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那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想要被這麼議論!(1/2)
能聽到雨滴的聲音。
蘿茲的注意力因屋外的雨水聲而一時中斷了。
調整著呼吸,她放下了手中練習用的細劍。
單手拂去臉上滴落的汗水,就那樣整理起了凌亂的頭髮。
只有雨聲迴響在昏暗的道場中。
一段時間內、蘿茲閉起眼睛只是側耳聆聽著那聲響。她深吸一口氣,將潮濕的空氣吸入肺腔。
水的聲響、無論何時都是那麼的美麗。
蘿茲是作為藝術之國、奧利雅納的公主降生的。她自幼起便接觸了各式各樣的藝術,對於美的意識非常高。在奧利雅納的王族的一生中,都會各自選擇一門藝術鑽研。無論是繪畫、音樂、還是戲劇、只要選自己喜歡的即可。
年幼的蘿茲雖然表現出了對於藝術的熱愛,卻並沒能從中選出一樣來。對於她來說無論哪一門藝術都是那麼的美麗、那麼的吸引人。
繪畫、音樂、戲劇、服飾、雕刻、無論是哪門都是那麼的美麗。一定要從中選出一樣什麼的,她實在是做不到。正因為如此她才修養了全部。然後、在所有的藝術門類中都得到了高度的評價。
將來的她會選擇什麼樣的道路,這是所有奧利雅納的藝術家都非常關心的事。
然而、蘿茲卻走上了劍術之路。
而且還是、突然有一天,將至今所修養的所有藝術全都捨棄、專心的貫徹起了劍術。
所有人都這樣問她,為何要選劍術。
對此蘿茲從沒有多說過什麼。
她的回答就僅僅只是、在劍術上感受到了美而已。
可在奧利雅納王國,劍術從來都是被看作野蠻之物而貶低的。沒有任何人認可劍術是一門藝術。
蘿茲不顧家人反對、前往米德嘉爾魔劍士學園留學。
在蘿茲的心中,銘刻著一道美麗的劍軌。
那是從來沒有向他人提起過的、只屬於她的重要回憶。令她決意踏上劍術之路的契機,是對於一名劍士的飄渺憧憬。
蘿茲絕不會忘記那一日所見的美麗劍法。
終有一日、自己也想揮出那美麗的劍法,這便是她的生涯藝術。
在祖國她的藝術得不到任何人的肯定。但即使那樣對她來說也無所謂。畢竟她可不是為了誰的認可,才去追求美的。
即使得不到任何人的肯定,也要堅持自己的道路。她早已這麼下定了決心。
對於蘿茲來說只要那樣就好。
可是前幾天,一封信被送到了蘿茲的手上。
「今年的『武神祭』、父親會來……」
蘿茲櫻色的唇間吐露出了那樣的輕語。藐視劍術的國王來觀看『武神祭』什麼的,毫無疑問是特例。基本可以確定、他是來帶蘿茲回去的吧。
社會上掀起了各種各樣的推論,而那之中也不乏叫人在意的傳聞。
蘿茲的未婚夫好像已經被內定了。
在聽說了那個傳言後,蘿茲當天就寄信回家確認了真偽。不過至今仍沒有收到回信。
蘿茲已經有了心儀的對象。那不懼死亡、有著熾熱且美麗心靈的他,才是該陪伴蘿茲走完一生的搭檔。
正因為如此、蘿茲必須要在『武神祭』上得到父親的認可。
首先是她的劍術。
如果可以的話,他的事情也……
蘿茲拍了拍自己的臉。
「集中」
低語著、她脫下了吸飽汗水變沉了的上衣。
裸露出因汗水而發亮的肌膚。只靠三越商會的運動內衣藏起豐滿的胸部。
雖然多少有些不體面。但這裡除了蘿茲是進不來的,所以也沒有在意的必要。
蘿茲再次架起練習用的細劍、回憶起過去的感覺。
首先是自己所揮舞過的最棒的一劍。在那學園事件中揮出的那一劍、正是她人生中最棒的一擊。
『武神祭』已經迫在眉睫了。在那之前、一定要取回那種感覺。
細劍划過中空、汗水四濺。蜂蜜色的美麗秀髮鬆散了開來。
撥開礙事的頭髮,蘿茲專注地揮著劍。
屋外的雨聲沒有中斷。
那種感覺並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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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武神祭』的季節。
我漫步在熱鬧的王都街道上。擦身而過的人群構成與平時相去甚遠。
走在街上的人們,無論是人種、國籍還是職業全都不同,唯有享受著『武神祭』這點上是一致的。過去未曾有所交集、今後也未必會相結識的人們,卻孕育出了種奇妙的一體感。
所謂祭典就是那樣的東西。
而我也並不討厭這樣的氣氛。要問為什麼的話,當然是可以搞那個啦。
大家興趣所集中的交點,即是被準備好的最棒舞台。
『武神祭』。
「當然得乘上啦、這次的大浪潮」
這是即使在我想幹的事列表中,也是位居前列的大事件。
於大會登場的神秘實力者「喂喂餵那傢伙會死啊」「不對、這傢伙好強哦!?」「那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的這類事件!
為此、大家的協力是必須的。
我撥開人群、抵達了三越商會王都支店。
帶著「因為是朋友的店所以隨便點也沒關係的吧」精神,我無視大排長隊的人流,直接走進了店內。
雖然店內充斥著繁忙期特有的忙碌,但我還是瞬時被漂亮的店員小姐姐發現並帶走了。
「雖然你可能覺得我在說謊,但我和這裡的老闆可是朋友哦」
「我們當然知道」
雖然本來還有點擔心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但看來好像是真的知道的樣子。
我被帶到了那個之前也來過的、有著豪華椅子的房間。然後就那樣在豪華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唔姆、果然坐在這張椅子上很能體會王者的氛圍啊。
還準備了帶冰的100%純蘋果汁。
很懂的嗎。比起橙汁派我更傾向於蘋果汁派。炎炎夏日、冰涼的果汁果然沁人心脾。
叮鈴、叮鈴、夏風輕撫出聲響。
「風鈴嗎……」
看向窗戶能發現那裡掛著風鈴,在那之後則是湛藍的青空和巨大的積雨雲。
「還望稍等片刻」
我點了點頭。小姐姐便跑去叫伽瑪了。而別的小姐姐則舉著巨大的團扇為我扇著風。身上穿的是夏季肌膚露出很多的連衣裙。
「感覺想吃點了什麼了啊」
「立刻準備」
我眺望著積雨雲的同時決意道,如果以後食不果腹了就寄生在這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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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敬愛主人的來訪,伽瑪將工作交給部下急匆匆地趕向了『陰之間』。
膝蓋長度的輕薄禮裙,加上夏季氛圍的白色高跟鞋。再噴上清爽的香水,步入『陰之間』。
「失禮」
只見坐在陰之王座的主人,正翹腳眺望著天空。那銳利視線所注目的,究竟真的是前方的積雨雲嗎,又或者是別的『某物』呢。
伽瑪還不能讀出其中的意思。
「有一件、想拜託你的事」
主人將視線轉向伽瑪說道。
看著那還是一如既往凌然的眼神,伽瑪的心中不禁盪起了波瀾。他會注意到自己換了髮型的事嗎,甚至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這樣的事。
「請儘管吩咐」
「我想隱藏身份出場『武神祭』」
主人這麼說道。
瞬間、伽瑪那聰明的頭腦以飛快地速度開始了運轉。
她拼命的思考著、試圖讀解出主人的意圖,以及隱藏在其背後的真正意圖。
可是……卻得不出答案。
為何、有這麼做的必要?
無論如何都解不開這個謎題。於是伽瑪只得忍著恥辱問道。
「那是、為何呢?」
主人的目光離開伽瑪、再次看向了天空。
主人的視線離開自己的那一刻,感覺主人的興趣就像是已經從自己身上離開了似得。伽瑪的眼瞳搖曳了。
「理由……能不要問嗎」
主人仿佛注視著遠方這麼說道。
伽瑪低下頭咬住了嘴唇。
當聽說主人與『災厄魔女』奧蘿拉戰鬥時起,伽瑪就曾想過。假設、當時自己也在現場的話,又是否能解讀出主人的意圖呢。
伽瑪並沒有那樣的自信。
當時在場的任何一名『Shadow Garden』的成員,都沒能理解主人的意圖。但是、結果主人採取的選擇才是最為恰當的,誰都沒能與
主人站到相同的境界上。可是、如果當時伽瑪也在場的話,那麼她必須得解讀其中的意圖不可。
畢竟伽瑪可是『Shadow Garden』的頭腦啊。伽瑪就是為此而存在的啊。
若是做不到這些的話,那麼她便將失去呆在『Shadow Garden』的意義。
明明應該是這樣的——自己卻又失誤了。
「抱歉……那是對誰也不能說的事」
無論是主人的意圖、還是主人的心情,伽瑪什麼都讀不出來。
這是何等失態。
還不如什麼都不想,僅僅只是照著命令行動呢。
「屬下不再多問。謹遵、主上所願」
伽瑪低頭跪下、藏起了眼角滑落的不甘淚水。
伽瑪擦乾眼淚之後迅速對部下做出指示,讓她們將一樣東西帶了過來。
「那是?」
主人看見伽瑪拿的東西後問道。
「是以陰之睿智為參考改良出來的史萊姆,如果流通魔力的話就能變得擁有毫不遜色於真皮的質感」
「嘿……」
伽瑪向主人呈上肉色的史萊姆。
「放在臉上就行了嗎」
「是」
主人把史萊姆敷在臉上緩緩延伸。
「只有一種臉上沾到黏土的感覺呢」
主人看著鏡子說。
「之後就是紐的工作了」
「打擾了」
紐站在主人的面前,取出如雕刻刀一樣細的小刀。
「接下來需要削下史萊姆」
「原來如此」
「您想要怎麼樣的臉呢?」
「也是啊……那就要有點弱的感覺」
「有點弱、嗎……」
紐思索著。
「這個男人怎麼樣?」
伽瑪打開資料,給紐看一個男子的戶籍。
「吉米那·塞寧,阿爾提納帝國的貴族,22歲,由於怠惰作為魔劍士的實力非常低下。5年前被斷絕父子關係,在那之後,或作為傭兵或作為護衛在各地不斷移動,他最後的工作是護衛運送惡魔憑依的馬車」
他只是怠惰而已,沒有犯下任何罪行。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護衛惡魔憑依的馬車,只是他的運氣太差了。
「骨骼也很相似,沒有問題,也有身份證呢」
「嗯,這樣比起偽造的更安全。主上、您意下如何?」
「嗚嗯、就用這個吉米那君來吧」
「那就開始吧」
紐將小刀握在手中,開始削下史萊姆。
擅長化妝的她,是影守特殊的化妝師。
她瞬間將史萊姆削下,在那裡描繪出樸素的青年的臉。
「喔哦、這是……」
看到鏡子的主人發出感嘆。
「您覺得怎麼樣?」
「嗚嗯、可以,感覺很弱呢」
雖然不是很有特徵的臉,但總得來講就是樸素。那不健康的黑眼圈和邋遢的鬍子,不管怎麼看都覺得不可靠。嘴角也向下歪,肌膚也沒有光澤。
看見主人滿足的樣子,伽瑪的心溫暖了起來。
「因為只要流通魔力便可以固定臉的形狀,之後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嚯嚯」
「缺點是它的伸縮性能比一般的史萊姆緊身衣低,而且基本不具備防禦性能」
「原來如此,臉部專用的。不太適合作為史萊姆緊身衣呢」
「沒錯,還有……」
將紐的說明全都聽完後,主人站了起來。
「感覺駝背更像那麼回事呢」
於是弓起身子走了幾步。
「非常好」
伽瑪微笑著鼓掌。
只要看到他的姿勢與步態,就能明白那個人對身體的使用方法有多理解。力量這種東西,基本都是由腳傳達的,平時就更加效率的將腳的力量傳達給全身。當然也不是說這樣就能理解他的全部實力,但是可以作為參考。
伽瑪以前就被主人如此教育並且也完美的理解這件事。然而,即使完美的理解了這件事,也沒有將其完美的實踐。伽瑪的姿勢雖然美麗,但也只是美而已,這是姿態的美麗與實力分離的典型案例。
「垂下肩膀,這樣做的感覺不錯吧。不過不太想偏離骨盆的位置呢,如果產生什麼奇怪的癖好就不好了」
伽瑪注視著以快樂的心情練習弱者的步態的主人,向部下發出指示。
「去準備衣服與便宜的劍」
「挺機靈的嗎」
那一句話,填滿了伽瑪的內心。
「感覺挺好的,就這樣吧,去進行武神祭的登錄」
主人好像調整了聲帶,響起了音色更低、更沙啞的聲音。
「身份證在這裡,請您小心一點」
伽瑪低下頭目視主人的背影。
「謝謝。啊、對了」
在門前,主人停了下來。
「那個髮型很適合你哦」
伽瑪的思考停止了。
門碰地關上了。
「呀!」
伽瑪的高跟鞋折斷了。
「伽瑪大人!?」
因為與地板親密接觸,而流下鼻血的伽瑪露出了一臉幸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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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神祭的登錄在鬥技場的招待所進行。
我排在魔劍士門的最後面觀察著周圍。
排在我前面的戰士長得很高,肌肉也經過充足的鍛鍊,雖然一眼看上去很強但重心不穩。
嗚嗯,雖然有點微妙,但看起來還是我勉強更弱一點吧。
在我的背後也排著戰士。
雖然他的重心很穩,但肚子上有明顯的脂肪,倒不如說是脂肪穩定了他的重心,喝太多酒了吧。
不過,沒問題。他表情冷酷,一定是我看上去比較弱。
我抱著這樣的感情環視四周,開始了到底誰才是看起來最弱的淘汰賽。
我想玩從『喂喂,這個人會死呢』到『這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的對話,總之就從當中最弱的那一組開始觀察吧。
那個人是雜魚,那邊的那個人也是雜魚,對面的那個也是雜魚,那裡的那個是水蚤……不行了,這裡只有雜魚。
但是,問題不大,今天的我是吉米那·塞寧。
嚴謹的審查結果顯示,我恐怕是當中看起來最弱的人。
我仿佛要讓自己認同一般點了點頭,就在這時。
「那邊的、等一下。我勸你還是算了吧」
「嗯?」
「你這樣的話可是會死的哦」
我回頭一看,那裡站著一個少女魔劍士。
我的心臟開始跳動,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那個事件嗎?
「你是誰?」
「我是安妮洛潔。請停止你那抱著半吊子的心情登錄的行為」
安妮洛潔抬起頭瞪向我。
那個瞬間,我在心中振臂高呼。
沒錯,這個就是……看上去很弱的傢伙做大會登記時一定會發生的事件。
「你是外行人吧。一看就明白哦」
安妮洛潔向我走來、並在觸手可及的距離停了下來。
看上去很是強氣的水色眼瞳、以及在肩頭剪到齊平的同色頭髮。
「廉價的劍、瘦弱的身體」
安妮洛潔用食指輕輕地敲了敲我的劍和身體。
「雖然大會用的是不開刃的劍、但太小瞧的話可是會死的哦」
然後再次瞪向我。
我凝視著她的眼瞳、少許思考了一會兒。這種情況我應該採取的反應是……
「以貌取人可不是個好習慣」
我岔開與安妮洛潔相視的視線這麼說道。
沒錯、看似弱者實為強者才是我現在的設定。所以低聲下氣的應對可不是個好主意。
這傢伙明明這麼弱還敢囂張,如果能被這麼想就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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