪德君、卡塔力、瑪利亞羅斯、由莉卡、莎菲妮亞也依次跟上。露西身體極度前傾、雙腳如同在迴旋一樣奔跑著。這種跑法、居然這麼快、然而果然還是敵不過皮巴涅魯。距離SIX和羅叉所在位置還有七、八美迪爾,皮巴涅魯突然提速,這一次他並沒有打算要伸手抓。而是用腳。從後方掃出一腿。「——Da•Ah……!」露西被絆倒,本應重重落地,然而他順勢翻了一個跟頭減去衝擊。正要再度爬起身來,便被追上來的多瑪德君一把拎了起來、扛在肩上、手緊緊扣在露西腰間。
「放、放開我!放我下去啊……!」
不管露西如何亂動抵抗、多瑪德君仍是巋然不動。
瑪利亞羅斯在多瑪德君斜後方停下腳步,握住藏起來的劍柄。
皮巴涅魯在右側。
卡塔力在左邊。
由莉卡將極限九手棍在地板上猛地一敲、除去了偽裝用的裝飾。
莎菲妮亞的魔杖仍是「拷問之鞭與達成征服的錫杖」的樣子,不過應該不會礙事。
SIX仍倒在地上。
羅叉瞥了多瑪德君一眼,不作聲響地靠近SIX,緩緩舉起日輪。「要如何才能將你徹底消滅,我們有的是時間來試。」
「……咕——嘿……」SIX吐出一口血,「……這可、說不準……」
羅叉皺眉,將日輪握得更緊。
瑪利亞羅斯搖了搖頭。「……不必試了。」
「嗯。」多瑪德君發出如同低吟的聲音。
「誒……?」露西回頭看向瑪利亞羅斯,「為、為什麼……?」
「就是說啊、」卡塔力一邊連聲嘆氣一邊搖頭,「這傢伙是那啥啊。」
「怎麼……?」羅叉緊咬牙關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是呀。」笨痴傻蛋抱著胳膊摸著下巴、呼嗯、地點頭,
「其實我也總覺得哪裡不對頭。」
真是少見、一副嚴肅認真的爛臉。
就在羅叉的身邊。
「我倒是想問——」瑪利亞羅斯的後半句話沒能說出口。
為什麼?
什麼時候、如何、出現在那裡的?
因為是笨蛋……?
當然了,這麼想的不只是瑪利亞羅斯一人。
「你小子——」羅叉不假思索地急速揮出日輪,「——不知悔改……!」
笨痴傻蛋立刻跳起躲過斬擊。「真是暴躁!我倒不是說讓你現在開始修身養性,你就不能好好考慮一下場合嗎!?」
「閉嘴!你這種——」
「咕……哈哈……!」SIX笑了。
「爸爸……!」露西又開始掙扎、以至於從多瑪德君手中掙脫——怎麼可能。
多瑪德君自己把露西放了下來。
已經沒有危險了。多瑪德君如此判斷。
露西抱住SIX。「爸爸……!」
「……啊……?」SIX的視線挪向露西,「……哈哈……是嗎……咕咳……你……咳嘿、哈……」
「到底是怎麼……?」
羅叉吊起眉毛環視四周。
會場陷入靜寂、針落有聲。
客人們、守護者們、所有人都紋絲不動、連喘息聲都聽不見。
仿佛連呼吸都忘記了。
「嘎哈……」SIX吐出沾滿血的舌頭左右擺動,「所以說……你是個……蠢貨……」
「難道——」羅叉啞口無言。
「看來你終於明白了,死神君。」笨痴傻蛋伸著下巴朝SIX示意,「就是這樣。這傢伙不對。不是SIX。是其他人——不、既然是SIX、這裡應該用『其他東西』才對吧?」
「但是……」羅叉的眼神一瞬間搖擺不定。
最終視線落在了多瑪德君身上。
「這話說起來也是可恨。」多瑪德君嘆了一口氣,「那個骯髒的孽畜要更加難對付。仔細看。這傢伙已經快死了。」
「嗯……咕、咕、咕……嘿啊……」SIX——不、假SIX已經開始翻白眼了,「……爸、吧……爸爸……我按你……說的……」
「……爸、爸……?」露西顫抖的雙手捧著假SIX的臉,「等、等等……你說爸爸是……」
「……爸、爸呀……」
假SIX的雙眼、恐怕已經、什麼都沒有看、什麼都看不見了。
不僅是視覺。
大概、假SIX已經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表……揚……我吧……爸……爸…………」
最後的一次呼吸極為短暫。
「死——」
露西仿佛痙攣一般、嘶、嘶、如此猛吸著氣。
然後猛然垂下肩。
「……死了……」
由莉卡在假SIX身邊蹲下,一邊把脈一邊看了一眼傷口。「醫術系已經無能為力了。」
「說什麼……父親?」羅叉臉色發青,「——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就是你們被耍了這麼一回事呀。」瑪利亞羅斯一不小心漏出這句話,立即後悔了。
因為不僅是羅叉、守護者全員一齊瞪了過來。殺氣好重,真嚇人。
咱們說清楚,這可不是我的錯啊?當然不是啦。
秩序守護者肯定也發現了Revice和SIX之間的關係。然後又得知了這個宴會,預想SIX應該會在宴會上出現,說不定還有確實的證據。畢竟這可是總長親自上陣、還帶著這麼多部隊,想必是得到了某種情報。目的當然是為了除掉SIX。但是仔細一想,到處都有可疑之處。
首先,對客人的檢查實在太過寬鬆。會場周邊的警備雖然安排了一些人,卻完全沒有緊張的氣氛。
其次,秩序守護者衝進會場之後,應戰的只有假SIX一人。其他的、沒有哪怕一個人試圖向守護者們出手。
亞濟安在由莉卡旁邊單膝跪地,脫下假SIX的緊身衣。上半身。胸口正中央。
6的刺青。
「……阿爾特拉流行風的模特,就是這傢伙。」瑪利亞羅斯疑惑地皺起眉,「那就是說、SIX從一開始就——不、不對。」
「嗯。不對哦、瑪利亞。」亞濟安看著這邊點了點頭,「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是SIX的替身。然而我在黑房子裡遇到、左肩上有6的刻印的真正的SIX,也的確存在。」
「我們……」羅叉幾乎將牙齒咬碎、好像在抑制著全身的震顫,「被算計了……?可這是為了什麼……?」
「羅叉。」多瑪德君掃視了一圈會場,「優安來了嗎。」
「沒有。」羅叉像是被空氣打了一拳一樣瞪大眼睛,「為了對付這邊我帶上了全部精銳——但那傢伙留在屯所。」
不知為何,瑪利亞羅斯想起了皮巴涅魯所說的話。『一座軀殼』。正確來講,應該是按照露西指正的那樣、『一座空殼』。
一座空殼——(譯註:參照前文注釋。もぬけの殻這個詞從字面意思上理解,就是蛇蛻下來的皮。它『無人的房屋』的意思特指類似『警察去罪犯據點抓人卻撲了個空』這種情況,再加上SIX很像蛇,所以這裡用這個詞實在是非常形象。譯文不足以表達其內涵之萬一)
這裡的SIX是替身。在Revice這邊似乎根本沒有配備戰鬥人員。完全可以算的上是一座空殼。莫非、這個宴會本來就是為了引出秩序守護者的陷阱。但這又是為了什麼?
這個思路可能有點太跳躍了。而且也沒有證據,只不過是一家之言。若是被如此反駁,我也無話可說。但是,多瑪德君為什麼要向羅叉詢問優安•桑瑞斯的下落呢。我們的園長有著獨特的嗅覺。而且第六感也很強。說不定,多瑪德君和瑪利亞羅斯的想法一樣。
「原來如此。」亞濟安突然站起來轉向羅叉,「如果說你們是來報仇的,那麼SIX也是一樣。」
「什麼……?」
「SIX想要一雪前恥。這一點也不奇怪吧?」
「瞎話連篇。」羅叉眼中冒著精光握緊日輪刀柄。
「象徵……」
誰呀這是,插嘴的傢伙。讓笨痴傻蛋和死神兩個人自己去爭不就好了。反正那兩個人都喜歡打架。打架打架打架。不管前面說什麼廢話,到頭來還不是要打成一團。
嘛。插嘴的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就是了。
「秩序守護者的象徵是什麼?」
「那是——」羅叉伏下視線,「先代所樹立的義。」
「你非要讓我跟你把每個詞的意思都說清楚才能明白嗎?」
像這樣舌尖口快,很容易招惹多餘的是非。這我也懂啊。
瑪利亞羅斯嘆了口氣。「我說的象徵,指的是物質上的東西。更加清楚、不管是誰都一目了然的——」
「物質……」羅叉看了一眼日輪,抬起頭眼睛瞪得嚇人,「你是說屯所?」
守護者們習慣稱之為『屯所』的銀之城寨,顧名思義是在艾爾甸城中建造的堅固城寨。冠著『城寨』名字的其他大型建築物也不是沒有,然而只有銀之城寨真正稱得上是一座宏偉的城堡。
即便是在整個艾爾甸之中,擁有自己城堡的族也僅有秩序守護者而已。
順便一提,光明正大地把王立銀行當作據點的族也只有我們ZOO而已,不過這兩者之間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沒錯。秩序守護者擁有自己城堡的這一事實,會對艾爾甸市民給予『級別完全不同』這種衝擊。他們並不僅僅是人多、不僅僅是全員包裹在閃著銀色光輝的純血司祭製品之中、不僅僅制度森嚴,在這混沌之城樹立秩序的銀色軍團的守護者們、可是住在那麼宏偉的城堡里啊。
「修奈特副長!」羅叉將日輪收回鞘中大聲高呼,「我等立即趕回屯所!琳迪隊長!你負責解決午餐時間的頭領……!」
「遵命!」粗聲回應的守護者、雖然因為戴著頭盔看不清臉、恐怕就是修奈特副長吧。
「得令!」另一聲則是女聲,「十二號游擊隊!隨我前進!誓取怨敵、虐殺人偶之性命!為了我等之義……!」
「為了義!」「為了義!」「為了義!」「為了義……!」
身穿女性用天命GDS、戴著附有羽毛頭盔的夏洛特•琳迪。瑪利亞羅斯認識她。泉里決戰的時候,ZOO便是與她率領的十二號游擊隊一同行動。
十二號游擊隊的目標,看來就是笨痴傻蛋了。
「真沒想到這人居然不識好歹到如此地步!沒辦法……!」笨痴傻蛋以肉眼無法企及的速度遠離羅叉,將指頭擺在
嘴邊,「——瑪利亞!把對你的愛留下!我人暫且撤退了……!」
隨後將手朝這邊一甩、呼、地吹了一口氣。你幹嘛?就是說、咦?你在丟飛吻?
哼~
蠻噁心的。不如說、超級、噁心得我都快受不了了哦……?
瑪利亞羅斯咻地伸手把看不見的飛吻撥開。「什麼都不用留下、趕緊消失怎麼樣?」
「呼呼。一如既往地容易害羞!你的這一點也是如此可狂愛!順便一說、可狂愛的意思是、可愛得令人發狂啊!」
「已經很惡眼心了你能不能趕緊走啊?順便一說、這是噁心得礙眼的意思哦。」
(譯註:可狂愛=いとくるしい。いとしい+くるおしい。這個合成詞就不怎麼好了,感覺像是胃痛(胃頭苦しい)一樣。惡眼心=メザキモい。目障り(メザワリ)+キモい)
「虐殺人偶!受死吧……!」
「唔……!」惡眼心的笨痴傻蛋悠然閃過夏洛特連續的攻擊,「雖然你的刀法不錯,不過想要砍我還早了一萬年……!」
「給我閉嘴!」
「那、恭敬不如從命、我這就閉嘴離開!」
想要追上認真逃跑的亞濟安,恐怕得要皮巴涅魯那個級別的身體能力才行。亞濟安一邊看著夏洛特和十二號游擊隊隊員們一邊拉開距離,向著舞台方向移動。按照馬修•修奈特副長的指示,其他守護者都陸續前往會場正門口,舞台方向沒有人看守。羅叉的隊伍是從舞台深處的樂隊準備室出現的,能進自然就能出。既然是亞濟安,應該不會被抓到吧,稍微放心了。
逗你的逗你的逗你的。我可沒有放心啊?跟我又沒什麼關係。隨你便你愛往哪逃往哪逃再也不要出現最好。
瑪利亞羅斯搖了搖頭。
現在這種事真的無所謂了。
「多瑪德。」
「嗯……」多瑪德君收緊下巴垂著雙眼點頭。
瑪利亞羅斯迅速與由莉卡、莎菲妮亞、皮巴涅魯、以及卡塔力交換視線。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這可真是的』的表情。不、莎菲妮亞不同、她一副非常沉痛的樣子。
不管是直接還是間接,只要是為了同伴,多瑪德君就不會有一絲一毫的躊躇。反過來,如果是為了自己而調動同伴,就會非常慎重。
多瑪德君作為園長,當然也有他的不足之處。雖然基本上都是一些可以無視的小缺點,但是說真的,只有這一點希望你能改掉。多瑪德呀,你的確是我們的園長,但同時也是我們的同伴之一。你總是毫不猶豫地為了同伴、為了同伴珍視的事物而赴湯蹈火,我們也是一樣的啊。我們也想為你做點什麼啊。
「丹尼斯•桑瑞斯,」瑪利亞羅斯握緊拳頭在多瑪德君的背後輕敲了一下,「曾是多瑪德重要的朋友對吧。優安•桑瑞斯是他的養子,他和你也早就認識吧。」
「是啊。」多瑪德緩緩吐氣,「——他從前經常和我一起玩。雖然他說已經不記得了。」
「你擔心他嗎?」
「那傢伙可不是小孩子了。」
「我們也去吧。」
突然直指核心。
承受著所有人的訝異視線,皮巴涅魯的臉稍微有些發緊。
「是呀。」卡塔力咣地一拍多瑪德君的肩膀,「這時候不去怎麼行!」
「決定好了的話,就趕緊出發吧!」由莉卡用棍子在地板上一敲。
「是、是……呀……」莎菲妮亞一點點、一點點試圖靠近多瑪德君,「所謂……事不宜遲……」
真是看著著急。就算莎菲妮亞強硬地用身體貼上多瑪德君,他想必也不會討厭。乾脆,把莎菲妮亞朝著多瑪德君猛推一把怎麼樣。
還是算了。就算真的做了,多瑪德君也只會普通地接下莎菲妮亞、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這樣沒有任何意義。雖然我對於感情方面也不怎麼懂。
「抱歉。」多瑪德君抬起一邊眉毛和一邊嘴角,「就像你們說的,說實話、我很擔心優安。而且、還有——」
黃玉般的眼瞳向一旁移動。
露西仍雙手捧著假SIX的臉,目不轉睛地凝視著。
不知該怎麼提醒他才好,但總無法放著不管。露西是ZOO的一員。是同伴。不管露西的父親是什麼人,這點都不會改變。
只是、他本人又是怎麼想的呢。
說不定什麼都沒有想。至少現在、恐怕沒有想這個的心思。
瑪利亞羅斯和由莉卡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分別從兩側抱住了露西的肩膀。
「露西。」
「……誒……」露西看著瑪利亞羅斯,使勁眨著紅眼,「啊……瑪利亞、桑……由莉卡姐……」
「沒事——呀、不可能沒事的。」
「不……」露西把手從假SIX的臉上挪開,低頭看著滿手的鮮紅,「到底……怎麼……我不明白……該怎麼辦……」
「沒辦法。不過——」由莉卡摸著露西的頭,「——有我們在,你不系一個人哦。不要忘記這點,露西。」
「是……」露西雖然早已雙眼濕潤、卻咬著牙沒有落淚,「好的,由莉卡姐。我、已經沒事了。只是、有點嚇到……」
「理所當然。」瑪利亞羅斯撫著露西的後背,「我們也是,被嚇了一跳。」
「這個人,」露西頻繁地對嘴唇時咬時舔,「說什么爸爸。什麼按你所說。還有什麼表揚我吧、爸爸——那個……他說的爸爸,是不是就是……」
瑪利亞羅斯和由莉卡又一次交換視線。
兩人將露西緊緊抱住。
如果不這樣、眼看他就要陷入崩潰。
「我的、爸爸……?」露西吐出斷斷續續、但又非常、非常沉重的嘆息,手指撫上假SIX的臉頰,「這樣的話、這個人就是……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