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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與電腦神姬春風的互換身體完全遊戲攻略 第二章 互換身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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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思考那個訊息。

『你是誰?能不能幫幫我呢?』

因為淚水與手的顫動而變得一塌糊塗的SOS。

寫的人毫無疑問是「垂水夕凪」。但是,那並不是我。

……回想起來,有幾個場面應該能夠察覺到這一點。

首先是在ROC中,圖書館員告訴我的有關形成虛擬形象一事。一般來說,虛擬形象會在玩家首次登入時誕生,在這之後,同一個內在就會在兩具身體之間來來去去。

但是,我的情況就不同了。我從一開始就被扔進已準備好的「雲居春香」的身體。那不管怎麼看都不是我的複製品,而是另外一個……換句話說,就是「獨立的」存在。

既然如此,若是假設那具身體裡「本來就有屬於自己的內在」呢?

應該稱為靈魂或是意識吧。如果「雲居春香」的體內也有「那個」的話,我們就會比其他玩家多一個內在。

真是如此的話,那要怎麼辦?──很簡單,「因為身體有兩具」。

也就是說,方法大概是這樣。在我登入ROC的期間,她會以「垂水夕凪」的身分出現在這個現實世界。就像是被擠出去一樣交換彼此的身體。因為一具身體容不下兩個人,所以只能交換了。

雖然這或許是很荒誕無稽的想法……但只要如此假設的話,至今以來的所有矛盾都會得到解決。

之所以登入後會出現在其他地點,是因為身體沒有同步。

之所以再次登入後手牌不一樣了,是因為那段期間雲居春香(另一個人)也正在進行遊戲。

並且──對於上次的強制登入,我也有了截然不同的看法。

沒錯,簡單來說,那可能本來就不是什麼強制登入。

只是雲居春香登出了遊戲而已。

「『公主』……不對,是雲居春香。每一次登入,你跟我都會互換身體嗎?」

雖然路上似乎有穿著灰色連帽上衣的可疑人士跟我搭話,但因為我忙著想事情(覺得理對方很麻煩),所以沒有特別接觸就回家了。

喀鏘一聲,轉動門把的聲響在無人的家中迴蕩著。

無人──沒錯,就是無人。我的爸媽都還在工作,只要「雪菜別打小報告」說我早退(蹺課)的話,就會成為絕不會露餡的完全犯罪。

「……但也不好說,畢竟雪菜和老媽感情好得要命。」

走進二樓的個人房間後,我一邊拋下書包,一邊嘆了口氣。很遺憾地,那個前提似乎並不會成立,我要是不趕快想好藉口的話,之後大概會很慘。

隔著窗戶窺探雪菜的房間後,我搖了搖頭,筆直地走向書桌。

──我必須與雲居春香取得聯繫。

我之所以這麼想,其實是來自很簡單的原因。如果她都不登出,一直進行遊戲的話,那強制登入現象就不會再發生了。

雖然我不認為事情會發展得這麼順利,不過溝通這件事本身應該不會毫無意義。

「而且我也有很多想問她的事情。」

我唰唰唰地揮動奇異筆,在新買的筆記本封面上大大地寫上「非相關人員(尤其是佐佐原雪菜)請勿翻閱!」這樣的注意事項。看到自己寫的一手好字,我不由得點點頭,立刻打開第一頁,轉了轉心愛的原子筆。

首先是簡單的自我介紹,再加上目前掌握住的ROC相關資訊。我特別用黃色麥克筆強調「兩人的內在會隨著登入、登出而交換」這件事。雖然還不清楚原因,但也沒有不寫下來的道理。

正題在後面。

『你是誰?是雲居春香對嗎?如果不是的話,我該怎麼稱呼你才好?為什麼你被選為ROC的公主?你到底是什麼人,又為何會跟我站在兩面一體的位置?你知道多少事情?今後有什麼打算?最終目的想做什麼?想成為什麼?怎樣的結果才是你希望的?

然後──

為什麼你在哭?』

「唔唔。」

放下筆後,我有點後悔地瀏覽文章。

糟了。最後一行不管怎麼想都過問太多了。我的做法一直是儘可能不要跟ROC扯上關係,就算問這種事情也沒辦法為她做些什麼。

…………不過,算了。都寫了這麼多,事到如今我也懶得重寫了。

「剩下的,就是祈禱我能夠好好讀完了。」

我像是在祈願似的拍了拍手,再次嘗試登入ROC。

「咿嘻嘻……呼姆。」

我聽到了非常不祥的狀聲詞。

「舔舔……啾。嗯呵呵~原來小春春的耳朵很敏感啊~?還是一樣很可愛呢~讓人好想再多欺負你一點喲。呼啊……啾。」

視野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到,只有嬌滴滴的妖媚嗓音在極近距離響起。

與此同時,有個濕潤冰涼的觸感撫上右耳。某種東西彷佛在描摹耳朵的形狀一般爬來爬去,甚至開始侵入內部。偶爾夾雜著甜美的吐氣將大腦融化,感覺就像被舌頭愛撫蹂躪……似的……舌頭?舌頭!

「唔!」

脫離登入之際產生的瞬間混亂後,我終於抬起意識清醒的頭。不對,正確來說,是嘗試要抬起來。然而我動不了。我用漸漸習慣黑暗的眼睛看著自己的手,便發現雙手跟某人的手掌以十指緊扣的形式交纏在一起。

不僅如此,肩胛骨一帶還被某種柔軟的東西給緊緊壓著。

而且裙子不知怎地被卷了上來。

從裙子下伸出來的裸腿也被同樣白皙光滑的大腿完全扣住。

然後,從剛才起,後頸就一直傳出感覺會被消音的濕答答水聲。某個壓在我背上的人,「應該說就是半裸的姬百合」帶著甜膩香氣不斷磨蹭,害我就算想爬起身,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怎……怎麼一回事?」

「啊~小春春你真是的,我不是叫你老實一點了嗎~?來,全部交給我就好嘍,會很舒服喲~啾~啵!」

「唔~~~~!」

「咿嘻嘻,身體很誠實嘛。啾、啾、舔舔……呼姆……」

姬百合的右手沿著我的臂膀溜到頸上,我才剛想說有點癢,那隻手就伴隨著意味深長的笑聲轉到了背上。

剎那間──小小的噗呲聲響起,胸部周圍的觸感頓時產生了些改變。

「……不穿會更有感覺喲。」

「呀啊──!」

嬌媚的輕喃聲直接拂過耳膜,我不由得發出像是女孩子的尖叫聲。

在這之間,姬百合的右手已經抵達胸前隆起處,隔著薄薄一片的洋裝布料,白皙玉指肉慾地舞動了起來。

「也把你的衣服脫掉嘍~?」

姬百合這麼說道,而且不等我回答就開始從上方逐一解開鈕扣。

鈕扣一顆顆解開的聲音及包覆住全身的酩酊感,讓我逐漸失去了理性。

……這樣……不也很好嗎?用柔軟的肢體緊貼住我的姬百合,不管由誰來看都是美少女。反正這是遊戲,舒服一下又有什麼關係?

「舔舔……啾。噯,小春春看我,看我這邊~」

姬百合解下長長的雙馬尾,任一頭紅髮傾瀉而下,她發燙的臉龐轉向我,大肆在我身上舔來舔去的唇瓣在黑暗中也濕潤得發亮,彷佛在吸引著我──

「────唔咕。」

在進行人生首次接吻的前一刻,我驀然想起一件事,於是伸出手掌擋在眼前。

是的,沒錯,我差點忘了。暫且不談這只是遊戲,這具身體有自己的主人。如果這是她的初吻的話,她之後會恨我吧?或者應該說,在不曉得的情況下遭到玷污這種事情,再怎麼說都不可能接受得了吧!

「所以說,你給我放開!」

「啊,叛逆期模式。咿嘻嘻,剛才那個乖巧可愛的小春春跑去哪兒了呢~?我揉我揉我揉揉揉。」

「噢噢噢噢噢噢噢!就、就叫你不准揉啦!」

「啊~!這個打從心底厭惡的聲音是怎樣~!真是的~人家受傷了啦。口出惡言的孩子會被懲罰喔~」

「啊?……等等,你要把臉伸進哪裡……呀啊!」

發出宣言的同時,姬百合改變了身體的方向。接著,她竟然試圖鑽進我捲起的裙子裡。我感覺到純白的薄布要被扯下來了──不過,或許該慶幸她這個舉動可能讓我的某條腦內迴路斷線了。當我下次回過神之際,已經如同色狼對策實踐講座一般,用盡全力從姬百合的魔掌中勉強逃脫了。

「……哼~」

被掙脫開的姬百合一屁股坐在床上,神情不滿地噘著嘴。

像這樣重新面對面之後,只見姬百合大膽地敞開服裝露出黑色內褲,美到足以用妖艷這個詞來

形容,而且該怎麼說好呢……沒錯,就是很誘人。

因此,還是處女又或是處男的我,很快且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拜託你──把衣服穿好,我們再來談事情。」

我只能拚命地強裝出威勢。

整理好亂掉的頭髮和衣服後,我和姬百合一起離開了那棟建築物。

順道一提,雖然我不想說得太詳細,但那棟建築物就是那個……嗯,反正就是愛情賓館。

「……所以,你剛才是說什麼?老子……不對,是我用身體換取情報?」

「嗯,沒錯喲。你真的不記得了嗎~?……啊,我知道了,是我的技巧讓你不小心忘記的吧~?真是的~怎麼那麼可愛呢~別害羞嘛,直接告訴我不就好了。」

「真的假的……不會吧。」

這種只求當下的生存方式總有一天會身敗名裂啊,雲居春香。

話雖如此──實際上,把卡槽的卡片用光光就登出的我也有責任。雲居春香之所以感到慌張、內心混亂,以至於最後被姬百合給盯上,毫無疑問原因就出在這裡。

所以,就算她面對「乖乖聽話就告訴你好事情」這種一聽就知道是地雷的誘惑,依舊還是上鉤了,我也沒有怪罪她的權利──

「不過,小春春很抗拒就是了呢。」

「……咦?」

這是怎樣,跟剛才說的不一樣。

「沒有啦~小春春不是很容易害羞嗎~?我想說既然不肯老實地欣然接受,就逼迫不情願的小春春,打算硬上。」

「你這個強暴魔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嗯咦?等、等一下啦~小春春你這樣講很過分耶。我們都是女孩子對吧?可能就像是一夜的錯誤那樣?……對、對不起嘛~!」

姬百合──更正,是真百合彎下了腰,像是在參拜似的「啪」一聲合起雙手。她偶爾會悄悄地抬起視線偷看,但跟我四目相交後,又立刻回到固定位置。

「唉……真是的,你不可以再硬來了喔。」

我半是傻眼地這麼說完後,姬百合的表情瞬間開朗了起來,雙馬尾隨著不斷點頭的動作而晃動著。看到她的神色後,這次輪到我產生罪惡感了──畢竟「我本身」連生氣的理由都沒有──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即使是「雲居春香」,在這種場面還是會稍微斥責幾句吧。

「不說這個了。」

我打斷煩雜的麻煩思緒,再次抬起頭。

「等價報酬呢?等價報酬!能不能現在就把你之前提到的『好事情』告訴我?」

「啊,嗯!這個嘛,我看小春春你好像是ROC新手,所以打算傳授你一些遊玩的訣竅~咿嘻嘻,這可是個大好機會喲。」

「……啊~原來如此。怎麼說呢,沒想到是很正常的報酬。」

我原本已經做好準備,想說她大概會用「好事情?咿嘻,剛才不就做過了嗎~?」這句話打哈哈帶過,但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

姬百合端正地將手放在背後,微微偏著頭思索了一下,問道:

「那我先提問嘍,小春春你知道ROC有哪些獲得卡片的方法嗎~?」

「哪些喔……呃,像是湧出源和PVP,然後也可以用符咒來搶奪吧……啊,你之前隨口提到的武器店也可以嗎?」

「哦~很厲害呢,真不愧是小春春,你還記得呀。沒錯喲~基本上就是這四種方法。」

她點頭的同時,豎起了四根手指。

第一種獲取方法──湧出源,特點在於隨機獲得。會從當下還不屬於任何人的卡片中隨機選出一張,放進玩家的卡槽裡面。

接著是第二種方法──PVP,在戰鬥中打掉其他玩家全部HP的情況。

透過這種方法能夠獲得的,是對戰對象的卡槽中稀有度最高──也就是「存在張數」最少的卡片。無法任意選擇自己想要的卡片。

只不過,勝利條件中的「受詛咒的密鑰」全系列只有一套,而且愈強力的符咒,就會有絕對值愈小的傾向。若想獲得這種取得難度高的卡片,應該就是最合適的方法。在這一點上,跟利用符咒效果來搶奪也沒有太大的不同。

至於剩下的最後一個方法,就是武器店。

根據姬百合的說法──所謂的「武器店」,本來是用卡片交換武器的商店。在使用「實體化」指令後,「武器卡」就能夠作為實際的道具來到卡槽外面,也能夠在任意的時間點變回卡片狀態。而武器店曾是「武器卡」的唯一獲取途徑。

啊,不對,用過去式來講好像很奇怪,武器店現在當然還有這個功能。

但是,武器店還有另一面存在──那就是,作為「卡片交換所」的這一面。

「換句話說……為了交換武器而支付出去的卡片,下次就會變成商品陳列在店裡。那些卡片會根據稀有度分成不同的比率,玩家可以依照比率來交換到想要的卡片,是這樣嗎?」

「嗯,沒錯。泛用符咒是一,稀有符咒是三,受詛咒的密鑰則是十八,就像這樣吧~如果想在ROC戰鬥到最後的話,武器店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咿嘻嘻,小春春之後也會成為常客吧~」

「…………或許吧。」

對我而言,這種未來藍圖並沒有多令人開心就是了。

姬百合露出無憂無慮的笑容,我則回以模稜兩可的表情,不經意陷入了思考當中。

剛才舉出的四種方法,是因應不同目的的卡片獲取途徑。就像追求品質就利用PVP,想要泛用性高的符咒就去武器店這樣。

不過,若是只考慮到手牌的「張數」,不管哪一種方法都效率很低吧?

PVP的話,舉例來說,如果是合併使用「加速」與「停滯」來取勝,那就只會「損失」一張手牌。使用搶奪系的符咒則不會減少張數。至於武器店的話,雖然要視比率而定,但若是想得到更多卡片,品質也會自動降低。

也就是說,這樣特別容易發生難以為繼的情況。如此一來,糟一點的話搞不好會造成所有人都跑去等湧出源等排出卡片也說不定。

如果變成這樣的話,只能說卡片的供給平衡壞了──

「不對。」

這應該不太可能。如果是一般的爛遊戲就算了,負責營運ROC的可是斯費爾,那個打造多款傳說中的神作,累計擄獲了數十億粉絲的斯費爾。他們不可能會留下缺陷。既然如此──

「……是不是還有另一種,能夠高效率地獲取卡片的方法?」

對於我的推測,姬百合用力點點頭表示肯定。

「用講的很難懂,我直接示範給你看喲。」

留下這句話後,姬百合就走進賓館消失了,我則用坐立難安的心情等著她。

示範。既然她說要實際示範一次,就表示現在在這裡就能得到某種卡片吧。如果這個增加手牌的方法不用依賴地點與對象,那便確實是攻略ROC時必備的知識。

「不,我明明早就決定不要攻略這個遊戲了。」

我小聲地喃喃自語,然後搖了搖頭。是那個吧,都是因為我太閒了,才會一直冒出奇怪的想法。姬百合怎麼還不回來啊?在愛情賓館正前方心神不寧地等待異性,這種狀況本身對我的精神造成了相當大的傷害耶──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當我想著這種無聊的事情之際,姬百合就「從上方掉下來」了。

毫無一絲緊迫感的尖叫聲,還有被風壓毫不留情地吹起來的迷你裙。

由於她掉下來的模樣看起來實在太樂在其中了,我還在想:「說不定她有什麼對策?」結果也不是,在一瞬過後,她啪嚓一聲抵達地面──腳也廢了。

糟糕,我完全搞不懂她在幹嘛。

「你……你這傢伙是怎樣?不只有百合傾向,還有那方面的興趣嗎?你是被虐狂嗎?重度的被虐狂嗎?我覺得你超可怕的,可怕到令人退避三舍耶。」

基本上,姬百合掉下來的距離頂多只有三層樓的高度,只要不擊中要害的話,應該死不了。實際上,她身上也沒有什麼慘不忍睹的傷口。

不過,她的右腳朝不能彎折的方向扭過去了……再說問題也不在這裡。仗著不會死就從賓館窗戶跳下的傢伙,不必多說,絕對有問題。

「討、討厭啦~小春春。」

我對太過突然的奇葩行為感到目瞪口呆,而姬百合則連忙搖了搖手。

「我當然也討厭弄疼自己喔!我、我是說真的喔~!別誤會別誤會,我剛才不是說要示範嗎?……來,你看著這個?」

姬百合指著的,是裝備在身上的終端裝置的投影畫面(Displa

y)。在玩家資訊的項目,頁面最上方的數值顯示出姬百合因為剛才掉落傷害,導致HP從八百八十減少為七百九十二。

我按照她的指示持續盯著看──直到一分鐘過去。

「……啊。」

忽然間,籠罩著眼前的畫面出現了變化。原本空的卡槽隱隱約約地浮現出一張符咒卡。

插圖是類似藥水的藍色液體,上面寫著「恢復」兩字。

「『恢復』發動。」

已經站起來的姬百合這麼念完後,眼看著稍微變短的HP條開始恢復,花不到幾秒便補滿了。

姬百合看著這一切,然後一臉滿意地點了點頭,關掉終端裝置的視窗。

「嗯,大概就是這樣吧~我稍微補充一下,稀有度低的符咒被設定為有固定的『獲取方法』喔。拿『恢復』來說,就是『在受到掉落傷害的狀態下,不恢復HP並靜待一分鐘』。你看,是不是很簡單呢~?」

「……原來如此。」

所以說,依據採取的行動可以得到卡片。雖然獲取條件沒有提示很無情,但這種程度的話,的確任何人都會在進行遊戲當中發現。

然後……嗯?不對,等一下。

「『恢復』卡是用來抵銷掉落傷害的吧。這樣的話,不管重複幾次,卡片都不會增加不是嗎?」

「咿嘻嘻,並不是這樣喲~ROC的掉落傷害是按比例計算的,像這種高度的話,要承受的傷害只有最大HP的一成而已。而『恢復』卡會抵掉最大HP三成的傷害。所以啦,只要跳三次,不就會多出兩張了嗎?」

「你這想法也太天才了……真是的。不過,的確如此,就算沒有本錢也沒關係……咦?若是這樣,只要量產這張卡片,每當卡槽滿了就去武器店換掉的話,再稀有的卡片一樣要多少有多少不是嗎?」

「啊~這個呀~很會想嘛~可是可是,這個辦法是行不通的。因為強力的卡片可是很厲害的喲~所以完全不會有人願意脫手。在所謂的稀有符咒裡面,隨時都有存貨的卡片頂多就是『撤退』卡吧。」

「『撤退』卡……?為什麼啊?那是必備的卡片吧?」

「嗯,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喏,大家不是常常會用到『撤退』卡嗎?卡片用掉後就會回歸不屬於任何人的狀態,之後再從湧出源排出來,對吧~?總之,簡單來說呢,就是『很容易重複』。由於身上不需要放三四張這種卡片,所以大家常常會去武器店換掉。交換比率也很好,滿滿都是好處呢~」

「…………」

反駁完全被封住,我發出微弱的低吟聲,陷入了沉默。

「咿嘻嘻,怎麼樣?有幫到你嗎?」

……嗯,是我錯了。我不會再把你當成單純的怪人來看待的,混帳。

夜晚──我一邊奔上賓館的樓梯,一邊想了一下事情。

我旁邊沒有姬百合的身影。就在剛才,她探頭看看手錶,登時驚慌了起來,臨走之際告訴我「某件事情」後,就不知道跑去哪裡了。

下次見嘍──她這麼說道,但我沒有打算要跟她再次見面。

只不過,我實在很在意那件事情,所以我也為求儘快登出遊戲,正著手於收集「撤退」的交換材料。

「……如果……」

來做個假設吧。

如果我就此逃不出ROC的話,我究竟該如何是好?

「殺死公主」──這是這個遊戲的目的。

既然如此,被選派為「公主」的我,再怎麼掙扎也沒辦法通關嗎?只能努力逃離除了自己以外的九十九名參加者嗎?

──我不這麼認為。

的確,自稱是GM的人物在之前的遊戲教學中強調好幾次要「殺死公主」。但是,提出的勝利條件並非如此,那終究只是煽動罷了。

找齊密鑰,放在祭壇上。

讓王的心腹背叛。

然後是殺死公主──GM明確地表示,達成「任一條件」即是勝者。

若是如此,公主也毫無疑問有制勝機會吧。斯費爾在製作遊戲上相當嚴謹,「不會創造出有破綻的故事」。公主所啟動的「緋劍」沒有反過來貫穿自己的道理,公主組建「叛軍」的話,也不可能會造成自己被孤立而走上絕路。

也就是說,以劇本而言,是公主發狂,從內部推翻國家嗎?簡直荒唐得可笑。

「呃,唉,為什麼我會在做這種事情呢……?」

我一邊用手指弄掉黏在臉頰上的頭髮,一邊問著自己。

是的,沒錯,就算沒辦法通關──如果有必要的話,就算現在就在這裡死掉,對我來說也沒有壞處才對。

畢竟我沒有繼續進行遊戲的理由,也「已經」沒有任何想實現的願望了。

既然如此,或許可以朝避免「公主被斬首」這個方向努力?嗯,我確實對雲居春香這個人有點好奇,不能說毫無興趣。

不過,雖說是死掉,ROC終究還是遊戲。

不會真的失去性命,單純是遊戲結束而已……

「──不對……並不是這樣嗎?」

彷佛晴天霹靂一般,我突然停住腳步。

錯了……從前提開始就是大錯特錯。因為對虛擬形象「雲居春香」而言,現實世界的玩家是「垂水夕凪」。沒有可以裝進她的「內在」的容器。

那麼……她在遊戲中死掉的話,究竟代表著什麼呢?

「…………」

……我感到些許寒意。

總之儘快回去吧。看完雲居春香的「回答」後,再來想之後的事情。說不定是斯費爾那邊出了錯,或者垂水夕凪本來真的就是美少女,只是我沒發現罷了。如果是這樣就好了。我可以想出無數個和平的答案。

「──好痛!」

我緊緊抓著這小小的希望,一心一意地不斷踏上窗框往夜空飛去。

『給垂水夕凪先生:

首先,謝謝你回答我的問題。我原本以為不會得到回答,所以真的很高興。另外,很抱歉我弄髒了你的筆記本,我會賠償你的。對不起。

我的名字叫做春風。

啊,那個,我在ROC的玩家名稱,就是夕凪先生也知道的雲居春香沒錯。但可以的話,請你稱呼我為春風,我會感到非常開心。

然後,關於我是什麼人這個問題對吧?

夕凪先生知道AI嗎?

在斯費爾股份有限公司開發出的次世代型人工智慧當中,「電腦神姬(Bug Number)」系列被稱為最高傑作,同時也是最大的失敗作。五號機的代號是「春風」。

那就是我。

外表數據的形象是有四分之一英國貴族血統的混血兒。年齡設定在十四歲,身高較矮,頭髮為金色,三圍是77、53、79。很擅長模仿貓叫聲之類的。

抱歉,我離題了。

遊戲中的我,和現實世界(另一邊)的夕凪先生之所以綁定在一起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是剛才看了筆記本之後才知道有這件事的。

不過,除此之外的問題我倒是知道一點,可以回答你。

請聽我說。

我從一開始,就是被製造來當這個遊戲的「公主」的。

大概一個半月前,我醒來的那一天,ROC就啟動了。所有人都在追我。我好害怕、好害怕,從那之後就一直在逃亡。

我也曾想過要好好努力,試圖靠自己通關,但是行不通。光是想到「公主」的身分外泄就會被殺掉,我的腳就癱軟了下來。已經堅強不起來了。軟弱到自己都覺得很悲傷。

因此,我摀住了耳朵,不去面對可怕的事情。

在避免被發現、被殺掉的情況下活著。就只是活著而已。

可是──

我現在的心跳非常快。

在不久前,我的世界開始產生急遽的變化。像是移動到陌生男人的身體裡,還有來到外面的世界等等,已經讓我既恐慌又極度混亂。之所以會哭,也都是出於這個緣故。如果給你添麻煩了,我很抱歉。

儘管如此,夕凪先生還是回應了我的請求(訊息),讓我這次因為其他原因而流淚了。

我很開心。感覺到胸口一揪,變得很溫暖。雖然很難為情,不過我還是要誠實說出來。夕凪先生是第一個問我真正的名字的人,也是第一個問我想做什麼的人。

因此,夕凪先生,垂水夕凪先生。

我並沒有被設定想做什麼、想成為什麼這一類的情感。但是,我很害怕。我已經不想再孤零零一個了。所以請你告訴我。

你是願意幫助我的人嗎?你不會討厭我嗎?你願意待在我身邊嗎?

就像這樣,我可以稍微抱有一點點

期待嗎?』

聽到「咚」的一聲鈍響,我這才發覺自己狠狠揍了牆壁一下。

「哦,這樣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混帳東西。」

我用比平常低沉許多的嗓音罵道,然後重新瀏覽一次文章。

──AI。人工智慧。終於踏進神之領域的最尖端人類科學。

我是知道斯費爾所打造的AI已達實用水準,並且編入了形形色色的遊戲之中。比如說對戰遊戲的CPU,或是戀愛模擬遊戲的攻略對象。這些都因為發達的人工智慧,而能夠展現出格外「具有人性」的行為。

只不過,檯面上的成果終究都是在常識的範圍內。

背地裡,他們創造出無異於人類、擁有「心靈」的AI,而且分配給AI的角色還都是「單方面受到獵捕的弱者」,實在無法想像是正常人會做的事情。

意思就是,春風是被創造來擔任ROC的「公主」一角的。「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被殺而生」。而不幸的是,她擁有足以對此心生害怕的智能與感受性,卻沒有一絲一毫可以抵抗殘酷命運的能力。

想必她以往都沒辦法跟其他人合作。

也沒辦法相信任何一個人。

斯費爾就這樣,對春風灌輸了徹底的「孤獨」與「恐懼」。

這是為了什麼?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總而言之,名為春風的少女生來就註定要受盡折磨,然後會像一塊破布一樣,用完就被丟棄。

我感到作嘔。地下遊戲「依舊」如此慘無人道。

「可是,我又能怎麼做?」

一直緊咬住的下唇不知何時已經變色了。

期待?她說她在期待?這樣會讓我很困擾。我無法回答,也無力回應,只會感到為難而已。我明明已經是個廢物了。

但是──忽然間,討厭的記憶一點一滴地慢慢侵入,逐漸占據我的腦海。

對,沒錯。有可能。恐怕如此。一定是這樣。

「我之所以被卷進來──」

「阿凪~?噯,阿凪你在吧~!我說你,快開門啦,好燙喔,快點快點,不然我要燙傷了啦!」

「……雪菜?」

門的另一邊突然傳來吵鬧的聲音,我反射性地將筆記本塞進抽屜里,然後硬是趕走消沉的思緒。重重響起的敲門聲(該不會是用頭在撞吧)讓我無奈地站起身──喀鏘一聲轉開門把。

「嗚哇!噢、噢!」

如我所料,我才剛轉開門把,額頭通紅的青梅竹馬瞬間就沖了進來。伴隨著輕微的驚呼聲,她腳步不穩地踩了兩三步,好不容易才取回平衡。

接著,她呼出一口氣,轉過身,用不滿的眼神看我。

「真是的,阿凪,開門之前要先告訴人家一聲啦,很危險耶。」

「……誰曉得會有一個笨蛋直接徒手抱著鍋子跑上樓梯啊。」

我用傻眼的表情關上門,重新面向雪菜。

現在是深夜,所以她穿著像是薄睡衣的服裝。顏色是混雜著橘色的暖色系,上面罩著針織外套,還戴了一頂可愛的睡帽,但兩手拿著的鍋子把這一切全毀了。

鍋子。為什麼是鍋子?

「啊,這個嗎?是粥啦,粥。鏘鏘~!」

雪菜一邊自己配著效果音效,一邊把放在茶几上的小鍋子鍋蓋打開。就在此時,騰騰的白色熱氣徐徐擴散,一股溫和的香味刺激著鼻腔。

……奇怪,為什麼我會這麼餓啊?

大概是對我的肚子發出的咕嚕聲感到很滿意吧,只見雪菜非常開心地笑了。

「我聽說嘍。阿凪,你沒有吃晚餐吧?你媽媽一直很擔心,而且你今天早退也讓我有一~點點在意,再加上我剛才從窗戶爬過來一看,發現你趴在書桌上不起來。我就在想,身為青梅竹馬一定要幫助你打起精神才行!」

「所以你就這麼晚還跑來我家?然後煮了粥?」

「就是這樣!嘿嘿,這種無私奉獻的感覺怎麼樣呀?有沒有愛上我啊?嗯?」

「啊~是是是,雪菜超棒的。」

我一邊敷衍了幾句,一邊往床移動。雖然粥沒辦法填飽肚子,但既然是她特地做的,我就吃吧。這傢伙的廚藝意外很好。

「……咦?」

當我拿起湯匙後,雪菜不知怎地眨了眨那雙大眼睛。

「你……是阿凪沒錯吧?」

「……如果你想說我看起來像其他東西的話,那我勸你真的該去醫院檢查腦子了。」

「唔,嘴巴這麼壞的確是阿凪……不過,阿凪你果然身體不舒服對吧?換作是平常的你,不管我為你做什麼,你明明一定會說『你、你有什麼企圖!遺產嗎!』之類的,如果免費的話,你絕對不會收下。」

「什麼嘛,原來要收錢喔。多少錢啊?」

「我又不是這個意思。唔……嗯,不過直率是一件好事呢。好,那麼阿凪,把湯匙給我吧?我來餵你,而且不收錢喲!」

「啥、啥啊!你在說什麼鬼話?我當然可以自己吃──」

「有機可乘~!」

雪菜鼓足勁勢,隨著一聲吆喝,伸出臂膀,從感到動搖的我手上華麗地拿走湯匙,然後得意洋洋地挺起胸。

「真是的,病人就該有病人的樣子,必須乖乖坐著才行喲。尤其阿凪你平常就很愛亂來了……來,張開嘴,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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