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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與電腦神姬春風的互換身體完全遊戲攻略 第一章 遊戲開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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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該說是因為認識很久了,所以彼此之間不會太過拘束,雪菜一有機會就會觸碰我的肩膀和手臂之類的,而我一邊隨意應付,一邊往學校前進。

就在做著這樣的例行公事之際,「頭上」突然傳來一道喊話聲。

「真是的,無論何時看到你們都是這麼愉快呢,真羨慕啊──嘿。」

緊接在極度沒幹勁的喊話聲之後的,是「啪沙」一聲,異常輕盈的落地聲。

從上學路旁的公園大樹上跳下來的,要比喻的話,就是個「灰色的少女」。

「嗨,兩位早啊,抱歉每次都要這樣登場。」

少女用悠悠的語調這麼說道。接著,她彷佛忘記自己剛才跳下來的事情一般,從容自然地將一隻手伸進灰色連帽上衣的口袋裡。我看不到她的表情,畢竟她把有耳朵的帽兜拉得非常低,上半張臉永遠是藏起來的。

就看得見的範圍能知道的事情,大概只有她嘴巴叼著白色棒狀物這一點而已吧。

琉璃──這就是這個可疑人物的名字。

她似乎姑且算是跟我和雪菜屬於同一間學校,但我從來沒看過她穿制服的模樣。說得詼諧一點,就是幽靈學生,直截了當地說的話,就是居無定所且沒工作(積極型尼特族)的學姊。

「早安,琉璃學姊,今天是什麼口味的呢?」

我微微低下頭,向她拋出這個話題。至於什麼口味這個問題,當然是指學姊她每天一定都會含的棒棒糖口味。

「唔?……我懂了,你是對我的口腔很感興趣吧。這還真是相當特殊的性癖好啊。雖然我很樂意滿足你的需求,但我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勝任你的對象。」

「啊,你不想說就算了。」

「你真害羞啊。今天是葡萄啦,你看。」

學姊聳了聳肩,「啊~」地用兩手的手指掰開嘴。她那小小的嘴巴內確實被染成了一片紫色……不過,這副模樣有點色情啊,學姊。

「其實你用嘴巴回答我就可以了。」

「嗯?我不就用嘴巴回答你了嗎?」

我說東,她偏要往西。

當我舉起雙手投降後,學姊就一臉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微微拉下帽兜,看向不知為何鼓起了臉頰的雪菜。

「你也早啊,看你總是這麼有活力,真好呢。呵呵,別鼓著腮幫子生氣嘛。」

「啊,我、我沒有啦,學姊!這、這、這個嘛……對了,學姊今天也不去學校嗎?」

「唔,學校喔,有辦什麼開心的活動嗎?比如說,校舍被某種巨大生物踩爛,或是發現半數學生都是複製人之類的。」

「呃,呃~那應該有一點難耶,將來也不會有吧。」

「是喔,這樣的話,我目前沒有興趣喔。」

「我就知道。」

聽到雪菜感到傻眼般的聲音,學姊便勾起嘴角露出微笑。

學姊的價值標準只在於「有興趣」和「沒有興趣」這兩個選項而已,聽說學校是屬於後者。所以她之前說過不會去學校……包

含大搖大擺地拿這種謬論四處橫行這部分在內,說她是神秘到不行的人物(Mysterious)應該是最恰當的說法吧。

不過,正因為這樣,她也是少數我能夠放下戒心溝通的對象之一。

「那就再見啦,學姊。」

我一邊仔細地想著這種事情,一邊輕輕點頭,離開了這裡。

不對……正確來說,是我正要離開的時候。

「我說你啊──」

背後響起了叫喚聲。明明是感覺沒什麼的平板聲調,但這句短短的低語卻格外清晰地傳進我的耳中。我反射性地停下腳步。彷佛連鎖效應似的,我身旁的雪菜也轉過頭去。

在兩人的視線所向之處──正垂下頭舔著棒棒糖的學姊微微動了動嘴。

「你這樣真的好嗎?」

從她口中吐露出的,是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你的意思是什麼?」

我抱著舉白旗的心情回問道,而學姊則緩緩搖了搖帽兜下的頭。

「沒關係,你不懂的話就算了,這也沒辦法……對了,你知道這樣的思考方式嗎?據說,人生中的所有事情都可以分為兩類。」

「喔……我知道幾種啦,像是用善惡來區分,或者是跟自己有沒有深切關係之類的。」

比方說,學姊的話,就是以有沒有興趣來區分吧?

「說得沒錯,但我現在想說的不是這個,其實更加單純。歸根究柢,人生中的所有事情,都可以分為『能重來的事情』以及『不能重來的事情』。」

說完,學姊又重複了先前那句話──「你這樣真的好嗎?」

「……」

我往旁邊瞥了一眼,只見雪菜一臉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模樣,而且比起討論這種事情,她更不想遲到,所以一直在拉我的衣服。既然她看起來似乎沒有頭緒的話,剛才那個問題果然是沖著我來的沒錯。

…………不。

還是別再想下去了。這位學姊天生就很擅長用意味深長的語氣說出根本不重要的事情。跟她認真的話可沒完沒了。

「誰知道呢?……在這方面,或許當事人才是最迷惘的吧。」

因此,我只說了這句話,然後這次就真的往學校前進了。

踏進教室的瞬間,真的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氣氛凝滯了。

「……」

短短一瞬過後,三十幾個同班同學再次愉快地閒聊了起來,教室內立刻恢復一貫的嘈雜。在他們眼中,已經沒有我這個人了吧。不管是有意還無意,我都被排除在這個圈圈之外。

只不過,這種狀況跟什麼霸凌之類的不一樣。

徹底不相信人、不交朋友、不與人結伴、懷疑並拒絕一切好意、不論誰都無法信任──我就是這副德性,如果沒受到孤立還比較奇怪。

但是──無論哪個班級里,一定都會有一個看不出「這種氣氛」的傢伙。

「大家早安呀~!」

有人將拉門完全打開,然後舉起書包,活力十足地跟大家打了招呼。至於這個人,當然就是雪菜了。她一邊親切地回應來自四處的回話和笑容,一邊不知為何往已經入座的我這邊跑了過來。

接著,她蹙起秀眉,用右手敲了桌子兩次。

「是說,為什麼阿凪你先走掉了啊?我明明就有叫你等我耶!」

「……我說啊,為什麼我非得等你上完廁所不可啊?」

「啊,你那是什麼口氣啊!我可是每天早上都在等你耶!」

「我不就說過沒拜託你等我了嗎?好了啦,你快回你的座位。好不容易趕上了,小心被判定為遲到喔。」

「哼──阿凪你這個笨蛋。」

雪菜刻意壓低嗓音說道,吐了吐舌頭後,終於往自己的座位走過去了。在這段期間,不過短短几公尺而已,就響起總計六次跟她搭話的聲音。受歡迎的程度真的很驚人。

我用眼角餘光捕捉著青梅竹馬的背影,心中只想一件事情。

「……這個愛管閒事的傢伙,又給我做了多餘的事情。」

我輕聲嘆了口氣,想必沒有人會聽到。

雪菜那傢伙是故意纏住我的。這一點絕不會有錯,畢竟她「以前才不是這種個性」。在我變成「這樣」以後,她就改變了自己。就算我再怎麼張開屏障,她還是會闖進來,大聲告訴我這裡很安全。

──這麼做只會讓你的名聲變差而已。我曾經很認真地如此跟她說道。

──這麼做能讓阿凪的名聲變好的話,我就不在乎。她難得認真地對我生氣了。

「唉……」

所以說,我今天大概也會繼續維持這種不上不下的立場,度過一如既往地學校生活吧。

在第二節課快要結束的時候,這個預測就被推翻了。

「接著來講解對數函數的積分。」

學生們在弛緩的氣氛中,聽著臨近老年的數學老師含糊說話的聲音。

我也一邊轉著筆打發時間,一邊忍住今天第十次的呵欠。睡眠不足是一部分因素,再加上這個老師的聲音建立起獨特的節奏,令人昏昏欲睡。不知不覺中,我已經向睡魔屈服,腦袋漸漸開始搖了起來。

──可能是因為這個緣故,我才沒能及時發現。

「……咦?」

在來回於夢境與現實之間,視野理應一直交互映著黑板與眼瞼內側才對。然而剎那間,簡直像是切換電視頻道一般,輕易地被「重新塗刷」了。

外頭──是外頭。環視一遍後,我發現這裡是車站前購物中心附近的大馬路。周遭毫無人影。這個城市的發展程度介於都會和鄉下之間,所以除了深夜以外,應該沒有其他時段是「空無一人」的狀態。

「該不會……」

一股強烈的預感襲來,我戰戰兢兢地往下一看。

……唉,果然沒錯。服裝變成輕飄飄類型的洋裝了。形狀姣好的胸部將布料撐起,呈現出碗狀,柔軟有彈性。不對,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看來我又一次地成功登入ROC了。

「為什麼啊……不是一定要滿足登入條件才可以來到這裡嗎?」

我用微弱又惹人憐愛的女高音聲調,問出了這個問題。

照理說是這樣才對。想進入這個遊戲場域的話,必須達成玩家特有的登入條件才行,反過來說,只要不那麼做,就無法登入。

以我的情況來說,就是「在智慧型手機的圖形鎖上描出Z字形」。

但是,我剛才根本沒有碰到手機。

「我搞錯登入條件了嗎?或者有兩個以上?還是說……可惡,難道是強制登入嗎?我可沒聽說有這種事啊。這樣一來,我就算登出也沒用。」

我發出小小的呻吟聲。

……我上次之所以沒有好好收集資訊就使用了「撤退」,是因為我樂觀地認為這麼做就能完全逃離遊戲。

然而,如果除了自發性登入之外,還有其他被傳送到這裡的可能性的話,情況就大不相同了。簡單的「撤退」,倒不如說只是斷開資訊而已,是最糟的手段。

「可是,就算這樣……那又該如何是好?查出強制登入的原因?如果沒有實際懲罰的話,乾脆自殺看看好了?還是說……認真地將這個遊戲──」

就在此時──

一陣微弱的異音「嘰──」地穿過我的耳膜。接著,原本正雙臂抱胸沉思的我,視野中出現了閃閃發亮的「某種東西」。

一開始只有豆粒般的大小,但一口氣膨脹起來,朝我接近。

「什麼!」

──我立刻蹬地而起,能做出這個動作絕對可以說是僥倖。

我的嬌小身軀遠比想像中還要迅速地傳達大腦的命令,以壓倒性的反射神經成功躲過了「那個」。我收不住勢,差點踉蹌跌倒,但還是勉強站穩身子,對「那傢伙」投以危險的目光。

「……呿,什麼嘛,沒想到身手還挺矯健的。」

是襲擊者。至少從我的視角來看,這麼說對方並無不妥。那男人輕而易舉地重新把陷進地面的巨大武器扛在肩上,「呸」地吐了一口唾沫。

不會有錯……那一定是其他參加者。

這種事本身我已經有料到了。既然ROC是具有「搶奪卡片」這種性質的遊戲,就算我身為「公主」的身分沒有暴

露出去,也絕對還是會碰上與其他玩家之間的戰鬥(PVP)。這點程度的事情,我還是相當清楚。

──不過,那把大劍是怎樣?

我再次觀察那男人的武器。那是一把奇形怪狀的劍,長度感覺跟他的身高差不多,而且劍柄很小,只有劍身又長又大。儘管我對刀劍不是很了解,但從外觀來看,殺傷能力似乎相當強。

實際上,光是剛才那一擊,就把車站前的圓環給「毀了一半」。

「呵、呵呵呵,看你一副呆若木雞的模樣。這很正常,再理所當然不過了!」

大概是我的反應讓那男人很滿意,只見他身體後仰地大聲叫囂著,還炫耀似的單憑一條右臂就高高舉起了劍。他嘴角上揚,露出令人不快的表情,那是屬於強者的從容。

「到底肌力有多發達啊──不對,應該不是這樣。」

……回想一下。ROC是「運用卡片來滿足勝利條件的遊戲」。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猜得到了。簡單來說,那男人手中的「武器」應該也是一種卡片。

而且,在HP和攻擊力等能力數值化的ROC,武器形狀本身並沒有什麼意義。不管外觀看起來再不祥,都只是單純提升攻擊力的卡片而已,完全沒有必要害怕。

「既然如此!」

我退後一步,跟那男人隔開距離,然後迅速舉起右臂,當即啟動終端裝置。

昨天登出前看到的手牌剩下「強化」、「感知」和「轉移」這三張。儘管我沒有讀過效果說明(Text),但可以從字面大致想像到。

應該有辦法應對才是──我抱著這個想法,打開了卡槽。

「唔!」

我頓時睜大雙眼,整個人僵住了。

「你在發什麼呆啊!」

就在此時,一道猛烈的斬擊朝我襲來。我想都沒想便往地一倒,滾動著脫離攻擊範圍。裸露在外的手臂摩擦過地面,漸漸地熱了起來……這種傷害也會扣HP嗎?雖然我不知道,但無論如何,再拖延下去會很危險。

我的手指摸上終端裝置,展現警戒姿態,威嚇男人的同時思索著。

──放在我的卡槽里的卡片,不知出於什麼緣故,變成了「與我記憶中完全不同的三張卡片」。

「同調」、「監察」、「加速」。每一張都是我沒有印象的符咒。

該不會是手牌在登出前都不會儲存吧?不對,應該不可能會這樣,不然在通關之前都不能回現實一次了。但若是如此,又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

「嗯……很不錯嘛。」

「……咦?」

一句話突然混進思緒中,我不懂他的意思,便揚起了呆傻的聲音。

彷佛在回應我一般,男人的笑容誇張地扭曲,越發惹人不快。那眼神伴隨著一股生理上的厭惡感,危機感四溢。緊接著,男人用令人起雞皮疙瘩的下流聲音狂笑了起來。

「咯咯咯,你真的很不錯耶!我喜歡。外表當然不用說,那種反抗的眼神簡直棒得不得了!我好想讓你臣服於我啊,咯咯、咯咯咯咯!我好久沒這麼想侵犯一個女性了!來吧──等我盡情享受過後,就讓你退出遊戲(被我殺掉)。咯咯,你儘管放心,遊戲裡是不會懷孕的。」

「唔!」

一股冷顫竄過背脊,難以形容的不快感壓制住我的全身上下。男人的目光彷佛在四處舔拭一般,蹂躪著柔肌。我甚至產生了已經在被凌辱般的錯覺。

住手,給我停止。這是在搞什麼,有夠令人毛骨悚然的。我死也不要被這種人侵犯。

少用那種下流的眼神看著我──少看著「這傢伙」在那笑啊,下三濫的混蛋!

「咯咯咯,『停滯』發──」「『加速』發動!」

我猛然打斷男人的語聲,盡全力使用了卡片。

雖然我沒有時間閱讀「加速」的效果說明,但從名稱來思考的話,應該是「提升玩家敏捷值」的符咒吧。而「停滯」恐怕則是相反。就像姬百合之前輕易地抓住我那樣,具有降低對手敏捷值的效果。

因此,即使同時現出卡片,效果也會互相抵消。

如果剛才是因為雲居春香(這具身體)的「高敏捷值」才得以迴避掉男人的攻擊的話,那應該完全逃得掉才對──我的猜測精準命中了。

「呿!……讓上等貨色給逃了。」

大概是不想再繼續消耗卡片,男人似乎乖乖地放棄追擊了。

我想,我需要資訊。

剛才的襲擊讓我確定了這一點。那個男人並不是因為看出我是「公主」而攻擊我。雖然公主確實是ROC中的「標靶」,但目前沒有玩家知道公主是誰。

不過,正因如此,才會頻繁發生PVP。

既然不曉得誰是公主,那就只能見一個打一個了。

這麼想的話,我這麼無知顯然是個問題。這樣一來,我也沒辦法瞧不起雪菜了。像那個男人擁有的「武器」卡和各式各樣的「符咒」卡,還有強制登入的謎團,這些我都必須弄清楚才行。

「好痛啊……被那個混帳給狠狠折騰了一番啊。」

我抱著擦破的手肘發牢騷。儘管傷勢不嚴重,但白皙肌膚上浮現的紅痕相當顯眼。而且,我確認終端裝置後,HP真的減少了一點。

話說回來……

「是說怎麼感覺HP超低的啊。」

用綠色長條顯示的HP,現在是四十/五十,最大值是五十,現在剩四十。也就是說,我光是摔個跤,就受到十點的傷害。

既然如此,換作是那個斬擊會怎樣?應該比摔跤造成的衝擊傷害還要高几千倍吧?

「……果然必須多多打聽才行啊。」

我瀏覽在眼前投影展開的首頁畫面。

坦白說,我並不是不打算利用通訊錄。姬百合至少比我熟悉這遊戲,再說同為女性(雖然她有百合傾向)在這種時候也很重要。感覺她可以幫我洗刷掉精神上的污染。雖然她有百合傾向。

「唔~不過……這個嘛……」

好處和壞處的天秤明確地傾向一邊,但就算如此,我還是不想主動聯絡她。老實說,就是我會怕,害怕與人扯上關係。

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玩著手指,結果用力過頭,碰到了其他圖示。

「啊。」

就在此時,出現了覆蓋住整片視野的世界地圖──我按到的是地圖。這是這個世界(場域)的全景。出乎意料的是並沒有多廣闊,從比例尺來看,可以想像到差不多就是一座中等規模的市鎮村。

…………不對。

別說什麼想像了,這不就徹徹底底是櫻江市的臨摹(Copy)嗎?

「搞什麼嘛,難怪儘是熟悉的景色。」

我半帶苦笑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仔細一看,河川和田園地帶等自然特徵、店鋪、設施和住宅區似乎都照搬過來了。

這樣的話,或許……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於是一邊注視著地圖,一邊翻尋模糊的記憶。如果這裡是櫻江市的複製品,應該會有才對。沒記錯的話,是在這一帶……很好,找到了。

「不過,也有可能撲了個空就是了。」

但總比什麼事都不做好得多吧。我自顧自地找了個藉口,然後朝南方前進。

無論再怎麼脫離常軌,ROC終究還是遊戲。

既然如此,只要用「遊戲性」來思考現在的狀況就行了。

資訊完全不足,接下來的行動也未確定──從開發者的角度來看,這也一定不是他們想看到的事態。畢竟玩家始終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話,這遊戲就不成立了。

因此,我幾乎是依照自己的結論,一股腦兒地列出了學校、補習班、汽車駕訓班、派出所和圖書館等等「有可能會告訴我基礎資訊的地方」。

然後,我從距離最近的開始走訪,已經來到了第三個地方。

最近新設立的櫻江中央圖書館確實跟我推測的一樣,是專為新手提供的遊戲教學場所。

「──但沒想到竟然要付費啊。」

我一邊發著牢騷,一邊穿過圖書館的入口。

我從櫃檯處戴著眼鏡的圖書館員那邊打聽到了許多事情。雖然這樣很好,但那傢伙在講完所有事情後,才補上一句:「這些資訊的等值代價只要一張卡片就好了喔。」而且眼神超

冷的。

要不是因為對方是美女,不然我就要去客訴她幾句了。

「幸好我是個性溫厚的美少女啊,混帳。」

建築物前的廣場鋪著白礫石,我一腳踢散,發出「喀唰」的輕快聲響。

順便說一下,我交出去的是「監察」卡。這個符咒可以窺看一名玩家的手牌,似乎比另一張「同調」卡還要珍貴,但至少不是可以獨立發動的卡片。不過,就當作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吧。

「比起這種事情,現在要以徹查資訊為優先,畢竟時間有限。」

將十分清楚的事實說出口,上緊發條之後──我在腦中重新回想戴著銀框眼鏡美女圖書館員告訴我的「ROC的規格」。

.玩家初次登入時會自動形成虛擬形象。外表及服裝都是完全複製玩家當下的模樣,因此不可變更。

.登入中,現實世界的肉體無法行動。反過來說登出中,虛擬形象會從場域內消失。無法對登出中的玩家進行攻擊等動作。

.唯有玩家在現實世界達成「特定條件」時,才會登入。條件為每個玩家特有,各自只有一個。

.再次登入時,HP會完全恢復。

.位置資訊與現實相互連結。這個地下世界(場域)位在與現實世界的櫻江市相同的座標上,在現實的A地點登入的話,遊戲就會從地下世界的A地點開始。只不過,由於肉體無法活動,所以登出地點依舊是在A地點,不會因玩家在地下世界的行動而變換。此外,不可侵入市外。

.這些事情應該全部都在遊戲教學裡講過了,您之前有在聽嗎(冷笑)?

「……畢竟是NPC給的資訊,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會是假的吧。還有最後那句也太多餘了。」

我雙手抱住差不多要疼痛起來的頭,當場蹲了下來。同時,一股甜香飄然竄過鼻間,我反射性地環視周遭……不對,我自己好像就是來源。

由於雙手抱膝(亦即將臉埋進裙子裡)這個行為莫名有點猥褻,所以我決定暫且將背靠在圖書館的外壁上,仰望天空哀嘆。

「這不是充滿了矛盾嗎……」

不──退一百步來說,登入中無法行動及登入時HP會恢復等等,這些事情我可以認同。

但是,現實與ROC都是相同外表這一點該怎麼說?意思是我本來就是這種金髮美少女嗎?還穿著輕飄飄的洋裝?別蠢了,雖然我也不是要炫耀,但我的外表和內在都是還算普通的男高中生,沒有什麼穿裙子的興趣。

而且,圖書館員完全否定從ROC這邊強制登入的可能性。

最矛盾的就是位置資訊的連結。雖然對方用很複雜的方式來說明,不過簡單來說,只要想像成類似與現實世界重合的平行世界(Parallel World)就可以了吧。一旦登入,世界就會整個倒過來,出現在地下世界(這一邊)的同一座標上。就是這樣的感覺。

然而,我至今已經遇到了兩次「當我登入的時候,都出現在跟現實世界不同的地點」。

「是因為我是『公主』……非常規的角色嗎?」

這麼一想,好像也滿合理的。

但是,就算立場再怎麼不同,也不會改變公主本身同樣是玩家的事實。既然如此,即使可以想到「備有追加設定」的可能性,但「不適用基本設定」不會很奇怪嗎?還是我想錯了?

…………唔~

「哎呀,真是的,不行了,我想不透。」

只有外表可愛的我放棄思索答案,然後誇張地大嘆一口氣。

不夠,資訊還不夠。這樣的話,應該去跟其他設施的NPC接觸看看,而且我也必須去姬百合所說的「武器店」。

不過……這些種種事情似乎延後再辦比較好。

「時間到了」。仔細一看,掛在圖書館外壁上的時鐘已經過十二點了。就算我在班上的存在感再稀薄,要是到了午休時間還死盯著筆記本不放,絕對會引起大家的側目。

「但遺憾的是,我手上沒有『撤退』卡。」

剩下的符咒只有「同調」而已,這樣當然回不去。不過……

「這是互相搶奪的遊戲不是嗎?那就來玩玩吧。」

「久違的感覺」讓我的神經逐漸敏銳了起來。

我知道「封印於過去」的思路正在體內躁動。

對,沒錯,差點忘了──其實我有點會玩這種遊戲呢。

離開圖書館後,我前往地圖上標記為湧出源(Spot)的地點。

我一邊留意裙襬,一邊腳步如飛地奔跑著。穿過大馬路,來到流經市公所旁邊的人工河川,發現大橋的正中間有一團柔和的光源。

跟地圖對照了一下,果然沒錯──那就是湧出源。

所謂的湧出源,簡單來說,就是「每經過一段時間,就能得到卡片的特殊地形」。只要在影響範圍內待上三十分鐘,便能隨機得到一張不屬於任何人(Neutral)的卡片。

沒錯,換句話說──

「我!決定從現在開始展開求神保佑作戰,持續不斷地等待『撤退』被排出來,耗上好幾個小時也在所不惜!」

──當然不可能是這樣。

我是料想在這種地方,十之八九能夠「遇到其他參加者」。

我的意識回到眼前。如同我的猜測,有幾道人影站在湧出源的附近,將其包圍了起來。一共六人……不對,好像是七人。他們可能都在警戒著彼此,無一例外地把手放在終端裝置上,擺出備戰姿態。

「呼……準備好了。」

我做了個深呼吸,避免自己受到異樣的氣氛影響,然後踏上了橋。

就在此時,好幾道銳利的目光朝我投射過來。其中各有各的含義,有的人發現我是女生就放心地移開視線,相反地,也有人似乎因此產生興趣,露出帶有下流意味的眼神,有的人則絲毫不放鬆警戒。

我完全不理那些向我投過來的敵意和好奇心,走過橋,立定在湧出源的正前方。

「……」

我靜靜地壓低氣息一陣子,等到周遭警戒降低後,便緩緩地望向四周。從這裡的話,「同調」的效果可以傳遞到任何一個人身上……嗯,就選一開始看到的那傢伙吧。

我點了點頭,鎖定站在旁邊的中年男人為目標。

再一步,就差一步而已。我難看地用腳底蹭著地板,朝那傢伙接近。而這時候……

「唔!」

在兩道身影完全重疊的前一刻,男人猛然回過頭。也許他不知何時已經察覺到了,只見他的嘴巴勾起了不懷好意且好戰的笑容。那雙銳利的眼眸是典型「狩獵者」的眼神。熟悉ROC一定程度後,我的遊戲直覺告訴我──這名玩家不好對付。

但是,這樣也「正合我意」。很好,既然如此,我就不用「特地擺出驚訝的表情,演出雙手投降的模樣」了。

「『同調』發動。」

我用銀鈴般的嗓音,宣告自己使用了符咒。

「選擇半徑十公尺以內的一名玩家。你與對方會在一定時間內共享所有的狀態。」──這就是「同調」的效果說明。除了外表與手牌之外,所有資訊、狀態和數值都會統一為同樣的數字。此外,根據那個圖書館員的說法,在處理數值共享時,原則上以「低的那一方」為準。

如此一來,在效果時間中,所有強化系的符咒都會失效。

……雖然是這樣,但真要說的話,也只有這個效果而已。普通情況下,並不是會讓人想積極使用的卡片。比起「加速」那種泛用性符咒,既複雜又不好用,所以一般評價大概也不怎麼高。

如我所料,男人露骨地對我表示鄙視,用鼻子哼了一聲。

「哎呀呀,是『同調』啊?看小妹妹你不等對手表態就使用了那種垃圾符咒,應該玩ROC沒多久吧?哼,我這麼說是為了你好,別妨礙我,快走吧。你如果把手上的所有卡片隨便用掉再離開的話,我還可以放你一馬!」

「……哦~我問你喔,這是垃圾符咒嗎?」

「啊?不管怎麼看都是吧。用途非常有限,而且統一雙方能力值到底能幹嘛?也有可能適得其反不是嗎!」

「原來是這樣啊……你還沒發現呢,呵呵。大叔,我覺得你沒有玩遊戲的天分喲。」

我極力地,已經可以說是誠心誠意地用撒嬌聲說出「挑釁」的話語。

拙劣到不

行的少女演技,甚至也有可能削弱對手的氣勢──但這份擔心是在杞人憂天。那男人的額上早就冒出無數青筋了。

「哦……敢說我沒有玩遊戲的天分?你這傢伙很有本事嘛,混帳!」

太好了,這大叔很沉不住氣。

男人氣勢洶洶地連聲喝斥完後,就這樣以靈敏的動作蹬上橋的欄杆,一躍而起。在行雲流水般的爭吵當中,他用俐落的動作摸上終端裝置,瞬間就讓武器顯現。只見類似匕首、劍身較短的雙劍在他手中閃耀了一下。

不,所以我就說了。

「大叔你是笨蛋吧?啊~不是,對不起。你應該不是笨蛋?」

我躲掉刺擊,往後退去,在橋上往與剛才相反的方向快速奔跑。

「同調」就是在一定時間內,所有能力值往「下」統一。因此,在「同調」發揮效果的時候,不管他揮舞什麼武器,攻擊力都不會上升。

而且──我明明已經「特地提醒」他了,他卻還沒發現嗎?

對我來說,還有另一個活用「同調」的特點。雖然那真的是偶然下的產物,但也沒理由拒絕不用。

「噯。」

渡過橋後,在一邊閃避斬擊,一邊進入小巷子的時候,我終於開口了。目測彼此的距離約為五公尺,以現在的敏捷值而言,位置關係上是踏一步就能觸及到對手的距離。

──我第一次覺得,外表變了真是太好了。

我此時的表情(得意臉),如果不是美少女的話,想必會非常惹人厭吧。

「我就好心腸地告訴你吧。大叔啊,至少HP該主動確認一下比較好吧?」

「HP?哼,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咧。從剛才開始光會慌慌張張地四處逃竄,連一擊都承受不起──咦,什、什麼!你這傢伙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喝!」

「唔,呿!」

突然焦躁起來的大叔,用猙獰的表情迴避掉我隨意打出去的拳頭。

這是很合情合理的反應。畢竟大叔因為「同調」而跟我共享了能力值,現在HP只有四十而已。即使是柔弱少女的拳頭,他當然還是要閃躲。

變成這樣後,繼續進行PVP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

「可惡,給我記住啊,臭小鬼!」

男人相當華麗地向後一跳,打算離開這裡。但遺憾的是,這是遊戲。速度與大人還是小孩無關,我的敏捷值與他相同,他沒道理能夠成功逃脫。

也許是在互相追逐中明白了這一點,他的表情徹底扭曲──然後,真的一臉不情願地宣告使用了「那張卡」。

「雖然很浪費,但也沒有辦法……『撤退』發動!」

在宣告的同時,男人瞬間沒了人影。粒子散落,從ROC的世界消失。

我看著這幕情景,忍不住在心中比出勝利手勢。

果然如此。他真的有那張卡。這也難怪,畢竟湧出源是戰亂地帶,熟悉ROC的玩家不可能沒有任何保險措施就接近那種地方。

接著,「另一個推測」也得到證實──我的視野也開始被黑暗覆蓋。

「太好了,我原本還在想,如果這樣也行不通的話該怎麼辦。」

我放下心中大石,一邊深呼吸,一邊將手置於胸前。好柔軟……不對,我不是故意的。我並不是在享受觸感,咳咳。

──「同調」會複製玩家的狀態。

雖然乍看之下是既複雜又普通的效果,但我認為,實際上使用範圍很廣。

因為,共享的是遊戲上管理的「一切狀態」。

拿HP來舉例,HP為零的狀態,亦即死亡狀態也算是狀態的一種吧。由於這會共享,所以光是使用這一張卡,對手就「沒辦法殺掉」自己。

此外,還有一點。說到玩家狀態,還有其他很重要的東西。

那就是「登入狀態」。

簡單來說,就是玩家是否在登入狀態中。連這種資訊都會共享。因此,「同調」中的對手如果用「撤退」來登出的話,會連同其狀態一起複製,自己也能夠到遊戲外面。

我之所以能被引導到現實世界,就是拜這個機制所賜。

「話雖如此……希望第四節課還沒結束啊。」

「──欸,六花,你剛才看到了嗎?」

「是的!我看得很清楚。徹底確認過了!」

「吵死了,發出那麼大的聲音會被發現啦。」

「咦咦!太、太過分了吧!剛才不能怪我喔!是弧月你先問,我才回答的耶!弧月你這個笨蛋!沒人性!」

「就說了很吵沒聽到喔……哎呀~我原本想說已經沒必要來湧出源這種地方了,但這還真是意外的收穫。叫做雲居春香啊,雖然沒聽過,但很不錯嘛。」

「弧、弧月,你該不會又那個了吧?跟往常一樣被電到了!」

「對,沒錯,我必須確認看看才行。」

「能不能饒了我啊~!再、再說,弧月你在找的不是男的嗎!那個人不管怎麼看都是女孩子耶!而且超級可愛的!」

「啊?……啊~是嗎?」

「唉唉唉唉唉唉,真的是拿弧月你這男人沒辦法耶。不過,我明明離你這麼近,你卻沒發現我的魅力,看來你實在是塊大木頭啊好痛~!很痛耶,痛死了啦,弧月!」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吧,六花。不要大叫,閉嘴,吵死人了……我說啊,外貌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

「啊嗚……意思是?」

「所以說──我呢,不過是想證明自己是最頂尖的罷了。無論雲居春香(那個)是不是我要找的人都無所謂。我就是要跟強者戰鬥,然後獲勝。除此之外的事情全都不值一提。」

「……啊,那就是兩邊都要打倒對吧……請、請你加油喔,那我差不多也該──」

「幫我。」

「嗚、嗚呀~!果然會變成這樣啊!弧、弧月你這個黑心企業~!」

「嗯……」

我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覺得非常刺眼。

即使閉著眼睛,光芒也毫不留情地灼燒著視網膜。我厭惡地直接背過臉去,連眼睛都沒睜開,結果有股柔軟的觸感刺激著臉頰。這是什麼?至少不會是我平常在用的枕頭。柔軟滑順又具有彈性,還有溫和的香味將整個身體包覆了起來。

頂級的款待讓我忍不住睜開雙眼。

「啊。」「咦?」

──在彷佛壓在身上般的極近距離之下,我與探頭看過來的雪菜四目相交了。

「~~~~~~~~!……嗚!」

剎那間,我發出不成聲的尖叫,跟這個樂園隔開了距離。但由於我才剛醒來,腳完全不聽使喚。於是我輕易地踉蹌摔跤,難堪地倒在地上。就在這時,我終於察覺到一件事。

不知不覺中,我已經回到原本的身體了。四肢的感覺截然不同。

「呃……」

我稍作冷靜之後,確認一下周圍的狀況……這裡毫無疑問是現實世界,我人正在高中的本校舍頂樓,除了鐵網和水塔外什麼都沒有,很簡樸的地方。

此外,在太陽曝曬的白色地面(水泥地)上,雪菜不知為何臉色通紅地跪坐在那裡。

「…………喂,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怎、怎麼了?阿凪你主動跟我說話還真是稀奇耶。哎呀,別這樣啦,難得天氣這麼晴朗,要是下雨──」

「你為什麼跪坐著啊?」

「唔……嗯,啊~呃,這個,就是,你別生氣喔……我讓你睡在我的大腿上了。」

「睡、睡在大腿上!」

我腦子已經一團亂了。原來如此,我直到剛才都把臉埋在雪菜的大腿上啊──我連沉浸在這種感慨的心情都沒有。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會導致這種局面?我用半眯的眼神盯著雪菜看,而她則慌張似的舉手無措,然後速度飛快地解釋了起來。

「不、不是的,我知道阿凪你討厭這樣,但我身為你的青梅竹馬,要是放你一個人獨自待在這種地方,不覺得不太好嗎!我這麼想很正常吧,給我說很正常!阿凪你的睡臉簡直可愛到不行,各方面來說都很危險耶!這是緊急措施啦!」

「這又是什麼藉口?話說回來,你幹嘛把我帶到頂樓這種地方啊?」

咦?什麼帶你來……你才是到底在說些什麼啊?是阿凪你上課上到一半忽然站起來,哭叫著跑出教室後,衝上樓梯來到這裡的不是嗎?」

「啊……?」

「你、你不記得嗎?那我追過來後,問你『怎麼了?』你也什麼都不告訴我,就坐著不動,之後突然就睡著的事情也不記得嗎?」

「……我……不記得。」

雪菜的眼眸動搖,似乎很擔心,而我只能這麼低聲回道。

──這是什麼意思?我在腦中轉動著思緒。

跟圖書館員所說的不同,我的身體在登入中也能活動?而且還不只是無意志地移動而已。如果盡數採信雪菜的說法的話,簡直就像是「那個我也有自己的意識似的」。

想到這裡的瞬間,「那個想像」彷佛天啟似的降臨了。

「────唔!」

「呀嗚!你、你怎麼了?突然就站了起來。」

「沒什麼……抱歉,雪菜,幫我跟老師說我今天要早退。總之,剛才謝謝你的幫忙。還有麻煩你順便幫我做第五節課的筆記,我會很感謝你!」

「等、等一下啦,阿凪!──你這傢伙該不會真的打算什麼都不解釋吧~!」

雪菜發出近似怒吼的大喊聲,而我把她留在原地,全速奔離了頂樓。

有一件事我必須確認不可。唉,本來的話,我應該一開始就想到這一點才對。然而,這種事誰想得到?這麼離奇的可能性能納入考量嗎?

「呼……!」

我在知道自己會打破喧囂的情況下衝進教室,飛快地往自己的座位前進。從後面數來第二個靠窗的座位。一如記憶,桌上擺著數學筆記。

理應記錄著積分公式的筆記本,不知為何緊密地闔上了。

……不對。

就算闔上這個說法沒有錯,但緊密這個形容不太恰當。筆記本的中間微微鼓起.應該是裡面夾著筆之類的東西吧。

我彷佛受到指引似的碰觸那一頁──然後微微驚呼了一聲。

紙張被連續幾個斗大的水滴沾濕而變皺。

不知是重新寫了好幾次,還是顫抖著手寫下的,黑色筆墨的字跡全都寫得斷斷續續的。

有一段小小的文字,宛如將不安驚慌的心情直接抄寫下來一般,即使是客套話也沒辦法說字寫得很好看,然而卻真切地觸動了我的內心。那段文字如此吶喊道:

『你是誰?能不能幫幫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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