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零 我那蹉跎與重生的每一天 尾聲(2/2)
「什麼騙人,我不是女人!混蛋,我要生氣了,你這有眼無珠的下流胚,你去死吧,死個一百遍,去死去死……!」
瑪利亞羅斯連珠炮般地吼叫著。太差勁了!這真是……差勁!今天,他的運氣真的是太差了。非常非常差、差到極點。對他來說已經很久沒受到這樣的恥辱跟屈辱了。盡被一些垃圾愚弄、腳也很痛,血還一直在流。不但腦充血、褲子被人脫下來,還被那個嘴上戴環的傢伙舔了嘴
唇,被絞了脖子——什麼好事也沒有。
這個身分不明,什麼人偶什麼捏殺的傢伙,裝模作樣、一臉若無其事地來救人,他是有什麼企圖嗎?瑪利亞羅斯對此一無所知。對了,那雙冰冷的眼,那肯定是變態的眼睛沒錯。他不是毫無緣由地討厭這個人,這傢伙肯定是個變態,什麼都幹得出來。
雖然他現在只是呆呆地張著嘴盯著瑪利亞羅斯看,啞口無言。
誰知道這傢伙什麼時候會對他下手。考慮到這傢伙對付那個嘴上戴環傢伙的手段,瑪利亞羅斯並不認為自己有一拚之力,還是儘快逃走為上。
「啊,你……」
瑪利亞羅斯轉過身,那個人偶的聲音卻又刺進他的耳朵里。
瑪利亞羅斯沒有理會他的呼喚。他雖然克服了大腿的劇痛繼續往前走,但他又再度轉過身來,走過那個人偶身邊,然後撿起了背袋裡的物件,重新收拾好後背上,接著他給了還沒有氣絕身亡的口環男一腳。這樣多少是暢快了一些。
不過,那完全不夠。他受不了,他悲慘到都想哭了。
所以,雖然他知道這是遷怒,但當他與人偶擦身而過時,還是刻意用肩膀去撞對方。他覺得對方應該可以避開,但是那個什麼人偶的卻連動都不動,就這樣被撞開,一屁股坐到地上。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只看見對方呆滯的表情,並和他四目相對。在那之後,他只覺得自己像是個笨蛋一樣。每次想起來,他就覺得很丟臉,身體裡就像是被燒焦了一樣。瑪利亞羅斯離開的時候——雖然說他已經不是個孩子了,但他還是向對方做了個鬼臉。
——7dayslater——
難得碰到同樣是侵入者的夥伴,結果那個恐怖粉碎女卻對著他大吼:「亞濟安,你這傢伙,不想做就滾回去!」他回答:「啊啊,這樣啊,那我就回去囉。」然後轉身要走,接著鏈槌就從他的腦後飛過來了,那女人根本不講道理。
「就算是我,被那東西直接打到也不是什麼開玩笑的事喔……?」
簡單地說,他根本沒被當人看。就算是背後突襲他當然是可以閃開,但是萬一命中了,那傢伙應該是認為自己這樣也不會死吧。真的很過分。
他知道自己不率直。這一點,他可以說是再清楚也不過了。
好比說,看看眼前的狀況吧。在這個地下區D13上層,下等蜥蜴人的巢穴,太多魯亞普之中,亞濟安卻活像是在散步一樣地走著。
這裡有很多下等蜥蜴人。以後肢直立走路、前肢使用器具的下等蜥蜴人,有的一隻、有的成群結隊,在太多魯亞普來回晃蕩——雖然此處不像具備高度智能的蜥蜴人,在地下區D13下層所建構的達那姆雷的街道那樣井然有序,但好歹也建有一排排石造的粗糙房屋,並被無數的篝火所照亮。
不過,不管是哪個下等蜥蜴人都不會接近亞濟安。他們意識到亞濟安的存在,卻也與他保持五美迪爾以上的距離,然後裝出無視於他的模樣。
不只是下等蜥蜴人而已。只要他不在這裡出手,不只是達那姆雷的蜥蜴人,其他還有好幾個種族的異界生物也對他採取同樣的態度。
他的夥伴當中,也有幾個人注意到這一點。
不過,也因為他對此小心掩飾的關係,察覺這件事的人並不多。
所以,就算是夥伴們為了要打發時間、訓練或者是賺錢要去幹些侵入者的勾當,他也不會主動跟上去。就算是被人找去,他也會用身體不舒服啦,還有別的事情啦之類的理由拒絕。有時候他也會像今天一樣,被人拚命拜託之後跟過來,不過老實說,他其實對這些一點興趣都沒有。
不想做、啊。沒錯,打從一開始啊,他就完全不想跟過來啊。
而且,不只是地下區,每天都有人囉唆要他一起這樣一起那樣的。也是啦,純就戰力來說,亞濟安也是有可以讓人信賴的部分,不過——
「這就是為人所愛吧。」
那麼,自己呢?他又是怎麼看待這些夥伴的……?
亞濟安停下了腳步,手插在口袋裡緊握成拳。
他當然重視他的夥伴。
但是,不論是庫拉尼、羅肯、利契耶魯、貝蒂、塔里艾洛、凱伊——還有其他人,那都是他的夥伴,給獨來獨往的他一個棲身之所的重要夥伴,但也只是這樣而已。無法再進一步了。這絕對不是大家的錯,是無可奈何的事。
不過,這也算是進步了吧。他曾經把全世界都當作是敵人,事實上他的周邊也全都是敵人。從前那根本不在乎任意傷人,能夠毫不猶豫地奪走敵人性命的自己,現在已經有了夥伴,還有自己的族。
從前的他,真的是一個人。而散落在周邊的敵意碎片,他也認定全都是衝著自己來的。什麼善意親切,那種東西真的存在嗎?什麼愛,也只是要支配、為了占有而產生的藉口與歪理。那樣的好藉口,正好拿來解放欲望,消除壓抑。
就算有人對他伸出手,他也會揣測笑臉背後的惡意,瞪視對方,把對方的手揮開。
——就像是那個一頭紅髮,有著一雙橘色眼眸的男孩子一樣。
他說,他不是女孩子。
看是看不出來,不過他也注意到了,那一位的確沒有胸部。不過,他也不可能直盯著人家看,所以記得不是很清楚。女孩子裡也是有人平胸的嘛,也有人很在意而拚命要擠一點出來,所以這也很難斷定。
無論如何,那都是一張美麗的臉孔。那樣的容貌,就算不是女的也很容易被人盯上。
不過,這裡是艾爾甸。所以就算是救了人的亞濟安也不值得相信,大罵他一頓之後趕快逃或許才是上上之策。
最後,那個皺著臉吐舌頭的表情也是——不,那個應該不太一樣。
「……嗯?」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蠢動。亞濟安感
覺到不太好的徵兆,接著環視四周。
就在那一瞬間,遠處傳來了不知何物發出的高亢叫喊聲。
就連亞濟安附近的下等蜥蜴人似乎都馬上察覺到不對勁。它們的耳朵都豎了起來,四下張望。能夠讓他們一起有所行動,大概就是因為那個聲音吧。
「KyyyyyyyyyyyShyyyyygy……!」
那個聲音有點奇怪,那不是下等蜥蜴人的聲音。下等蜥蜴人也分做數十個部族,因為部族之間的關係十分複雜,彼此之間也不是絕對友好,不,也有例外。
那個聲音——下等蜥蜴人的高階種族當中,也有戰士階級。這個聲音,就是隸屬於戰士階級以上的個體在發出命令。
「誰把東西帶到這裡來了嗎?」
偶爾也是會有這種笨蛋侵入者。跟下層達那姆雷的蜥蜴人交手卻打不過人家,就一路被追趕敗走,結果一路把那些蜥蜴人「帶到」上層的太多魯亞普。
不過,就算是這樣,D13的出入口也不遠。會一路把蜥蜴人帶到這種地方來的,簡直就是破紀錄的笨蛋,或者是刻意要引起騷動。
而無論如何,那群認定那個聲音是蜥蜴人發出的下等蜥蜴人,隨即就興奮了起來。它們朝著那個方向跑過去,有的下等蜥蜴人一邊發出咕啊嘰呀之類的喊聲,甚至忘了要與亞濟安保持距離,一個一個從他身邊跑了過去。而隨著蜥蜴人的聲音越來越近,蜥蜴軍團的集結地應該也不遠了吧!
算了,這種事也是常有的。要是哪個午餐時間的人與這場騷動有關就另當別論,不過這些成員里還真沒有人會幹出這種事。話說回來,如果是一大群蜥蜴人塞住出入口,那倒真有點煩人。不過,既然聲音是從反方向來的,他們直接回到地面上就好。
事實上,亞濟安想的也是這個,他也打算要這麼做。
而他會突然改變心意,是因為他在前進的途中,突然瞥見一條黑暗細窄的小路當中,閃過一綹紅髮。
她——不,如果要相信當事人的說辭,那就應該是「他」才對。
他似乎正在被追趕中。看起來,他不是一個人,而是正與下等蜥蜴人對峙著。對他而言,對手手上的叉子型長柄武器似乎相當棘手。
他的武器有著像是用於刺擊的短窄劍身,應該是刺擊劍吧!
他氣喘吁吁的,幾乎連架勢都擺不出來了。這麼說,他是侵入者嗎?說起來,亞濟安一開始也的確是在D5的出入口前遇見他。照這樣看,說他是侵入者也不奇怪。不過::
「危險啊——」
實在讓人看不下去。
但是,就在亞濟安這般低語出聲以前,對方已經壓低重心,往下等蜥蜴人的懷裡衝撞過去。
亞濟安多少有些意外。雖說他認為對持有長柄武器的敵人展開接近戰是一種愚蠢的行為,但是那個人的膽量不小,而且相當靈活。雖說還是個外行人,不過,從他一口氣把刺擊劍由下往上刺入下等蜥蜴人腹部的動作看來,亞濟安認為那個人知道如何幹掉下等蜥蜴人。因為人形異界生物的身體構造較近似於人類,所以如果對準腹部,應該就是瞄準腎臟的部分下手,如此一來,可以讓下等蜥蜴人快點斷氣,也減少被反擊的風險。
而他也成功了。下等蜥蜴人幾乎是連哀號聲都沒發出就死了。
踢倒屍體、拔出刺擊劍的他,當然立即開始進行身為侵入者不可或缺的作業。
他開始在眼前的屍體上東翻西找。大致來說,下等蜥蜴人身上會帶著在蜥蜴人之間流通的貨幣,還有蜥蜴人所製作的古老裝飾品、武器等等。這些東西的多寡與價值,對下等蜥蜴人來說,是身分地位的象徵,而對侵入者來說,這是戰利品。
對他這樣的侵入者來說,他也必須由此獲得生存所需的糧食吧!
所以,不管是打開了下等蜥蜴人斜背在身上的皮袋,還是翻找內里,他都做得很認真。而當他發現大型的、閃耀著銀色光輝的貨幣時,就會露出很高興的表情。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暴露在亞濟安的視線當中。
這樣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麼一讓亞濟安覺得有些內疚。
亞濟安藏身於隱蔽處,把他逐出自己的視界之外,然後思考自己到底在做什麼——我到底,想在這種地方做什麼——他一下子跳上附近某個石造建築物的屋頂,才又再次冷靜下來。但在下一個瞬間,他又覺得自己很笨。
「為什麼我非得要偷偷摸摸地躲起來不可呀?根本沒——」
那種必要,但是……
亞濟安就站在這個地方,由上往下俯視他收撿完下等蜥蜴人所持物件的模樣。
最後看了那具屍體一眼後離開現場的他,撿起了掉在小路出口前方的小型弩。他從背袋裡拿出箭矢,似乎是要架在那把小型弩上。這樣看起來,那把小型弩應該本來就是他的東西吧!
那東西對他來說,應該就是一個小小的獠牙,用來保護自己,也用來撕裂敵人。
亞濟安雖然能夠理解,但仍幾乎不假思索地要出聲叫住他了。要說為什麼,那當然是因為「現在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
威脅正在逼近當中——蜥蜴人正率領著一大群下等蜥蜴人往這裡來。在視力很好的亞濟安看來,這已經是目視可及的距離了。跑在最前方的是一群人類,他們拚命地想逃開,數量也不少。這或許是因為在追趕到這裡的過程中,有其他人被一起卷進去了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還真是災難,不過地下區也常發生這種事沒錯。
距離大概還有一百到一百五十美迪爾左右。時間,大概是二十秒。
要怎麼辦?事情會怎麼樣?看來他還沒裝好箭矢——不,已經裝好了。不過無論如何,他不可能沒有聽見人類與蜥蜴的叫喊聲、足以讓地面震動的腳步聲,還有其他的聲音。果然,他也從
小路探出頭去,窺視外頭的狀況。這時蜥蜴軍團已經距離他只剩下二、三十美迪爾。他——跑回去了,一路跑回小路。
就這個判斷來說,不算是出人意料之外,也不算太沒常識。
當然,比起飛奔到那數十……甚至是數量更多的蜥蜴軍團前,全力跑向地上,藏身在小路當中顯然會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
不過,結果還是不盡如人意。運氣太差了。其中一個拚命想要逃出生天的侵入者,偶然地也與他有一樣的想法——那傢伙會沖入突然映入眼前的窄道,也是因為如此吧。
所以,也有五、六,或是七隻?總之是為數不少的下等蜥蜴人也跟著追上那個侵入者,湧入那條小路當中。
侵入者的命運很悲慘地在他一進入那條小路時,就宣告終止了——侵入者轟轟烈烈地摔了一跤,接著就被下等蜥蜴人踩踏,踢飛,一瞬間就被它們以武器斬成碎片。
如果事情到此結束也就算了,不過那些仍在亢奮中的下等蜥蜴人,馬上找到了下一個目標。
就是拿著弩弓的他。
「……!」
不過,他早在下等蜥蜴人開始動作之前就已經採取了行動。他扳下弩弓的板機,一箭命中一隻下等蜥蜴人的額頭。接著,他果斷地丟下了弩弓,直接沖了出去。
蜿蜒於石造建築之間空隙的小路到底會通到哪裡,沒有人知道。感覺起來,就像是沒有盡頭一樣。他或許能夠順利逃走也說不定。
不過,亞濟安的期待馬上便又落空了。
跟在下等蜥蜴人後面踏進小路的,是更危險的敵人。那傢伙把手裡的武器對著他的方向投擲過去。
那個身穿著獨特裝飾甲冑的蜥蜴人,他的武器,是前端繫著鐵球的鐵鏈。
那個鐵球直接命中了他的背部。
就在那一瞬間,虐殺人偶——很不值得慶幸的是,這個外號是如此的醜惡——亞濟安的身體,自顧自地動了起來。
他一躍而下,拔出悲哭之劍,手起劍落,蜥蜴人的頭就像是奶油一樣被切斷了。他落到地面上,目的是要讓鮮血四溢、要散布死亡。他翻飛著黑衣、回身、揮劍、斬擊。以最小限度的移動斬擊;以清楚的軌跡斬擊;依憑腦內深處所傳來的指令斬擊。不過是依令而行地斬擊、斬擊。
行動遲緩的蜥蜴一瞬間就化為屍體,散落在成了一片血海的小路上。
他聽見了微弱的哭泣聲。
他手中的悲哭之劍張開了無數個小口,吐出氣息,試圖要哭叫出聲。
「閉嘴,你的戲份結束了。」
亞濟安收劍回鞘,看著他。
他一度倒下又爬了起來,盯著亞濟安看。與其說他是被嚇到了,還不如說他尚未把握狀況。
這也可以理解就是了。
「可以站嗎?」
「……你到底……」
是因為被鐵球所擊中的背部很痛嗎?他的
臉都歪了,像是很難過的樣子。不過,他還是握著刺擊劍的劍柄,努力要站起來。
「有……什麼目的?」
「能有什麼目的啊……」
亞濟安不是要諷刺,但事到如今還能說這種話,這種堅持真的很了不起。
不過,現在可不是稱讚或是感動的時候。亞濟安甚至沒有等到他拔出刺擊劍,便靠到他的身邊。要是暴力相對,他應該也會受不了,所以亞濟安只得先抓住他的兩手手腕。亞濟安當然沒有加害的意思,但在表達出自己的意思以前,他的膝蓋就已經向亞濟安的腿間招呼了過去。
「……你這……」
既然如此,亞濟安也沒有其他辦法了。他本來就不喜歡與他人之間有什麼身體上的接觸,不過他只有兩隻手,要封住對方的腳,也就只能這樣做了吧。當然,他沒有其他的意思。為了能夠儘快壓制那個人的自由,亞濟安只得緊抱住他。就在這個時候——
亞濟安打了個冷顫。
就在這麼近的距離,亞濟安從他那雙大睜的橘色雙眸當中看到了什麼。「你——」
原來如此。是嗎?是什麼呢?不曉得,但他知道了。他毛骨悚然,全身上下也都起了雞皮疙瘩。自己的身體裡面似乎是有什么正在蠢蠢欲動,幾乎要爬出來。他壓抑不住……停!不要!這不是你出來的時候。不是你,我不承認這是因為你……
這、個、相、遇、不、是、你、的。
這是我的。
「……我不會做什麼的,你先不要動。」
亞濟安緊緊地抱著他,將身體轉向小路的出口﹒
那裡已經聚集了許多被自己夥伴的血腥臭氣所引來的下等蜥蜴人。
而站在他們身後的,則是看起來更為猙獰威猛、更為聰明,且裝束更精良的蜥蜴人。從他們手上都拿有手杖這一點看來,這些傢伙應該會使用魔法吧!
不過,當那些傢伙在來到亞濟安面前約五美迪爾處,便因為恐懼而無法繼續向前。下等蜥蜴人則是圍繞在後方,看起來是在等待指令。不過,蜥蜴人也無法判斷。它們躊躇著。不,不是那樣,應該說是恐懼才對。
「ger'aut.」
之後大概就可以用「退散」來形容。
一瞬間的事情。先是蜥蜴人後退,然後是下等蜥蜴人依次跟上,退走。只剩下一具侵入者、
蜥蜴人及許多下等蜥蜴人的屍體,還有亞濟安與他兩人而已。外頭雖然還是人間地獄一般的騷動,不過這裡應該已經安全了。
「抱歉……呃……這麼說好像……」
亞濟安想放開他,隨即又打消了主意。要是放開他,他想必會就此倒下吧。亞濟安隨即再度保持抱緊他的姿勢,撐著他不鬆手。
「你沒事吧?」
「……放開我。」
「但是……」
「我說了……放開我!」
他掙脫的力氣很弱,而一雙橘色眼眸中的堅強意志也已經有所動搖。
真是任性啊……在此之前是,這一回也是亞濟安救了他。
雖然如此,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亞濟安沒有生氣,反而是對此抱有好感——不論是拒絕他人的援手,或者是渾身帶刺,這些都與從前的自己很像。是共鳴嗎?還是同情?但是,像是自己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跟誰有共鳴,又或者會去同情誰?
如果不是他,或許亞濟安會一直都這樣認為也說不定。
他踉踉蹌蹌地推離了亞濟安的支撐,兩隻手撐在牆壁上,拚命地站著。
「什麼嘛……只是……碰巧過來太多魯亞普……就碰到這種事……最後還被你救。為什麼……
我不知道為什麼。第二次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我根本不認識你::」
「這只是偶然而已。」
亞濟安沒有說謊。這樣難得的再次邂逅,其實也只是單純的偶然而已。如果沒有第二次。
「……我不會感謝你的。」
「無所謂。我不是為了要你感謝才幫你。我只是想幫你而已。需要我扶你嗎?」
「不用了。沒有……讓你幫我的理由。」
「理由、嗎?」
真是……足以令人微笑的倔強啊!就在亞濟安思考著自己應該怎麼說服他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想法有些怪,於是笑了出來。真是無聊,這真是愚蠢得太徹底了!但自己沒辦法反駁否定那種活像是玩笑一樣的理由,應該更怪吧!
「我對你,一見鍾情。」
他似乎也被嚇呆了。亞濟安則是自顧自地拉起他的手腕,做出像是要把肩膀借給他靠的姿勢。然而,即使是這樣,那個人也沒有抵抗。只過了幾秒,他的臉就整個紅了,一邊喊著「我、我不是……」之類的話。
「我不是女孩子……!什、什麼一見鍾情——」
「那不是什麼大問題吧?我被你的存在所吸引才墜入愛河。也就是說,這就是命中注定。就算你是——」當他的腦子裡浮出種種言論,越是這麼交疊重合,就越像是真有那麼一回事。這到底是什麼樣的魔法啊?「就算你是貓、是狗,或是異界生物,或者是大脂羽蟲,我都喜歡你。就是為了要愛你,才能夠找到你的。只是碰巧是現在而已,就只是這樣。」
「不、不要開玩笑了!我對那種……痛……」
「哪,不要亂來啊。你不乖一點會牽動傷口吧?不要緊,交給我吧。我會保護你,好好地把你帶到地面上去。剛才你也看到了吧?你可以依賴我。」
「……嗚,誰、誰要……!」
「好啦,沒關係啦——」
〈appendix.『ai-meet-u』〉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