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章 壤亂帝(2/2)
「您這是違逆愛爾修娜大人的發言。您認為一國王族輕蔑愛爾修娜大人的指示是正確的嗎?」
「管它正不正確。這次事件在你們的問題之前,更是帝國的問題。雖然不能輕忽愛爾修娜的話,結果卻是帝都的人們被耍。我認為在這種下次不知何時會出現受害者的狀況下,趕緊終止這個事態才是最好的。」
「…………」
就算是克莉絲妲,也因為對方提到受害者而無法反駁。她抿起嘴。
即便如此。
「……這麼反抗王族,沒人會說話嗎?」
「因為勇者大人是由女神派來、也就是聖人。現在是正當性可疑的葛萊茲艾拉皇女殿下的發言更不禮貌吧。身為隨從的克莉絲妲閣下也在勇者的庇護下……而且,請看,證據就是憲兵和軍人們都膽顫心驚。」
水明聽從翡露梅妮雅的話分散視線。如她所說,不只憲兵和軍人,就連葛萊茲艾拉的隨從都臉色發白。
葛萊茲艾拉轉向水明。
「那你呢?」
降服,或者反抗。聽見這個詢問,水明當然表示拒絕。
「請恕我拒絕。雖然早點解決事件最為重要,但我並沒有協助你們的必要。」
「這是公家徵用。你現在住在帝都對吧?既然居住在這個帝國,協助我們也是理所當然。」
「那麼,不聽從您的命令就要坐牢嗎?」
「呼姆……這也是威脅的一種方式呢。但那樣太過蠻橫了。」
瞬間,葛萊茲艾拉像想到什麼好點子般摸了摸下巴。
「說得也是。既然你們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就加入徵用條件吧。」
「條件的意思是?」
「雖然要你們加入我麾下,但首先得確定你們的實力。如何?和我決勝負,只要獲勝就讓你們像現在一樣自由行動也無妨哦?」
「姆……」
「多麼傲慢的……」
依然的高姿態,以及毫不講理的條件。艾力歐特和克莉絲妲不禁發出呻吟。葛萊茲艾拉是帝國最強的高手。正因對自己的本領相當自信,才會提出這種條件吧。
但艾力歐特大概不知道,他臉上浮現不可思議的表情。
「皇女殿下親自出戰嗎?」
「我親自戰鬥很奇怪?」
「雖然說不上奇怪……」
就像他沒說完的疑問,測試實力這種事通常都會讓部下來做。但這恐怕就是她眼底浮現的不懷好意的真正原因吧。正當水明這麼評估時,看見克莉絲妲湊在艾力歐特耳邊低語。
大概是告訴對方葛萊茲艾拉的情報吧。終於知道自己不可大意的艾力歐特繃緊了表情。
見狀,葛萊茲艾拉露出目中無人的笑容。
「說得也是。首先就讓我……哼,拜見一下勇者閣下的力量吧?」
「您似乎相當有自信呢。」
「自信嗎?能夠正確掌握自己的力量程度,也算不上是自信吧?」
斷定這份自信並非過度自以為是,葛萊茲艾拉對艾力歐特的話不屑一顧。見狀,艾力歐特半身前傾,身體迸出鬥氣。
「艾力歐特大人?難、難道您要接受嗎!?」
「是啊,陪皇女大人耍任性也是一種樂趣對吧?而且,不接受的話好像沒那麼容易就放我們走啊。」
「艾力歐特大人……」
「好了,克莉絲妲。你退下吧。」
艾力歐特催促滿臉不安的克莉絲妲退到戰鬥範圍外。
另一方面,水明等人也為了不受波及而退後。
「勇者閣下,可別讓這場戰鬥太過無趣喔?」
葛萊茲艾拉放話之後,便自等候在旁的隨從手中接過長手套穿戴。那是雙和她身披的白大衣非常相配的白銀色手套,指節部分使用帶有黑色光澤的素材。就算是對魔術練成物質有詳盡了解的水明,記憶中也沒有相符的東西,看樣子似乎不是金屬——
「梅妮雅,那雙手套上使用的黑色物質是什麼?」
「黑鋼木。那是北方原產的樹木,擁有鋼鐵般的硬度。比金屬還輕,卻與金屬同樣堅韌,對魔力反應也很強,經常會用在魔法師的防具和武器上。」
「哦……」
雖然水明對未知的素材頗戚興趣,但現在是葛萊茲艾拉和艾力歐特的戰鬥。隨從和護衛們一退開,葛萊茲艾拉就飛躍到呈現扇狀的階梯上。當她為了確認長手套的狀況而雙拳相擊時,廣場便響起沉悶的聲音。
另一方面,艾力歐特則就這麼仰頭看著對手,拔出發亮的俄瑞卡科斯之劍。就在呼應高昂魔力的劍身流瀉出太陽光輝同時,他將刀鋒擊上石磚。
「武裝展開。」
銀鈴般的聲音編織出鍵言。濃密的魔力和術式纏繞在艾力歐特身上,接著他的身體被發出微弱光芒的銀色皚甲包覆。
蓋住眼睛的水桶型頭盔,以及包覆全身的金屬板,和外表纖細的艾力歐特本人相
反,是件庸俗且厚重的裝備。雖然看上去幾乎沒有機動性,但那副鏜甲是以術式和魔力編織而成,重量肯定和外觀不同。
這就是艾力歐特的世界的神秘嗎?即便是將物質具現化的形式,但術式特徵不為水明所了解。即便擁有相似的魔術,卻依然是原本世界不存在的系統。
鏜甲燒制出紋路和色彩後,艾力歐特最後具現化出盾牌。那是面繪有幾何學般徽章的風箏盾。
看見艾力歐特的魔術行使,葛萊茲艾拉露出佩服的表情。
「哦?這就是勇者閣下世界的魔法嗎?真是有趣的技術。」
「這是我的榮幸。但是,可不只有趣而已喔?」
因為戴著頭盔,艾力歐特的聲音含糊不清。但他顯露出確切的自信,放低身體擺好架式。見狀,葛萊茲艾拉先行出手。
「先試試水溫吧——土啊。將汝之身化為堅硬石礫,藉此粉碎吾敵。碎石突擊。」
那是翡露梅妮雅以前曾經使用過,擊出石礫的土屬性魔法。但葛萊茲艾拉絲毫不愧最強土魔法高手美名,一次製造出的石礫數量與大小都非比尋常。葛萊茲艾拉周圍浮著尖銳的石礫群。
艾力歐特以風箏盾防禦對手擊出的石礫。
石礫全被盾牌彈開,艾力歐特毫髮無傷。在攻擊結束後,他見機行使魔術。低語似的詠唱之後,劍身纏上電光,刀鋒也迸出電擊。
大概是察覺到魔力流動吧,葛萊茲艾拉十拿九穩地躲開了飛來的電擊。
「原來如此,挺厲害的。」
「還沒完——吾頌讚並將祝福獻之崇高智靈。回應吧,原力授予!」
艾力歐特發動鍵言。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在魔力高昂同時,強化身體能力的術式附加在他身上。
「魔術行使……」
翡露梅妮雅瞠目結舌地看著艾力歐特的魔術。理由恐怕是因為看見多數魔術並行使用吧。
因為現在的他脫離了這個世界一次只能用一個魔法、頂多用到兩個的魔法行使理論。
多方使用有持續效果的魔術、提高戰鬥能力,這種戰鬥方式非常流行,也經常能夠看見,但在這個世界實屬罕見。
葛萊茲艾拉逼近艾力歐特。雖然以這個世界的魔法師來說很稀有,但她應該是善於近身戰的吧。毫不畏懼重武裝的艾力歐特持續逼近,用戴了長手套的拳頭毆打對方。當然,施加過身體強化魔術的艾力歐特並不遜色。葛萊茲艾拉反覆進攻,也穿插使用土屬性魔法。
和她相對之下,艾力歐特使用盾牌與附加雷擊的劍,堅定且堂堂正正的戰鬥著。
「勇者閣下的戰鬥方式,很精采呢。」
「感覺上就是勇者。」
「果然水明閣下也覺得不錯?」
「沒錯。結合基礎,我認為是挺好的戰鬥方式。」
水明也點頭同意翡露梅妮雅的意見。看過這場戰鬥後,就會覺得艾力歐特的自信絕非是在說大話。
劍術不用說,再加上以魔術製造出的鎧甲也有相當的耐久力,雖然身體強化魔術和賦予魔術的持續時間不長,但效果充分。
不過,反過來說也有過於標準的單調問題——
「盾牌和鎧甲的防禦術式不同。還有身體強化的術、魔法攻擊。很完美的戰鬥方式呢。」
「只能說不愧是勇者。能彌補近身戰和魔術戰的不足,而且很堅固。但是——」
魔力多寡、外加魔法詠唱速度與效果都是葛萊茲艾拉占上風。即便艾力歐特只有雷的魔術,但葛萊茲艾拉除了以格鬥術不斷進攻外,還多次使用土魔法。
「這個世界的魔法師給人不太近身格鬥的印象。」
「葛萊茲艾拉皇女殿下是特別的。以魔法師為基礎,還能擁有如此卓越格鬥術的人類十分稀有。」
正當水明和翡露梅妮雅這麼聊著時,不知是否戰況陷入膠著,葛萊茲艾拉和艾力歐特拉開距離相互對峙。
見狀,葛萊茲艾拉開口。
「原來如此,我看出來了喔。」
「……看出什麼?」
「關於你的盾牌和鎧甲。雖然兩邊都有實體,但盾是用來防禦魔法,鎧甲則是用來防禦其他攻擊沒錯吧?」
「…………」
艾力歐特並不回答一臉得意說出線索的葛萊茲艾拉。不知道頭盔遮掩下的他,正用什麼表情在看對方。
「水明閣下,是那樣嗎?」
「是啊。那個女人說得對,沒有錯。」
在水明和翡露梅妮雅交談時,克莉絲妲發出慘叫般的聲音。
「艾力歐特大人!」
艾力歐特的盾牌在葛萊茲艾拉的強力拳擊下彈飛了。
而且葛萊茲艾拉為了阻擋艾力歐特去撿刻意站在他面前,因此艾力歐特只能往反方向退。
「……水明閣下,勇者閣下的盾沒有消失。」
「在不使用解放術式的魔術前不會消失的吧。畢竟要是魔力不流通就無法維持,可能會讓自己手無寸鐵。」
「原來如此。確實。」
翡露梅妮雅認同後再度詢問。
「水明閣下認為,葛萊茲艾拉皇女殿下和勇者閣下,哪一方會獲勝呢?」
「我無法確定。但有勝算的是皇女殿下吧。在近身戰勢均力敵的狀況下,魔術的力量就會發揮作用。如果不想辦法逆轉,就會被數量壓制吧。」
「想辦法逆轉……」
「那個勇者還存有魔力。是不用呢,還是現在不想用呢……」
水明判斷對方留有什麼後招,勇者的戰鬥方式尚有餘力。但相對來說,讓局勢一面倒的葛萊茲艾拉戰鬥能力也相當可觀。
看著這場戰鬥,多少會讓人產生明明擁有和勇者對等實力之人存在,為何依舊要召喚勇者的疑問——
攻防之中,艾力歐特劍上的雷消失了。失去效果的時間到了嗎?就在艾力歐特想立刻替劍附加雷電時。
「——土啊!其為吾等暴虐之結晶!以波亂威勢粉碎潰散!並且化為讚頌犧牲之墓碑!水晶突擊!」
葛萊茲艾拉下了決定。大招。在結晶撞破石磚步道而出、圍繞在葛萊茲艾拉身邊同時,她揮下手腕。
蜂擁而至的結晶柱。盾牌已經遠離艾力歐特,也來不及使用魔術防禦。水明聽見克莉絲妲的慘叫。
「水明閣下!」
「結束了嗎……」
塵煙滾滾。雖然視野不佳,但哪方本領更強已經一目了然。
◆ ◆ ◆
飛舞的沙塵隨風流動。席捲四周的塵埃消散後,可以看見跪在地面不斷喘息、表情險惡的艾力歐特。以及熱情和興趣都大幅削減、俯視著對手的葛萊茲艾拉。
戰鬥結果是葛萊茲艾拉勝利這個早已預料到的走向。
拂了拂頭髮,葛萊茲艾拉雙手抱胸。
「……還算可以吧。雖然戰鬥技術很高,但厄斯泰勒的勇者比較讓人愉快。」
大概是在厄斯泰勒時和黎二一起戰鬥的回憶和此時重疊了吧,葛萊茲艾拉滿臉得意的如此評價。看著抱胸的她一副這種戰鬥不足掛齒的站姿,艾力歐特肯定感到屈辱了吧。雖然他還穿著鎧甲,但拳頭正在發抖。
葛萊茲艾拉將隨從準備好的飲料一飲而盡,看向艾力歐特。
「約好了。事件解決前聽我的命令行事。」
「咕……」
「或者,事到如今你還想以勇者的身分說不要嗎?」
「……我知道了。」
雖然對方是挑釁般的語氣,但艾力歐特依舊接受葛萊茲艾拉的條件,即便表情非常不愉快。
艾力歐特消去鎧甲和盾牌後站起身。就算跑過去的克莉絲妲在他身邊提出意見,但艾力歐特似乎沒有要出爾反爾的意思,只搖著頭勸說克莉絲妲。
然後,葛萊茲艾拉轉向水明。細長的眼銳利眯起,目不轉睛看著他。
「那麼再來輪到你了。」
在這種危險的狀況中,水明也不跪了。他正面迎接對方的視線。
「雖然我想拒絕這種粗暴的事?」
「你沒有拒絕權。看是要降服於我,或者抵抗。」
葛萊茲艾拉高傲地拒絕水明的要求,而翡露梅妮雅高聲喊道。
「葛萊茲艾拉皇女殿下,請稍等!無論怎麼說這都太過蠻橫了!」
「既說我太過蠻橫,那你打算向哪申訴?」
「那、那是……!」
「怎麼,不用那麼擔心。不過是場稍微激烈的較量罷了。」
葛萊茲艾拉是打算用力量讓他順其自然臣服吧。就算翡露梅妮雅有向阿瑪迪沃斯申訴的可能,但她依舊毫不寬容。
雙方視線交會時,
水明向前走出。
「梅妮雅,退下。」
「但是水明閣下你現在!」
「反正怎麼說她都不會聽。她眼裡浮現著渴望。」
水明抬了抬下巴示意翡露梅妮雅自己看,而後者也聽話看了過去。
「葛萊茲艾拉皇女殿下的眼裡有、渴望……?」
翡露梅妮雅發出詢問。雖然她似乎不懂,但那雙藍眼中映出的確實是渴望。追求爭鬥,或者該說是尋求刺激之人所擁有、對戰鬥著迷的眼神。
明知如此,水明依舊向前。葛萊茲艾拉露出早已久候般的傲慢笑容。
「似乎拿出幹勁了呢。」
「雖然完全不情願。」
饒有興趣的聲音被呆滯的聲音覆蓋,和克莉絲妲一起退下的艾力歐特露出吃驚的表情。
「餵我記得你……」
他想問的是傷好了沒,而水明則用苦惱的口吻一吐為快。
「不管是你,還是這次的事情,來這裡之後真是各種不走運。」
水明這麼說著輕輕揮手並走向前。另一方面,葛萊茲艾拉則散發出已經準備好了的猙獰氣息。這時候,她突然以評價似的視線看向水明。
「真不起眼呢。」
「請問您說的是哪方面?」
「當然是臉。」
明顯的挑釁。這麼想著的水明板起臉,表情更加僵硬。見狀,葛萊茲艾拉不知道怎麼理解他的態度,抿嘴流露出痛快的笑聲。
「呵呵呵,別生氣。確實不華麗,但往往都是你這樣的傢伙才不可掉以輕心——何況要是你繼續努力,或許就能有和十二優傑匹敵的實力了。」
「…………」
倏地斂去笑容,聲音轉為尖銳的發言讓水明雙眼染上戰意。這似乎不是侮辱。畢竟莉莉安娜是十二優傑之一,而以那個時候水明能和莉莉安娜戰鬥為基礎來看,葛萊茲艾拉的態度會轉為警惕也理所當然。
「雖然現在問有點晚了,就是你這傢伙將事件的犯人逼到絕境嗎?」
「即使不知道是誰告訴您那種事情,但我不記得有這回事。」
「犯人是莉莉安娜·贊德克。」
「那個女孩當時確實在場,但沒有確切證據能證明她就是犯人。」
「你說沒有確切證據?你當時不是在場,還和她戰鬥了嗎?」
葛萊茲艾拉充滿魄力的詢問,彷佛想藉此壓垮水明那推託語調一般。然而即便周圍空氣宛如獲得實體重量般加重,水明依舊不甚在意地以若無其事的表情回答。
「誰知道呢,那一晚的記憶很模糊啊。」
「不管怎樣你都要佯裝不知就是了?」
「……哼。」
「姆……?」
「——差不多該閉嘴了吧渾蛋。」
水明朝試探自己的葛萊茲艾拉,以渾身之力比出拇指倒豎的手勢。而當他的語氣毫不客氣時,周圍便產生騷動。能夠從各個方向聽見憤怒的聲音,但關他什麼事?反正隔著莉莉安娜這件隱情,其他只是來礙事的罷了。
然後,既然對方要刺探自己,就表示他們也沒掌握莉莉安娜行蹤這個重要情報吧。會這麼不顧前後強制要自己歸順,就是因為感到焦躁。
聽見水明口出惡言的葛萊茲艾拉,高壓地笑了。
「……哼,這才是你這傢伙的本性嗎?如此高傲的說話方式會被冠上不敬之罪喔?」
「關我什麼事!如果能夠逮捕我,那就來試看看啊!」
「哈!還真敢說!」
葛萊茲艾拉隨著這句話猛然欺身向前。和與艾力歐特交戰那時不同,似乎打算一開始就使用格鬥術進攻。
水明將伸出的雙拳交叉,用手腕抵禦對方的上段踢,然後反過來朝葛萊茲艾拉的頭部迴旋踢。對方用手套擋了下來,但水明沒有繼續追擊而是後退。
可是葛萊茲艾拉不斷進攻,反覆出拳並追了上來。
「咕!」
「怎麼了?動作很遲鈍喔?」
她這麼說。但就如對方所言,現在的身體動作確實很不流暢。因為星光體損耗,身體就算沒有受傷也無法隨心所欲移動。
近身戰已經竭盡全力了。
「躲得不錯。但是——」
葛萊茲艾拉往後退,而她那個舉動的真正意圖當然是——
「——土啊!汝、其身寄宿魔法光輝之礫彈!讓吾敵瞬時無法動彈!變彩突擊。」
隨著她話音落下,蛋白石般的非晶質礦物出現在半空。礦物塊因為陽光與魔力而在內部產生散射作用、呈現彩虹似的燦爛光輝,光芒里寄宿著神秘並往敵方眼睛襲去。因為瞬間變化的波長不同導致光線很強,如果是容易受到刺激的人就會引發痙攣吧。
雖然帶有充足目眩效果的岩塊很容易擾亂對手,但水明再爛也是個魔術師。他為了抵禦光芒而眯起眼,展開防禦魔術。
「第二城壁(secandum)、局所展開(excipio)!」
飛來的岩塊被金色魔法陣全數抵擋。葛萊茲艾拉如同看見什麼稀奇現象般瞪大眼,但也很快恢復表情。
「……哦,沒用嗎?」
即便理解沒有效果,葛萊茲艾拉表情卻依舊遊刃有餘,似乎她的魔力與術式構築等神秘部分仍然深不可測。恐怕這個想法並沒有錯吧。連汗都沒流、顯然對這一切感到綽綽有餘的模樣,而且還有二重詠唱以及多重行使的能力,不愧是帝國最強魔法師。
但——
(怎麼偏偏是地屬性啊……)
水明因為嘴裡蔓延開的苦澀而表情扭曲。透過事前情報,以及對方和艾力歐特交戰時獲取的資料讓他無法停止呻吟。
地屬性魔術所產生的物體,和其他四大、五大屬性魔術比起來,當然會擁有最強的質量和硬度。也因為主要以砂、土、岩、礦物為主,所以會對防禦方造成直接傷害。
當然,魔力和術式編織出的東西能以第二城壁的術式防禦,而地面隆起造成的東西能以第一城壁的物理防禦抵擋,但地屬性的魔術就算再單純也會帶來巨大衝擊。先不提對周圍的影響,在這個難以行動的狀況下,除了偏偏實在沒有更好的形容。
要說現在能做到的,就只有假裝從容了。
「沒關係嗎?要是一直用那麼華麗的魔法,會對街道造成很大的損傷哦?」
「不用管。這附近都是有錢人的居住區域,稍微損壞對那些傢伙沒有影響。所以你也不用客氣哦?」
「……你這種說法簡直是要我隨便打。」
「那樣就能爽快擴大我的帝都。」
要別人破壞貴族的居住場所這種話,並非高貴之人該說的。但即使窺視對方的表情也無法讀取任何訊息,不能確定這個女人的話語中包含什麼。水明只知道自己這招動搖不了對手。
葛萊茲艾拉再度逼近。但這次和之前採取的方式不同,是輕盈的步法,不對——
「好、好快!」
發出叫聲的是翡露梅妮雅,她因為葛萊茲艾拉的舉動而感到吃驚。眼前的女性魔法師左右交錯假動作想混淆自己,但那移動距離和速度非比尋常。
「土魔法嗎?」
「沒錯。雖然不是什麼被識破就值得誇獎的魔法——」
讓自己產生錯誤的距離感,而對手恐怕就在一步之外的位置。不過,魔術師的眼睛被小看可是很困擾的。水明大致推測出葛萊茲艾拉的位置。
——啪。
水明彈了彈手指。
「咕——!?」
葛萊茲艾拉在行走步法時,因為眼前突然彈開的空氣不禁猶豫。然而彈指魔術效果不只是為了讓她停下腳步,更讓她因為頭和身體受到衝擊而踉蹌。
水明趁機一口氣加緊攻勢,他毫不間斷地對葛萊茲艾拉使出連彈魔術。後者當然無法在四周產生的爆裂風暴中抽空使用防禦魔法,因此不得已使用手腕防禦,更不得不拉出距離。
「咕、你這傢伙,居然能夠無詠唱使用魔法……」
但只有彈指魔術無法削弱對方戰力。雖然水明想要準備下個魔術,卻因為將魔力分給恢復後遺症的關係,所以魔術構築變得遲緩。
(可惡——)
水明在心底咒罵,而不遠處的葛萊茲艾拉開始低喃。咒文詠唱。斷定是地屬性魔法後,水明留意周圍變化。將大地震動視為地面隆起前兆來預判並進行迴避。接著她擊碎翻飛而起的地面,並將之化為無數礫彈射出。即便是來自各個方向的岩塊仍舊被水明一一抵擋。
「——既然如此,這個怎麼樣!?」
葛萊茲艾拉如此叫囂,翻開軍裝大衣。
「——吾渴求。由彼方飛來、於此方無法相見之物。傾聽
吾之呼喚背離纏綿於世間之理,成為超越所有之力量——打開吧!強制連接!」
「你以為同樣的魔法多用幾次就會有——什麼!?」
水明的謾罵轉為出乎意料的吃驚聲音。察覺葛萊茲艾拉所使用的魔法和之前不同,於是調動全身感官進行確認。
——感覺不到魔法里有元素介入。
察覺這個異樣的瞬間,天空一部分領域變成了模糊狀態。那裡突然出現巨大岩塊,而水明使用第二城壁抵擋。
但是,不知為何防禦魔術無法干涉。巨大質量讓金色要塞的城壁發出哀鳴。而且還似乎規矩地用魔法從上往下施加壓力,這樣一來—
「嘖——」
「水明閣下!」
無法扭轉方向,雖然成功避開但岩塊依舊擦過部分身體。水明整個人都被衝擊彈飛出去。
巨石隨著轟然巨響壓壞廣場一角並捲起塵煙滾滾,另一方面,水明因為被巨大質量彈飛,所以不得不進行低空飛行。
然後他立刻為了重整體態而操作事象。如果是力量到達某種程度的魔術師,就算不趁隙詠唱也能僅用想像操作事象。雖然只限於單調單純的東西,但在這種分秒必爭的狀況下就是有用的技術。
水明想像的是自己被一隻大手往後拉。想到一半,水明身體就似乎被看不見的力量拉扯般,不自然地往旁邊飛去落到安全範圍,但全身也由於完全無視重力而產生疼痛。
「嘶……」
「躲開了嗎?不這樣可不行呢。」
即便對水明奇怪的舉動皺眉,葛萊茲艾拉依舊錶現得毫不在意。她和市井間的魔法師不同,似乎對不可思議的事情具有包容的胸襟。
另一方面,克莉絲妲和艾力歐特看見葛萊茲艾拉的魔法後發出呻吟。
「怎麼會、為什麼會這麼大……」
「在這個時候使用那樣的魔法,到底在想什麼?」
雖然兩人說出口的話不同,但共通點是兩人都被魔法的程度嚇了一跳。畢竟葛萊茲艾拉讓令人目瞪口呆的巨大岩塊憑空浮現,並擊垮對手。
但是——水明讓金色要塞待機並全速運轉腦袋。這是當然的,畢竟葛萊茲艾拉剛才使用的魔法,違反了「這個世界的魔術體系一旦沒有元素介入就無法成立」的理論。那麼剛才的魔法是什麼?明明沒有元素介入,也不是來自大地的物理攻擊,但術式防禦卻完全不起作用。
水明精確回想幾分鐘前發生的事。異樣感,以及變得模糊的天空邊界。過於巨大的質量具現太超出常軌了。以及剛才不經意看見的——
「——是嗎。那個魔法,利用了大衣內的刺繡啊?」
「——哦?」
由於魔法被水明看穿,葛萊茲艾拉雙眼變得銳利。
「聽起來很有趣呢,說來聽聽?」
和出口的話語相反,葛萊茲艾拉表情是毫不有趣的認真。水明語氣交織惡意,對那張不打算錯過自己隻言片語的聰明臉蛋說。
「雖然我不喜歡你這種腔調——那個魔法和一般魔法不同,不是使用元素的魔法。而是以召喚術為基礎的魔法對吧?」
對這句話有所反應的是艾力歐特。
「召喚術?你在說什麼啊。這個世界沒有召喚術喔?」
「不,有吧。將你召喚到這個世界的英傑召喚魔法。」
「啊……」
「剛才的魔法,恐怕就是使用那個的部分術式,利用連接特定某處和這裡的連結術式創造的轉移魔術。」
「轉移、魔術……」
翡露梅妮雅、葛萊茲艾拉、克莉絲妲三人因為不得要領而露出疑惑表情,但有個完全理解並露出佩服表情的人。
「——原來如此,轉移系的術嗎?也就是剛才出現的巨石保存在其他場所,藉由剛才的魔法行使進行存取對吧?」
「沒錯。如果不是這樣,就無法說明剛才的狀況……」
「用術式產生之物偽裝的可能性呢?」
「沒有。能與地屬性匹敵的魔術中,除了移動大地之術以外,就只有分配給魔術具現化的東西地屬性並現形於世。因為大半都由神秘構成,所以能用術式防禦下來,但剛才完全只是重量的物理攻擊。」
分類在地屬性、以魔術產生的物質,基本上經常會成為曖昧的東西。看是使用魔術聚集的物質、或是使用術式當場構築的東西,任一都會偏向物理攻擊或者神秘力量。如果是以神秘力量構築而成,只要防禦並分解那個術式就夠了,但要分解聚集而成的東西或移動而來的東西就需要使用攻擊魔術,如果要防禦就只能選擇抵擋或使之減速,以及從其他方向將之打偏。
葛萊茲艾拉剛才使用的魔法相當於後者。預先在魔法陣上設置巨石,連動術式,然後經由魔法陣連接那方與這方移動物體並攻擊對手。
……攻擊方式極為單純,但切勿認為這個魔術「很無聊」「不過是移動罷了」。那是可以存取幾百噸規模質量以及體積的術式,其威力顯而易見。
雖然水明確實能夠抵擋威力比這個更強的戰車炮,但那是因為炮彈大小是他擋得下來的程度才有可能。如果太大,就算威力不強依舊會擋不下來。
當然,如果他是處於能夠做到上述這些的狀態下,就沒必要抱持危機感——
「不對,等等。如果那是轉移魔術,需要行使的步驟也太少了吧?」
「所以我說裡面的刺繡。因為那個和魔法陣幾乎是相同的術式,所以編織的術式和詠唱即便少也沒關係,恐怕另一邊的魔法陣很費工夫吧。」
「但你覺得這樣划算嗎?」
「這就是英傑召喚魔法陣的奇妙之處了吧——不過,好像沒辦法避免轉移時刺繡會曝光。」
「是嗎?你是因為那個才察覺的嗎……」
這麼說著的艾力歐特,不高興地凝視著葛萊茲艾拉。而他接著發出的呻吟,比想像中更不甘心。
「也就是和我打的時候還沒有認真起來嗎……」
另一方面,葛萊茲艾拉露出若無其事的表情。
「……看來,你們意見似乎一致了呢。」
「我也很意外。」
聞言,艾力歐特露出驚訝表情轉向水明,但沒有接著詢問。因為水明推測並導出的事實,讓葛萊茲艾拉發出了吃驚的聲音。
「雖然夾雜一些聽不懂的言詞,但你確實識破了呢。」
葛萊茲艾拉發出冷哼,視線轉為刀鋒般銳利瞪向水明。
「但讓我吃驚的是,沒想到居然能一眼看破集帝國技術精髓做成的魔法。你這傢伙是什麼人?」
「你不用知道。」
「呵,算了。雖然白炎閣下跟在你身邊很不可思議,但這就代表你這傢伙,和那個打倒名為勒賈斯的魔將之人有所關聯沒錯吧。」
「什麼?打倒魔族將軍的不是厄斯泰勒的勇者嗎?」
「隨便你說。反正真相你聽白炎閣下說過了吧。而且,那個男人還不夠成熟——」
葛萊茲艾拉說完前就開始增強的魔力,抹除掉了她後面的話。
從現在開始要全力以赴了吧。雖然使用通常的元素魔法為主體,但對方還會類似神行法般操縱大地的加速法,以及讓人想起空缽術的轉移魔術。
「……這種戰鬥方式好像道士。」
「即使聽不懂意思,但你似乎比那個勇者還要有骨氣。雖然現在已經晚了,但我就聽聽你的名字吧。」
「水明·八鍵。」
「……哦,奇怪的名字。」
「那真是不好意思。」
藏起焦慮,像壞孩子般吐舌的水明這麼說。嚴峻的一戰。如果身體狀況不是這樣,就能有好幾項應付方式。
對這個魔術,有將金色要塞的防禦與巨石並行移動的方式,也存在將自己氣體化的魔術。但在星光體完全出不來的現在,先不提二重詠唱會給身體帶來極大負擔,就算是比較可靠的氣體化魔術,將現在的自己模糊掉也是相當危險的行為。
——但是,對手無法在短時間內連續使用三個移動那個巨石的轉移魔術。無關施術者的力量,魔術法則本身不會允許。
然而,現在的水明就算知道這點——
虛空的一部分再度模糊。巨大岩塊往下掉。即便往旁邊躲開也無法完整閃避。
「咕——」
「水、水明閣下!」
就在水明因為衝擊而頭昏腦脹之際,對方不給他重新站好的機會繼續行使魔法。
「又來了喔——」
葛萊茲艾拉用拳頭擊碎岩塊,並擊出散布開來的礫石,簡直可以說是齊射。然後毫不停滯地讓地面隆起並整個砸過來。
水明轉眼間就遍體鱗傷,而在旁親眼目睹的
翡露梅妮雅臉色蒼白。
「啊、啊……」
她不禁向葛萊茲艾拉叫道。
「葛萊茲艾拉皇女殿下!請住手吧!」
但葛萊茲艾拉不予理會。只停了一下就以咒文擊向地面,將隆起的地面轉化為高塔頂向水明。
衝擊造成的煙塵滾滾。葛萊茲艾拉瞥了一眼,開口。
「……結束了嗎?」
但她要背對水明還太早了。
當飛舞的粉塵散去,呼吸困難的水明還站在那裡。
水明眼底映出翡露梅妮雅喜悅的表情。
「……不要擅自……結束。」
「還不倒下嗎?但你那副模樣無法再戰了,就此放棄並協助我吧。」
大概是因為對水明的不乾脆感到驚訝,葛萊茲艾拉這麼說。但無論挑釁或設罵都沒反應的水明,一聽見這句話卻彷佛聽見什麼可笑的話般笑了。
「放棄?我?呵、呵呵……」
廣場上響起,夾雜喘息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因為水明那彷佛在嘲笑自己無知或愚昧的挑釁態度,葛萊茲艾拉眼神轉為銳利。
「……有什麼好笑?」
「你說無法再戰了是吧?你說,哪裡的、誰、無法再戰了?」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如此逞強,但這一目了——」
葛萊茲艾拉話說到一半。在她繼續說下去之前,空間產生動搖。
「這是土屬性的魔法?不……」
葛萊茲艾拉雖然立刻將推測說出口,但不正確。因為那並不在屬於經由魔術、魔法引發的事象或現象的範疇內。
那道無法確定源頭的事象影響正逐漸增強。這異常的震動(爆擊)是因為巨大魔力現身引發的神秘立場動搖。
接著,在收不住勢的天搖地動中,水明的魔力正與之等比例上升。爐心迴轉率增幅導致的外泄影響瞬間出現,周圍五百公尺內都在那股魔力漩渦之中。石磚步道被那股力量吸引、掀起並碎開,附近產生許多如同漏電般的細微藍色閃電,以及劈里啪啦的放電聲響。
水明決定了。要是繼續顧慮身體戰鬥就只有死路一條。沒錯,這裡是廣場正中央,沒地方可以逃。既然沒有不用全力就能打破困境的方式存在,那不如全心全意和對手正面衝突。
——魔力爐(Archiatius),負荷啟動(overload)。
但是,水明話到嘴邊卻沒有說出口。
因為就在水明做好鍵言準備、魔力爐也完全解放的狀況下,翡露梅妮雅從後方狠狠飛撲上眼底熊熊燃燒著的水明。
「水明閣下!」
水明只回頭看了眼緊抱著自己的翡露梅妮雅。
「梅妮雅!?你做什麼?」
「不可以水明閣下!請控制自己!不可以在街道里解放力量!」
「但是……」
「水明閣下!請冷靜!解放魔力還行,但水明閣下行使魔術所波及的周圍,不,這一帶的人們將會……」
「咕……」
確實不會只有這個範圍。
即便頂著魔力引起的風壓,翡露梅妮雅依舊拚命抱住水明。見狀,後者打消爐心解放的主意。她說得沒錯。如果要在這種沒有餘力手下留情的狀態下打倒葛萊茲艾拉,勢必得全力以赴。
那麼受影響的當然就不只這個廣場。
在身體的痛楚與不甘心的咬牙切齒下,水明放緩魔力爐迴轉。中途,身體襲來巨大的虛脫感。他無法對抗那股脫力感,只能就這麼靠在翡露梅妮雅身上。
「咕……梅妮雅……」
「這就撤退!雖然不舒服,但還請好好抓住我!」
判斷出水明狀態不佳,翡露梅妮雅試圖背起水明撤退。
翡露梅妮雅在跑向水明之前就替自己加上了身體強化魔法,因此她立刻對自己施展向水明學來的疾走魔術。但挑釁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以為能夠稱心如意嗎?」
「不!就算硬來我也要從這裡通過!」
——聽見葛萊茲艾拉說的話,翡露梅妮雅便編織咒文。
「——遍布之風傳遞,將映照出的不動搖火炎歸於身側!傾聽吾聲!汝為染白的愛伊西姆!傾聽吾聲!汝為撢去各式災厄的愛伊西姆!」
空中閃過光芒。那道光芒描繪出圓形與文字記號,並構築出魔法陣。完成的魔法陣充滿從她以前的魔法中無從想像的強烈熱度。
「唔——!」
親眼目睹的葛萊茲艾拉慌張退後。在她往後飛並落地同時,翡露梅妮雅發動鍵言。
「白炎剃(Truth flare)!」
如同花瓣綻放般,當噴泄而出的白色火焰呈現帶狀飛高后,立刻朝對象、也就是葛萊茲艾拉斷斷續續地橫掃攻擊。
葛萊茲艾拉對此以隆起的地面防禦。當白色火炎終於減弱到只會燙傷頭髮的程度、共計八道的白色火炎完成使命時,水明和翡露梅妮雅已經抵達廣場外、甚至脫離葛萊茲艾拉的魔法效果範圍。
……聽見身後傳來葛萊茲艾拉的咂舌聲,水明向翡露梅妮雅表達謝意。
「……抱歉。」
「請不要在意。水明閣下是因為受傷才被追逼至此。」
「雖然我已經習慣被打成這樣了……真是難看。」
不謹慎的力量解放,以及說出敗北撤退並非本意後,水明向翡露梅妮雅道謝。
「……得救了。謝謝。」
然後,水明便失去意識。
◆ ◆ ◆
翡露梅妮雅的白炎剃消失後,站在被燒熔的石磚以及充滿焦臭的慘狀中,葛萊茲艾拉滿臉無趣的閉上眼,收起高漲魔力。
隨從走到默默目送水明和翡露梅妮雅離開的她身邊,然後彎腰般蹲下身體,恭敬詢問。
「請問要追上去嗎?」
「罷了。不用管他們。」
「這樣好嗎?那個男人方才所言,有引起不敬之罪的可能。」
「確實如此,不過那個男人受傷了。更何況,那個男人身邊跟著白炎閣下。若是過於冒失,會與厄斯泰勒產生不必要的摩擦。」
「但是……」
「如果只憑你們就能抓到人,要我給予許可也非不可,但你們應該辦不到吧?」
葛萊茲艾拉翻過大衣,這麼對隨從說。而後者臉上的表情也寫著這個任務實在太困難。畢竟要他們去抓的可是葛萊茲艾拉得用上殺手鐧的對手。即便能夠準備幾名匹敵十二優傑級的實力者,這場逮捕也會很艱辛。就算他們擁有不輸人的自信,但要說出能夠確實抓來是騙人的。
「而且,要是做得太過,王兄又要生氣了。」
吐出口氣,葛萊茲艾拉立刻轉向艾力歐特等人。
「那麼,你們就跟我來吧。」
「……我知道了。」
「哼,真意外,很識時務嘛。」
「需要補充『我也非常不願意』給您聽嗎?」
「不,果然很沒規矩。」
如此一吐為快後,艾力歐特和克莉絲妲跟著葛萊茲艾拉往帳篷走。克莉絲妲始終維持著險惡的表情,但身為主人的艾力歐特都答應了,她也無計可施。
葛萊茲艾拉突然停下腳步。
「……雖然還有少許不滿但沒辦法,今天就這樣結束吧。」
冷淡語調中確實夾帶著不滿足的聲音,葛萊茲艾拉看向半毀的廣場。那裡有許多她的魔法和翡露梅妮雅的火焰魔法造成的破壞,但更多的是水明魔力造成的影響。曝曬在魔力波動之下崩毀的東西超出廣場範圍,而造成如此慘狀的強大力量殘渣,濃郁得直到現在依舊能夠有所感受。
葛萊茲艾拉也察覺到那不過是開始。因此,即便手上因為汗水而濕透,也只能發出遺憾似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