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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遙遠的歸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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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水明他們被召喚、並委以討伐魔王的重任之時起,已經過了兩周的時間了。現在、過不了多久,黎二他們就要踏上討伐魔王的旅途。

準備時間需要兩周,這還真是一個不長不短的微妙時間。根據推測,大概這和通過英傑召喚得到的勇者之力需要兩周才能安定下來有關吧。同時,黎二也趁著這段時間習得了魔法並進行了戰鬥的訓練。

看來,黎二與決心與其一起同行的瑞樹,似乎在這段期間好好地向近衛騎士團長和宮廷魔法師菲爾梅妮亞等人學習了不少戰鬥的方法和魔法的知識。

對於僅僅兩周的緊張日程,這已經是相當胡來地突擊作業了。但是關於這件事最後的成果卻讓水明也不得不閉上了嘴。

(哈啊……)

想到了時不時從窗戶眺望的訓練景象、以及一天兩次的黎二和瑞樹探訪時說的事情,水明不由得嘆起氣來。但是,不禁嘆氣的原因卻不是因為哀嘆他們所遇到的嚴酷考驗,而是為他們在這短短的時光中取得的成績而感慨。

黎二在原來的世界只是一般人,當然戰鬥訓練什麼的肯定是單方面挨打的事情了。武術的學習並不是能一蹴而就的,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然而,這種情況也就只是最初的一兩天的事情,從那之後黎二仿佛迅速地記住了戰鬥的方法,到第三天的時候已經能和認真起來的騎士團長分庭抗禮了,而現在即使是陷入多對一的狀態也能輕鬆地獲勝。

說到底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用驚人來形容的程度了,這份力量簡直是壓倒性的殘酷。這是不是英傑召喚所賦予的加護或是魔術的恩惠什麼的還不清楚,不過還是覺得這份能力實在是太過異常了。

是的,與其用海綿來形容不如用水泵來形容,不是那種單純地把水吸收的能力,而是那種強行將水抽取上來的力量。

看到那樣的情形,就好像自己過去的努力被否定了一樣,令人不由得悲觀起來。

(真是太狡猾了啊——)

這種能力在魔法方面也異常顯著。在水明原來居住的世界,從初次接觸魔術開始,到能自己驅使人不可視的神秘力量,至少需要兩年的時間。但是黎二僅僅在剛開始學習魔法的第一天,就在什麼也沒有的空中將火焰顯現出來。

這種事情在水明看來,已經不是人類可以做到的事了。這個世界上果然儘是一些不合道理的事啊。

黎二的勇者訓練就像這樣順利地不斷推進著,而水明則在這段時間內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間裡。

但是,雖然水明一直深居房中,卻並不等於什麼事情也沒有去做。在縮在房間的這段時間裡,水明一直在讀著關於這個世界的書。

前些日子,在謁見大廳從國王阿爾瑪迪亞沃斯那裡得知了無法返回原來的世界的事情,這段記憶現在依然歷歷在目。在這個理由的驅使下,水明現在過著完全沒有一絲閒暇的生活。

因此在這兩周的時間中,他不斷地從王城書庫的書本中汲取著與生活相關的必要的基礎知識。

從現在開始就要在這個世界中居住。這些知識的有無對於自己是否能夠溶於這個異世界有著重大的影響。

幸虧由於英傑召喚的影響,水明對於這個世界的語言乃至於文字都可以很好地理解。托這個能力的福,可以在不用藉助他人之力的情況下閱讀這個世界的書籍。

對於學到的知識,有些就這樣直接記憶下來。而一些覺得重要的內容,則取出原來放置在書包中的被施加了魔法的白紙記事本,好好整理地記錄下來。

現在為止,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開始所入手的情報的數量,已經達到了相當龐大的程度了。

但是實際上,得到的知識卻遠未到能令人滿足的地步。確實在這裡已經搜集了相當大量的情報,但說到底這只是書本上的東西罷了,而且和時事相關的情報也相當稀少。再加上這個世界關於魔法的書籍——也就是魔導書,水明因為某種理由完全沒有去閱讀過,因此說實話現今所得到的知識的量還遠未足夠。

「不過、這樣的事情就先放到一邊吧……」

現在應該考慮的是眼前的事情。

——現在的水明正身處在由石壁圍成的微暗的房間中。而且這個房間還不是一般的房間。這是一個沒有任何東西,連一點供人生活所需的物品都不存在的房間。然而,在水明腳邊的地板上卻刻畫著大大的魔法陣。這個魔法陣自不用說、就是召喚陣。

也就是說,這裡是水明他們被召喚到這個世界時最先來到的儀式大廳。

那麼,蜷縮在房間中的水明來到這裡到底是有什麼目的呢。

「……」

水明無言地注視著的對象自不必說,就是腳邊描繪著的魔法陣。是將自己的世界與這邊的世界聯繫、將自己召喚到這個地方的罪魁禍首之一、召喚術的元兇。

如果在謁見大廳中國王阿爾瑪迪亞沃斯所說的是真的話,這裡的人們貌似是無法將召喚來的人、也就是召喚對象、用他們的說法就是呼應者送回原來的世界的。而且這裡的召喚陣和召喚魔術,對於他們來說是史前的超文明遺物,但是對於被召喚的人來說除了是個麻煩製造機之外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既然沒人知道送還的方法,那麼如果想回去的話,無論如何,除了自己開發出相關的術式以外就沒有其他途徑了。

如果想這麼做的話,儘快地解析召喚陣無疑是一種捷徑。

「哎呀哎呀、這個術式的解析還真是需要再花點功夫呢。」

來此處努力地試圖解明召喚陣的術式已經有好幾次了。在這兩周內,水明常常趁人不注意的時候一個人偷偷地來到這個房間。

而且,對這個召喚陣的解析還無法使用常規的方法。一般來說,從魔術的理論根源著手是最常規的調查方法,但是,關於這個召喚陣的情報貌似處於十分嚴格地控制下,想要馬上弄清楚它的根源是不現實的。因此水明判斷首先開始調查術式的特性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也就是他現在所做的事情。

「那麼、開始吧……」

水明就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樣,然後開始發動了解析的魔術。

「——萬物照應」(Corresp Ondence)

與水明的詠唱相呼應,一個與召喚魔法陣重疊著的魔法陣浮現出來,在腳邊放射著青黑色的魔力光。水明就這樣通過這個術式解析召喚陣的種類,從而將其漸漸解明開來——使用的術式是未知的東西,外側的圓環主要是作為術式的輔助和維持魔力的源泉,但是卻並沒有原來的世界中魔法陣外圓那種保護內部術式的作用。中心倒畫著的三角圖形起到將對象從支配它的常理中解放出來的作用、又以若干小圓環作為中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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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在儀式大廳要做的事情大致完成、打算回到自己房間的水明從大廳中偷偷摸摸地……這麼說可能有點過分、靜靜地退了出來。

隨後,打算順著原路返回的水明一邊回憶著來時的路一邊自言自語道:

「……話說回來,至今為止都沒被什麼人看到,實際上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吧……」

是的,正如他剛才所言,在來這個儀式大廳的路上,水明完全沒有被任何人發現過。雖然那也有厭惡他人視線的水明使用了匿蹤魔術的關係,但是,儘管如此卻沒被任何人發覺、甚至沒有任何人能感覺出一絲異樣,從安保的角度上看恐怕這樣很成問題吧。就連來這裡的途中,擦身而過的宮中的魔術師們也只是顧自起勁地交談,對身邊的水明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如果從旁觀者的角度看的話大概會讓人覺得這樣的景象非常滑稽吧。

「嗯——」

水明交叉著雙臂低吟著。雖然大概是作為警戒使用的探測的魔術品在城中的各處都有設置,但在水明的眼中,這些裝置都未免太過粗糙了。這或許和王城內具備相應力量的魔術師並不是很多有關吧。

不過,就算自己再怎麼在意,這些事情說到底其實也是無關緊要的吧。

就這樣,水明很快地就將思慮拋到了一邊,再次邁起步子來。

但是,他卻在這裡突然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難題。

「哦?」

從他的口中,突然發出了有些呆滯的聲音。

因為一邊思索著一邊走路的關係,不知不覺地水明來到了完全不認識的小道中。從這裡該怎麼回房間比較好呢,一時間這樣的思緒占據了水明的大腦。明明記得召喚陣所在房間的位置,但水明卻對城中的狹窄小路不甚熟悉。

——嗚哇——我真是個笨蛋——。

扶著額頭仰望

天花板的水明、因為這太過愚蠢的失誤而不得不發出了對自己這樣的評價。

不過、就算現在做這樣的事情也是無濟於事就是了。

「……沒法子啦。首先從哪個地方出去、再找誰問一下吧。」

水明一時間解開了匿蹤的魔術,開始搜尋起他人的蹤跡來。如果預想沒錯的話,只要告訴別人自己迷路了,那麼應該會好好給自己指路的吧。

水明稍微在通道中走了一小段之後,在時機恰到好處的時候發現了他人的身影。

隨後,水明接近了披著白色長袍身影的背後,旋即搭起話來。

「那個、不好意思。」

聽到水明的呼喚,那個人緩緩地停下了腳步,然後優雅地轉過身來。

「怎麼……這不是水明閣下嗎。」

「嗯?啊啊、我記得你確實是——」

「在下名叫菲爾梅妮亞.斯丁格雷。」

那是水明曾經聽過的聲音和見過的身姿。再次向自己鄭重地報上姓名的人,是在將自己召喚到這個世界來的儀式中擔任重要職務的少女、銀髮的宮廷魔法師菲爾梅妮亞.斯丁格雷。

因為再次報上的名號、水明終於回想起了少女的名字和面容,然後發出了「啊啊」的低語。

向著這樣的水明,菲爾梅妮亞皺起眉頭問道:

「水明閣下為什麼在此處呢?」

會這樣問是當然的吧。自從謁見大廳的那件事之後,自己就一直蜷縮在房間裡。在沒有黎二他們陪伴的情況下就一個人閒逛,無論是誰都會覺得驚訝吧。

「嗯嗯、稍微想要散散心所以出來散一下步呢。」

「是嗎。雖然出來散心是好事,但是您應該對王城還不習慣吧。我認為外出的時候和誰打個招呼然後讓誰一起同行的話會比較好。」

「感謝忠告。」

與自己年紀相仿的這位少女大概因為有身為宮廷魔法師的立場的關係,說話的方式顯得有點刻板。水明也配合著她用著相似的遣詞用句,不過這點姑且不論。

「然後十分抱歉、雖然您剛剛才忠告過,請問您能給我介紹一下知道回我房間道路的人嗎?」

「……忘記回去的路了嗎?」

「真是十分慚愧。」

「……明白了。您房間的位置我也是知道的。因為我還有些其他的要事,所以只能將您引導到半路,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就請跟上來吧。」

「有勞了。」

水明低頭行了一禮,然後就跟在了再次邁開腳步的菲爾梅妮亞身後。她在這種時間在這裡,也就是說黎二他們的魔法教學已經告一段落了。然後接下來說不定是去向國王匯報情況吧。

就在水明這樣地思考著的時候,不經意之間菲爾梅妮亞停下了腳步,然後轉過頭來慢慢地問道:

「水明閣下,稍微請教一下可以嗎?」

「什麼事?」

對於菲爾梅妮亞的提問水明也用疑問回答。那麼,到底接下來想要說些什麼呢。說不定會是關於那天在儀式大廳中發動了魔術的話題吧。既然或許已經被察覺了,那麼她問出這種問題也不是沒可能的。

水明就這樣一邊做著有些危險的猜測並當場停下了腳步,只見菲爾梅妮亞用稍稍混雜著一些嚴肅氣息的語調問了過來。

「水明閣下。為什麼您要那麼強硬地拒絕參加魔王討伐呢?」

「就算你問為什麼。」

「勇者閣下是您的摯友,那麼為什麼不打算幫助他呢?就在下來看,您應該是有幫助他的義務才對。」

……僅憑自身的意願就將別人召喚出來,現在還說什麼義務之類的還真是相當肆意妄為的言行啊。以異世界人的觀念去思考的話說不定會產生這樣的感想,但是對於被隨意召喚的一方,這樣的發言只會讓人覺得火大。不過,如果每次遇到這種情況都一一反駁的話事情就沒玩沒了了,所以水明只是老實地回答:

「……關於這件事情就像在謁見大廳中向國王說的一樣。我可不想去干那麼兇險的事情,所以決定不隨他們一起去。」

對於水明這淡然的回答,菲爾梅妮亞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可是連身為女性的瑞樹閣下都決定了和勇者一起同行啊。」

「我可不打算順應周圍的氣氛而隨大流呢。」

「……那麼、您認為瑞樹閣下是隨波逐流地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嗎?」

「大概吧,在當時的場合下畢竟很難說出拒絕的話啊。」

水明雖然也覺得自己說得有點過於辛辣了,但實際上也確實是這樣。同一個世界來的三人不僅沒有好好地把握清楚現狀,互相之間連認真地討論都還沒來得及進行就做出倉促的回答,就算被說成思慮淺薄也是沒有辦法的吧。

就在水明這樣毫不掩飾地回答著的時候,先前一直以鄭重的姿態回應他的菲爾梅妮亞突然改變了態度。

回應水明的是冰冷的聲音。

「——哼、真是讓人看不起的男人。」

「啊?」

聽到這樣的話後,從水明口中發出了混雜著險惡氣息的聲音。對於菲爾梅妮亞突然發出的輕蔑言論,水明也不由得有點激動起來。

另一方面,菲爾梅妮亞完全無視水明的心情,繼續說著侮辱的言辭。

「我說你還真是讓人看不起啊、膽小鬼。你是打算裝作聰明似地評價鼓起勇氣的朋友嗎?像你這樣的男人根本沒有自稱勇者友人的資格!」

「……有沒有資格是另一回事,但是不認為拒絕是理所當然的嗎?這可是突然被叫到了不認識的地方、然後就叫我們去戰鬥啊?一般來說,大部分人應該都是像這樣回應才對吧?」

是的。在原來的世界裡幾乎很難找到只要被叫去參加戰鬥就老老實實地點頭的人吧。多半肯定馬上搖頭拒絕,就算是這個世界中的人大概也是一樣的吧。

但是,菲爾梅妮亞卻好像完全不考慮這樣的常理繼續說道:

「就算再怎麼狡辯,你可是英傑召喚所選中的人啊?」

「那又如何?我可不是為了你們才來到這個地方、而是你們擅自召喚出來的啊。只不過是捲入了你們的事故中,也就是說是受害者不是嗎?雖然不知道你們對英傑召喚儀式抱有什麼樣的敬仰,但我對你們可是沒有一點義務和情義的啊。」

對於水明口中所說的道理,菲爾梅妮亞似乎也不甘心地承認了。

「……你說的意思我明白。」

「那麼像我這樣又何妨。」

「但是水明.八鍵。你這樣的做法難道不是拋棄了對勇者閣下和瑞樹閣下的情義嗎?」

「嗚……」

對於菲爾梅妮亞的這句話,水明無法反駁。被害者並不僅僅是自己。就算對召喚自己的人沒有義務,面對這個世界的人的態度怎樣都好,但確實如菲爾梅妮亞所言,自己的選擇對於那兩人來說只能算是一種背叛。

就算已經預測到了他們今後會陷入到危機的狀況中,但水明還是偽裝起真身以自己的目的為最優先。

對於這點,水明知道自己完全沒有狡辯的道理。

「……是啊。確實,就像你說的一樣。我因為自己的理由而拋棄他們,這方面完全是我的不是啊。」

「你既然明白的話卻還是不打算跟隨他們嗎?你還真無可救藥的男人啊。」

菲爾梅妮亞的憤怒因為水明承認了自己有失道義而更加旺盛了。這位少女似乎對關乎道德的問題有著相當強烈的潔癖。

但是——

(嗯……這傢伙)

但是對於水明來說,菲爾梅妮亞的這份怒意就好像出乎他意料一樣。雖然被稱作無可救藥確實也讓水明很是生氣,但菲爾梅妮亞是因為考慮了黎二和瑞樹他們才這麼說的。恐怕是因為日復一日地看著黎二他們努力至今的身影,才使得她不由得對水明怒上心頭吧。

考慮到這點,雖然覺得她的思想有些陳腐,但還真是位相當好的女孩子啊。

——但是,就算被說得如此過分,水明也不打算將自己的秘密袒露出來。自己所追求的命題是與自身同等意義的存在。就像要把多餘的對話打消一樣,水明聳聳肩回答道:

「是啊是啊。還真是抱歉了啊。」

聽到這句話,菲爾梅妮亞好像終於無法忍受這種不知廉恥的態度一樣,怒氣衝天地盯著水明,同時體內的魔力開始高漲起來。

「……喂喂、我說你啊,在這種地方打算幹什麼?」

鋪著石板的道路上突然浮現出些許緊張的氣氛。水明呆呆地一邊將手扶著頭、一邊看著怒意漸漸發作的菲爾梅妮亞。但是,面對水明毫不大意地向發問,菲爾梅妮亞卻驀地突然編織起術式來。

「閉嘴。你

這傢伙那惡劣的本性,就讓我——白炎之菲爾梅妮亞來為你矯正吧!」

「不、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種事情你就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吧!」

「就算你這麼說……」

對著不顧後果地擅自生起氣來的菲爾梅妮亞,水明也只能發出困惑的聲音。突然就自顧自地幹勁滿滿起來還真是麻煩啊。畢竟自己沒有半點想要和對方產生糾紛的想法。

就這樣,對著身子依然斜靠在牆上毫無幹勁的水明,菲爾梅妮亞發出了包含著焦躁的尖銳聲音。

「你這傢伙……到底有沒有在聽人說話!?」

「就算不用那麼大聲也能聽到。像你這樣發出怒吼會讓周圍的人困擾的吧?」

「那、那還真是抱歉……不對!你這傢伙好好把別人的話聽進去啊……」

「哎呀哎呀、稍微鎮靜一點好嗎……嗯?」

對著情緒高昂的菲爾梅妮亞,水明呆呆地撓了撓頭。就在水明想著衝突或許已經不可避免而窺伺著對方的動作的時候,不意間注意到了某件事情。

水明眯細了眼睛,視線直指菲爾梅妮亞的腳邊。不知什麼時候,長袍的下擺夾在了鞋底和地面之間。換句話說,就是被踩到了。

「餵、喂,等下,你如果繼續這樣的話……」

就會摔倒,一定會摔倒。會因被長袍絆住而狠狠地摔下來。水明已經清晰地看到了這個結果了。

「什麼!我又怎麼樣!」

「不、這樣的話就有點危險了,因為腳邊……」

「你就想靠這種拙劣的伎倆來對付我嗎!還真敢愚弄我啊!」

「愚弄什麼的、話說真的趕快冷靜下來吧,啊——」

結果是悲劇的。被憤怒所淹沒、無視水明的忠告毫不在意自己腳邊的菲爾梅妮亞,就這樣陷入了水明預想的狀態中去。

「嗯!?呀啊!?」

因為被踩住的長袍下擺絆住了的關係,菲爾梅妮亞重重地向前摔倒了。而且並不是普通地摔倒,在倒下的時候白色的長袍整個翻了上來,最後變成仿佛向著身後的人翹著屁股、露出內衣的姿勢。

「什!?你這傢伙做了什麼!?長、長袍它、長袍它……」

因為被翻上來的長袍蓋住了的關係,菲爾梅妮亞貌似一時無法看見周圍的事物。

「不——、我只是一直定定地站著什麼也沒做啊。」

「你說什麼!?……哎呀?哎呀?」

因為菲爾梅妮亞的胡亂掙扎,長袍纏得更緊了。能夠一個人自說自話地就變成這樣,從某種意義來說還真是冒失的少女啊。雖然水明覺得她應該很快就會站起身來,但是意外地卻聽到了啜泣般的聲音。

「解不開啊、解不開啊……」

「真是的、沒辦法了……」

水明不禁害羞地臉紅起來,無奈地把手扶在額頭上。

看著內衣完全走光、豐滿的臀部也全部暴露在外的不斷掙扎著地菲爾梅妮亞的姿態,水明不由得產生了憐憫。

果然不能任由女孩子這樣子呢。嘛、也不是什麼壞人就幫她一把吧。水明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移開視線儘可能不去注視菲爾梅妮亞的恥態和內褲,把纏在不斷扭動著的菲爾梅妮亞身上的長袍拉起、然後溫柔地將少女抱了起來。

「呀啊!?你、你、你、你想做什麼!?」

「好啦你就老實一點吧……哼啊。」

無視菲爾梅妮亞的抗議,水明就這樣將她扶了起來,然後好好地理了理凌亂的長袍。

「咦……」

「好了、沒事吧?」

水明關心地問著,但菲爾梅妮亞只是呆然地沒有回答。

而且她的樣子貌似是在摔倒時好好地與地面接觸了吧,只見菲爾梅妮亞的臉上滿是污跡。雖然曾一度對自己露出敵意,但這幅模樣果然還是太可憐了。水明於是從口袋中拿出手帕,認真地擦著少女臉上的塵土。

「真是的、淨給人添麻煩……」

就在水明這麼做的時候,當事人突然——

「啊……嗚……?」

是因為還沒有完全掌握狀況嗎,菲爾梅妮亞的視線好像在打量著什麼一樣移動著,終於——

「啊、啊~~~~~~~~~~~~~~!!」

叫了出來。

「嗚哇、這回又怎麼了……」

被菲爾梅妮亞突然發出的大叫嚇了一跳的水明連忙後退。只見少女滿臉通紅地死死盯著水明。

「你、你、你這傢伙在幹什麼!?」

「幹什麼的,就算不用特地再問一次也能明白吧?」

「不是這樣!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個、那個……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在那種情況下是人都會幫一把的吧。」

「我、我可沒打算讓你幫助!我可是打算狠狠地教訓你一頓的啊!?而你卻連臉都幫我擦了……」

「這和那是兩碼事吧,這樣下去的話難得的可愛臉蛋都給糟蹋了。塵土什麼的就幫你擦乾淨好了。」

「——!?」

在水明率直地表達著感想的時候,菲爾梅妮亞突然好像背後被插入了鋼筋一般直起身子變得僵硬起來。

「嗯?怎麼了?」

「可、可愛……」

「……?」

「說是非常可愛什麼的……」

「餵、怎麼啦——?」

在不知為何突然呆住了的菲爾梅妮亞面前,水明不斷揮著手。這麼做之後,只見她好像終於回過了神似的:

「咦?啊、啊啊啊啊啊!?算啦——!我還有其他要事就先告辭了!」

菲爾梅妮亞的臉色變得比剛才更加通紅,就仿佛是熟透的蘋果或西紅柿一樣,然後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但是,就在她飛也似的離開的途中,不知為何又突然停下以驚人的氣勢回過頭來。

「剛、剛才的話,我、我就收回去好了。」

「哈?」

「剛才不是說你本性惡劣嗎!?還、還、還、還有!你的房間就在這條路一直走到頭的地方拐彎……聽好了!如果你以後因為犯了什麼事被別人抓住了的話。不如說給我記住!水明.八鍵!到時候今天的屈辱我將要百萬倍奉還!不要忘啦!絕對不要忘——咿呀!?」

儘管菲爾梅妮亞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勢,但雙手卻隨著話語飛快地手舞足蹈著,受自己激動情緒的影響,菲爾梅妮亞不由得前傾起來,然後再次被絆了一下。看來她還真是很擅長摔倒啊。

「到底是鬧哪一出啊……」

水明望著連忙爬起身來逃跑的菲爾梅妮亞的背影,忍不住這樣喃喃自語著。

另一方面,菲爾梅妮亞一邊發出「啊~~~~」的慘叫一邊逃跑似的向遠方奔去。剛才還在心中充斥著正義與理想、威風颯爽的名為菲爾梅妮亞.斯丁格雷的少女的印象如今蕩然無存,現在的她讓人覺得只不過是一個迷糊的孩子罷了。

「……不過算了,我也該走了。」

水明就這樣自語著,開始尋找起自己的房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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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經歷了一些預料之外的波折,但水明最終還是平安無事地從儀式大廳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但是,就在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的時候——

(唔——)

稍一留意,就感覺到了向房間接近的足音與魔力的氣息。儘管剛剛經歷了一場波折的水明想要一個人在房間裡好好地休息一下,但還是屏住了呼吸朝向了氣息傳來的方向。

從那直直朝這裡前進的足音和氣息、以及那熟悉的魔力的波長來看,大概是來探訪這個房間的人吧。

那麼來者到底是何人呢?

來探訪的是在這段時間裡急劇提升著實力的黎二以及另外兩人。一位是仰慕著黎二、並宣言要一起幫助他而總是與黎二呆在一起的蒂塔妮亞,還有仿佛為了不讓黎二被搶走一樣更加緊緊地粘著黎二的瑞樹。

一旦察覺了他們打算進來的意圖,水明就連忙把從桌子中取出的書和魔術品,或者是活動的痕跡全部用魔術隱蔽起來。

如今,周圍的人都認為水明自從謁見大廳的事情之後只是一味地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長時間地睡覺。菲爾梅妮亞剛才是這麼認為的,當然黎二他們也不例外。

與他人不必要地接觸增加的話,自己真實身份暴露的可能性也就增加了。為了防止發生這種事情,水明一直將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裡,只保持最低限度地與他人的接觸,儘可能地將自己是魔術師的事情

隱藏起來。

當然,用餐也是拿到自己的房間中進行。只有為了偷偷看看黎二他們的情況、造訪城裡的書庫和進行召喚儀式的房間、以及去洗手間的時候,才偷偷從房間裡出來。

為了自己魔術師的身份不至於暴露,把事情做到這種程度是理所當然的。如果魔術師的身份被發現,不僅可能會被覬覦這份力量的人利用,而且水明至今也依然不希望被黎二他們知道。再加上像現在這樣蝸居著就能有大量自由支配的時間,拜此所賜情報的積累也能夠順利進行下去了。

不過與之相對的,就是城裡的人對自己的評價急劇惡化了。

從讓勇者黎二重新考慮是否接受討伐魔王的委託,到最後演變成在謁見大廳中慘叫的那天起,以及直到最近都一直一個人畏縮在房間裡的事實。讓水明的信用——除了將其召喚而來的國王和蒂塔妮亞、以及黎二等少部分人以外——在眾人的竊竊私語中迅速地喪失了。

而水明則憑藉著別人的誤解,就好像自己完全不在意惡評一樣,更加一個人靜靜地生活。

就在想著這樣那樣的事情的時候,水明悄悄爬進了床里,然後緊閉眼睛直到聽到敲門聲、緊接著黎二的聲音也傳進來為止。

「早安,水明。起來了嗎?」

「……啊啊、請進。」

「打擾了。」

「失禮了。」

就在黎二他們進入的同時,水明慢吞吞地爬了起來。

然後,就像往常那樣當各人都入座之後,開始向黎二詢問起來。

「那麼,今天發生什麼事了嗎?」

「咦?為什麼突然這麼問,水明。」

「你啊、今天的氣氛和往常比起來感覺稍微有些異樣。總覺得好像有點鎮靜不下來呢。」

「啊啊、果然看得出來嗎?」

「算是吧。」

對著就好像要掩蓋著什麼一樣笑著的黎二,水明點了點頭。

當眾人進入房間的時候,水明就感覺到了黎二的樣子有點奇怪了。雖然一直也在笑著,但好像總有一些鎮靜不下來的樣子。不過這份騷動,感覺卻同時具有喜悅和其他難以形容的方面等微妙的味道。

這麼說過之後,黎二浮現出爽朗的笑容問道:

「今天學習了身體強化的魔法。要看嗎?」

「喔?拜託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有著喜悅感覺的原因吧。對於學到了新的魔法,黎二貌似十分高興。這點自己也深有體會。當第一次編織出新的魔術的時候,那種術式奔馳的昂揚感是無法抑制的。

黎二當場開始做起伸展運動活動關節。對於能夠將身體強化的術式,事先做好準備活動是重要的。

「來了唷。」

就像他說的那樣,黎二體內的魔力突然間運行起來,轉瞬之間就構建好了術式,在毫無詠唱的情況下、魔術就發動了。

「Burn Boost」

當黎二說出魔術的名稱的時候,通過魔術的關鍵詞產生的火焰突然間如飄帶一樣飛舞纏繞在黎二的身體上。

然後,隨著魔術的發動。黎二的身體能力在英傑召喚得到的力量的基礎上更加地高漲了。

「喔喔!!」

對黎二魔術的完成度之高,魔術師八鍵水明不禁發出了感嘆。

這次的魔術發動得實在是太漂亮了。從魔力最優化到魔術的構建,然後直到啟動等一連串的動作,連細節都十分完美令人讚不絕口。雖然並沒有對魔術進行合理的精簡,但是從接觸魔術開始到現在只用短短兩周的時間就做到如此標準的程度,實在讓人找不到批評的理由。

這個身體強化的魔術,恐怕是通過火屬性的術式,除了能使本身身體得到增強外,力量也爆發性地增漲。然後照此看來的話使用風屬性就是增強速度,使用水屬性就是增加身體的敏捷性,而土屬性則是增強身體的強度吧。

就在水明自顧自地對黎二的身體強化魔術和到其他屬性的身體強化能力分析著的時候,眼神閃閃發光的蒂塔妮亞向黎二靠近了。

「果然不愧是黎二大人,真的相當漂亮呢!」

「啊哈哈,謝謝啦蒂亞。」

黎二浮現出爽朗的笑容對蒂塔妮亞道謝著。他口中說出的那個名字大概是蒂塔妮亞的暱稱吧,看來在不知不覺間就變成了那麼親密的關係了呢。

聽到這些話,瑞樹卻用稍微有點生氣的樣子看著蒂塔妮亞。

「蒂亞,是不是稍微有點過分靠近了?」

「完全沒有的事。因為一直以來都是瑞樹離黎二比較近,偶爾也稍微讓我一下嘛。」

「誒、不是、我才沒有靠得那麼近呢!」

「才不是這樣的。瑞樹一直都不必要地黏在黎二身邊,真是太狡猾了!」

本來應該是關於黎二的身體強化魔術的話題的,什麼時候變成了兩位少女擦出火花般對峙著的狀況了呢。對於這樣的景象,水明內心中嫉妒的火焰不禁燃燒了起來。

「真是現充啊……不過話說回來,黎二的這個魔法相當帥氣呢。」

「唉?嗯!是吧!這個魔法使用起來很稱手,讓人相當喜歡呢。」

「啊啊。外表也相當漂亮,意外的是沒有什麼缺陷的魔法呢……」

這是水明發自真心的稱讚。不管怎麼說都是一個看起來很漂亮的魔法。將火焰的巨龍纏繞在身上,果然是相當的帥氣。這漂亮的外形也會給予對手衝擊與威壓,進而讓敵人戰意退縮產生恐懼。意外的是相當重要的魔術呢。

然後不知為何,瑞樹突然轉向黎二的方向說道:

「我、我也會盡力去做到這種事情的!」

「是這樣嗎。果然瑞樹也很努力呢。」

「誒?嗯、算是吧……」

像是對由水明回答出這種話感到意外一樣,瑞樹露出了悵然若失的表情。大概因為和蒂塔妮亞的競爭的關係,此時瑞樹已經完全看不到黎二以外的其他人了。

也就是說,她想要從黎二那裡獲得褒獎、以和蒂塔妮亞對抗吧。從旁人的角度無論怎麼看,此時的瑞樹對黎二都是半分怨念殺意加半分仰慕憧憬的樣子。

「呵呵呵……」

「怎、怎麼?水明君。」

「沒事,加油啊。」

「嗯!我不會輸的。」

或許從其他人的眼中看來,此時的瑞樹和魔王什麼的都有幾分相似吧,特別是現在的樣子更是如此了。

就這樣感想著,水明一邊向瑞樹發出聲援。然後將話題轉向了其他的方向。

「那麼、其他還有什麼嘛?」

「誒?算是吧,有各種各樣的事情呢……」

被這樣問到的黎二像是有什麼心不甘情不願的事情一樣回答到。大概是確實發生了什麼吧,這應該就是他顯得如此奇怪的原因。

「您這是怎麼了?黎二大人。」

「啊?不、這個……」

「公主殿下,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不,完全沒有,倒是有更加能顯示出黎二大人厲害之處的事情呢。」

蒂塔妮亞半分興奮半分高興地回答著,從她的樣子來看應該不是在說謊,但為何黎二卻又像是要掩飾什麼似的呢?

「那到底是什麼?」

「這、這個嘛、該怎麼說——」

黎二的掩飾被蒂塔妮亞完全無視了,只見她仿佛像是在說著自己的事情一樣用驕傲和得意的語氣說道:

「正是今天、亞斯迪爾王國旗下的魔法師工會各部門精英,與黎二大人進行了魔法對決。」

「唉~魔法師工會呢。」

魔法師工會,雖然還未來得及詳細調查關於這個組織的事情,但聽說是國內的魔法師基本上都會註冊於它的旗下的組織。

「是的。按照我們先前的請求,各位大人今天都齊聚在了一起。」

「將他們聚在一起是很稀奇的事情嗎?」

「是的。因為諸位大人平時都要事纏身,一般的話都是在王國領土各處週遊巡視。」

那麼,將這樣的大人物召集在一起果然就會變成什麼大事了吧。但是,對於各部門精英之類的詞語水明卻更加在意。

於是對於這點,水明開口向蒂塔妮亞詢問:

「順便問一句各部門什麼的指的都是什麼?」

「是指火、水、風、土、雷、木、光、暗這八個部門中最為優秀的魔法師。其中甚至有實力凌駕於宮廷魔法師之上,被賦予『帝』的稱號的人物。對於火的部門就是炎帝、對於光的部門就是輝帝等等。」

「……」

……這樣真的好嗎?『帝』應該是相當尊貴的稱號,在日本是只能用於至高無上的

存在的詞語。

或許是因為在將這個世界的語言變換成日語的時候出現了什麼差錯吧,不管怎麼說不協調的感覺太強了。

「水明大人,有什麼疑慮的事情嗎?」

「啊、不,什麼也沒有。話說回來,比試的結果怎麼樣?」

「當然是黎二大人的完勝!」

蒂塔妮亞就好像獲勝的人是自己一樣挺起胸膛驕傲地回答。然後緊接著,她說出了無法迴避的某事。

「在那之後,由魔法師工會的大師賦予了黎二大人別名。」

「別名?」

別名。是表示被冠上此名之人的特徵、以及擁有的實力或建立的功績的榮譽稱號。當然是充滿夢幻的附屬品。

此時,黎二卻好像被提到了什麼令人局促不安的事情那樣,匆忙想要改變話題。

「這、這種東西還是不要隨隨便便說出來比較好吧?」

然而,看著表現出如此有趣的表情的黎二,瑞樹忍不住發出了笑聲。

「呵、呵呵……」

「怎麼了瑞樹?」

「不、沒什麼啊,就這樣聽下去你就知道了。」

「嗯?那麼公主殿下,黎二從公會大師那裡得到的別名到底是什麼?」

「水明、所以說了——」

「黎二大人從工會大師那裡得到的別名是:統治所有屬性的奇蹟之魔法師——全屬性之霸者!!」

當蒂塔妮亞高揚雙手、用充滿激情的語調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場面凍結了。

然後當然,像是再也忍受不住一樣水明爆發出了豪快的笑聲。

「啊哈哈哈!!」

「咦……?水明大人!?」

「哈、全屬性…之霸者…什麼的、哈哈、糟糕、實在是不行了、哈哈哈哈!!」

對於水明突然發出的笑聲,蒂塔妮亞嚇了一跳。看看旁邊的黎二,又像是好像在抱怨為什麼要說出這樣的事情一樣,將臉用手掌遮住並把頭扭向了一邊。另一方面,瑞樹卻像聽到了什麼中意的詞彙一樣,一邊「真好啊……」地喃喃自語著,一邊向羞紅了臉的黎二投去羨慕的目光。

然後,當水明的笑聲終於慢慢平息的時候,黎二用仿佛鬧彆扭的語氣說道:

「……看吧、所以說我討厭說出來啊。」

「……?這是為何?能被賦予別名對魔法師來說明明是極其榮耀的事情,水明大人為何……」

蒂塔妮亞因為無法理解水明的反應而呆在了那裡。看來現代和異世界「帥氣」的標準有很大的不同。瑞樹雖然是個例外,但黎二還是十分明白的,大概因此才會那麼忌憚在水明面前將這件事情說出口吧。

「但是、全屬性之霸者——全屬性之霸者啊?呵呵!為什麼這個賦予他人別名的魔法師、會那麼中二、沒有品位啊!啊不行啦!肚子都痛啦!啊哈哈哈哈……」

「拜託了水明,不要再說了。」

黎二用心灰意冷的語氣請求道。結果,這一天直到最後都在熱烈地討論著這個話題。

——————————————————

某天,為了教導勇者黎二及其友人的瑞樹.安濃魔法,宮廷魔法師菲爾梅妮亞.斯丁格雷正在向他們所在的方向前進的途中。

「沒想到、要當勇者的師傅……」

每前進一步,席捲少女心中的昂揚感和歡喜感就更加高漲。再怎麼說,這可是將比自己資歷更深的十幾名宮廷魔法師前輩放到一邊,卻對最年輕的自己所託付的、教導背負拯救世界的使命的人魔法的任務。

不用說,這樣一來菲爾梅妮亞就成為勇者的師傅了。對於這個世界的魔法師來說,再也沒有比這更榮耀的事情了。想到這點,菲爾梅妮亞忍不住笑了出來。

「呵、呵呵呵……」

一直以來的凜然端正的美貌,如今卻被有點仿佛不知羞恥一般的笑容取代。

但是馬上,因為察覺到了自己不知不覺發出的笑容,菲爾梅妮亞瞬間焦躁起來,儘管這樣卻也無法完全止住笑意。幸好這裡是人跡罕至的地方呢,菲爾梅妮亞不由得慶幸著。與平時自認威嚴的魔法師形象相比,完全搭不上關係的少女般的笑聲,如果被誰聽到了的話會是件多麼害羞的事情啊。

但是對於她來說,教導勇者這件事本來就是在意料之外。所謂勇者,是無論劍技還是魔法都十分優秀的最強的人類,剛開始她也和眾人一樣是這麼認為的。雖然實際上黎二確實也是無可挑剔的可塑之才——這點姑且不論。

令她意外的是,黎二他們所在的世界不存在魔法。因此也就變成了現在這樣的不得不儘快向勇者教導魔法的事態了。

前段時間在召喚日那一天,他們剛剛蒞臨王城加美利亞的時候,看到將謁見大廳的大門打開的魔法時那驚嘆的表情至今仍記憶如新。那是與自己初次見識魔法的神秘一樣、閃閃發光的眼神。

因而向他們詢問了沒有魔法的話、勇者黎二所在的世界文明是如何發展起來的,得知他們所在的世界取代魔法的是一種叫做科學的力量,是一種利用鋼鐵和雷電等素材的裝置高度發達的技術。

根據所聽到的描述,還真是相當令人感興趣呢。

就在這麼想的時候——

「……那是、水明.八鍵?」

在為了履行光榮的任務而向勇者的所在快步前進的過程中,菲爾梅妮亞在迴廊的前面捕捉到了作為勇者黎二友人的水明.八鍵的身影。

——水明.八鍵。勇者黎二的友人,極其平凡的男子。整齊的黑髮、溫柔的眼神,除了這幾點以外就舉不出其他特徵了。看著他的時候總給人一種好像隨時會消失一般的存在感薄弱的感覺,與黎二比起來是與非凡、才能這樣的詞彙完全無緣的少年。

不過因為以前有過爭執的關係,在菲爾梅妮亞的認識中他也是一個不能讓人大意的對手。

(不、那時候是……)

不是這樣的。那個時候自己只是被憤怒蒙蔽了雙眼,實際上他就算被自己自顧自地傾瀉了怒火,但當之後自己發生了可恥的失態之後不僅沒有嘲笑,反而溫柔地伸出了援手。雖然拒絕參加魔王的討伐,但絕不是一個該被唾罵的惡人。

而且——

「可愛、嗎……」

菲爾梅妮亞驀地想起來水明當時說過的話。可愛什麼的,自己已經多久沒有被這樣形容過了。好好回想的話,那是只有自己在幼童時才得到過的話語。

一邊回想著這樣的事情,菲爾梅妮亞不由得臉頰發熱起來。

「討厭呀~~~~、我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才沒有因為聽到了這樣的話就覺得高興呢……才不是這樣呢……」

然而這份感情卻無法完全否定。那位溫柔的少年的話語和行動,確實在不知不覺之間打動了自己的心房。

是的,正是因為他是這樣的人。

「就算是作為道歉,也還是去打聲招呼吧……」

雖然不知道他出來有什麼目的,但看樣子應該是打算去見黎二他們吧。因為很少能和他碰面的關係,這裡還是鄭重地對待他吧。為自己說得過分了的話道歉是理所應當的,這樣即使關係無法變得更為友好,也希望至少能多多少少消解兩人的芥蒂。

就在菲爾梅妮亞打算上前道歉之前,眼前行走著的水明在走廊前端的拐角處消失了。

「咦……?」

那是與自己將要去的地方完全不同的方向。

本以為彼此的目的地相同,但水明的行動卻讓菲爾梅妮亞的預想落空了。菲爾梅妮亞暫時沉思起來,他到底是打算去做什麼呢。

他行走的方向是朝著王城的北側,那裡既沒有廚房也沒有廁所,更不是勇者黎二所在的地方。在那個地方只有之前的儀式大廳。這麼看來的話,那邊應該沒有他需要去的地方才對,那到底為什麼要向那邊前進呢。

(……不對、等一下。聽說水明大人自從謁見大廳出來之後,就一直一個人蜷縮在房間裡才對……)

菲爾梅妮亞眼神變得尖銳了,臉色也險峻起來,然後突然想起來這樣的事情。

因為和他自那之後就沒什麼交集的關係,所以對具體的情況也不是很清楚。不過確實從周圍聽說,他在謁見大廳拒絕了與勇者一起同行之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出來的話僅限上廁所和去與勇者黎二見面的時候。但實際上也有像之前那樣出來散步的情況。

關於水明的行為最合理的解釋是,因為他來到了完全陌生的土地,無法控制住恐懼,然後就像幼兒一樣一直蜷縮在房間裡直到世界末日。至少那些嘲笑著他的膽小的人是這樣告訴菲爾梅妮亞的。

「那麼、現在到底是為何……」

雖然水明現在已經消失了。但是,像這樣去往人跡罕至的北樓……。不知不覺,菲爾梅妮亞在思索的途中開始產生起興趣來。

然後,沉思暫時停止。

(關於教導黎二閣下魔法的事情、現在還不到預定的時候,既然有時間的話,不如稍微追過去看一下吧——)

菲爾梅妮亞很快下定了決心,於是向著水明消失的方向開始追尋起他的腳步。

當然,這並非只是個人的興趣。這是作為在城中執行勤務的一員、作為宮廷魔法師的義務和責任。如果他因為不能返還而發怒,最後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的話,自己就不得不去阻止他。雖然菲爾梅妮亞認為水明應該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不——)

並不僅僅如此,那個叫做八鍵.水明的少年,有向他們隱藏的東西。為此,作為宮廷魔法師的自己的職責,就必須要好好注意他的動向了。

(……對了。那一天,在和我們面對之前,水明確實是……)

在那個地方使用了什麼魔法。是的,在北樓右手邊最裡面的儀式大廳,在英傑召喚儀式的房間大門開啟的瞬間,三人之中確實有一人在控制著魔力,在那個地方展開著不知何種術式。知道這件事的只有自己一個人,雖然公主也是一名相當優秀的魔法師,但蒂塔妮亞什麼也沒有察覺。

但是很快,他就將魔法解除,之後水明就像根本沒有發生這回事一樣,一個人顧自在謁見大廳中手舞足蹈。

但是,如果沒有想錯的話,那個時候察覺的水明的異樣果然是魔法的產物。絕不是什麼錯覺之類的東西。

……聽說黎二和瑞樹他們所在的世界沒有魔法,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以科學為力量、高度發達的美好世界。那裡街道的夜晚被照耀得像白晝一樣明亮,許許多多比加美利亞王城還高數倍的建築物拔地而起,人們甚至擁有能到達月球的技術,生活前所未有的富裕。

這些應該都不是虛假的言辭,在他那直率的眼神中滲不進一點虛偽的色彩。黎二就仿佛是與謊言完全不沾邊的化身一樣。

那麼為何水明可以使用魔法呢,為何水明對於他能使用魔法的事情一絲一毫都沒有告知自己的朋友黎二他們呢。

就這樣一邊走著一邊思索著的時候,水明的背影又一次出現了。終於追上了嗎。

看起來,水明像是完全沒有覺察到一樣。只見他就像不知道菲爾梅妮亞就跟在一定距離之後那樣依然氣定神閒地走著。

然後,水明又一次走進了拐角,為了追上去菲爾梅妮亞也快步向轉角走去。

「——砰!?」

「呀啊!?」

前面傳來了誰的驚呼,相遇的瞬間來不及躲避,頭就撞了上去。

然後,重新調整好姿勢向前望去,眼前的是在宮裡工作的女僕,剛才的驚叫就是她發出的吧。

「抱歉,有沒有受傷?」

「不、沒事!我才是十分抱歉!斯丁格雷大人才是,臉上沒有受傷吧……」

「咦?不、沒有,臉上沒什麼事?」

「那、那麼其他的地方有什麼大礙嗎!?啊啊!怎麼辦才好啊!」

「不,那也沒有。無論什麼地方都一點問題沒有喔。」

不知為何,仿佛因為這是自己的過錯一樣,女僕在顧自驚慌失措地騷動著。明明王城裡也沒有誰會只因這點小事就給予她懲罰。

對於這位少女,菲爾梅妮亞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女僕看到之後,稍微安心下來。

「是這樣嗎……您沒事比什麼都好……」

「抱歉了啊。」

「是!是的!」

「嗯。」

菲爾梅妮亞威嚴地點了點頭,那是與年輕的淑女完全不相稱,反而像是她所師從的那位老魔法師才有的態度。這樣做的話即使自己身為後輩,但也能在同僚中保持著不讓人小看的威嚴,那堅硬的說話方式如今也已固化成自己的一部分了。

終於,女僕露出了回過神來的臉色,察覺了自己剛才的失態並大大低下了頭。

「真的是非常的抱歉!」

「嗯,無妨。」

菲爾梅妮亞用毫不在意的語氣回答。之後,女僕向她行了一禮,正打算用比剛剛稍稍放緩的腳步離去的時候——

就在此時,菲爾梅妮亞突然注意到了什麼事。

「——抱歉啊。能稍微再等一下嗎?」

「咦?啊、是的。請問您有什麼吩咐嗎?」

「剛才我與稍微在我前面一點走著的人失散了,你知道那個人去什麼地方了嗎?」

「……唉?我在和斯丁格雷大人碰面之前誰都沒有遇到呢……」

「怎麼會!?」

菲爾梅妮亞發出了和以往不同的慌亂的聲音。剛才女僕所說的話,可不是聽過就算的東西啊。

「那、那個,請問有什麼差錯嗎……?」

「再問你一次,真的誰都沒用遇到嗎?」

「是、是的!」

「沒有撒謊?」

「是的。向女神阿爾休娜發誓,對斯丁格雷大人絕對沒用說半句謊話。」

面對著菲爾梅妮亞氣勢洶洶的眼神,女僕發誓其所說的一切均是事實,同時將救世教會所信奉的唯一神的女神的名號搬了出來。

那麼、這樣的話就怪了。這是絕對的從物理上就不可能的事情。

大腦中翻卷著疑惑的漩渦、菲爾梅妮亞再次向女僕問道:

「……你不應該是誰都沒有遇到才對。在我拐入那個轉角之前水明閣下……勇者大人的朋友應該剛剛過去才對的。」

「勇者大人的友人嗎?但是我確實誰都沒有……」

女僕用疑惑的眼神張望著。看著這樣的女僕,追蹤著水明的菲爾梅妮亞更加覺得困惑了。

「這到底是……」

「那、那個。斯丁格雷大人,我接下來還不得不去南樓……這個……」

「啊啊,對不住了。因為奇怪的問題把你叫住真是抱歉啊。」

「不,那麼失禮了。」

女僕鄭重地向菲爾梅妮亞低了下頭,然後就從她眼前離去了。

(……)

目送女僕離去的菲爾梅妮亞,因為無法掌握的事態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目前還無法確定。不過可以確認的是那個少年在自己看到的最後一眼後就突然消失了身影。

(……算了,反正還有時間,到裡面去看看吧。)

就這樣想著,菲爾梅妮亞向著北樓的深處走去,在這之後就像女僕說的一樣,一路上一個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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