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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卷一 走在路上的狗撞到棒子(2/2)

目錄

「原來是這樣啊。」

秋兔握著白雪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這是這次出版的書。」

晴子遞出放在櫃檯旁的單行本。

封面是幾何插圖與「防災都市」這個標題,作者名字是白雪克己。

「我專攻防災與防盜喔。」

「他之前住在東京,不過最近搬到金澤來了。」

「因為新幹線通車後,要往返兩地已經不成問題,所以我下定決心搬過來了。我原本就是金澤出身。」

「他目前在東京理科大學講授以防災為中心的都市計劃課程,很厲害吧。」

「雖然不是很懂,但真是厲害呢。」

「居然不是很懂嗎?」

晴子小聲低喃。

「你有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必須保護的事物嗎?」

白雪看著秋兔的眼睛說道。

「有,我有。」

秋兔腦海中浮現的是萩兔的身影。保護主人萩兔,那並非理論,而是一種衝動。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必須保護的事物——我的工作就是教導別人保護那種重要事物的方法。」

「哇,那真希望你能教教我。」

秋兔露出認真的表情這麼說。

「那麼,請你來聽聽我的演講吧。」

「當天他也會以工作人員的身份到場,但不曉得他有沒有空一起聽你演講呢。」

晴子瞪了瞪秋兔。

「所以說,你想知道內容的話,首先要購買這個。」

她在秋兔眼前用力擺動白雪的書。

「不可以強迫推銷啦。」

白雪露出苦笑。

「他是有錢人的兒子,這點小錢不算什麼。對吧?」

「不用你說,我也會買的。」

『這傢伙還真可疑。』

腳邊傳來聲音。正確來說,應該說是叫聲吧。只見萩兔就在那裡。

「啊,小秋。你跑回來啦。你真的很喜歡主人呢。」

萩兔『啥?』了一聲。但除了秋兔之外的人,看起來只像是萩兔打了個大呵欠。

「什麼?怎麼了嗎?」

秋兔蹲下來詢問萩兔。

『小心那傢伙,他不是什么正經的人。』

萩兔仰望白雪。

「我不那麼認為耶。」

秋兔也抬頭仰望,並這麼說道。

『笨蛋,不要在別人面前跟我說話。』

「啊,好。」

秋兔在嘴裡低喃著「對不起」,站起身來。

這次換晴子邊叫著「小秋、小秋」邊在萩兔身旁蹲下來。晴子想摸萩兔的頭,但萩兔扭動身體,逃離她的手。

「總覺得最近被小秋討厭了呢。為什麼?我做了什麼嗎?」

萩兔無視晴子的自言自語,對秋兔說:

『你在想我為什麼會來這裡對吧。』

秋兔連連點頭表示同意。他用力緊閉嘴唇,以免發出聲音。

「原來如此,我就在想這名字在哪聽過。」

白雪重新看向萩兔。

「你就是救了主人一命的忠犬嗎?難怪一臉聰明樣。」

『你別隨便亂說話。』

萩兔看著白雪發出低吼。

「真希望下次能聽聽你們的故事。」

「啊,好的。」

秋兔忸忸怩怩但又很開心似地這麼說。因為主人被稱讚,讓他有些害臊。

「那麼,改天見。下次請讓我用投影機稍微排演一下。」

白雪揮揮手離開店裡。晴子鞠躬目送他離開後說道:「真是個出色的人。」

「就是說啊。」

「他可是單身呢,單身喔。」

「這樣啊。」

「你這反應不對吧。明明有那張臉配上那身材,加上那樣的個性,又是有錢人,卻是單身漢喔。他是不是有交往對象呢?」

『一定有啊。』

嗯?秋兔看向萩兔。

『先別管那女人。喂,你去買台電腦來,儘可能挑個觸控式的大螢幕。』

「要電腦的話,家裡就有囉。」

『別說話!』

被吠了一下,秋兔連忙用雙手捂住嘴。

「你在說什麼呀?」

「不,沒什麼。」

『鍵盤很難用。如果是觸控式螢幕,螢幕有多大,操作範圍就有多廣。錢去提款機領

,提款卡應該放在錢包里。我只是來說這件事。』

萩兔說完要說的話,就拔腿跑回家。

「萩兔、萩兔。」

「咦?」

「你還好嗎?會不會頭痛?還是手會麻?或是講話不流暢之類的?會不會看到奇怪的東西?」

「不要緊的,我沒事。」

秋兔反覆說著自己沒事,同時將收到的錢與收據一起交給晴子,返回工作崗位。

3

『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麼?』

萩兔看著電腦螢幕這麼說。秋兔從旁邊探頭看著萩兔用電腦,但就算探頭看,秋兔也看不出什麼所以然。

『我在問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麼?』

萩兔眼睛盯著螢幕這麼說,秋兔用力搖了搖頭。

「不管看多久,我也看不懂。」

『沒人在問你電腦的事情,我問的是最近鎮上的情況。我在問你,最近鎮上有沒有什麼變化?』

「這個嘛……感覺觀光客變多了吧。」

萩兔從鼻子哼了一聲,八成是對秋兔嗤之以鼻。

『因為新幹線通車了嘛。不過,我不是在說那種事。你沒有感受到更加危險的氣氛嗎?』

秋兔歪了歪頭,露出疑惑的表情。

今天是星期天,不用打工。從中午過後,秋兔與萩兔就一直關在房間裡。秋兔那天在打工回家的路上,到家電量販店買回來的筆記型電腦正放在地板上,萩兔靈活地操作著電腦。

『你原本明明是只狗卻這麼遲鈍啊。附近的狗都有感覺到,連小狗也不例外。』

「咦,你會跟大家聊天嗎?」

『我沒想到那些狗居然這麼清楚鎮上的情報。如果是抽象的話題,要化為言語相當困難,但如果是具體的事,它們就能好好說明,而且非常擅長傳達氣息,比變成人類的你要聰明多了。』

「對不起。那麼,你一直在跟大家收集情報嗎?」

『首先要根據社會中心網絡來建構狗社會的整體網絡……』

看到秋兔微妙地移開視線,萩兔繼續說道:

『算了。總之,就是我要先理解狗的社會。你們這些狗已經構築起相當穩固的網絡,我腦海里已經浮現出大概的圖像,但要匯整起來,還是用電腦比較方便。所以我才會要你幫忙買這個來……你的表情在說理解了狗的社會,又能派上什麼用場吧?』

秋兔點頭表示同意。

『我原本認為,這或許可以成為提示,讓我思考出如何回到原本身體的方法。狗跟人類靈魂交換這種現象,我不覺得能好好地分析出來。但是那種現象已經發生了一次,很難說不會發生第二次。或許很難掌握確切的因果關係,畢竟我不是醫生也不是物理學者,不過,倘若能看出關聯性,說不定能從中推敲出恢復原狀的方法。即使沒有科學根據,總之我打算把能做的事情都嘗試看看。分析狀況就是為了這點。』

「鎮上的氣氛跟這有什麼關係呢?」

『雖然不曉得有沒有關係,但無論哪只狗都說著鎮上飄散危險的氣息。仔細一想,我也擁有狗的肉體,嗅覺跟人類不同。我的感覺也感受到了那種氣息。』

「那是怎麼回事?知道了什麼嗎?」

秋兔雙眼閃閃發亮地問道,表情像是想聽故事後續的小孩子。

萩兔很乾脆地回答他的問題。

『是火災。』

「火災?」

『房子一燒起來會產生各種瓦斯,例如一氧化碳、二氧化碳,還有戴奧辛。燒焦碎裂的水泥粉塵和泡沫滅火劑的氣味散播到大氣中,隨著風擴散蔓延。狗的敏銳嗅覺能感受到在鎮上蔓延的那些微弱氣味,然後產生一種想法,就是感覺這氛圍有點討厭。你沒有這種感覺嗎?』

秋兔默默地搖了搖頭,萩兔嘆了口氣。

『或許是野生動物會在大規模災害前騷動的那種機制發揮了作用吧。』

「因為主人現在是狗,所以也能感受到那種徵兆?」

『這可難說。因為我身為狗的能力沒有那麼強大。就算嗅覺敏銳,大腦也沒有發展到能運用自如的程度。我不曉得你以前做為一隻狗是如何,但這就像你以人類來說是個廢物是同樣的道理。』

「原來如此。」

秋兔深刻地理解了。

『說是這麼說,但就算是我,也的確感受到有哪裡不對勁。以人類來說,可能最接近所謂的「不祥預感」吧。』

「那種焦躁感是不是就像無法分辨躲在附近的是貓或是鼬鼠呢?」

『我完全不懂你的意思,但大概就是那樣吧。無論如何都有微妙的數值差異。火災變多了,我總覺得這是人為增加的。』

「那該不會是指縱火案變多了吧?」

萩兔露出意外的表情。

『你沒有我想像的笨嘛。』

秋兔害羞地嘿嘿笑了。

『我不是在稱讚你。算了,總之,這裡散發著強烈的犯罪氣息。』

秋兔呵呵笑了。

『有什麼好笑?』

「簡直就像狗一樣了嘛,主人已經能用氣味來判斷事物了。」

『這是比喻、打個比方,也就是我感受到仿佛有氣味一樣。我是為了讓笨蛋也能輕易理解才這麼說。』

「對不起。」

秋兔低頭道歉。

『別一直低頭哈腰,這樣笨蛋看起來更像笨蛋了。』

秋兔正要低頭說對不起,結果以奇異地把頭頂探向前方的姿勢停住動作。

他維持那樣的姿勢開口說:

「下次我可以一起去玩那種遊戲嗎?」

『什麼遊戲?』

「呃,該說是分析嗎?我也可以跟著去嗎?」

『不行。』

「咦!為什麼?」

『要是帶你去拜訪狗,大家都會跑掉吧。』

「但幾乎都是家犬吧。」

『沒錯。』

「那麼,跟飼主一起去,說不定比較好打聽消息喔。」

『原來如此,這麼說也有道理。』

萩兔注視著前方,一動也不動,看起來像在發呆,但在秋兔看來,他是在思考什麼,因為秋兔對此有印象。

『那麼,下次就拜託你吧。』

萩兔這麼說道,於是秋兔發出不成聲的喜悅之聲,在房裡四處奔跑。

「萩兔、萩兔。」

『是爸爸。』

敲門聲響起。

「你還好嗎?有朋友來了嗎?」

「啊,是我在自言自語。對不起,我太吵了。」

「那倒是沒關係啦,但你不要緊嗎?」

「嗯,我想要等一下出門散個步。」

「那樣很好,畢竟一直關在房間裡,很不健康嘛。」

「是的!」

秋兔像個乖寶寶一樣大聲回答後,對萩兔低喃:

「爸爸非常擔心主人喔。」

『雖然他至今都沒什麼理睬過我。』

「那是因為他很拼命地靠自己一手帶大你啊。」

萩兔從鼻子哼了一聲。

「晴子小姐也很擔心你,大家都深愛著主人喔。」

『那種事根本無關緊要。只能靠別人的支持來確信自己正確的傢伙,不過是個無能者。』

秋兔無法說他確實理解這番話的意思,不過他明白萩兔語氣粗暴地這麼說的心情。

因為萩兔認為,自己必須是更堅強的人類才行。

他對別人也很嚴格,但對自己最嚴格,總是像這樣斥責自己,努力想當個最好的人。秋兔覺得那樣的萩兔非常帥氣。在人類當中,秋兔最尊敬的就是萩兔了。

秋兔與尊敬的萩兔一起離開家門時,已經過了下午三點。

「天氣還很好呢。」

天氣晴朗,風不冷也不會塵土飛揚,又與主人在一起,秋兔打從心底感到幸福。萩兔最近已經不太排斥外出散步,豈止如此,他看來甚至有些開心。萩兔說不定已經喜歡上散步了,對秋兔來說,這一切都讓他感到高興。

一人一狗在路上打聽了幾個情報,同時越過犀川。在秋兔盡情享受初夏的好天氣漫步時,有個陌生的面孔從對面走近。秋兔擅長記住人的長相,但不擅長記住名字。對方注意到他們,低頭致意,秋兔也低頭並面帶微笑,向對方說了聲午安。充滿精神又活潑俐落的招呼,會讓人顯得年幼。萩兔又啐了一聲,他最討厭被人小看了。

「這不是伏部小哥嗎?你在散步啊?」

「是啊,托您的福,我已經完全康復……」

『是蓮田古物商的老爹。』

萩兔告知秋兔。明明萩兔應該完全沒跟大

人打交道過,卻對附近鄰居很熟悉。

「蓮田先生,最近還好嗎?感覺您臉色挺糟的喔。」

「是啊,看得出來嗎?」

「發生什麼事了?」

「是啊。如果是這隻名犬,說不定知道些什麼。」

他伸手想摸萩兔的頭,但被萩兔躲開了。

「怎麼了嗎?」

「就是我家那隻狗啊。」

「喔,您說藤五郎小弟。」

「你知道得還真清楚。」

「因為我們是朋友嘛。」

「咦?」

蓮田會感到驚訝,是因為他知道萩兔討厭狗。

『你別多嘴。』

萩兔忠告。

「那麼,藤五郎小弟怎麼了嗎?」

「它下落不明。」

這次換秋兔驚訝地「咦」了一聲。

「對了對了,記得小哥你在姬川家打工是吧?」

「對啊。總覺得工作很開心呢。」

「那實在太好啦,伏部先生一定也很高興吧。」

他邊這麼說,邊從手提的大型公事包里拿出一張傳單。

傳單上大大寫著「尋狗啟事」,中央刊登著大型秋田犬的照片。

「啊,是藤五郎小弟。它還是一樣看來強悍且帥氣呢,這照片拍得真棒。」

「多謝稱讚。你看這邊也有寫到,它是從四天前晚上開始沒回家的。」

那是個晴朗的夜晚,蓮田在整理從茶具愛好家的倉庫大量購入的茶具。難得連續放晴了好幾天,風強烈地吹著,寒冷且乾燥,火災發生的條件十分齊全。

不出所料,傳來了消防車的警笛聲,而且警笛聲就在附近停住。這邊的住宅區平常一到晚上,安靜得甚至能聽見路上行人的咳嗽聲,因此那陣警笛聲更顯得刺耳。藤五郎一聽見警笛聲,便用跟警笛一模一樣的聲音開始遠吠。正牌與冒牌的二重奏實在太吵,蓮田來到中庭,想要斥責藤五郎。

這時,附近的主婦從樹籬對面大聲喊道:

「蓮田先生、蓮田先生,好像是你家倉庫發生了火災喔。」

蓮田慌忙跑出家裡。除了庭院裡的倉庫,他還另外在附近租了個倉庫,那間倉庫前聚集了一堆人。蓮田喊著拜託讓讓、借過一下,來到最前排,那時火早已經撲滅了。

「喔,是那天啊。」

秋兔說。前幾天附近發生了小火災,但他不知道原來是蓮田的倉庫起火。

「那還真是場災難呢。」

「是糟糕透頂的一天啊。」

蓮田被消防員盤問一會兒,才想說終於結束了,又有警察來說有縱火的嫌疑。他被帶到警察局,過了半夜才回家,疲憊得就那樣睡著了。隔天早上則是碰巧有茶具寄放在倉庫的客人到家裡怒吼,讓蓮田醒過來。

「他之前拿了一個說是要價五百萬圓的大樋燒來。說是這麼說,但不管怎麼看都是個不值幾文錢的半吊子作品。如果這個壞了,不曉得他會怎麼百般刁難。不過因為倉庫里沒事,我就把他寄放的茶具還給他,低聲下氣地賠罪,才沒釀成大事。」

就在蓮田道歉賠罪時,假借關心火災的名義,實則來看熱鬧的傢伙接連湧現,其中甚至有人得知沒釀成大禍而咋舌。

蓮田之後又聯絡保險公司,與成堆的文件搏鬥,直到當天傍晚才發現藤五郎不見蹤影。從蓮田最後聽到它的聲音,已經過了整整一天。

「這麼說來,我原本以為它很快就不吠了,結果是早早就跑了啊。」

蓮田來到中庭窺探狗屋,裡面空空如也。藤五郎是逃跑慣犯,所以在庭院也會繫著牽繩。牽繩理應綁在狗屋旁的木樁上,但牽繩已從木樁鬆脫。

「藤五郎的逃跑技術跟逃脫魔術秀有得比呢。」

就連這種事,如果是自己的愛犬,蓮田也有些自豪的樣子。

蓮田到外面尋找藤五郎的身影,但沒有找到。它大概是聽到警笛太興奮而逃跑了吧,它以前也好幾次企圖逃脫。但無論是哪一次,都在隔天早上前回家,所以在那個時候蓮田還沒有那麼擔心。不過,縱然等到深夜,藤五郎也沒有回來。

蓮田認為藤五郎這下真的是失蹤了,當天就聯絡認識的印刷店印製了傳單。

「你剛才說它看來很強悍,但藤五郎個頭雖大,卻意外地懦弱。它要是孤伶伶地迷路了,一定會很不安。」

蓮田一臉難受地這麼說,無力地笑了。

「附近大概都貼了傳單,所以我想再走遠一點發放。方便的話,也想拜託姬川書店讓我把這些傳單放在店裡。」

「喔,我幫你轉交吧。」

還來不及客氣,秋兔就伸手拿走那疊傳單。

「哎呀,真可憐啊。」

在金澤的方言中,所謂的「真可憐」就類似「不好意思」。

「不會的,反正我原本就打算去露個面。」

秋兔這麼說完,忽然靠近蓮田緊抱住他。

「沒事的,我一定會找出藤五郎小弟。」

秋兔這麼說,同時嗅了嗅蓮田的氣味。混在裡面的藤五郎氣味非常微弱,果然憑人類的嗅覺是有極限的。秋兔有些失望,不經意地看向腳邊,只見萩兔靠近蓮田的腳邊,嗅著他的氣味。

秋兔用眼神詢問:「聞得出來嗎?」萩兔點了點頭,表示他知道了。

「沒事的,我們一定會找出藤五郎小弟。」

秋兔自信滿滿地這麼說完便離開了。

4

秋兔說的話並沒有錯,之後事件很快就解決了。

與蓮田道別後,秋兔他們拿著傳單來到姬川書店。七子一個人在顧店。

「大家在上面商量活動的事,說要看看投影機的情況。」

七子這麼說,拿起文庫本看了起來。因為包著書套,不曉得她在看什麼,但她很高興似地說那是文吾送她的書。她專挑垂暮這點並不是謊言,七子對年邁的男性通常都很親切。

就在秋兔要拿出幫蓮田保管的傳單時,白雪與晴子從上面的活動場地下來。白雪穿著恰好合身的英國制西裝,適合到讓人火大。從胸膛和肩寬也能看出他有一身結實的肌肉,但他並未誇耀那身肌肉,維持著端正的西裝身影。站在他旁邊的晴子難得穿著一身高雅的連身裙,倘若維持那模樣,也能相信她得意地說自己曾在電視上被介紹是「美到驚為天人的書店員」這件事跡。

感覺很棒呢。

秋兔看著兩人心想。秋兔喜歡大部分的人類,尤其特別喜歡看來很幸福的人。

「啊,萩兔小弟。」

白雪看到秋兔立刻打了招呼。

「你習慣這份工作了嗎?」

「是的,我很期待下次能聽到白雪先生的演講。」

「我得努力回應你的期待才行呢。」

白雪露出微笑。見到那充滿魅力的笑容,無論是誰都會對他敞開心房吧。

「那麼,我先告辭了。」

白雪行了禮後,轉身離開。

秋兔的視線停留在白雪的肩膀上。

「請等一下。」

秋兔這麼說,白雪轉過頭來。

秋兔沒有任何顧忌,直接說出疑惑的事。

「白雪先生有養狗嗎?」

「為什麼這麼問?」

「你看這個。」

秋兔從白雪肩上拿起那根毛。

「我們——不對,日本的狗最近會掉很多毛,因為這季節會從冬毛換成夏毛。」

秋兔將那根毛湊近自己鼻頭聞了聞,是藤五郎的氣味。雖然秋兔這麼認為,但畢竟是人類的鼻子,他無法確信,便將毛遞向萩兔的鼻頭。

萩兔吠叫了。

『就是這傢伙,肯定是這傢伙。』萩兔說。

秋兔遞出一張傳單。

「你對這隻狗有印象嗎?」

「喔,我知道,那隻狗正安置在我家。」

「咦?是怎麼一回事呢?」

「你知道前幾天發生了火災嗎?」

「嗯,它就是在那天下落不明的。」

「它那天迷路到了我家呢。大概是被警笛聲嚇到吧。它非常激動,好像不曉得回家的路。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將它安置在家裡。我正打算這幾天在地方報紙上刊登GG尋找飼主,原來你認識飼主啊。」

「嗯,他拿了這些傳單給我,希望我幫忙發送。」

「那麼,這下子所有問題都解決了呢。」

白雪看著傳單這麼說。

「他家距離我的辦公室也沒有很遠,我直接送過去就好。打上面這隻電話號碼聯絡主人就行了吧?」

「嗯,那好像是蓮田先生店裡的電話號碼。蓮田先

生一定會很高興。」

「知道了,我立刻聯絡他吧。」

白雪當場拿出手機,說明狗正在他家的事。

「他非常高興喔。」

「真是可喜可賀呢。」

「無論什麼故事都該有個好結局,因為現實未必那麼美好。」

「那麼,藤五郎小弟就麻煩你了。」

「知道了,我會好好送它回家,先告辭。」

白雪最後向晴子行了個禮,離開店裡。

「那麼,你今天是來做什麼的呢?」

「事情已經辦完了。喏,我原本是打算請你們讓我把這個放在店裡。」

秋兔讓晴子看那疊傳單。

「不過已經沒那個必要了。那麼,我先告辭。」

秋兔轉身邁出步伐後,萩兔立刻向他搭話。

『那傢伙果然不能信任。』

「那傢伙?」

『就是白雪。他很流暢地說明關於狗的事。如果不是在腦海中組織過內容,很難像那樣流利地說明。做了壞事的人會思考穿幫時的藉口,以便被質問時能對答如流。』

「是怎麼一回事呢?」

『我不曉得理由,但是那男人帶走了狗。是誘拐啊,誘拐。』

秋兔笑了起來。

「就算主人這麼說,我想那也是不可能的啦。」

『哼!』萩兔不屑地冷笑。『你自己愚昧是無所謂,但拜託少在周圍人面前暴露出這點,因為那等於是我會被當成傻瓜。』

「……」

『你聽不懂嗎?』

「……啊,原來如此。因為現在的我是主人,不,我其實是我,但不是那樣……」

『懂了嗎?』

「啊,是的。我知道了。然後,關於剛才那件事。」

『怎麼?』

「雖然,如果沒有一開始就想好藉口,便無法那麼流利地回答,可是啊,如果是主人,應該能夠清楚說明那種程度的事吧?」

『我能啊。』

「對吧。那麼,就算那個人辦得到,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

『很不可思議啊,因為沒有人比我更優秀。』

「這樣啊。這麼說的話,或許是那樣吧。」

秋兔認真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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