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召喚什麼的實在是太亂來啦!!(2/2)
「是……」
對於端坐在王座上說著這種話的國王,兩人只是簡單地回答。
國王都已經如此鄭重其事地道歉了、然而兩人的回答卻像是對這種話語都沒有反應一樣,周圍的人們不由得生氣起來。
於是、周圍又紛紛發出了喧譁,像是「陛下對這種人說出這樣的話,真是太浪費了!」和「對特別的關照都不知好歹」等等,與對黎二時的反應實在是差得太多了。
「咳嗯——雖然想與勇者閣下說的話有很多,但今天就到這裡為止吧。突然被召喚而來,想必勇者閣下現在依然感到困惑吧。」
「是——」
「勇者閣下與他的兩位友人啊,接下來我們在加美利亞的宴會大廳中為各位準備了晚宴,等你們準備好了之後就出席吧,正題留待明天也無妨。」
設置宴會並預留出一晚的考慮時間,這大概是國王特別的照顧吧。面對突然被召喚的人,果然他多少也會有些過意不去吧。
要舉辦宴會的發言,讓在場的氣氛緩和了下來。然而就在此時,有一人對此提出了異議。
「陛下的好意心領了,但可能的話在下希望現在就能將正題告訴我們。」
「勇者閣下,這樣可以嗎?勇者閣下剛剛來到這裡,大概還沒什麼心理準備吧。」
「是的……。但是這是我們終究需要面對的事情,因此還希望能儘早得知。」
「……明白了。就遵從勇者閣下的願望吧。」
對黎二的請求國王一度沉思了一下,最後終於同意了。
但是對此水明心中卻充滿了反對。
(啊啊……這個正義感滿滿的笨蛋真是的!)
水明的臉上不由露出了險峻的神色、心中不禁也怒罵起來。現在這個發展方向很危險,這樣的展開實在是太早了,已經到了簡直可以稱之為急性子的程度了。理所當然,關於這件事情三人都還沒有好好商量過。
心中充滿焦慮的水明保持著跪地的姿勢拉了拉黎二的衣擺:
(餵、餵、黎二!你到底想幹什麼啊!如果現在就要直奔主題的話我們恐怕不得不要馬上做出回答了啊?話說這是當然的吧——)
(水明。好啦、交給我就對了。)
(不要啊,才不是什麼交給你了吧——黎二啊——!)
對於還沒有完全商量妥當就扯開了水明的手一步步走上前去的黎二,水明在只能在後面小聲地吶喊著。
這是因為、對於水明來說是絕對不能接受這樣的託付的。討伐異世界的魔王什麼的,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夢話啊!與戰力和能力完全無知的對象做對手,還特地跑去找他對戰,實在不是什么正常的行為。首先第一他們自己就沒有這樣做得理由。
是的。水明自己有著必須要趕回去的理由。
是的、對他來說,與逝去的亡父誓約好需要完成的魔術的命題依舊還殘留在那裡。在將其完成之前自己不會死去、也不能死去。
確實、對於在世界的陰暗面中棲息的魔術師來說,時常與生死相伴是其無法迴避的宿命,但理所當然的、這並不等於魔術師就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水明就這樣邊考慮著,邊不安地望向黎二的背影。如果認真考慮的話這種事應該要回絕才對的,但對於那個非比尋常的爛好人來說,說不定是會點頭答應的呢。
面對走上前來的黎二,國王問道:
「對於我們希望你做的事情,到底已經了解到何種程度了?」
「除了剛才從公主殿下那裡收到的魔王討伐的請求之外,其他一概不知。」
「是嗎。那麼——格雷斯!」
國王輕輕點頭向站在旁邊的稍顯衰老的男人使了個眼色,領悟了國王暗示的名為格雷斯的男人走上前來。
「敝人是亞斯迪爾王國宰相、格雷斯.狄烈思。那麼首先從現在的狀況開始說明吧。」
「有勞閣下了。」
「在我們亞斯迪爾王國的北方,大約跨越三個國家的地方,有個被稱為極寒之國的諾斯阿爾王國。北方的諾斯阿爾由於位於魔族的土地和人類的土地的分界線上,長年以來都作為阻止魔族侵略的最北方的堡壘。但是就在約半年前,其王都遭到魔族閃電般的襲擊而陷落、進而連整個國家都滅亡了。」
宰相的臉上流露出險峻的神色,接著繼續說道:
「諾斯阿爾的住民以在極限氣候中也毫不遜色的堅強著稱,王國軍也素以精銳強悍而聞名於世,但是在超過百萬的魔族大軍的襲擊下,連一個月都沒能堅持住。」
於是,瑞樹像是很難開口一樣問了一個問題。
「請問,滅亡了就是說,諾斯阿爾的人們……」
「魔族不需要人類的俘虜。遭受襲擊的時候諾斯阿爾的國民大部分都被魔族屠殺殆盡、從那時起活下來的人還會遭到魔族的人類狩獵,能有幸生還的只是極少數,諾斯阿爾人現在已經是屈指可數了。」
「人類狩獵、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這是因為所謂的魔族普遍地蔑視人類,將人類看成如同蟲豸一般,還具有強大的力量和魔性。就算我們做出讓步將他們請到談判桌上,最後也會被利用而倒打一耙,他們就是這樣的傢伙。」
聽了格雷斯的話的瑞樹臉色不由得變得蒼白。
屠殺殆盡、人類狩獵。這些話語在少女的心中投下了恐怖的陰影。
雖然不能盲目聽信格雷斯的一面之詞,但是連虐殺和滅絕這種事情都發生了的話,這個世界的魔族無論怎麼看都與經常在小說中出現的兼有善惡的存在不同,是一幫完全不能與其妥協的傢伙。
「……在這之後,救世教會得到了神托:代替了將魔族的土地統治至今的原先主人的人,是一個名叫納古夏杜拉的魔王,而如果就這樣放任魔王肆意妄為下去的話,終有一天人類將會滅亡。」
格雷斯稍稍頓了一下。
「於是,在人類存亡的重壓下各國開始商議討論對付魔族侵略的對策。但是根據諾斯阿爾被攻陷的事實和推測的魔王軍的規模,種種對策最終都無果而終。因此現在我們人類,對於力量遠在自身之上的魔族軍已經是束手無策了。」
這麼說著,格雷斯突然將目光轉向了黎二。
「因此世界各國根據這個世界自古以來就流傳下來的密儀,施行了從異世界召喚勇者的法術。本來,英傑召喚的儀式,是只在魔法師公會和救世教會中流傳的、只有在他們意見一致的情況下、為了拯救陷於危機的人類才實行的戒備嚴密的儀式。如果世界各國都因為優先考慮自己本國的利益而競相施行英傑召喚的儀式的話,那麼人類世界就將更加混亂吧。」
「這個世界的危機就有那麼多嗎……」
黎二皺緊了眉頭,「這個世界人類的危機還真是數不勝數啊!」什麼的,他大概也想在內心深處這樣大叫吧。
「是的,僅僅是流傳下來的就有:出現了能將一切生物吞噬殆盡的巨人兩次;出現妄圖將全世界據為已有的暴君三次;還有像現在一樣出現了需要討伐的魔王一次、總計六次。然後這次,為了化解這場危機,包括亞斯迪爾王國在內,總計有四個國家進行了英傑召喚的儀式。」
「四個國家……」
面對這意外的事實,水明不禁呻吟起來。沒想到除了自己以外,還有像這樣被召喚並託付了魔王討伐的重任的可憐的傢伙。雖然想要想出能夠安全地拒絕的方法,但就算拒絕的話大概也會被強硬地逼迫接受吧。
「然後,被亞斯迪爾王國召喚出來的就是我們嗎?」
對於黎二為了確認的詢問,格雷斯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正如閣下所言。」
然後,格雷斯本來
就嚴肅的神色顯得更加險峻了。
「現在,魔族軍的侵略還在穩步推進中,不久的將來,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類的國家、包括我們的國家,都會像諾斯阿爾那樣,被魔族大軍的鐵蹄蹂躪吧。」
格雷斯的臉上已經顏色盡失,聲音也充滿了苦澀。大概這裡面也混雜著博取同情的演技吧。雖然老奸巨猾得令人討厭,不過考慮到召喚儀式是國家間的決策,失敗了的話不僅是面子問題,緊接著亞斯迪爾王國的信用也會盡失,對於不得不為國家擔憂的宰相來說做這樣的事情也是無可奈何的吧。不過就算可以理解倒也無法完全壓抑住心中想要抱怨的心情就是了。
當格雷斯的話終於結束了之後,國王開口了:
「勇者閣下,為了拯救這個世界的人民,還萬望您能接受我們的託付。」
「……」
「如何?」
對著低頭沉思的黎二,國王再次問了一遍。
(這種時候該怎麼回答是理所當然的了吧,黎二,萬事拜託了……)
當然,絕對不想與這種事情扯上關係的水明在心中默默地向黎二祈禱著。雖然身為魔術師的自己為了保護自身與自身的研究成果,也算是好好地磨練過戰鬥技術。但是卻完全不想去參和那些亂來的戰鬥,當然更不想急著送死。
水明像是想要揮去那一縷不安一樣,自顧自地在心中對遮那黎二大明神獻上了祈禱。
此時,所有人都一聲不發地等待著勇者的回答。短暫的寂靜之後,黎二毅然地揚起了頭。
於是——
「這份託付,請讓在下受領吧。」
(是吧。才不會幹呢。受領了——什麼?)
水明再一次確認了一下,剛才、那個男人說了什麼來著?
——受領了。
(餵……喂喂喂喂餵~)
承諾了。就這樣答應了。水明懷疑剛才聽到的言語只是自己的錯覺,再一次反覆咀嚼了話的意思,卻發現果然不是聽錯了、是貨真價實的承諾。
「是嗎!那麼——」
「請等一下啊啊啊啊!」
這種事情怎麼能這樣就算了。就像要把國王喜悅的聲音淹沒一樣,水明的尖叫響徹了謁見大廳。
驀地、水明對自身因內心動搖而發出了如此巨大的聲音而驚呆了,聚集在謁見大廳的人們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意外驚得呆呆站立著。將國王的聲音蓋過應該是相當失禮的行為,但因為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大大出乎了意料之外,大家只是呆立在那裡誰都沒有責難。
然而另一方面,那個立下了承諾的老好人,卻用著完全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的表情看著這邊。
「咦,突然到底是怎麼了,水明?一下子發出那麼大的聲音。」
「突然間發出那麼大聲音當然是因為你丫的神經發言啦!居然接下這種事情你的大腦是爛掉了嗎!?你剛才說的話的意思可是等同於宣言要去幹掉那個能把世界都毀滅的極端危險的傢伙啊!這樣的話就不得不和那傢伙手下的據說有幾百萬的大軍戰鬥啊!這麼天大的事情我們都沒有商量一下你就擅自接受了,不發出那麼大的聲音才怪吶!」
水明一口氣向黎二咆哮起來,他的氣息十分慌亂,臉上也露出了可怕的表情。
然而,面對水明氣勢洶洶的質問,黎二隻是用他特有的直率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友人開口說到:
「但是,因為這個魔王的關係大量的民眾遭受了悲慘的命運,而且這命運也很快就要加諸在這裡的人們身上也說不定。因此這個世界的人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了勇者的身上、並把我們召喚了過來。因此,我覺得這已經是我們不得不去做得事情了。」
「不、所以說為什麼會這樣啊!?我們沒有任何義務去做這種事情吧!」
「嗯。確實我們今天才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並沒有水明你說的義務。不過卻存在因緣。人生即因緣,人是通過交織在一起的緣分生存下去的。而且義務什麼的並不是一開始就存在的、而是在這因緣交織的過程中才產生的東西吧?」
為什麼這個男人能在這種重大的場面下,說出這些滿是哲學的話呢?雖然水明對這方面也很想吐槽,但首先是——
「就算確實是這樣沒錯……但也和現在的問題沒有半點關係吧!首先作為大前提,這種事情只有你一個人是做不到的吧!?」
對於黎二那過分漂亮的主張,水明也不知不覺要感動得認可了,但是擺在眼前的到底還是相當胡來的無理的事情。黎二是學生,以他自身的立場或許會遇到不得不和不良少年們打架的時候,但是再怎麼說也不應該去戰鬥,這種事情無論怎麼看也感覺不到勝算。
但是儘管如此,黎二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說出了讓水明覺得荒唐到都想無語了的話來。
「不能做到這種事情什麼的現在還無法妄下定論吧。現在,我的身體中寄宿著強大的力量,如果擁有這份力量的話,說不定連魔王也能打倒呢。」
「什麼強大的力量!什麼說不定也能打倒!你啊難道不知道有句名言叫做『戰鬥是靠數量決定勝負』的嗎!就算你再怎麼強大,一般想來和數百萬的大軍相抗衡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吧!」
「但是、不去做得話怎麼知道呢。迄今為止被召喚過來的人,不是也是像這樣拯救世界的嗎?」
硬要說的話倒也確實如此。但是,過去的那些豐功偉績其實是人們吹噓出來的也說不定呢。
「那只不過是結果論罷了。」
「這份結果才正是證明勇者的力量能夠拯救世界的無法撼動的事實。而且說實話,我也不想拋棄陷入困境的人們。雖然說這樣的話可能顯得有點虛偽,但是我想要拯救這個世界的人們!」
「黎二,你還是這樣啊……」
因黎二真摯的言辭,水明的語氣稍微有點鎮靜下來了。然後雖然這麼說顯得有點可憐,但這是黎二身上的一種病。他是不會對遇到困難的人見死不救的男人。從以前就是這樣,自水明認識黎二之日起就一直如此。
為了幫助誰而奔走著,把像自己這樣的人也牽扯進去,但最後結果還是把大家都拯救了。擁有無法捨棄弱小的人們的弱點的強者,這就是遮那黎二。
長久以來總是被迫跟著他一起亂來的水明,對這個人的性格實在是再了解不過了。
「……水明。如果水明你討厭的話就算不參和這種無理的事情也可以。說實話有水明在的話能更讓我安心,但是得到勇者力量的畢竟只有我,你還是不要跟過來吧。」
「你啊……,雖然我的大前提是不打算去做這樣亂來的事情的,不過那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啊……!」
「嗯,我明白的。你是在擔心著我吧?在我做事思慮不足的時候,總是水明在一旁提醒著我呢。」
黎二的口中說出了體諒的話語。但就是因為對這樣溫柔的傢伙無論如何都無法置之不理,回過神來的時候,水明總是不知不覺就加入到黎二那亂七八糟的行動中去了。
但是無論如何,只有這次一定要——
「……我可是絕對不乾的呢。我可不想因為這樣就被牽扯進去,現在我還不想死呢。」
果然不行。一起加入的選項是不存在的。無論怎麼想這種事情都過於有勇無謀了。
「嗯。抱歉啦、水明。」
「這種事情不是道歉就行了的吧。」
對於顯得過意不去而道歉的黎二,水明只是呆呆地用好像已經放棄了的聲音回答。
然後緊接著,黎二向瑞樹轉過身去。
「我將要去打倒魔王,所以,我希望瑞樹你能和水明一起留在這裡。」
在表現了決意的黎二面前,瑞樹只是低著頭顫抖著。在少女的心中現在到底在想著什麼呢?
短暫的無言過後,終於停下了因為懼怕著什麼而顫抖的瑞樹,毅然決然地抬起頭向黎二說道:
「……嗯。我也和黎二君一起去!」
「什麼!?」
「瑞樹……」
「餵、連你也這樣嗎?瑞樹……」
水明的口中發出困惑的聲音。實在沒想到另一位友人也會說出這種那麼不現實的話來。
此時,黎二也和水明一樣。
「瑞樹、不行。這是我不得不去拼上性命的事。因此我不想連累你們,不想連你也遇到危險的事情。」
黎二這樣回絕著瑞樹的請求,然而聽到這樣的話的少女卻搖了搖頭。
「如果不能打倒魔王實現和平的話,無論躲在哪裡結果都一樣吧。因此,我也想能稍微幫上黎二君的忙。雖然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麼,是否有像黎二君那樣想要拯救這個世界的人的心情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無論如何我還是想和黎二君一起!」
「……很危險的喲。我可能連瑞樹也無法保護啊。」
「嗯,到時候儘管把我捨棄也沒有關係喲。所以……」
遇到那種事是誰都不會希望的吧。但為了和珍視的人在一起,瑞樹稍微說出了違背內心的話。對此,黎二稍稍思索了一下後開口了:
「……明白了。如果瑞樹這麼說的話,就一起去吧!不過、我絕對、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將瑞樹捨棄的!」
「嗯。」
瑞樹大大地點了點頭,是因為獲得黎二的認同感到很高興吧,她那充滿勇氣的眼中不禁淡淡地浮上了一層淚光。
「國王陛下。魔王討伐的事情在下就拜領了。我和瑞樹兩人將一同踏上討伐魔王的旅程。」
「朕明白了,但是瑞樹閣下,這樣真的好嗎?」
「是!」
國王向精神滿滿地回答著的瑞樹投去了高興的視線,緊接著又向水明望了過去。
「水明閣下的話,果然……」
「我不想和那麼誇張的大軍戰鬥,所以不打算和兩人一起去。」
「是嗎……」
國王用與其說是遺憾不如更多的是充滿抱歉的聲音說到。果然對於將他們召喚出來的事心裡感到介懷吧。
但是周圍的反應卻與國王相反,對水明的態度十分冰冷。
人群中,「連那樣柔弱的少女都決定要一同前往,可是這個少年卻……」和「就好像完全沒有一點骨氣一樣」等等責備的聲音不絕於耳。
(那些自顧自呆在安全的地方的傢伙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吧,雖然、決定無論如何也不打算一起去的我也沒什麼批評別人立場呢……話說回來,比起這種事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呢。)
水明就這樣在內心嘆著氣想著,將無論如何也想要拜託國王的事說出了口。
「國王陛下,個人有一個不情之請,請問可以嗎?」
周圍傳來了「這是何等的厚顏無恥!」或是「你這傢伙有拜託國王陛下的立場嗎?」等等非難的語句,不過都被水明無視了。
國王卻用沒有一絲慌亂的聲音回應到:
「說來聽聽吧。」
「是的。因為我並不打算參加魔王的討伐,所以希望能讓我回到原來的世界去。」
是的,自己並沒有戰鬥的意思。這樣的話,繼續在這個世界逗留就沒什麼必要了。如果可能,希望儘快再進行一次類似英傑召喚什麼的儀式,將自己送返原來的世界去。
但是不知為何,國王卻沉默著。
「……」
於此同時,瀰漫在大廳中的是一種沉重的靜默。向周圍張望,看到黎二露著一張似乎也不明白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了的迷惑的臉,瑞樹則表現出了仿佛察覺到什麼似的表情。至於蒂塔妮亞和菲爾梅妮亞、則露出了苦澀的神色。
氣氛沉重的原因恐怕是因為觸及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吧。自己只是提出想要先行返回原來的世界,卻變成了如此凝重的氣氛、也就是說……
在這樣的狀況下,水明內心中某個假說浮現了出來。
「餵、等一下。不會是……」
水明如今已經是連使用敬語的餘力都沒有了,當然,這比起推測萬一要是猜中的話這樣的事情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
終於、國王像是下定決心了一樣開口了:
「真是非常抱歉,我們無法將您送回原來的世界。並不是說我們不想讓您回去,只不過將您送還的方法,現在這裡是不存在的。」
聽到了這些話,水明的太陽穴開始微微跳動起來。然後雖然知道這多有不敬,但還是忍不住再次問了一遍。
「……真是非常的抱歉,剛才聽的不是十分清楚,請問您能再說一遍嗎?」
「我們沒有能夠將您送還的方法,因此無法讓您回到原來的世界去。」
這是決定性的打擊,水明就像受到了重創一樣不意間癱坐在地上,然後——
「……怎麼會有……這麼坑爹的事情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天,水明的慘叫第二次響徹了謁見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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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在謁見大廳中發生的事情,演變成自亞斯迪爾王國建國以來都極為罕見的大騷動。對於國王無法令其回到原來世界的宣言,水明在盛怒之下無法抑制地咆哮起來。
「明明無法送回去卻還要召喚這不是笨蛋才做到的事嗎!?」
「不管怎麼說這種混帳事情也太肆意妄為了吧!」
「傻瓜啊!!」
就這樣,水明一邊不斷地惡言相向、一邊向國王逼近過去。此時此刻,水明的理性已被這毫無道理的現實吹飛到九霄雲外去了。現在的場所是什麼重要的地方、或者是應該顧慮的事情等等,所有這一切已經在大腦中蕩然無存。……不過不管怎麼說,假如遭遇到被召喚到異世界去這種不可思議的狀況,像他一樣的反應才是正常的吧。
不過無論如何,假如傷害到作為召喚者的國王的話無疑會造成非常嚴重的事態。為了阻止不斷逼近國王的水明,重臣和衛士們紛紛奔了出來。察覺到水明的狀態不妙以及他的行動所具有的危險性的黎二和瑞樹也連忙上前制止,就這樣、好不容易在水明觸及國王之前將他壓制了下來。
隨後眾人急忙將還不能冷靜下來、眼球瞪得斗大的水明帶走,然後把他塞到了其他的房間中去,就這樣變成了讓水明一個人窩在房間中的狀態。
於是現在,水明一個人在假借給自己的房間中不住地胡思亂想著,心中的怨恨也依然在不斷地翻騰。
「可惡、怎麼會、這不是真的吧……」
水明抱著頭,數度地懷疑起現實來。可是,無論他用力捏自己的臉頰還是苦悶地抱緊雙臂,所在的房間最後還是沒能變成原來世界中自己的房間。那充滿異國風情的家裝和窗外的風景、依舊在眼前一成不變。
這樣的事實只是給人更添一重煩惱罷了。對著已經不在眼前的元兇們,水明放聲大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到底該怎麼辦啊!!異世界的召喚術什麼的我可是一竅不通啊!!」
將自己召喚到這個世界的召喚術與通常的召喚術不同。雖然都具有將對象召喚出來的效果,但是考慮到這個召喚需要穿越次元的話,那麼術式的規模就與一般的召喚術不可同日而語了。如果召喚的地方是外殼世界的話那還另當別論,將平行世界或不同次元的世界這樣連存在都無法證明的地方的對象召喚過來的方法,即使在原來的世界中也是不存在的。
但就算知道自己的世界是存在的,眼前的狀況卻也依然困難重重。雖然原來的世界與自己存在著因果關係、兩者之間應該聯繫著某種通路才對,但就算針對這點製作出轉移魔術,術式的效果大概也十分薄弱。這就和如果鐵軌不結實的話列車就容易脫軌是一樣的道理,如果只是懷抱著能回到原來的世界的不確定的僥倖而強行發動魔術、最終飛到了什麼奇怪的地方去的話,那才是真的窮途末路了。
通信的魔術——儘管因為行動電話的普及,這個魔術現在已經是如同化石一般老古董的存在了,但水明還是姑且用它試著和熟人聯絡。如果能用這個魔術和那邊世界的結社中與自己交往最為深厚、共事時間最長的少女——海登瑪利亞.亞爾茲海姆聯絡的話,那麼就有可能強化通路,回去說不定也不是不能辦到的事情了,即使是最壞的情況,也能夠將自己被召喚到這個世界的現狀傳達出去。
然後、回應是——
「可惡!!」
這也難怪,不要說不同的世界,本來隔著外殼世界就無法進行通信了。
「變成這樣的話,就只能自己想辦法了嗎……」
因為這落在肩上的前所未有的難題,水明大大地嘆了口氣。放棄的選項是不存在的,那才是真正的一敗塗地。為了完成那些自己不得不完成的使命,自己絕對必須回到原來的世界中去。
「吸……」
水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
「我是絕對會回去的啊啊啊啊啊啊!!」
水明的決心化成了咆哮奔流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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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明他們被召喚到異世界數日之後,現在、在王城加美利亞的室外演習場中,黎二和瑞樹來到了宮廷魔法師和騎士們的面前。
「這天終於來了呢。黎二君。」
「嗯。」
對於身旁掩飾不住興奮的瑞樹,黎二點了點頭。是的,接下來在這個室外演
習場中,黎二與瑞樹將和騎士們一起,在眼前的菲爾梅妮亞和其他數名宮廷魔法師的指導下進行魔法的練習。瑞樹的興奮是當然的吧,不如說現在都已經明顯熱血沸騰起來了。
「魔法嗎。真沒想到我們會有能用的一天啊。」
那是在自己的世界完全無法想像的事。在那邊的世界,這是誰都曾夢見過、卻又誰都無法得到的、只是出現在幻想中的架空力量。不過現在,終於變成了「曾經是幻想」的力量了。
「一想到這點,就覺得這裡果然已經是異世界了呢……」
被寂寞糾緊了心房的瑞樹,不由得將秘藏在胸中的感情抒發出來。其實她內心是很難受的嗎,不、應該說是這樣沒錯吧。因聽到不能回家而倍受打擊的不僅僅是水明一個人,打算陪伴在黎二身邊的她也是一樣的。再也不能和重要的人見面的寂寞感,相信即使是黎二也無法從中掙脫吧。
「瑞樹……」
「啊!對、對不起呢?一下子沒忍住眼睛就濕潤了。」
「不、沒關係。這種心情我也感同身受啊。」
「嗯……」
「不過放心吧,我會好好保護瑞樹的。」
是的。說出要討伐魔王的人是自己。少女的痛苦和煩惱都是自己不得不去背負的東西。——但是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的瑞樹臉上泛起了紅潮。
「黎、黎二君!這、這個難道說是……」
「嗯?怎麼了?」
「說是怎麼了的……」
「……?」
「啊……是呢。黎二君就是這樣的呢……」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只見瑞樹好像察覺了什麼似的呆呆地用充滿遺憾的語氣表達著感想。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就臉紅了起來,但馬上、另一份不同的憂慮又爬上了瑞樹的心頭。
「水明君、沒問題吧……」
她所思慮的是另一位友人、同班同學的八鍵水明。從在謁見大廳中鬧出了巨大的騷動之後,就一直蜷縮在房間中不肯出來。大概是不能回到原來世界的衝擊太大了吧。即使黎二和瑞樹數次隔著房門擔心地呼喚他,換來的也只不過是有氣無力的回答,他現在處於一種怎樣的狀態完全是一無所知。
為了揮去瑞樹的不安,黎二強作笑容開口說道。
「不用擔心也沒關係喲。水明他的話,一定過幾天後就像什麼事也沒有一樣從房間裡出來了。」
「嗯……是這樣就好了呢。」
但是,瑞樹的表情卻還是一臉憂愁。那大概是因為她也因為被召喚到異世界而不安吧。對水明的擔心也是這樣,從水明的行為中,她或許看到了自己同樣的心情。瑞樹也是這樣想的,這麼說的話那天在謁見大廳中的事說不定就像水明說的一樣,沒有經過大家的商量就決定了是錯誤的吧——
「大家都已經到齊了,那麼就讓我們開始吧。黎二大人,準備沒問題了嗎?」
就在黎二一邊思考著那天抉擇的對錯、一邊環視著蒂塔妮亞前面並列著的宮廷魔法師們的時候聽到了發問。
儘管還在思考中,但黎二依然很快地回答了蒂塔妮亞。
「嗯、我什麼時候都可以開始。」
「因為我們的關係讓您等待了那麼長時間真是萬分抱歉。」
「不、沒這回事。」
「黎二大人還真是溫柔呢。」
蒂塔妮亞一邊說著一邊露出了微笑。對於黎二來說,自己確實並沒覺得有什麼久等,對於自己隨意的回答卻如此鄭重其事,這也是和她的性格有關吧。儘管身為王族卻沒有一點驕橫傲慢,這讓黎二不由得產生了好感。
就在黎二這樣想著的時候,蒂塔妮亞優雅地走了過來。
「那麼,請讓我介紹接下來將向黎二大人展現魔法的諸位宮廷魔法師們吧。首先是白炎閣下……失禮。斯丁格雷卿。」
中途改口是因為原來的叫法已經習慣了吧。只見介紹到名字的菲爾梅妮亞從列隊中上前一步,然后庄重地向黎二行了一禮。
「雖然已經多次報上過名號,但還請讓我再次自我介紹,在下是菲爾梅妮亞.斯丁格雷,是亞斯迪爾宮廷魔法師中最年輕的人,請多多指教。」
「請多關照。」
黎二禮貌地回應著。蒂塔妮亞首先介紹的是將自己召喚到這個世界來的魔法師少女,大概也正因為如此,蒂塔妮亞才會最先介紹她吧。菲爾梅妮亞.斯丁格雷,以優美的銀色長髮為特徵,雖然自言為最年輕之人,但其談吐舉止卻相當的遊刃有餘,從中對其才華可管窺一豹。然後,雖然蒂塔妮亞已經是極其美貌的少女,但與之相比,菲爾梅妮亞卻也具有不輸於人的容顏。只不過、她的性格貌似顯得有點過於自我中心了。
「嗯……」
「……從左邊開始是馬魯法斯卿、格拉文卿……」
「咦!」
上下打量著菲爾梅妮亞的黎二驀地回過神來。在不知不覺中,蒂塔妮亞已經在介紹著其他的宮廷魔法師了。另一方面因為黎二突然發出的聲音,蒂塔妮亞產生了些許的誤會。
「那個、黎二大人,有什麼問題嗎?」
「不、沒有、這個……」
「難道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沒、沒關係。什麼問題也沒有,哈哈哈……」
黎二隻好用略帶苦澀的笑容矇混過去。沒想到自己因為太過專注於菲爾梅妮亞而沒聽公主的話 ,這種事情因為太遜了根本不可能說得出口。
「是嗎。那麼、我們的介紹就大體上結束了。不過雖然這麼說,有一件事情不得不請教一下黎二大人。」
蒂塔妮亞像是想起了什麼在意的事情一樣,合起雙手向這邊問道。
「那麼、確實黎二大人和瑞樹大人所在的世界是沒有魔法的吧……」
「嗯,是這樣的。不過取而代之的、我們的世界有稱為科學的力量。」
魔法是不存在的,這對於那邊的世界來說是再常識不過的事情了。不過果然對於這邊世界的人來說這是完全無法想像的事。說出這樣的話時,就聽到四周傳來了「科學是什麼?」「簡直聞所未聞啊……」等等這樣那樣的聲音。
接下來,菲爾梅妮亞用驚訝的表情問道。
「……中途插話實在是萬分抱歉,但是勇者閣下,此話當真嗎?」
「……?是、確實是這樣……這有什麼問題嗎?」
「不……只不過稍稍有些在意……。再問一次,這話真的沒有錯吧?」
就在菲爾梅妮亞再三地詢問的時候,宮廷魔法師隊列中的一人故意咳了一下,然後用掩飾不住不滿的語氣對菲爾梅妮亞說道。
「斯丁格雷卿,這樣向拯救世界的人問話,不覺得太過無禮了嗎?」
「……真是失禮了。」
因為同僚的指責,菲爾梅妮亞低下頭來。然而她卻依然不解地皺著眉頭。是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嗎。黎二完全不清楚菲爾梅妮亞這樣再三確認的理由。代替黎二,瑞樹向菲爾梅妮亞說明起來。
「在我們的世界中雖然存在著魔法這個詞彙,但卻只是在文學創作中才會出現的東西罷了。很遺憾,在我們的世界中魔法實際上是不存在的。」
是的、是不存在的。魔法只不過是作品中空想的產物。是作家為了讓自己的故事顯得更加有趣、僅僅存在於幻想中的事物。
因對菲爾梅妮亞的提問感到奇怪,蒂塔妮亞向她問起了發問的理由。
「白炎閣下,有什麼不妥嗎?」
「不……什麼也沒有,中途打擾您們的交談真是萬分抱歉。」
蒂塔妮亞疑惑地歪著頭,此時身邊的人開始小聲地向她搭話,大概是在催促她吧,只見蒂塔妮亞回過神來繼續進行下去。
「讓我們差不多開始吧。因為黎二大人幾乎是初次見識魔法,所以先讓誰進行簡明易懂的說明和實際演示會比較好,因此……」
在蒂塔妮亞話說到一半還未結束的時候,剛才責備菲爾梅妮亞的宮廷魔法師自信滿滿地走了出來。那個人確實是剛才被蒂塔妮亞稱呼為格拉文卿的魔法師。不過不管名字如何,此人身形消瘦並留著一頭長髮……如果用比較抱歉的說法的話,就是個給人一臉陰險感覺的男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分注意自己儀表的關係,只見他一邊不停地擺弄著自己的前發一邊走到眼前。
這種行為仿佛就像說著想要自己來做一樣。黎二的預想沒有落空。
「那麼,雖然多有僭越,希望能由在下向勇者閣下展現魔法……」
「……您來是嗎?」
「正是如此,公主殿下。」
對於蒂塔妮亞充滿困惑的提問,魔法師只是大言不慚地回答著。雖然表現在外的姿態無比殷勤,但是看到他表情的黎二卻不
禁在心中湧現出了無法言喻的不安。
於是蒂塔妮亞轉向了菲爾梅妮亞的方向。
「雖然我個人認為白炎閣下較為合適……您是怎麼想的呢?白炎閣下。」
對於蒂塔妮亞的話,宮廷魔法師的男人和菲爾梅妮亞吃了一驚。
「什!?」
「……由我來真的好嗎?」
「是的,對於王國第一的魔法高手的您來說,我覺得是完全適當的。」
「王、王國第一……」
蒂塔妮亞自信滿滿地推薦著。對於這無上的讚美,菲爾梅妮亞不禁充滿感激。但是大概覺得不滿吧,自薦的男性宮廷魔法師提出了異議。
「這麼說雖然誠惶誠恐,但是個人認為對於教授勇者閣下魔法的任務,在下比起白炎閣下更為合適。」
男性宮廷魔法師似乎無法認同這個安排。不過,被歲數都可以做自己女兒的年輕少女輕易地奪走表現的機會,會這樣也是難怪的吧。然而菲爾梅妮亞沒有放過他所說的話。
「那麼說,閣下認為在下的魔法不如閣下啦?」
「白炎閣下,再怎麼說我也曾長年在魔法師公會中執掌教鞭,關於教授別人魔法的實力還是有些許自信的,這方面和還年輕的閣下比起來是不會落於下風的。」
聽到男性宮廷魔法師的這些話,菲爾梅妮亞的臉上露出了不快的神色,但緊接著,這份不悅的表情就轉為了無畏的笑容。
「呵。既然這樣的話,來比試一下如何呢?」
「如您所願。」
突然周圍充滿了險惡的氣氛,在菲爾梅妮亞和男性宮廷魔法師之間仿佛迸發出看不見的火花。
「咦?咦?吵架了嗎?要打架嗎?」
「雖然不能說不是吵架,不過看上去接下來已經確定會針鋒相對了呢。」
因為這帶有危險氣息的教學的突然開始,瑞樹不由得想要逃跑起來,黎二則在一邊設法安慰著瑞樹。另一方面蒂塔妮亞卻什麼都沒說。看來她是有讓兩人較量一番的意思吧。原以為只是個溫柔的少女,沒想到意外的也有強硬的一面。
「那好吧,就用魔法以及對魔法的說明來決定你們兩人間的優劣吧。」
在蒂塔妮亞說明了規則之後,兩人分別各就各位,然後——
「——土啊!匯集砂礫聚集成巨大的力量,將吾等之敵壓碎吧!Rock Ridge!」
首先詠唱起咒文的是那位男性宮廷魔法師,只見他用混雜著陶醉的表情詠唱起仿佛遊戲台詞般的咒語。看到這些的瑞樹興奮得「是詠唱!詠唱!」地叫了出來。然後接下來,在半空中、黃土色的石塊凝聚起來匯聚成型——
只見有著仿佛山峰一般的尖銳稜角的岩塊驀地在空中出現了。
「好厲害!!」
「……!!」
瑞樹好像高呼萬歲一樣舉起雙手。與她的歡呼相對應,黎二則是驚訝地瞪大眼睛。接下來男性宮廷魔法師用好像完成了一件巨大成就的滿足表情開始了說明。
「——勇者閣下,您剛才所見的這個就是魔法。是使用魔力、藉助構成世界的element,從而發揮出巨大的力量的技術。只要在心中想著土塊、並念出咒語的話閣下也一定能——」
「真是抽象呢。」
「什麼?」
對於掩嘴嘲笑著自己得意說明的菲爾梅妮亞,宮廷魔法師的臉上不禁露出了焦躁的神色。
「剛才就說了,您的說明太過抽象了。這種方式對於這個世界的人或許還能適用,但是勇者閣下可是從不存在魔法的世界來的哦?您難道想用這種方式僅僅通過語言就讓他們理解魔力和element的概念嗎?」
「這、這個是……」
「好好看著吧。」
菲爾梅妮亞冷冷地丟下了一句話後就開始了詠唱。
「——火焰啊!汝是誕生於火焰的真理之中、卻又超脫於火焰的真理之外的存在。將世間萬物燃燒殆盡、以真理喚醒的災禍之純白!Truth Flame!」
菲爾梅妮亞就這樣滔滔不絕地編織起咒語來。此時,隨著她的詠唱,黎二感到從自己的身體深處有什麼炙熱的東西涌了出來。
(啊……)
那是從腹部稍下、也就是被稱之為丹田的地方湧現出來的熱流。就好像是與她的詠唱相呼應一樣,能量的波濤在身體中滿溢開來。
「——勇者閣下。Element的力量是萬物的力量,是世間一切現象的源泉。被火焰灼燒時的炙熱、觸碰流水時那溫和的涼爽,只要在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感觸,就能正確地賦予element的力量。所謂的魔力,只要想像成是在您體內充盈著的萬能感就可以了。」
「哇……」
瑞樹突然發出了感嘆。這大概是因為在菲爾梅妮亞結束詠唱的同時,她的身邊翻捲起與長袍同色的白色火焰的關係吧。然後這純白的烈焰在發散著耀眼光輝的同時、將宮廷魔法師做出的岩塊包圍,接著瞬間就將其化為了焦炭。
對此菲爾梅妮亞僅僅只是瞥了一眼,然後發出了好像很無趣似的感想。
「哼,真是不值一提的魔法呢……」
「什、什、什、什!?」
「好、好厲害啊黎二君!白色的火焰突然冒出來,然後呼哇呼哇地燒起來!」
「啊啊、看到了。」
對著遣詞用句都顯得有點幼稚地歡騰著的瑞樹,黎二看著那搖曳著的白色餘燼同意著。隨後瑞樹多少安定了下來,接著又用興奮的語氣發出感嘆。
「那就是真正的魔法啊——」
是的,那就是魔法,其存在的方式,與過去曾經在自己腦海中描繪的一模一樣。
然而,男性宮廷魔法師繼續行動起來。就算見識到了壓倒性的魔法還是不打算認輸嗎。但是菲爾梅妮亞卻沒有放過他的舉動。
「——翻卷吧、白色的火焰啊!Tornado Flame!」
就在菲爾梅妮亞詠唱咒文的同時,剛才還只是在地上忽明忽滅地搖曳著的白焰的碎片突然迅猛地燃燒起來,然後朝著宮廷魔法師的周圍卷了過去。宮廷魔法師連應對的手段都沒來得及使用,瞬間就被純白的烈焰包圍起來。
「結束了。」
對著菲爾梅妮亞宣告比試落幕的言辭,宮廷魔法師只是發出些微的呻吟。
「咕……但是,憑魔法的威力勝出什麼的……」
他的魔法被完全地壓制了。但是確實如他所言,不能僅僅依此就決定由誰教授魔術。聽到這句話後,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蒂塔妮亞身上。
然後她是這麼回答的。
「果然還是白炎閣下比較適任吧。無論是魔法的技術、還是設身處地的為從異世界而來的黎二大人著想的思慮都是相當優秀的。」
「但是、公主殿下……」
對於想要發出不滿的男性宮廷魔法師,菲爾梅妮亞用嚴厲的視線注視著他。
「這樣拖拖拉拉可不好吧。如果閣下也是光榮的宮廷魔法師的一員的話,就應該乾脆利落地退下。」
「什、什麼……」
「退下吧。還是說閣下對我的裁決不服呢?」
蒂塔妮亞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悅。對於她的命令,宮廷魔法師只是發出了兩三聲呻吟,他的臉色也變成了悔恨的紅黑色,然後終於從口中擠出來這幾個字:「謹遵聖意。」果然他還是會害怕黜逆公主殿下吧。
接著菲爾梅妮亞將臉轉向黎二的方向,從她的面容中可以看出其充滿了自信。
「那麼、勇者閣下。就讓王國中最為擅長魔法的在下來教導閣下魔法吧。」
「是、菲爾梅妮亞老師。」
「老、老師?」
「嗯,因為從此之後菲爾梅妮亞小姐就要成為我的師傅了,因此我覺得這個稱呼是適當的。」
「可是勇者閣下。您不僅是擔負著拯救世界的偉大使命的人,而且在下與勇者閣下的歲數又相差無幾,稱呼我為老師果然會很奇怪吧?」
「不、這才是我應有的本分。只是因為自己是勇者就擺出高於人上的態度,這樣對教導我魔法的人實在是太無禮了。至少在稱呼方法上希望能遵從應有的禮節。不過如果菲爾梅妮亞小姐實在討厭的話,那我也不打算強求。」
「……是這樣嗎。勇者閣下覺得這樣就好的話,那麼我也沒有什麼反對的理由了。如果黎二閣下如此在意禮節的話,那就請您用喜好的方式來稱呼在下吧。」
就這樣答應了黎二之後,只見他非常有精神地禮貌回答 「十分感謝,老師」。雖然對自己被冠以這個稱呼菲爾梅妮亞還有不少顧慮,但最後還是適應了過來,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
、嗯,勇者閣下,這樣就行了吧。」
「從今往後請多指教。」
聽到黎二這樣的話語,菲爾梅妮亞趁人不注意的時候驀地轉過身去。「老師……我成為老師了……勇者的師傅……嘻嘻嘻。」她那充滿喜悅的自言自語,無論是黎二他們或是其他什麼人都沒有注意到。
終於菲爾梅妮亞從陶醉中回過神來 ,蒂塔妮亞也開始催促起來。
「白炎閣下。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是。那麼首先勇者閣下請一邊回想我剛才所說的話,一邊想像某種現象的感覺。將手心向上會比較好呢。這樣就算不能對術式的細節進行操作、也應該能單純地引發某種現象才對。」
「只是這樣做就行了嗎?」
「不,想要馬上成功大概是不可能的,恐怕必須要多次鍛鍊自己的想像才行。畢竟沒有人是能一次就成功的呢。」
對於菲爾梅妮亞的說明,黎二率直地點了點頭。不管怎麼說,首先必須要嘗試一下才行。於是,黎二開始想像起先前在菲爾梅妮亞使用魔法時感受到的那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黎二君、加油啊!」在身後瑞樹的鼓勵中,黎二上前一步。
「能做到。沒關係的。」
黎二緩緩閉上眼睛,將剛才在丹田中感受到的熱流假想為魔力,往向上張開的手心中集中意識。
「狀態不錯呢。那麼接下來,請集中意識到五臟六腑中,看看能不能感受到有別於心跳的脈動。」
「與心跳不同的其他的脈動……是這裡嗎?」
按照菲爾梅妮亞的指導,黎二集中注意感覺起自己的體內,不意間注意到了另一種不同的波動。與心臟所在的位置不同、但是卻與心跳一樣有著一定的節奏的鼓動。然後發現這是從腹下的丹田、在東方醫學理論中是氣集中的部位中發出的。
「找到了之後,接下來就是最後的部分了。將從脈動中感受到的熱流、有意識地向手心中移動就行了……話是這麼說,不過應該不是簡單就能成功的吧……」
看來菲爾梅妮亞所說的話似乎早已以不能成功為前提了呢。大家大概都是經過了艱苦地磨練之後才學會魔法的吧。
到此為止了嗎,不、應該說從這裡開始才是正戲。這就是是否能成為魔法師的分水嶺。
(不、能成功的……)
是的,應該能成功才對。因為自己現在依然能感受得到剛才在背後推動著自己的那份感觸。
然後、讓身體中溢流著的萬能感更加高漲起來,黎二的腦海中浮現出火焰的形象。那是與菲爾梅妮亞的火焰不同,是仿佛能融化在黃昏中的太陽的赤紅,是熊熊燃燒的輝煌的火焰。
——那個瞬間,仿佛受到天啟一般,黎二的頭腦中自然浮現出這樣的詞彙。
「火焰啊、在此顯現吧!Flame!」
在心中高唱的充滿氣勢的命令下,魔力驀地集中、並呼應起element來。
在黎二的手心上、散發著赤紅光輝的火焰搖曳著,那是由魔力產生的魔法的火焰。
然後,黎二在自己的意志下中斷了魔力,手心上的火焰瞬間就不留一點痕跡地消失了。
「成功了……」
沒想到自己真的能一次成功,黎二不由得發出了激動的聲音。周圍也「啊、那真的是第一次嗎!?」和「真不愧是勇者啊!」等等的發出了喧譁,就連負責教授魔法的菲爾梅妮亞也不禁地感嘆起來。
「太漂亮了……。勇者閣下是天才呢。」
接著,蒂塔妮亞接過話來。
「恭喜您、勇者大人,這樣一來您也成為魔法師了呢。」
「我成為魔法師了……」
對於蒂塔妮亞的話,黎二瞬間萬般感想浮現上心頭。然後蒂塔妮亞又轉向了菲爾梅妮亞的方向。
「真不愧是白炎閣下。您的教學方法果然十分優秀呢。」
「不,在下只能提供微弱的助力罷了,這果然是因為勇者閣下本身就有著非比尋常的強大力量。」
「您實在是謙虛了。讓從不存在魔法的世界來的勇者迅速地使用起魔法,當然勇者本身也具有無比的才能,但是和您優秀的教育方式也不無關係。剛才在魔法戰中的解說也是相當的精彩呢。」
「感謝您的褒獎。」
菲爾梅妮亞畢恭畢敬地低下了頭。大概是因為自己的能力等到了極高的評價吧,只見菲爾梅妮亞一邊半跪著、一邊止不住欣喜地顫抖。就在這時,瑞樹畏畏縮縮地呼喚起菲爾梅妮亞來。
「那、那個……」
「有什麼事情嗎?瑞樹閣下。」
只見瑞樹好像為了緩解緊張情緒一樣深吸一口氣,然後將自己心中一直秘藏著的渴望告訴了菲爾梅妮亞。
「也、也能教我魔法嗎!?我也想要使用魔法!」
「非常樂意。那麼——」
於是在這個世界上,又一名魔法師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