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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王國好漢 上 第五章 熄火,漫天火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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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火月[九月]三日12:07

「店鋪就在這扇門的後方。據暗殺者所說,那邊那棟建築物似乎也有入口呢。」

塞巴斯站在娼館入口,琪雅蕾被扔出來的門前,指著幾棟房屋隔壁的建物。在向暗殺者問話時,布萊恩以及克萊姆雖也在現場,但他們沒來過娼館,對塞巴斯的說明毫無疑問。

「的確是這樣。入口同時也具有逃生口的用途,那人說至少會由兩人站崗,既然如此,也許我們該兵分二路。以戰力來說要分組的話,正面就交給塞巴斯大人一個人。那邊由我與克萊姆小兄弟進攻,您看如何?」

「我不反對,克萊姆小弟呢?」

「我也沒有異議。不過,安格勞斯大人。進入內部之後要怎麼做?兩人一起搜索嗎?」

「我希望你可以改口叫我布萊恩了。也希望塞巴斯大人能這樣稱呼在下。那麼……本來為了安全起見,應該兩人一起行動,但也許會有連暗殺者都不知道的密道。趁塞巴斯大人從正面入侵,吸引敵人注意時,我們得儘快探索建築物的內部。」

「這種地方常會有頭子才知道的密道喔。」布萊恩好像回想起什麼事來,低聲說道。

「既然如此,我們進去之後要分頭搜索?」

「……反正都冒著危險闖進去了,就該儘量達成最好的結果吧。」

聽布萊恩這樣說,塞巴斯與克萊姆都點點頭。

「那麼安——布萊恩大人實力在我之上,可以請您搜索屋內嗎?」

「這樣很好。那就請克萊姆小弟守住那邊的出口吧。」

搜索屋內當然比較容易遇到敵人,可以料想得到必然更加危險,因此是該交給比克萊姆強上許多的布萊恩。

「那麼最後確認就差不多這樣了吧?」

他們在來到娼館的路上先大致討論過,不過也有些細節必須看到現場才能決定。這些細節都在這裡做好決定,沒有人對塞巴斯的詢問提出異議。

塞巴斯向前走出一步,靠近看起來相當厚重的金屬門。克萊姆絕對推不開的大門,擺在塞巴斯面前卻像薄紙一樣。

正面這種防衛最森嚴的地方,雖然只由一個人單槍匹馬闖入,但兩人都不擔心。因為進攻的人物據稱就連鄰近諸國最強的戰士葛傑夫·史托羅諾夫,以及能與他打成平手的布萊恩·安格勞斯兩個人加起來都打不贏了,根本已經超出人類的範疇。

「那麼我們走吧。聽他們剛才說,在那邊的出入口連續敲四下門,是他們之間的暗號。我想兩位應該沒有忘記,不過還是提醒一下。」

「謝謝您。」

克萊姆並沒有忘,不過還是向塞巴斯道謝。

「還有,我會儘量把他們抓起來,不過若是遭到抵抗,我會毫不留情地痛下殺手。沒有問題吧?」

看到塞巴斯溫柔地微笑,克萊姆與布萊恩的背脊一陣冰涼。

他的應對方式十分正確,沒有任何不當。自己如果遇到相同的狀況,同樣會這麼做吧。兩人都如此作想。但即使如此,仍然有種懼意竄過他們的背脊,因為塞巴斯的神情簡直像有雙重人格。

溫厚和善的紳士與冷靜透徹的戰士。寬容與無情同時存在於他的內心,到了偏激的地步。

他們有種預感,要是就這樣送塞巴斯進去,他恐怕會把裡面的人趕盡殺絕。

克萊姆戰戰兢兢地對塞巴斯說,。

「我想奪去幾人的性命,也是在所難免的,只要您儘量避免無益的殺生就好。畢竟我們的人數較少。只是如果遇見疑似八指幹部的人物,可以請您設法逮住他嗎?將重要人物抓起來盤問,能減少今後的犧牲者。」

「我不是殺人魔,不是來大屠殺的,請放心。」

看到他溫柔的微笑,克萊姆放了心。

「失禮了。那麼就拜託您了。」

「那麼,就一口氣將這裡搗毀,先爭取一點時間吧。」

只要砸了這家娼館,應該能暫時阻止他們對塞巴斯的干涉吧。若是進行得順利,弄到了機密資料什麼的,他們說不定會忙於處理這方面的事,而把琪雅蕾的事情完全拋在腦後。

就算情況再糟,只能爭取到時間,至少也有機會讓琪雅蕾逃走。說不定還能找到更好的辦法。

「在耶·蘭提爾有位商人親切地找我攀談,不知道能否請他幫忙?」

就算琪雅蕾振作起來了,也還是需要值得信賴的某人提供援助,才有可能過著更幸福的人生。

塞巴斯重新面對厚重的鐵門。他一面想起那時琪雅蕾被扔在這裡的情況,一面觸碰門扉。門扉以木頭打上鐵板製成,又重又厚。一眼就看得出來人類不靠工具很難破壞這扇門。

「克萊姆小弟不知道要不要緊。」

那個名叫布萊恩·安格勞斯的男子不用擔心。就算與沙丘隆特交手,他也應該不會落敗。然而,克萊姆就不同了。他絕不可能打贏沙丘隆特。

是他主動提出要闖進娼館——提供協助,應該已經有所覺悟,但塞巴斯總是不樂見試圖幫助自己的年輕、善良生命白白喪失。

「真希望那樣的少年能活得久一點……」

他道出年長者的普遍想法。當然,塞巴斯是以老人設定創造出來的,以出生到現在的時間來算,其實他比克萊姆還年輕。

「只有沙丘隆特最好能由我打倒,這樣比較穩妥。只希望他們別碰上他就好。」

塞巴斯向四十一位無上至尊祈求克萊姆平安無事。

如果沙丘隆特是這個設施的最強戰力,很有可能會用來對付自己,但如果是擔任某人的保鑣,有可能會護送那人逃出這裡。

塞巴斯感到些許焦躁,握住門把,轉動。

轉到一半手就停住了。既然是這種地下行業,門當然是上鎖的。

「我不擅長開鎖,不過……也沒辦法了。就用我的方法開鎖吧。」

塞巴斯有些傷腦筋地喃喃自語,沉下腰。他收起右手做出手刀,左手在前擺好架式。那姿勢完美無缺,軀幹穩如泰山,有如千年杉樹般泰然自若。

「呼!」

接著發生的,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

手臂插進了鐵門,而且還是鉸鏈的部位。不,豈止如此,那手臂還不斷發出低沉聲響陷入門中。

鉸鏈發出哀嚎,與牆壁告別。

塞巴斯隨手推開失去抵抗的門扉。

「什……麼……?

一進門就是一條通道,對面那一頭有扇半掩的門,前面站著個留著鬍子的大塊頭男人,張口瞠目,一臉白痴相。

「門生鏽了,所以我稍微用點力,硬是把門拉開了。建議您替鉸鏈上點油吧。」

塞巴斯對男人如此說完,關上了門。不,更正確來說,是把門板靠在門框上。

在男人完全愣住時,塞巴斯毫不客氣地踏進屋內。

「——喂,怎麼了?」

「剛才那是什麼聲音啊!」

男人背後傳來別的男人的聲音。

不過,正面看著塞巴斯的男人沒理他們,只是對塞巴斯出聲道.

「……呃……歡、歡迎光臨?」

完全陷入混亂的男人,愣愣地看著塞巴斯走到眼前。在這種地方工作的人,理應早已習慣了暴力。然而發生在眼前的光景,實在超出他至今累積的常識太多了。

無視於同伴在背後質問,男人諂媚地對塞巴斯陪笑臉。因為生存本能告訴他,討好對手是最好的選擇。不,也許他只是拚命騙自己說對方是哪個客人的管家,才會做出如此反應。

大鬍子的男人抽搐著臉頰拚命擺笑臉的模樣,實在不太好看。

塞巴斯面露微笑。那笑容既慈祥又柔和。然而潛藏在眼中的感情卻沒有一絲好意。比較接近鋒利刀劍迷惑人心的詭譎光輝。

「可以請您讓讓嗎?」

轟咚。不,應該是咚砰吧。令人作嘔的聲響響遍四周。

一個身穿武裝的強壯成人男性。體重少說也有八十五公斤。此時卻像開玩笑似的在半空中旋轉,以肉眼無法辨識的速度飛向一旁。男人的軀體就這樣狠狠撞上旁邊的牆壁,發出如水爆炸開來的轟然巨響。

猶如巨人的拳頭擊中房屋,整棟房子劇烈搖晃。

「……糟糕。應該在更裡面的位置殺他,可以當做很好的防柵……好吧,反正裡面好像還有人,接下來注意點也就是了。」

塞巴斯叮嚀自己再放鬆點力道,同時走過屍體旁邊,往裡面走。

他把門大大打開,走進裡面的房間,舉止優雅地環顧室內。那與其說是侵入敵營,倒比較像是在無人房屋裡漫步。

那裡有兩個男人。

他們目瞪口呆,看著

塞巴斯背後旁邊牆壁上綻放的整面血紅花朵。

房間裡充斥著在納薩力克絕對看不到的廉價酒類的氣味,一瞬間就與鮮血、內臟及內容物發出的異味交相混合,調配出令人反胃的芳香。

塞巴斯整理了一下向琪雅蕾與暗殺者問來的情報,試著想起這棟房屋的格局。她的記憶殘缺不全,記不得什麼重要資訊,不過她告訴塞巴斯真正的店在地下室。暗殺者沒有去過地下室的店,所以接下來派不上用場。

他望著地板,然而通往地下的樓梯似乎隱藏得很巧妙,塞巴斯找不到。

自己找不到的話,問知道的人就行了。

「不好意思。有件事想請教您……」

「噫咿!」

他才剛對一個男人開口,那人就馬上發出沙啞慘叫。看來他的腦中已經沒有應戰這個選項了。這讓塞巴斯放下心。他一想到琪雅蕾的事情下手就不知輕重,會一拳送對方上西天。

既然對方沒有戰意,那麼只要折斷雙腳應該就夠了。

嚇得渾身發抖的男人緊貼牆壁,想儘可能離塞巴斯遠一點。塞巴斯不帶感情地看著男人的窩囊樣,只有嘴角泛出笑意。

「噫嗚!」

那人更害怕了。尿騷味在房裡擴散開來。

把人家嚇唬得太過度了。塞巴斯蹙起眉頭。

一個男人翻著白眼虛軟倒地。極度的緊張感使他失去了意識。另一個男人羨慕不已地望著他。

「唉……我剛才說有件事想請教,其實是這樣的,我想到地下室去。可以請您告訴我怎麼下去嗎?」

「……這、這……」

塞巴斯從不敢背叛組織的男人眼裡,看見了恐懼之色。跟那些暗殺者一樣,這個男的似乎也怕遭到組織肅清。塞巴斯想起頭一個遇到的那個男人,照他拿了塞巴斯的錢逃走時的態度,肅清大概就等於「死」吧。

是該說還是不該說呢。男人還在猶豫不決時,塞巴斯講出一句話斬斷他的猶豫。

「這裡有兩張嘴。我也不是一定要問您喔?」

男人額頭上頓時冒出冷汗,背脊抖了一下。

「那、那、那!那裡,在那裡有個隱藏門!」

「那裡嗎。」

經他這麼一說,仔細一瞧,該處地板的確有道縫隙,跟旁邊的地板分隔開來。

「原來如此,謝謝您。那麼您已經沒有用處了。」

塞巴斯面露微笑,男人意識到這句話接下來是什麼意思,鐵青著臉不住顫抖。但他還是抱著些許期望,開口說道:

「拜、拜託。不、不要殺我!」

「不行。」

毫不猶豫的回答讓房間為之凍結。男人睜圓了眼。人類在拒絕接受不願相信的話語時,就會露出那副表情。

「可是,我不是都告訴你了嗎!拜託,我什麼都願意做,饒我一命吧!」

「是這樣沒錯,但是……」塞巴斯嘆息似的吐出一口氣,搖頭。「不行。」

「你……你是在開玩笑吧?」

「要當我是開玩笑也行,不過結果都是一樣的喔?」

「……神……啊。」

想起自己搭救琪雅蕾時她那悽慘的模樣,塞巴斯略微眯細了眼睛。

參與那種惡行的人竟敢向神求救,這些人豈有那種權利。再說對塞巴斯而言,神就是四十一位無上至尊。男人這樣做像是侮辱了他們。

「這是您自作自受。」

斷絕一切希望,冷如鋼鐵的話語,讓男人直覺明白到自己的死亡。

要逃,還是要戰?面臨這兩個選項的瞬間,男人毫不猶疑地選擇了——逃。

敢與塞巴斯敵對,下場不言而喻。倒不如選擇逃跑,還有一絲生存的可能性。他的這種想法是正確的。

因為他至少因此延長了幾秒,或者該說零點幾秒的壽命。

男人朝著門口跑去,塞巴斯一瞬間就追上他,身體輕輕一旋。疾風掠過男人的頭部位置,身體像斷了線般滾倒在地。一顆球輕快地撞上牆壁,留下血跡滾落地板。

慢了一拍後,大量鮮血從男人失去頭顱的脖子溢出,流了滿地。

真是神乎其技。以迴旋踢僅僅踢飛頭顱的技巧,本身就需要難以置信的速度與力道,但最可怕的是塞巴斯穿在腳上的鞋子,竟然沒有沾上一點污漬。

,他讓皮鞋啪啪響著,走到翻白眼倒地的另一名男子身邊,抬腿往下一踢。伴隨著枯樹折斷的聲響,男人的身體一陣痙攣。痙攣幾下之後,男人的身體便動也不動了。

「……只要回想看看您至今的所作所為,會遭到何種下場豈不是自明之理嗎?不過,請放心。我會讓您用身體做一點補償的。」

塞巴斯開始回收屍體。

他要把屍體破壞得慘不忍睹,擺設在樓梯上,讓想從這邊逃跑的人嚇破膽,裹足不前。由於無法破壞出入口,因此塞巴斯想到用這個辦法困住他們。

把撿來的屍體隨意放置在各處後,塞巴斯抬腳踏向地板上的隱藏門。

先是金屬零件毀壞的聲音。接著地板開出一個大洞。遭到破壞的門板發出意外響亮的匡啷匡啷聲,沿著堅固的樓梯一路滑下。

「原來如此……只要破壞這個樓梯……應該就不能從這裡脫逃了吧。」

那裡是一間不算大的房間。

空蕩蕩的房裡只有一個衣櫃。還有一張床。

床鋪並非簡陋地在稻草上鋪床單,而是棉花內材的床墊。品質很好,像是供貴族使用的那種。不過這床墊似乎重視的是功能性,外觀樸素,沒有做任何裝飾。

床墊上坐著一個裸體男子。

年齡早就過了中年。暴飲暴食的影響讓身體鬆弛肥胖。

五官原本就只勉強達到平均,卻又因為加上了松垮贅肉,替長相大為扣分。不管是誰來看,都會覺得這個男人簡直像頭豬。豬本來是聰明又愛乾淨的可愛動物。不過這裡所說的豬,是指愚鈍、品性低劣又骯髒的罵人話。

他的名字是史塔凡·黑委士。

他揚起拳頭往下——往床墊打下去。

毆打皮肉的聲音響起。

史塔凡松垮的臉孔浮現喜悅之情。皮肉被打扁的觸感傳到手上,同時為他帶來一陣渾身起毛的快感。他身體抖了一抖。

「哦哦……」

慢慢舉起的拳頭上沾滿了黏糊糊的鮮紅血漿。

史塔凡壓倒了一個裸女。

女人鼻青臉腫,臉部肌膚滿是瘀血斑點。鼻子被打歪,流出的鼻血乾涸,黏在皮膚上。嘴唇與眼瞼也腫成大包,原本端正的五官全變了形。雖然身上也有瘀血痕跡,但還沒臉部那麼嚴重。周圍床單上都是變色的血跡。

直到剛才還拚命舉起來保護臉部的雙手,如今無力地癱在床上,髮絲在床單上散亂的模樣,宛若在水中蕩漾。

「喂,怎麼啦。已經沒力了嗎?啊啊?」

女人不像是還有意識的樣子。

史塔凡掄起拳頭打下去。

碰的一聲,拳頭撞到臉頰肉與下面的骨頭,讓史塔凡的手也痛了一下。

史塔凡的表情扭曲起來。

「嘖。很痛耶!」

他帶著怒氣再給女人一拳。

隨著砰的一聲,床鋪發出嘰嘰聲響。女人腫得像顆球的皮膚裂開,拳頭沾到了血。黏糊糊的鮮血飛濺到床單上,染出深紅色的污斑。

「……嗚……」

女人即使遭到毆打也不再掙扎,肉體幾乎沒有反應。

遭到這樣不停毆打,是會要人命的。然而女子尚有一口氣在,並不是因為史塔凡手下留情。女人之所以還能苟延殘喘,是因為床墊分散了衝擊力道。如果她是躺在硬床上挨揍,恐怕早已一命嗚呼。

史塔凡出手這麼狠,不是因為知道床墊有這種效果,而是因為女人就算死了也不關他的事。只要付點錢處理就能了事。

實際上,史塔凡已經在這家店裡活活打死了幾個女人。

不過,也搞不好是因為每次打死人都要付錢處理,多少傷了一點荷包,讓他無意識地下手輕一點。

望著女人動也不動的臉龐,史塔凡伸出舌頭舔舔自己的嘴唇。

這家娼館正適合用來滿足特殊的性癖好。一般娼館絕不可能讓客人做這種事。不,也許其實可以,但史塔凡不知道那麼多。

有奴隸的時候多好。

奴隸屬於一種財產,粗魯使用的人容易遭到輕蔑。就跟揮霍無度的人會招人白眼是一樣的道理。

然而,對史塔凡這種具有特殊性癬好的人來說,奴隸是能夠簡便滿足自己欲望的唯一手段。失去了這個手段,史塔凡就只能跑來這種地方洩慾。要不是他得知有這家店,真

不知道會變成怎樣。

自己一定會忍耐不住而犯下罪行,遭到逮捕吧。

對於向自己介紹這家店——相對地自己也必須為了他們方便,暗中行使權力——的貴族主人,他真是感激涕零。

「感謝您——我的主人。」

史塔凡的眼瞳中浮現平靜的感情。從史塔凡的性癖好與性格很難想像,其實他只對自己的主人懷抱著深切的感謝。

不過——

從腹部深處一點一滴湧起的火焰——憤怒。

這是對造成他失去奴隸這個洩慾口的女人產生的情緒。

「——那個娘們!」

他氣得滿臉發紅,眼布血絲。

自己壓倒在床的女人,與他想起自己本該侍奉的王室——公主的臉重疊在一塊。史塔凡把體內咻咻吹起的煩躁集中在拳頭上,對女人飽以老拳。

隨著砰的一聲,新鮮血液再度飛散。

「要是能把、那張臉打得血肉模糊、不知道有、多爽啊!」

他一次又一次地痛毆女人的臉。

拳頭打中臉頰,嘴裡可能被牙齒刮破了。驚人的大量血液,從腫脹的雙唇縫隙中溢出。

如今女人即使被揍,也只是稍微抖一下罷了。

「——呼……呼……」

狠狠揍了幾下後,史塔凡肩膀上下起伏,氣喘吁吁。額頭與身上滿是油亮的汗水。

史塔凡看看自己壓住的女人。那豈是一個慘字了得,根本早已跨越半死不活的界線,律死亡邊緣走進幾步了。躺在那裡的是個斷線人偶。

史塔凡的喉嚨發出咕嘟一聲。

沒有什麼比姦淫傷痕累累的女人更令他興奮。尤其是那女人原本越美越好。因為任何事都比不上美麗的事物毀壞更能滿足他的嗜虐心。

「要是也能這樣玩弄那個女人,不知道會有多爽。」

史塔凡的腦中,浮現方才造訪的那幢宅邸女主人高傲的臉龐。那女人的美貌足以與這個國家的公主,號稱最美麗的女性匹敵。

當然,史塔凡也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恣意玩弄那麼上等的女人。能用來滿足史塔凡性癬好的,只有被扔進這家娼館,最後用一用就要廢棄的人類。

如果是那樣美麗的女子,應該會被權勢顯赫的貴族砸下大筆金錢買走,為了不讓買賣行為曝光而送去自己的領地,讓她過著禁向生活吧。

「真想揍一次那種女人——把她活活打死。」

要是能那樣做的話,不知道有多愉快,多滿足啊。

當然,這是痴人說夢。

史塔凡看向自己壓住的女人。裸露的酥胸微微上下起伏。確認這一點,他的嘴唇下流地揚起。

史塔凡伸手攫住女人的乳房。女人的乳房柔軟地被捏得變形。

女人完全沒有反應。奄奄一息的她,已經無法對這點程度的痛楚產生反應了。史塔凡壓住的女人,現在與人偶唯一的差異,大概就是柔軟的身體吧。

只是,史塔凡對她的毫無抵抗感到些許不滿。

救命啊。

饒了我吧。

對不起。

住手啊。

女人的慘叫重回史塔凡的腦中。

是否應該趁她還有力氣叫時上她?

史塔凡感到有些遺憾,繼續揉捏女人的乳房。

被轉送進這家娼館的女人,大半精神都已經異常,心靈選擇逃避現實。這樣想來,今天服務史塔凡的女人算是比較好了。

「那個女人也是這樣嗎?」

史塔凡腦中浮現的是琪雅蕾。那個放走她的娼館男員工後來落得什麼下場,史塔凡沒有興趣知道。

只是,一想起在造訪的宅邸遇見的那個老管家,史塔凡就無法壓抑滿心的嘲笑。

那東西不曉得被多少男人睡過,有時候連女人或人類以外的東西都當了恩客,根本沒有袒護她的價值。那個管家竟然暗示說願意為她付出幾百枚金幣,差點沒讓他當場笑出來。

「對了,那個逃走的女人也叫得很好聽呢。」

他回溯記憶,想起她發出的慘叫。以轉送這家娼館的女人來說,她還算正常。

史塔凡露出淫笑,開始滿足自己的獸慾。他一隻手抓住壓住的女人赤裸的腳,大大張開。骨瘦如柴的腳細到史塔凡一隻手就能整個握住。

史塔凡將身體湊近女人張開的兩腿之間。

他握住慾火焚身而變硬的那玩意——

伴隨著喀嚓一聲,門扉慢慢開啟。

「啊!」

史塔凡慌忙看向房門,視野中出現一名似曾相識的老人。然後他立即想起那名老人是何方神聖。

是在那幢宅邸遇見的管家。

老人——塞巴斯讓皮鞋發出喀喀聲,隨隨便便就走進房間。看到他那極其自然的舉動,史塔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幢宅邸的管家,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他會進來這個房間?遭遇無法理解的事態,讓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塞巴斯站到史塔凡身旁。然後他看看被史塔凡壓住的女人,接著對史塔凡投以冰冷無比的視線。

「您喜歡揍人是吧?」

「啊!」

異樣的氛圈讓史塔凡站起來,想去拿衣服。

然而塞巴斯的動作比他更快。

史塔凡的耳畔響起「啪」的一聲。同時史塔凡的視野嚴重震盪。

慢了一拍後,史塔凡的右臉頰開始發燙,一陣熱辣痛楚擴散開來。

挨揍了——不,這種情形應該說是挨巴掌了吧。史塔凡好不容易才理解這一點。

「媽的,你好大的——」

史塔凡的臉頰再度清脆的啪地一響。然後沒完沒了。

左,右,左,右,左,右,左,右——

「路手——!」

從來只有史塔凡揍人,沒有別人揍他的,這幾下子讓他痛得眼角都泛淚了。

他抬起雙手遮著臉後退。

兩個腮幫子像被燙傷似的陣陣作痛。

「哈、哈的!你好大的喊子,敢這樣對偶!」

紅腫的臉頰一講話就疼。

「不行嗎?」

「垃還用收嗎!蠢貨!里當偶是什麼人!」

「不過是個愚人罷了。」

他輕易逼近退後的史塔凡,啪!再給史塔凡一個耳光。

「路手!拜託路手!」

像挨爸媽揍的小孩子一樣,史塔凡護著臉頰。

他是很喜歡使用暴力,但毆打的對象總是弱勢的存在。縱使塞巴斯的外觀只是個老人,史塔凡也不敢打他。要確定對方絕對無法抵抗,他才敢動手。

或許是覺察了史塔凡的內心懦弱,塞巴斯對他失去興趣,移動視線看向女子。

「真是太慘了……」

塞巴斯站到女子身旁,史塔凡從他身邊跑走。

「笨蛋!」

史塔凡氣得七竅生煙。多麼愚蠢的老頭啊。

他要把這宅子裡的所有人都叫來,狠狠給那老頭一番教訓。老頭竟敢對他這樣的大人物動手,他絕對不會輕饒。一定要讓他嘗夠痛苦與恐懼。

他腦中浮現出管家的主人,那個美若天仙的女子。

奴僕的失敗,主人必須負責。他要讓這對主從為他的疼痛負起責任。讓老頭知道他打了什麼人。

史塔凡一邊暗忖,一邊上下抖動著啤酒肚,衝出房門外。

「來輪啊!有沒有輪在啊!」

他大聲喊叫。

只要一叫,應該會有哪個員工過來看看。

然而他的指望落空了。他一踏上走道就明白到這點。

走道上鴉雀無聲。

簡直好像沒半個人似的。

史塔凡全身光溜溜的,畏怯地東張西望。

走道上的寂靜——異樣的氛圍讓史塔凡害怕起來。

一看,左右兩邊都有好幾扇門。沒人開門出來是理所當然的。這家店的主顧幾乎都有著特殊的性癖好——而且是有危險性的,所以隔音設備完善。

但是,不可能連員工都沒聽見。

店裡的人帶史塔凡到剛才那個房間時,他看到了幾個員工。每個都是身強力壯的男人,體格壯碩,塞巴斯那種老人根本不能比。

「為什麼都沒輪來!」

「——因為他們不是死了,就是昏倒了。」

平靜的聲音回答史塔凡的大叫。

急忙轉頭一看,塞巴斯表情平靜地站在那裡。

「裡面好像有幾個人……不過大多都沉眠了。」

「那、那四不可能的!里以為這裡有多少輪啊!」

……看似員工的人樓上有三個,樓下有十個。您這樣的人則有七個。」

這人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史塔凡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塞巴斯。

「總之,樓上樓下沒有人能來救您。那些員工就算恢復意識了,他們的腳也被我打碎,手臂被我折斷了。只能像毛蟲一樣在地上爬。」

史塔凡臉上驚愕不已。他心想不可能,可是娼館內的異樣氛圍卻證明塞巴斯所言不假。

「好了,我不覺得有放您生路的必要。就請您死在這裡吧。」

塞巴斯並未作勢拔刀或是拿出武器。他只是沉默不語,若無其事地走向史塔凡。那平凡無奇的舉動反而讓史塔凡害怕。因為他明白到塞巴斯是真的要他死。

「冷冷!冷冷!偶可以給里……務,偶是說偶可以給林好豎!」

「……我聽不太清楚您說什麼,您是說您會給我好處嗎?原來如此……我沒興趣。」

「辣里為什麼要這樣對偶!」

自己沒道理遭到這種對待。再說自己為什麼非得遭到殺害呢。史塔凡的想法第一次傳達給了塞巴斯。

「……您捫心自問,都還不明白嗎?」

史塔凡回想自己的所作所為。自己有犯過什麼錯嗎?

塞巴斯嘆了口氣。

「……是嗎?」

跟塞巴斯說話的速度一樣快,塞巴斯的前踢踹進史塔凡的腹部,將他狠狠踢飛。

「沒有活著的價值就是這個意思呢。」

好幾處內臟破裂,難以置信的痛楚襲向史塔凡。那種劇痛足以讓人痛苦掙扎而死,但史塔凡只是腦內一片朦朧,還有意識。

痛啊!

痛啊!

痛啊!

他很想一邊大叫一邊打滾,但劇烈的痛楚讓他無法動彈。

「您就這樣慢慢死去吧。」

冰冷的聲音落在史塔凡身上。他想出聲求救,但喉嚨動也不動。

汗水流進眼睛裡,眼前變得模糊。視野當中,可以看見塞巴斯離去的背影。

救救我!

救我!

要多少錢我都給,救救我!

已經沒人能回答他無聲的求救。

最後史塔凡承受著腹部湧起的劇痛,慢慢死去。

2

下火月[九月]三日12:12

「克萊姆小兄弟,樓上的人都殺了吧。我們沒有工具能捆綁他們,而且要是他們大聲呼救就糟了。就算把他們打昏,他們搞不好會醒來,在這種狀況下制壓缺乏情報的地點太危險了……怎麼了?」

「啊,不,沒什麼。」

克萊姆搖搖頭,趕跑不安的情緒。心臟發出全力奔跑時的跳動聲,但是他儘可能地加以忽視。

「失禮了。我這邊已經沒問題了。隨時可以行動。」

「是嗎?……嗯,看來你已經切換意識了。自從來到這裡,你的樣子就怪怪的,不過現在的你,已經是一副戰士的神情了。我能體會你的不安。因為這裡有目前的你打不贏的強敵。不過你放心。有我在,塞巴斯大人也在。你只要想著存活下來就好。為了你的心靈支柱。」

布萊恩用力拍拍克萊姆的肩膀,拿著已經拔出的刀,敲了四下門。

克萊姆也握緊了劍。

門扉後方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然後聽見開鎖的聲音,而且是三道。

門一半開的瞬間,克萊姆按照作戰計劃,把門用力一拉。

還沒聽見驚訝的叫聲,布萊恩已經殺了進去。隨即傳來斬斷皮肉的聲音,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響。

克萊姆慢了一步,也衝進屋內。

先進入屋內的布萊恩正好砍倒第二個人。室內還有一個裝備短劍與皮甲的男人。克萊姆朝向那人奔去,一口氣縮短距離。

「啊!你是什麼人!」

男人慌忙拿短劍去刺克萊姆,但克萊姆輕輕鬆鬆就用劍彈開。

然後高舉利劍,從上段一口氣往下砍。

那人想以短劍擋住,但區區短劍實在無法抵禦克萊姆施加全身體重的沉重一擊。對方的劍彈開,克萊姆的劍刃就這樣砍進男人的肩窩,穿過咽喉。

男人倒地發出痛苦呻吟的同時,想不到人體中竟有這麼多的血,流滿了一地。那人面臨死亡,身體一陣陣的痙攣。

克萊姆判斷給了對手致命傷,保持戒備的同時也沒減損氣勢,沖向房間深處。並沒有敵人躲藏在室內揮劍砍來。背後傳來布萊恩跑上通往二樓的樓梯的聲音。

室內只放了些平凡無奇的家具。克萊姆確認沒有敵人後,跑向下一個房間。

然後過了一分鐘。

巡視過各自負責的樓層,確定沒有其他敵人後,克萊姆與布萊恩在入口會合。

「我稍微看了一下一樓,沒有任何人在。」

「二樓也是。這裡連張床都沒有,表示他們飲食起居不在這裡……我看錯不了,應該還是有密道,這些人大概是住在那裡吧。」

「找得到那條密道嗎?我只知道應該不會在三樓。」

「不,我沒找到類似的通道。不過如果克萊姆小兄弟說得對,那應該會在一樓吧。」

克萊姆與布萊恩交換一個眼神,然後看看室內。

由於克萊姆沒有修習盜賊系的技能,因此光是環顧室內,是找不到密道的。若是這裡有麵粉之類的細小粉末,而且有時間的話,他們也許會到處灑粉然後吹開,找出隱藏通道。

用這種方法,粉末會跑進隱藏門的縫隙,變得容易辨識。然而他們手邊沒有麵粉,也沒時間到處灑。所以克萊姆從腰包中拿出了魔法道具。

這是以前蒼薔薇的格格蘭送給他的小手鈴。她說「在沒有盜賊同伴的情況下冒險很危險,但有時候迫不得已。碰到這種情況時,有沒有這個道具可是會有很大的差別」,克萊姆看看這幾隻鈴鐺側面部分的圖案,從三隻鈴鐺中選出自己需要的。

他取出的魔法道具,叫做隱藏門探測鈴(Bell of DetectSecret Doors)。

克萊姆感覺到布萊恩在身旁興味盎然地看著鈴鐺,搖了搖鈴。鈴鐺發出只有拿著的人才能聽見的清涼音色。

對鈴聲產生反應,地板的一個角落亮起蒼白光芒。那光一明一滅,告訴他這裡有隱藏門。

「哦,好方便的道具啊。不像我持有的道具全都是強化自己能力的,只能在戰鬥中派上用場。」

「可是以戰士來說,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戰士啊……」

克萊姆離開苦笑著的布萊恩身邊,將隱藏門的位置記在腦中,繞了一樓一圈。這個道具的魔法效果會持續一段時間。他必須在這段時間內巨細靡遺地搜過一遍。他繞了一圈,不過除了一開始的地方之外,沒有其他位置對魔法起反應。

再來只要打開這扇隱藏門,潛入其中即可,不過克萊姆眯起眼睛,看著隱藏門。然後他嘆了口氣,再度拿出三隻手鈴。

這次選用的手鈴,上面的圖案跟駙才的不一樣。接著他照樣搖搖鈴。

跟剛才有些類似,但不完全一樣的鈴聲響遍四周。

解除陷阱鈴(BellofRemoveTrap)。

萬事小心為上。身為戰士的克萊姆沒有發現並拆除陷阱的能力,中了陷阱時也沒有應對辦法。如果同伴中有魔法吟唱者之類的話,就算中了麻痹或毒也能幫自己治療,然而這裡只有兩個戰士。聽說有的戰技可以讓毒物等等失去效果一段時間,但克萊姆沒學到,也沒帶解毒藥水。他必須當作一中毒就完蛋了。

與其中陷阱,即使是一天使用次數有限的道具,也應該毫不猶豫地使用。

一個沉重的喀鏘聲,從隱藏門響起。

克萊姆把劍插進隱藏門的縫隙,撬開它。

木頭地板的一角一下子抬起來,倒往反方向。隱藏門的內側安裝了十字弓。搭在十字弓上的方鏃箭(Quarrel)尖端部分,在燈光的照耀下,發出不同於金屬的奇妙反光。

克萊姆換個位置,端詳十字弓。

尖端部分沾著極為黏滑的液態物質。八成是毒藥。

如果剛才隨便打開門,塗了毒藥的方鏃箭一定已經射向自己。

克萊姆放心地微微呼出一口氣,檢查能不能拆下十字弓。可惜裝得十分牢固,沒有工具是拆不掉的。

克萊姆放棄這個念頭,往隱藏門的深處看看。

底下有道直的樓梯向下延伸,前方受到角度影響而看不見。樓梯與周圍都以石塊打穩,相當堅固。

「那,怎麼辦?要在這裡等嗎?」

「我有點不擅長在屋內戰鬥。希望能到裡面找個寬敞、容易應戰的場

所,在那裡等敵人出現。」

「以一對一的狀況來想,在樓梯上守株待兔勝算比較大,不過如果你在這裡發生戰鬥,等我往裡面走的時候,有可能會聽不到戰鬥聲……再說也有可能出現增援,放棄這裡應該是對的。那麼,我們一起下去吧。」

「是。麻煩您了。」

「我走前面。你跟我拉開一點距離跟上來。」

「了解。先說一聲,剛才的解除陷阱道具一天只能用三次,但是不能連續使用,中間必須隔三十分鐘才會生效。所以接下來無法依靠道具。」

「知道了。我一路上會儘量小心。發現什麼的時候跟我講一下。」

布萊恩說完,先踩下了樓梯。克萊姆跟隨其後。

走在前面的布萊恩為了小心起見,用刀戳刺著梯段,一步一步謹慎前進。

走完了樓梯,前面的通道緊密地鋪著石板,牆壁也用石塊做了補強。幾公尺前方看得到一扇木門,周圍以鐵板做補強。

他不認為逃生通道會設置比十字弓更危險的陷阱,不過經常聽說一個陷阱洞穴就能讓重武裝的戰士失去戰力。只有這種陷阱絕對要避免。

即使只有短短的一小段路,布萊恩仍舊花了許多時間慎重前進,終於來到門前。克萊姆在樓梯下待機,以免發生什麼意外時受到波及。

布萊恩先用刀戳了戳門。戳了幾下之後,才下定決心握住門把——一轉。然後停住。

克萊姆正在擔心發生了什麼狀況時,布萊恩轉過頭來,苦著臉說:

「……上鎖了。」

當然了。想也知道會上鎖。

「有沒有什麼辦法?沒有我就直接打破了。」

「啊,有的。請等我一下。」

他拿出三隻手鈴中的最後一個,朝著門搖一搖。

藉著解鎖鈴(BellofOpenLock)的功效,傳來門鎖打開的微弱聲響。

布萊恩轉動門把,把門打開一條縫隙,窺視室內狀況。

「沒人呢。我先進去。」

跟在布萊恩之後,克萊姆也闖入了房間。

是一個敞廳。

房間靠著牆邊放置著好幾個塞得下人的籠子與木箱等等。也許是雜物間吧。可是以雜物間來說似乎有點太寬敞了。

對面有扇沒有鎖的門。克萊姆側耳傾聽,可以聽見遠方似乎起了騷動,有點吵雜。

布萊恩回過頭,向克萊姆問道:

「這裡怎麼樣?我覺得夠寬敞了……不過也因此必須同時對付好幾個人喔。」

「如果對方不只一個人,我會打開出口的門,到樓梯附近戰鬥。」

「我知道了。我隨便搜索一下,很快就回來,你可別死了喔,克萊姆。」

「麻煩您了。布萊恩大人也請多加小心。」

「剛才的道具……方便借我用嗎?」

「當然。抱歉我顧慮不周。」

克萊姆把三個鈴鐺一起交給布萊恩。布萊恩將這些鈴鐺收進腰帶上的小包。然後他臉上浮現戰士該有的精悍神態,只說了句「那我走了」就走進沒上鎖的門,往娼館深處走去。

剩下克萊姆一個人環顧安靜的室內。

他第一個先四處檢查,確定木箱後面沒人,或是有沒有秘密通道。雖然畢竟只是戰士程度的搜索,不過他覺得應該沒有隱藏門什麼的。接著他檢查大量的木箱。

他希望能獲得八指其他設施的情報。如果能查到走私品或違法品,那就更棒了。當然,大致上的搜索必須等到占領此處後才能進行,不過在那之前,自己還是該在能力範圍內儘量搜查一下

木箱有大有小,他走向最大的那個。大小來說,長寬高差不多各有兩公尺吧。

他檢查這樣大的木箱有沒有藏著陷阱。當然,就跟剛才一樣,克萊姆沒有探索能力,因此只能拙劣地學著盜賊的做法。

他把耳朵貼在木箱上,聽聽裡面的聲音。

他不覺得木箱裡會關著什麼,但這裡畢竟是接近黑社會的場所,說不準會發現什麼。也有可能走私了非合法的生物之類。

可想而知,聽不到聲音。克萊姆接著伸出手,試著打開上面的蓋子。

——打不開。

動都動不了一下。

他找找看有沒有鐵撬棍或撥火棒,但放眼望去,室內好像沒有這類工具。

「……沒辦法了。」

接著他去打開一個有一立方公尺大的木箱。

這個很容易就打開了。探頭看看裡面,箱子裡裝了各色服飾。從貫頭衣到貴族千金會穿的華服,應有盡有。

「這些是什麼?難道是有什麼藏在衣服底下……好像也不是……備用服飾?還有類似工作服的衣服,這是女僕裝?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克萊姆搞不懂這堆衣服是做什麼用的。他拿起一件瞧瞧,但就只是普通的衣服。如果硬要與犯罪扯上關係,頂多是偷來的吧,但不足以當成搗毀這家娼館的明確證據。

搞不懂的事情就先不去管它。克萊姆走向大小相同的另一個箱子。這時,屋裡響起好大的啪答一聲。

這是不可能的。他早就環顧過整個室內,確定沒有人。霎時間,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會不會是有人使用「透明化」隱藏形體,從一開始就躲在室內呢。

被自己的想法嚇得身體一震,克萊姆慌忙看向聲音的來源。是剛才那個打不開的兩立方公尺大箱子,那箱子有一面是緊貼著牆的,此時相對的那一面木板已經打開。

箱子內部暴露在外,裡面沒有任何物品,只有兩個男人。箱子深處是一條通道,本來該有的牆壁開了個洞。原來密道是跟木箱連在一起的。

克萊姆完全驚得呆了,這時男人們一同走出了箱子。

克萊姆的背後流下冷汗。

其中一名男子的外貌,與塞巴斯描述的某個人物十分酷似。那人的名字是沙丘隆特。是這次攻堅行動中最大的障礙,也是最想捕獲的頭號人物。

他是六臂的一名成員,實力足與精鋼級冒險者匹敵。對克萊姆來說毫無勝算的敵人單手握著出鞘的利刃,眯細了眼問道:

「都已經藉由『警報』(Alarm)得知有人入侵,還特地為了不碰上他們而走密道了…………我看還是應該另外做一條通道吧?」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後方的男子尖聲尖調地回答。

「哎唷?那個男生好像在哪兒見過呢?」

「在這種狀況下,要是跟我說你睡過那個少年,可別怪我發脾氣喔?」

「討厭啦,沙丘隆特。怎麼可能嘛。我想起來了,沒錯,是這世界上我最痛恨的那個賤貨的部下呢。」

「哦,那就是那個公主大人的部下嘍。」

沙丘隆特從頭到腳打量著克萊姆身上的每個角落。

後方的男子視線中流露出令人生厭的情慾之色,但沙丘隆特的眼神是在看清克萊姆作為戰士的力量,或者是如毒蛇般判斷能否將獵物一口吞下肚。

後方的男人伸出舌頭舔舐嘴唇,向沙丘隆特問道:

「我想把那小子也帶走,如何?」

克萊姆背脊一陣發毛,肛門癢了起來。

(這傢伙是那種的喔!)

「要多收額外費用喔。」

無視於克萊姆內心的大叫,沙丘隆特轉向克萊姆。這人的姿態本來就沒有一點破綻,現在克萊姆更覺得像是面對堅不可摧的城牆。

沙丘隆特突然踏出一步。

迎面而來的壓力讓克萊姆後退一步。

力量差距懸殊的戰鬥,當然通常都不會花太多時間。然而,克萊姆卻得開始執行這項艱難的任務。

(只要維持防禦態勢,專心抵擋攻擊,應該可以爭取到其中一位大人趕來的時間。)

不過,在那之前得先做一件事。

克萊姆深深吸進一口氣。

「請來救我——!」

他扯著嗓門大喊。幾乎要把累積在肺里的所有空氣都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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