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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一 蓓蕾的卡洛那 第2話 旅途永無止盡(1/2)

目錄

1

奇歐。

奇歐布蘭迪克。

提到血親時,不知為何,我總會想起和我只有一半相同血緣的你。

令人憎恨的老爸多爾布蘭迪克也好,雖是他的夫人,卻與我沒有半點關係的梅莉爾布蘭迪克也罷;或是說好聽點是放任,事實上是丟著不管,只因為是重要的搖錢樹所以至少沒讓我餓死的養父母回想起來都不過是如影子般空虛的過去,雖然仍留在腦海的某個角落,但也不過是總有一天會忘得一乾二淨的渣滓罷了說實話,怎樣都無所謂。

不過,似乎只有你不同。

這是為什麼呢?真不可思議,我與你相處的時間明明不長,與老街那些死孩子一同廝混的時間還長多了。

是因為跟那些人在一起時總是一大群人,跟你卻總是單獨見面的緣故嗎?

或許是這樣

但似乎不只是如此。

因為很不好意思,這種話是沒辦法當面對你說的,但你已經不在了,我才能試著在心中低喃好朋友。與其說是兄弟,還比較像這種感覺。就像一種心靈相通丶互相理解丶奇特且難以言喻丶卻又貴重的強烈羈絆將你我緊緊相系。如果我這麼說奇歐,你會露出什麼表情呢?

我呢?

那還用說。

噁心死了。不過是兩個小鬼,哪來的羈絆!

而且,你已經不在了。也就是說,就算真有羈絆這種玩意兒,我也已經永遠失去了;緊抓著不會再回來的事物又有什麼用?我還是早點放棄比較好。我早已接受你死亡的事實,雖然還有許多部分無法理解,但總之你已經死了!留下一封信給我,就這樣被殺了!

聲名遠播的哈茲佛獨立軍領地之所以能維持獨立,獨立剽騎士團的第四牙狼兵隊隊長義將軍基朗姆芬迪洛居功厥偉。

同屬於獨立剽騎士團的第二十一黑狐兵隊隊長禮將軍米索.露帕里亦然。

此外還有君臨獨立剽騎士團頂點的五剽騎士之一,依循傳統兼任教習所所長的綠剽騎士西及瑪.裘登雷。

雖然無法從信件內容掌握兇手,但殺了你的八成就是這些傢伙,全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這些獨立剽騎士們就是集居民的崇敬於一身丶果敢勇猛丶不屈不撓丶無所畏懼丶正直廉潔的化身。

這些傢伙暗殺了你這個還是孩子丶前途無量丶或許有一天會爬到與他們同等地位丶甚至超越他們的有為人才。

為了將自己的不法行為埋葬於黑暗中。

算了,反正照現在的情況,我搞不好很快就會到你那裡去了。

「媽的。」

一群野狼在我眼前。

右手握著不堪使用的長劍。

左手拿著扭曲的圓盾。

在背後的是一點用處也沒有的笨蛋卡洛那。

還有巴巴多亞摩多這個累贅。

再過幾個小時就要天亮了,但我怎麼找也找不到半點確定我們能活著見到太陽的根據,根據!沒錯,根本不可能有這種東西。我已經捨棄了一切,之後或許還會繼續失去重要的事物。總之,眼前的狼群看起來似乎相當飢餓,理應不會輕易放過跟它們同樣空腹許久的我丶小小隻看起來不太好吃的卡洛那丶以及因為受傷而意識朦朧的摩多。

話說回來,狼是這麼龐大的生物嗎?在城市中長大的雷尼,無法想像將弱小人類逼到森林某處斷崖丶包圍著使其無路可退的肉食動物身軀竟然如此龐大。雖然個體之間仍有差異,但其中也有令人無法相信它只是犬科動物的大傢伙。而且它們的毛色接近白色,尤其是雷尼正前方這隻特別大隻的狼,除了頭頂與四肢前端有幾撮灰色外,全身的毛幾乎是純白色的。這傢伙大概就是它們的首領吧。不過,野生動物的毛色這麼顯眼,不會顯得很不自然嗎?雷尼不解。

「喂,你們真的是普通的狼嗎?」

Grrrrrrrrrrrr

得到的回應是首領狼駭人的低吼二支到聲音的誘發,有幾隻狼壓低了肩膀。喂喂!別這樣吧!難道它們打算撲過來嗎?「去!去!別過來!」束手無策的雷尼揮舞手上的長劍試圖牽制,但那些傢伙仍然維持著攻擊姿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樣子雷尼的行為惹惱了首領。

吼嗚!

駭人的吠聲,真的很嚇人。感覺自己冷汗直冒丶雙腿發軟,慌忙地想甩掉自己內心的恐懼,卻揮之不去。怦怦怦怦怦怦怦怦地,吵死人了!沒用的心臟!給我冷靜下來!安靜一點!敵人是野獸。要是被發現自己的膽怯,就必死無疑了。算了,就算不怕還不是照樣會被幹掉。逃得過現在的危機機率微乎其微吧?

「請丶請問,如果可以的話」

卡洛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怎樣?我現在忙得半死,有話快說。」

「啊丶是,呃丶看您似乎非常困擾丶卡洛啊丶我是不是能幫上什麼忙呢?」

「不,我想你什麼忙也幫不上。」

「才丶才沒有這種事呢!卡洛那丶從以前就很受狗狗的歡迎喔!非常搶手丶紅到不行呢!只要好好溝通,一定有辦法的!」

「那麼,你要不要試著跟這些想吃了我們的狗狗說話呀?」

「我試試看!」

卡洛那立刻走到雷尼前面,面對首領狼,她輕咳一聲:

「咳嗯。」

狼群全看向卡洛那。

不過,是為什麼呢?凶暴的敵意似乎從那些傢伙的眼神中消失了。

難道說,人類視為瘟神的笨蛋小不點卡洛那,對動物來說真的是容易親近的生物嗎?這麼說來,的確有些傢伙莫名地受到狗或貓的喜愛,卡洛那也是屬於同樣的類型嗎?

卡洛那深吸了一口氣,左手緊壓在胸口。

然後,緊盯著首領狼,高聲咆哮。

「嗷嗚~!」

「狗語?這是狗語嗎?好像不太對?聽起來怎麼像是別種生物的叫聲?不對!問題根本不在這裡吧?」

「哦?」

卡洛那露出疑惑的神色。放眼望去,只見狼群們也一副戰意全失的模樣。就結果來看是好的羅?若是這些意志消沉的兇猛狼群能乖乖離開就好了。

當然,不可能這麼順利。

「噠!」雷尼大步向前將長劍使勁一揮。不知道是不是對卡洛那奇怪的狗語講座(?)怒火中燒,一匹狼一躍而起。雷尼的長劍雖然砍中了那傢伙的頸部,好重!只能勉強把它撞開,卻劈不下去。那並不代表雷尼的臂力及技巧不好,問題在於劍。這只是撿來的劍,原本就不屬於自己,但未免也太鈍了!是誰?哪個傢伙帶著這種爛劍還敢自稱是傭兵或私兵?算了,現在不是怪別人的時候,別的狼又撲上來了!這次是三隻一起!

「呿!」

不妙,一次不可能同時對付三隻。怎麼辦?該死!頭腦與身體分離,手腳像心臟一樣自己動了起來。雷尼又向前進,用圓盾撞擊其中一隻,長劍則朝另一隻砍去。

糟了!

卡洛那跟摩多!

意識到這一點而轉身的瞬間,他覺得背脊發涼。殺氣。是巨大的首領白狼!好快!它從正面壓低身軀沖了過來。這傢伙不可能,就憑這種鈍刃丶空有外表的武器是對付不了它的。

而且,反應已經慢了半拍。那傢伙撲了上來。咚!雖然下意識舉起盾牌抵擋,雷尼的身體還是飛了起來。使不上力,倒了下來,被撲倒了。「唔!」被狼壓在身上的雷尼,拚命地以圓盾掩護頭部及頸部。它的牙齒發出喀喀喀喀的聲音,以前後腳將雷尼壓住,打算從脖子一口咬下去嗎?這種一瞬間使獵物停止呼吸的作法早已深深印在骨子裡,這傢伙是就算在熟睡中也能一口咬死人類的肉食動物,為了能與這樣的對手勢均力敵地戰鬥,人類才發明了武器。對了。用劍吧!用劍突刺。雷尼正打算用長劍從側面攻擊那傢伙的腹部壓力突然消失。那傢伙逃了?不,是被它躲過了嗎?雷尼準備趁隙跳起,但還來不及坐起身,那傢伙又撲了上來。竟然這麼敏捷!而且判斷十分正確。還是我真的是個太單純的笨蛋?

而愚蠢的我,就該死。

我就要在這種地方,在抵達艾爾甸前被野獸殺死了。

就在這時

有什麼越過我頭頂上方。

漆黑的丶什麼東西。

「呀啊!」

那傢伙倏地跳到雷尼前方,揮動手中的劍。咻!真棒的聲音。砍得不錯,至少是能讓首領白狼瞬間改變方向逃開的程度。

是卡洛那。

現在不是驚訝的時候。眼前不只一匹狼,其它的狼從右側沖向卡洛那。卡洛那用嬌小的身軀揮動與她不相稱的長劍,總算將它逼退。但左方丶甚至前方也有狼撲上來。「啊哇哇!」「讓開!」雷尼跳了起來,一把將陷入混亂的卡洛那推開,用盾牌把正面的狼

撞飛,等左邊的傢伙夠接近時使勁往它的鼻頭踢去。嗷嗚。狼群發出像小狗一般的嗚咽聲後退,但並沒有就此結束。正確地說,是我們什麼時候會招架不住?附帶一提,這個時候搞不好也不遠了。雷尼感受到後方有某種危險的氣息,使他下意識回過頭。

摩多!

一隻狼盯著摩多,正在緩緩逼近。

摩多那個混帳,竟然露出了像是樹木被連根拔起丶或是身後便是斷崖絕壁般絕望的表情。的確,就算雷尼現在趕過去,大概也來不及了。要放棄嗎?在腦海中浮現這個選項之前,雷尼已經將長劍丟出丶漂亮地命中那隻狼。雷尼從小就很擅長投擲,無論是石塊丶遊戲用的短槍或者打架用的飛刀,對他來說都不是難事。

不過,理所當然的,雷尼沒有了武器。

同時,他聽見身邊傳來首領白狼駭人的吠聲。

啊啊到此為止了嗎?

這時

嗷。

就算聽見狼發出疼痛的嗚咽聲,他也不敢認為得救了。直到聽見某種龐然大物倒地的聲音,他回過頭去親眼確認為止。

「啊?」

首領白狼橫躺在地,四肢顫抖著。

它的頭部側邊丶肩膀與腹部長出了棒子似的東西。

不對,是刺進去的。

那是箭?

是箭?是誰?從哪射來的?當雷尼腦中正在思考著這些問題時,箭矢仍舊咻咻咻地飛來。射中了一隻又一隻的狼。射擊相當準確,並非亂槍打鳥,而是瞄準後才狙擊的。真厲害的技術,有幾個人?好幾個?不對,從箭飛過來的角度計算,該不會只有一個人?

包含首領白狼,一瞬間便有三隻狼被射殺。這時攻擊停止,剩下的狼群也害怕地發出嗷嗷的聲音逃走了。

箭矢沒有攻擊雷尼等人。似乎是得救了。不,應該說是被救了。

雷尼詫異地走向摩多身邊,從瀕死的狼身上抽回自己的長劍,他猶豫了一瞬間,仍給那隻狼致命一擊。雷尼擊倒二隻丶現在還愣在一旁的卡洛那擊倒一隻,在加上被某人用箭射死的三隻,一共擊倒六隻。

雷尼盯著箭矢飛來的方向。在這樣的黑暗中,能夠如此精準的連續射擊,絕對不是普通人。

在教習所受過軍事訓練的雷尼自然也會使用弓箭,也清楚這樣武器有多難駕馭。風丶濕氣丶武器是否順手丶身體狀況丶精神狀況,這些都可能影響射擊的精準度,即使能靠理論補足,仍是說得容易做來難。就算可以理解,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辦到。

讓雷尼見識到這樣精湛技術的人緩緩走近。

那傢伙

廢話,當然是人類。

身材高眺丶全身上下穿著裝飾精細的皮革制服裝,裹著外套的身軀苗條纖細。

是女的嗎?

編成好幾束的細長黑髮。

褐色的皮膚。

翡翠綠的雙眸。

「好丶好棒好漂亮的外國美人」

雷尼很難得與卡洛那意見一致。黑皮膚的人種在哈茲佛十分少見,即使如此,他還是明白這名女子相當美一麗。無論如何該怎麼說呢?不像人類的女性,反倒有種野獸才有的美感。無論如何,只要敢有奇怪的舉動,現在還握在她手上丶仍然瞄準自己的弓箭,想必會毫不遲疑地射殺雷尼吧?

「還是小孩子嗎?」

她發出了沉靜地丶如夜晚一般的聲音。

「若是沒有敵意就把劍收起來,這樣我也會放下弓箭。那種犬類不是森林裡的野獸,而是鬼人飼養的犬類。你們的動作得快一點。」

「你說什麼?」

雷尼等人表示沒有敵意後,女人很快地有所行動。迅速確認狼只真的斷氣後,她注意到摩多的傷口,便默默拆開繃帶確認傷口狀況。「化膿了。」女人簡短地說,用某種糊狀物塗抹在傷口上丶重新包上布料後,將某種以油紙包著的粉末狀物品遞給摩多,彷佛叫他吃掉。摩多以指尖沾了點放入口中,「原來如此」他歪了歪嘴角,接過女人遞過來的水筒,把粉末一口氣喝下去。附帶一提,之後她也毫不吝嗇地將水分給雷尼與卡洛那。稍微喘口氣後,女人命令摩多:「好了,站起來走吧。」

聽到這句話,雷尼不敢置信地問女人:「你說什麼?」

女人用翡翠綠的雙眸睨了雷尼一眼。

「他還有力氣可以自己行動。而且,我剛才已經讓他吃下止痛藥了。」

「你說止痛藥」雷尼頓了頓,笨蛋卡洛那裝模作樣地皺了皺眉。「那是但是,疼痛或許的確是緩和下來了或許卡洛丶啊丶我猜錯了也說不定那該不會是鴉片吧?」

「沒錯。」

女人點頭的瞬間,雷尼聽見自己腦中有什麼斷掉的聲音。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

「還好意思問!鴉片可是麻藥耶!怎麼可以用麻藥」

「使用方法正確的話,也只是普通的藥物罷了。」

「藥物?就是因為這種東西」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事到如今我還好意思說這種話?摩多的載貨馬車中,一定也裝滿了類似的貨物。雷尼被這樣的商隊雇用丶收了他們的錢朝艾爾甸前進。艾爾甸一定也到處充斥著合成或天然麻藥。以自由與腐敗之城為目的地的人,竟然還道貌岸然地說這種話?「媽的」

女人僅微微側頭,表情沒有半點改變,再次催促摩多。

「站起來,你想活下去吧?那些犬類原本是在無限凍土以雪鹿或雪熊為獵物,勇敢且強韌的種族。鬼人們將其飼養並成為夥伴。所以附近一定有鬼人出沒,得快逃才行。」

「請丶請問」卡洛那怯怯地插嘴。「那位大人實在沒辦法自己行走,所以一直是由」

「做決定的人不是你。」

女人毫不動搖。好強,這女人強悍得令人不快。雷尼很清楚,這女人之所以美麗,並不是由於外表,而是基於這份強悍。

「野獸知道白己死期將近,就會坦然面對死亡。如果他認為自己將死在這裡,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如果他還不想死,那也是自己決定的。」

摩多搖搖晃晃地自己站了起來,並沒有花多少時間。這時,女人立刻伸出手來扶了摩多一把,並讓他靠在自己肩上。看到這樣的情況,雷尼感到丟臉至極。是嗎?原來如此,是自己反應過度,一聽到話沒有多想就頂了回去。我的思慮太淺薄了,膚淺!真是太膚淺了!雷尼忍不住一個箭步上前搶在女人與摩多之間,以身體撐住摩多左半身,讓他靠著自己的肩膀。女人似乎淺淺地笑了,但是並沒有被當成笨蛋的感覺。所以雷尼雖然沒有受傷,卻還是羞愧的不能自已。同時,卡洛那那個笨蛋也用矮小的身軀撐住了摩多的右半身。真是的你以為這樣就算幫上忙了嗎?白痴。

「總之,要先離開感覺得到犬群的範圍。有話之後再說,跟我來。」

於是雷尼等人隨著女人默默走著。途中從女人那裡分了些水丶吃了些干肉,只稍微停下來喘口氣幾次,幾乎沒有休息。雖然摩多看起來似乎很痛苦,但都沒有叫苦。應該說,幾乎沒有人開口說話,只是一直追著女人的背影行進。

這真是奇妙的情況。

竟然將自己的命運交付給剛見面不久丶來歷不明的女人。

但是女人的腳步一點也沒有迷惘,不讓我們感受到不安,彷佛只要有她在,一切就不會有間題,這種感覺隨著時間流逝逐漸增強。

這個女人說話時一定會直視對方的眼睛,殺人時也是,而且絕對不會從背後偷襲吧?她的精神並沒有繃得太緊,卻也不會過於鬆懈,一切就像是呼吸般自然這女人真是帥翻了。似乎總是獨自一人抬頭挺胸丶昂首闊步,無須任何人的幫助,同時也不會勉強自己幫助別人。沒想到世界上竟然有這種人。

不,的確存在。

就在這裡。

就在雷尼眼前。

「你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走了多久。雷尼猶豫了好一陣子才開口。女人稍微回頭,沒有回答。那眼神並非責怪,而是帶有詢問的意思。神秘的丶深邃的丶翡翠綠的雙眸。雷尼突然發現自己的失禮。

「啊我叫雷尼,雷尼布蘭迪克。」

當他報上名字時,感覺到靠在他身上的摩多似乎震了一下,但他也沒多想。女人停下腳步,轉向雷尼。她果然直視著雷尼報上名字。

「我是蘿姆法,隨你高興怎麼稱呼我都行。我可以叫你雷尼嗎?」

「啊丶可以啊!當然」

「卡洛啊丶我叫做卡洛那!雖然這付模樣,但還算是個魔術士,雖然有真名但是有點長!很高興認識您,蘿姆法大人!」

「嗯,請多指教,卡洛那。」

「也請您多多指教!唔唔,卡洛那覺得好感動,第一次有被

當成人對待的感覺」

「難不成你從來沒被當成人對待過嗎?」

「其實,卡洛那還在師父身邊時,小名叫做波奇」

「你是狗呀?」

「呵呵。」

蘿姆法輕輕笑了。她笑起來意外地親切動人。真是個毫無虛飾的女人。這個女的到底是怎樣?根本近乎完美了嘛!她幾歲呢?我十六歲,她應該比我大土許多吧等等,我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雷尼嘆了口氣搖搖頭。因為看到蘿姆法的笑容,害他不禁鬆懈下來,不對,不能怪到別人頭上。冷靜下來,不能鬆懈。冷靜下來後,他發現肩上的摩多突然沉重起來。轉頭一看,摩多呼吸紊亂丶臉色像死人一樣慘白。對了,太陽早已升起,他們也走了一陣子,摩多應該也差不多到極限了。注意到他的情況,蘿姆法四處張望了一下,指著附近的大樹。

「稍微休息一下吧,我應該可以再幫他仔細處理一下傷口。」

雷尼與卡洛那讓摩多坐在大樹下,蘿姆法在一旁放下背袋。袋子雖然不大,但整理時似乎有下過工夫,裡面放了不少東西,可見她早已習慣到處旅行了。她熟練地確認摩多的傷勢,將膿擠出丶重新塗上糊狀藥物再覆上貼布,動作毫不拖泥帶水。

褐色肌膚丶翡翠綠的雙眸丶卓越的箭術,這個女的究竟是什麼人?雷尼越來越覺得不可丶思議,或者應該說是興致盎然,至少在哈茲佛沒有機會遇見這種類型的女人。不過從某個角度來說,卡洛那也是一樣,只是她是屬於讓人不想多看一眼的女人丶不對,是小鬼。

總之,有各式各樣的人存在。

我沒見過的事物實在太多了。

好遼闊。

這就是世界。

世界,嗎?

對了,這裡距離我生長的摩格斯坦市有三千切爾美迪爾,已經是沙藍德無政府王國了。

我不會再回到哈茲佛去。我已經捨棄一切,成為全新的自我重生了。我就是為此離開祖國的,雖然也是因為發生了不得不離開的情況,如果不離開,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但是,不僅如此。我一直很想逃離那腐敗的城市,無論是骯髒低俗的老街;還是故作高雅丶厚顏無恥的廢物們群聚的住宅區,我都厭惡至極無論是否有血緣關係都只是形式上的家人;在我成為布蘭迪克家的繼承人後,突然翻臉不認人的老街夥伴們;陰險地把身為私生子的我當作欺負對象的教習所同學們。我當然有還以顏色,只是繼續留在那裡,就一定會見到那些傢伙的嘴臉。與他們之間的無聊謾罵丶設計暗算丶有時是肉搏戰丶或者是令人不快的彼此無視就得持續下去,我才不干呢!

別開玩笑了,我已經受夠了,已經厭倦了。所以現在這樣爽快多了。沒錯,真是痛快!我想我今後也不可能會懷念那個城市,甚至希望可以將它從我的記憶中消除。

想當作從來沒有過。

我想忘記。

奇歐,你的存在丶你被殺害以及我對此無法諒解的心情我想把這些全都忘掉,不過這是不可能的。

「蘿姆法大人,您一個人旅行咩?」

處理完摩多的傷口後,蘿姆法坐了下來,卡洛那彷佛等待此刻已久,迫不及待地問道。天真無邪的傢伙,也不懂得客氣些。不過蘿姆法並沒有露出厭煩的神色。既然這樣就算了,要我主動開口也不太可能,這時雷尼不禁在內心稍微感謝卡洛那一番。

「我一直是一個人旅行。」

「沒旅行時在做些什麼呢?」

「做什麼呀,大概是思考接下來想去哪裡旅行吧。」

「您去過哪些地方呢?」

「在大陸中到處走,雖然全是高山丶大海或森林。」

「您不去城市咩?」

「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是這樣呀。呃,卡洛啊丶我正要前往艾爾甸,雷尼大人也是對吧,雷尼大人?」

「嗯。」

「艾爾甸的話,從這裡過去大約需要六天腳程。如果你們需要,我可以帶你們到大陸北部橫貫道路。」

「真的嗎?非常感謝您!」

「不過,不會給你添麻煩嗎?」

「我沒有什麼急事,沒關係的。」

「是嗎那麼」

說實話,這使人安心不少。不,不僅如此。如果只有雷尼丶卡洛那與摩多,能否平安到達艾爾甸都是個問題。一般來說,再怎麼大膽推測,這依然相當困難。更正確地說,他甚至連是否困難都不得而知,完全摸不清方向。蘿姆法的出現就像是照亮這片無垠黑暗的光芒,這絕對不是誇大。而且不僅養眼,還能滋潤心靈,還有比這更棒的嗎?

雷尼拚命隱藏內心湧出的安全感時,卡洛那仍繼續跟蘿姆.法聊天。對她來說,能夠有個願意傾聽回應的對象,一定相當開心吧。

「但是您一個人在高山丶大海丶森林中旅行,難道不會寂寞咩?」

「有時也會寂寞,不過,一想到自己被樹木丶花草丶動物以及各式各樣的生物包圍著,就覺得沒什麼了。」

╮我也很喜歡動物先生小姐們喔!」

「是嗎?不過,它們並不一定都喜歡人類,你千萬別忘了這點。」

「它們不喜歡嗎有點遺憾。如果能跟大家都當好朋友就好了。」

「就算不能成為朋友,也能平安共存。只要彼此保持適當距離就好。」

「唔對我來說有點困難呢!因為我一直都拿捏不好對了,蘿姆法大人,請問您的家人呢?」

「沒有了。我的父母都死了。」

「啊真丶真是非常抱歉,卡洛那真是的」

「用不著在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我還擁有像家人一樣的同伴。想跟同伴見面時,只要回去就可以了。」

「回去」

卡洛那悵然若失地喃喃自語,伸手壓著三角帽抬頭仰望天空。這麼說來,卡洛那就是因為沒有魔術天分,才會被師父逐出師門。既然師父送的餞別禮物是劍,代表真的沒希望了吧?說實話,見到她以嬌小的身軀揮舞長劍打倒狼時,都會覺得比起魔術,卡洛那或許更有劍術天分也說不定。這麼一想,卡洛那的師父或許也是因為如此,才會送她長劍做餞別禮吧?

話雖如此,很久以前就聽說有些魔術士會拐走有天分的小孩,將其養育成魔術士。雷尼還小的時候,身邊就有年紀相仿的小孩「離奇失蹤℉才讓他知道這個大家一定都聽過的故事其實這並非傳說也非虛構,而是真實事件。雷尼也認識其中兩個失蹤的鄰居小孩,還指揮其它孩子一起搜尋他們的下落。但是除了他們雙親以外的大人,大多從一開始就認為不可能找到而放棄了。摩格斯坦市經常發生「離奇失蹤」事件,其實都是魔術士的傑作,這也是眾所皆知的事情。當這些小孩成為父母后,長者也會千叮萬囑晚上睡覺時一定要抱緊自己的寶寶,才不會被魔術士帶走。在家裡貼滿從旅行商人那裡買來的不明符咒,也是為了阻擋魔術士。只不過雷尼從沒被養父母抱著入睡丶也沒在家中看見過半張符咒。

總之,魔術士就是這樣製造魔術士的。

卡洛那一定也是從某處被拐走,被師父之類的人養大的吧!

而被逐出師門,也就是代表卡洛那已經無家可歸了。

「我」雷尼開了口,卻頓住了。我想說什麼?我也不知道。只覺得應該說些什麼。「我也離開了故鄉,因為某些原因,已經不能回去了。不過我一點也不後悔。」

「雷尼大人」

卡洛那看著我,紫羅蘭色的大眼睛圓睜,閃著淚光,這傢伙為什麼一臉泫然若泣的表情?真搞不懂。她是白痴嗎?我只不過是把事實說出來罷了,真的只是這樣而已。

「眼睛別瞪得那麼大,小心眼珠子掉出來喔。」

「啊!眼丶眼珠先生會丶會掉出來咩?卡洛那完全不知道丶得小心點才行!請問!現丶現在這樣沒問題吧?還沒有掉出來吧?」

「要是真的掉出來,你早就看不見了。」

「那麼,卡洛那的眼睛沒事羅!太好了」

卡洛那將雙手放在胸前吐了口氣。蘿姆法又微笑了。她的笑容真美,閃耀動人,因為太動人了,雷尼不禁看得出神。

被關在禁止女性出入的要命教習所里,幾乎沒機會認識普通女孩子。當然,他也不擅長與女性相處,自然不會靠近摩多商隊中的侍女與賣春女。同僚的傭兵中,有些傢伙會到處炫耀自己與那些女性交好,聽見那些露骨的下流話,雷尼也只是覺得「啊,是嗎?」而已。不,連想都不會想。對他來說,那些都只是與自己沒有關係的丶另一個世界的事情罷了。

這時自己遇到的,是溫柔與嚴厲兼具丶勇猛美麗丶宛如森林精靈的蘿姆法。

該怎麼說呢,就算用「憧憬」也不足以形容,說得誇張些,

就是女神。沒錯,就像是森林中突然出現的女神。

世界真是遼闊。

竟然因為這種事而深切體會到世界的遼闊,我還真是白痴。

但是,正因為世界如此遼闊,才能令人深切體會這個事實。

奇歐。

要是你也能有這種感受就好了。

早點離開那個國家不就好了,那應該也是一條路吧?跟我一起不,就算不是跟我一起也無所謂。離開祖國丶到處旅行丶增長見聞。努力活下來,直到在某處死亡。你應該辦得到的,我還太年輕,雖然你也很年輕,但是你應該比我更有辦法活下來。

「我到附近看看,水和食物放在這裡,你們也稍微休息一下吧!」

女神起身離開。

沒了聊天對象的卡洛那,偷瞄著雷尼,每當她想開口時,又把話吞了回去。

我又不會吃了你。我現在的表情很奇怪嗎?氣氛讓你感覺很難開口嗎?如果是,那也是因為我想起了奇怪的事情。奇歐,就是你。我果然還是得想辦法忘了你,不然我會一再地想起你,我想戒掉在腦中跟你說話的壞習慣。奇歐,奇歐布蘭迪克。你已經不在了,消失吧!從我的腦中消失吧!

「對了」

這時,摩多突然發出了沉吟般的細微聲音。

「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什麼事?」

「不,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摩多拿起蘿姆法留下來的水筒。拿起來湊近嘴邊,喝了一點水,到目前為止還很正常。但不知道那傢伙在想些什麼,竟然突然將水筒倒了過來,想將剩下的水倒掉。

「喂!你做什麼?」

雷尼出手阻止。他從摩多手中將水筒搶了過來,只有這樣不能消氣,他還揍了那傢伙一拳。摩多的背重重撞上大樹,但是即使疼痛,他卻沒有抗議,反而笑了起來,身體顫抖著,聽起來有點不舒服。這傢伙是哪根筋不對勁了?

「嘻嘻嘻哎呀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嘛!呼呼呼,我沒有撞到頭喔。只是,總之我想說的是,我已經到極限了。」

「極限?什麼到了極限?」

「這一切,全部都是!傷口很痛丶身體疲倦,我已經不想走了,我受夠了,所以你不要再管我了。」

「不要管你是什麼意思?是要我們丟下你嗎?」

「如果還能有別種解釋,請你一定要告訴我。」

「混帳傢伙!你又還沒死!你還活著!而且一切正在好轉,你根本沒必要放棄吧?」

「就丶就是呀,卡丶啊丶我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是蘿姆法大人她」

「吵死了!卡洛那,你給我閉嘴!」

「啊丶是!真是非常對得起!」

「你那是什麼態度!」

「啊嗚,應該是對丶對不起咩」

雷尼按捺住怒罵卡洛那的衝動,調整心情後抓住了摩多。

「巴巴多亞摩多,我很不想說這種話,但要我眼睜睜接受背著你奔波的時間白白浪費掉,別開玩笑了。要是你沒力氣走,我就算用拖的也會把你拖走。」

「我」

摩多避開雷尼的視線,低下頭去。

感覺一下子老了十歲左右。

「不是那樣的,雷尼布蘭迪克老弟,我不是沒力氣走,是沒力氣活下去。已經夠了。」

「你想死嗎?」

「嗯雖然沒有很積極地想自殺其實我想了很多,關於之後的事就這樣到艾爾甸去,雖然還有些積蓄,短期間不會有什麼問題但那又怎樣?就算回到摩格斯坦市,能不能繼續做買賣也是個問題,因為這次的貨物全都沒了。這可是很大的虧損,我該怎樣向委託人交代?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也就是說,一切得重頭來過,那會讓人瘋掉的。就算是我這種貨色,也是一路辛苦過來的。雷尼布蘭迪克老弟,你八成在心裡想著,明明是個齷齪的地下商人還敢說這種話對吧?我對了,告訴你我的別名吧。」

摩多自嘲似的笑著。

要叫那個傢伙閉嘴其實很簡單,但雷尼卻不知怎地沒辦法這麼做。

「瑪果就是老鼠的意思。我是在老街中治安最差丶最不被當人看待的窮人聚集的哥提亞地區,像老鼠一般長大的。我不知道父母是什麼人,也沒有兄弟或親戚。好像是一個小孩死掉的怪女人哺育我的,不過那是我後來才聽說的。打從有記憶開始,我就為了生存干盡所有能做的事。翻垃圾丶偷竊丶讓頭腦有問題的男人上以獲得食物,對我來說都只是家常便飯。被治安維持騎士團抓了不下一丶兩次,但也不想認錯悔改。那當然羅,反省又不能當飯吃。就結果來說我幹得還不錯。那些藐視瑪果,不把我們當人看的雜碎都比不上我的飛黃騰達。我現在乾的是運送麻藥的勾當,不只是販賣而已,我可是在大人物們的庇蔭下大量運送麻藥批發的人喔。當初那個瑪果現在混到這樣了喔!嘻嘻嘻很棒吧?」

雷尼感覺自己的心臟劇烈跳動著。

他剛說大人物們?

麻藥的載運商?

不只是齷齪的地下商人?

「要我告訴你我的委託人是誰嗎?雷尼布蘭迪克老弟。」

不知為何,摩多從剛才就連名帶姓地稱呼雷尼。

為什麼要特別強調「布蘭迪克」?

「西及瑪裘登雷,現任的綠剽騎士呀!那個兼任教習所所長的偉大剽騎士在宿舍里建造麻藥倉庫,就算是被允許進入軍王宮搜索的治安維持騎士團,似乎也沒辦法深入教育神聖國士的教習所。下賤的我是沒辦法理解啦,不過就是因為身穿華美服飾丶畫著美麗的妝丶一派道貌岸然的人們,才更擅長不弄髒自己,而只玷污別人的手,身為瑪果體認可是很深刻的呢!沒錯,就是這樣。還有」

第四牙狼兵隊隊長基朗姆芬迪洛。

負責摩格斯坦市警備任務的第二十一黑狐兵隊隊長米索露帕里。

沒錯。

就是那些傢伙。

就是那些傢伙殺了奇歐。

「他們也是一丘之貉。特別是露帕里,托他的福,我那裝滿麻藥的載貨馬車完全不用經過盤查,堂而皇之地從正門離開。」

就是這樣。雷尼一直覺得很奇怪,這支商隊隨行的傭兵人數比載貨馬車要多上許多,怎麼看都覺得有問題,為什麼看守正門的士兵卻沒有加以盤查?這些士兵沒有確認載貨馬車,只是瞄了載客馬車一眼,就說「可以走了l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事?一般來說,是不可能這麼走運的。

除非有官商勾結的情況發生。

「我就這樣將麻藥運到艾爾甸批發,再用賺來的錢購買只有艾爾甸買得到的實物,趾高氣昂地回到摩格斯坦市去。不過那些幾乎都成了裘登雷屋裡的裝飾,在適當的時候再拿去換錢就是。我的積蓄跟他手中的金銀珠寶比起來只能算是小巫見大巫。說實話,要考慮收入的話,也不是沒有更好賺的買賣啦!我也沒那麼無能,這可不是我自誇,巴巴多亞摩多可是以手腕著稱的呢!他本人不但聰明狡詐丶個性頑強丶口風也緊得很,可是有很多英勇傳說的呢!偶爾還會有人問,為什麼不做些更大的買賣呢?為什麼呀因為這能讓我與有社會地位的一流人物往來,像是五剽騎士之一。不僅如此,我等於掌握了那傢伙的弱點。受到領地居民崇敬的綠剽騎士,竟然為了中飽私囊而幹這些惡劣的勾當。看吧!那傢伙也只是有著邪噁心腸的普通人罷了!跟我這個瑪果沒什麼兩樣,同樣只是軟弱丶欲望深厚丶骯髒的人類!我一想到這點,就很想偷笑,心情好得不得了。君臨天下的綠剽騎士大人在我面前虛張聲勢,眼神卻會在一瞬間閃過一絲膽怯與恐懼。每次看到他這樣,我就非常愉快。你懂嗎?雷尼.布蘭迪克老弟,這是復仇。我成為綠剽騎士的共犯,助長他犯罪,污染綠剽騎士。只要我想,甚至可以毀了他也說不定,只要做得好的話。啊啊不過,或許在那之前我就會先被滅口了吧!雷尼.布蘭迪克,你的應該是弟弟吧?奇歐.布蘭迪克。他很有名,連我都知道呢。真可憐呀,當然,這不是真心話。還有你的父親大人,也在不久前感嘆自己的悲慘命運而自殺了。不對,說明白一點,他是被暗殺的。這就是差距,這種力量就是瑪果與綠剽騎士之間無法消弭的差距。我再怎麼努力,也不過就是個瑪果。這我當然清楚,該怎麼說呢我累了,像個白痴似的。反正我活著也沒什麼意義,在這裡被野獸咬死吃掉也不壞啦!」

最後的部分,他幾乎沒有聽進半句。

我只能離開祖國。為了獨自生存,我打算不花半毛錢前往艾爾甸。結果被運送麻藥的商隊雇用這我當然不知情,巴巴多亞摩多,這傢伙運送的麻藥就是存放在教習所里秘密建造的倉庫中。

而奇歐得知了麻藥的存在。那傢伙成了自己聰明腦袋與好奇心下的犧牲者。

雷尼也待過教習所,自然

也知道宿舍里有個地方,半夜會傳來聲響與人說話的聲音丶甚至被傳說有亡靈出沒。當時他只認為這只是每個地方都會有的怪談,其實不然。那個地方被大膽地設置在共同集會場底下,可從位於宿舍區的秘密入口進出。奇歐應該是抱著玩玩的心態,與同期的見習騎士們追尋怪談的真相時,發現了那裡。所以奇歐在特別演習中意外死亡後,似乎也有一部分的人懷疑「會不會是亡靈作祟的緣故l這真是太可笑了。有人發現奇歐知道了真相,一定是那樣。其實奇歐只是為了解開怪談之謎,並非存心找尋那些不法勾當的證據,但卻被把風的人發現了。收到情報的綠剽騎士並沒有立刻處分奇歐,而是打算拉攏他只要能夠保守秘密,你將來也會有許多好處可得,我們會負責協助你。

但奇歐拒絕了,很諷刺地,他與父親同樣說了「會去大法院告發」這種話。正直丶認真,果然是你的作風。但是,太愚蠢了。奇歐,你明明那麼聰明,卻是個笨蛋,你是個大混蛋!你真的打算上大法院告發。為了不給別人添麻煩,你一個人去了。但是大法院那些人卻不肯聽你說,反而警告你,威脅你。比起恐懼,你更感到絕望。知道一切將要結束,你最後來見了我。接著就被殺害並偽裝成意外事故,只留下那封信。竟然還說「埋藏在我內心深處的秘密是過於殘酷的事實,雷尼,我留下這封信給你,讓你背負重擔,請原諒我」?把信藏在那種地方,若不是許多偶然的重疊,是絕對找不到的,他竟然還說是重擔?

你是白痴嗎?沒用的傢伙,你根本就搞錯方向了。所謂的重擔並不是你隱藏的事實,而是你的死亡。不僅是我,老爸也是丶大概連梅莉爾.布蘭迪克也是;因為你的死,使得一切全變了樣!你為什麼要選擇默不吭聲地被殺?

然後然後,在這裡,在我眼前的是受世人景仰卻污穢不堪的綠剽騎士西及瑪裘登雷與其同黨的手下,也是負責跑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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