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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鮮血的戰爭少女 第一章 捕食者集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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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泡泡茶壺大人自己說過,聲優是一種藉由配音來賦予靈魂的工作呀。也就是說,聲優是一種生命創造系的職業呀。」

「喔喔!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我竟然鬧出了這麼大的誤會,真的非常感謝您的指教,夏提雅大人。」

塞巴斯他們這些由無上至尊創造出來的人物,在出生時就被灌輸了知識,但也只是擁有那些知識而已,因為不知道實物,所以有時候會鬧出一些笑話,就像剛才對崇拜的主人所從事的職業產生誤解那樣。

塞巴斯感到難為情,為了避免犯下同樣的過錯,不斷在口中念念有詞,牢牢記住聲優這個職業的意義。

「可以不用那麼在意呀,對了,塞巴斯,既然我們是一起旅行的同伴,你說話可以不用那麼客氣呀。」

「是嗎,夏提雅大人?」

「別叫什麼大人啦……我們都是無上至尊的僕人呀。雖然無上至尊他們賜予我們職位,讓我們有尊卑的上下關係,但實際上我們本來就沒有什麼差別呀。」

說得沒錯。索琉香會侍奉塞巴斯也只不過是因為被如此命令罷了。原本她和塞巴斯的地位是相同的。

「我了解了,夏提雅。那麼當下我便這樣稱呼你了。」

「這樣很好呀,話說回來,你和迪米烏哥斯的感情不也是很差嗎?」

塞巴斯閉口不語。看到如此反應的夏提雅像是調皮的小孩般眯起眼睛繼續發問:

「無上至尊們並沒有規定你要這樣才對,所以這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呢,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大概是出於本能吧,就是覺得討厭。不過,他也一樣吧。」

「嗯——倒是沒人讓我有那樣的感覺……不過,或許是無上至尊他們那些創造主的情緒,都深植在我們的心裡吧。」

「這個可能性很高呢。」

夏提雅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感同身受點著頭的塞巴斯。接著,考慮到對方的職位,夏提雅覺得他應該會知道,所以決定向他拋出內心存在已久的疑問:

「地下八層有什麼人呢?我知道威克提姆在地下八層,除了他之外還有誰呢?」

塞巴斯對於突如其來的話題轉變稍微皺起眉頭,為了摸清這個話題的真正意

圖,塞巴斯帶著嚴肅的表情看向夏提雅。坐在一旁的索琉香臉上露出些微的表情變化,但因為變化實在太小,連正在說話的兩人都沒有察覺。

「……以前,有反抗無上至尊的愚蠢傢伙大舉進攻過,地下七層遭到突破,但無上至尊據守的地下九層並沒有遭到入侵。如此推測的話,最後的迎擊地點應該就是地下八層了吧?雖然我沒有什麼印象,但對方似乎是以非同小可的戰力進攻,所以我方應該也需要旗鼓相當的戰力才足以迎擊才對。不過,卻沒人知道迎擊的是誰。不對,雅兒貝德似乎知道,畢竟她是納薩力克的管理者,如果不知道才奇怪吧。」

似乎不在意默不出聲的塞巴斯,夏提雅繼續說道:

「……似乎被她領先了一步,有些討厭呢。到底地下八層有什麼神秘人物呢?難道是安茲大人創造的人物?」

塞巴斯是由塔其·米·迪米烏哥斯是由烏爾貝特·亞連·歐德爾,科塞特斯是由武人建御雷創造出來。不過,即使是夏提雅也不知道四十一位無上至尊的最高階者,安茲——飛鼠創造的人物是誰。

總不可能沒有創造任何人物吧。

那麼,那個人物待在夏提雅不知道的地下八層,就是很理所當然的推測。

「……不,那應該是不可能的吧。我只是稍微聽說過,安茲大人所創造出來的人物,名叫潘朵拉·亞克特,其能力和守護者的各位還有我可說並駕齊驅,聽說他是寶物殿最深處的守墓者。」

「有那樣的人物呀?」

和雅兒貝德不同,夏提雅並沒有被灌輸納薩力克所有人物相關知識,因此,這名字還是第一次聽到。

不過,雖然寶物殿必須有安茲·烏爾·恭之戒才能進入,但如果沒有守衛看管的確也是件奇怪的事。

寶物殿的最深處。

安茲·烏爾·恭收集而來的最高級魔法道具,全都保存在那裡,聽說裡面還有好幾個世界級的道具。這樣的話,四十一位無上至尊的最高階者安茲創造出來的人物,正是最適合鎮守那個地方的人才吧。

夏提雅對於無法親自鎮守那個崇高的場所,感到有些自尊心受挫,但也安慰自己這是無可厚非的事。夏提雅認為一開始就將侵略者阻擋在地下三樓之前,也是一項重責大任,重要程度並不會輸給鎮守寶物殿。

而且,現在自己被主人賦予一項重責大任。

「有的,不過我也不曾見過,因為如果沒有戒指根本無法前往那個地方。」

「喔……」

就像是失去了興趣一樣,夏提雅發出一個不怎麼起勁的回應,不過塞巴斯看起來並不怎麼在意。

「那麼,結果地下八層還是依然充滿謎團呢……真有些遺憾。」

「是啊,因為連我們也無法進入,想必裡面有著某些東西。」

「你說的某些東西是什麼東西?」

「裡面會不會是有什麼連我們都會攻擊的機關?」

「嗯,這也不錯呀,不過我猜……會不會是那種不管是誰一律格殺勿論的死亡陷阱呢?」

「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可是由無上至尊們所精心建造,還有誓死效忠的我們拚上性命守擭,敝人既然能夠侵略如此難以攻陷的地方到達地下七層,那點程度的陷阱,應該不足以阻揣他們吧……」

「要不要去偷窺一下呀?」

像是一個想到鬼點子的小孩——夏提雅露出那樣的笑容。塞巴斯見狀也浮現一如往常的笑容,但那笑容比過去稍微深了些。

「你是想違背安茲大人的意思嗎?」

「騙你的啦,騙你的。只是開個玩笑,別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嘛。」

「夏提雅……好奇心可是會害死貓喔。我們該做的就是靜靜等待,直到安茲大人願意告訴我們為止吧。」

「說得沒錯……那麼,獵物已經上鉤了吧?」

突如其來的話題轉變,並沒有讓塞巴斯多說什麼,而是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是的,已經完全上鉤,接著只剩下收竿而已。」

輕輕點頭後,夏提雅愉快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紅色的眼眸發出異樣的光芒。

立刻察覺夏提雅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緒的塞巴斯,判斷現在正是大好時機,可以轉達索琉香剛才的要求:

「關於這部分,有件事想要拜託夏提雅。」

「……什麼事?」

想像著接下來即將發生的光景,正沉浸在愉悅之中的夏提雅遭到打擾,發出不滿的聲音。塞巴斯像是要安撫對方般繼續說道:

「關於現在正在駕車的駕駛,可以把他送給這個丫頭嗎?」

「……是個小嘍羅嗎?」

「是的,應該只算是個傳聲筒吧。」

聽到這個要求的夏提雅閉起眼睛陷入深思。考慮到各種可能性之後,似乎找到答案,大幅點了點頭:

「這樣的話,可以呀,吸起來感覺也不好吃的樣子。」

「那真是非常感謝,感謝你的寬大心胸,夏提雅。」

「謝謝您,夏提雅大人。」

「啊,不用客氣。不必放在心上呀。」

夏提雅對索琉香露出親昵的微笑,想不到她也會露出這樣親切的表情。接著,夏提雅維持原狀只將視線投向塞巴斯:

「那我剛才的失言,就這樣一筆勾消了呀。」

「我了解了……我本來就不覺得夏提雅會真的做出這樣愚蠢至極的行為。剛才那只是你的玩笑話對吧。」

「是啊,你說得沒錯。如果塞巴斯你說出同樣的話,我也會認為你在開玩笑吧。然後默不吭聲,只派屬下盯著你,一發現你想背叛就立刻剁掉你的四肢,用鏈條綁起來拖到安茲大人面前。」

「我可沒你這麼狠喔,夏提雅。」

「不會嗎?那樣的話才會更讓人懷疑你的忠心喔——我看你絕對也會這麼做吧?」

夏提雅和塞巴斯打從內心感到愉快似地相視而笑。

「再說,我最疼可愛的少女了。而且把他送給索琉香,感覺也有不同的樂趣呢——」

「——那麼,夏提雅你打算怎麼捕捉他們呢?是要使用『麻痹』或者『束縛人類』之類的嗎?」

前往耶·蘭提爾之前,安茲對塞巴斯下達的命令是「我想要捕捉學會了武技或魔法的人類。不過,只能找那些即使消失也不成問題的犯罪者下手」。因此作為計劃的一環,塞巴斯和索琉香才會扮演大富人家的任性千金和被耍得團團轉的管家,耐心等待扎克這條魚上鉤。

而夏提雅的任務則是利用這條魚,釣起跟在後面的所有魚群。

「怎麼可能,我才不會那麼大費周章呢。安茲大人有說過,可以把對方吸乾後當成奴隸也沒問題,只是絕對要抓到。不過呀,要一一調查也得花不少工夫,所以就把他們全部吸個不剩吧。」

塞巴斯沒有將原來如此這句話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不過這樣一來,他不得不承認夏提雅這個人選令他感到不安,基於如此判斷,塞巴斯不由得開口說道:

「如果從這觀點來看,迪米烏哥斯大人應該最為適任呢。因為他能夠像亞烏菈大人的吐息一樣,自由操控對方的意志。」

迪米烏哥斯擁有「統治咒語」這個特殊技能(Skill),這是一個強大的精神控制系能力。在類似這次需要捕捉目標的工作中,能夠發揮無與倫比的效果。

「……啥?」

夏提雅突然發出一道令人無法置信的低沉聲音。

馬車內的氣氛立刻沉重起來,籠罩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氣。

似乎連拉車的馬都感覺到,馬車突然劇烈晃了一下。坐在夏提雅左右的吸血鬼,原本毫無血色的肌膚變得更加慘白,塞巴斯身旁的素琉香則是全身發抖。甚至連實力應該和夏提雅並駕齊驅的塞巴斯都感到毛骨悚然。

納薩力克樓層守護者最強者發自內心的強烈殺氣。身上纏繞的敵意,就像在闡述和亞烏菈之間的爭執只不過是場兒戲罷了。如果這種時候一個處理不當,絕對會引發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

將馬車內的氣氛降到冰點的夏提雅,眼睛像是充血般,從紅色的虹膜開始滲透,將整個眼白完全染紅。

「塞巴斯——你可以再說一次嗎?還是說,龍人的你就想要以這樣的形能——」

完全染紅的眼球動了一下:

「——直接和我互相殘殺嗎。」

「失言了,請原諒我。我只是覺得有些不安,如果你的『血之狂亂』不會發動就好了。」

夏提雅以沉默回應塞巴斯的這句話。

塞巴斯看出,夏提雅會出現這樣短暫的沉默,可能是因為對自己感到不安吧。

在YGGDRASIL中,會對強大的職業賦予一些弱點和懲罰藉以取得平

衡。而夏提雅被賦予的幾項懲罰之一是「血之狂亂」,只要身體染上的鮮血愈多,產生的殺戮衝動就會愈大,雖然戰鬥力會大幅增強,但代價就是會變成無法控制精神的狀態。

安茲之所以選擇夏提雅這個或許會無視命令,甚至出現失控狀態的人來執行這次任務,是因為採用了刪去法。

雅兒貝德必須保護安茲不在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至於剩下的兩位守護者——夏提雅和科塞特斯,如果遠遠來看,還是夏提雅比較像人類。

之後,夏提雅連續深呼吸了數次。看起來像是在收斂自己的怒氣,也像是在壓抑心中浮現的不安。

最後大大地深呼吸一次後的夏提雅,表情與以往相同——散發出妖艷氣息的濕靡少女,瞳眸也回復成原來的顏色。

「……大致上,他們只要被我們吸過血之後就會變成奴隸,這樣事情就簡單多了呀。反正又不需要將目標生擒回來,關於這部分安茲大人之前也有提到。而且,我一定會壓抑住血之狂亂的。」

吸血鬼可以藉由吸光目標的血,將其變成絕對服從自己的低階種族。吸血鬼只能製造出智力遠低於自己的低階吸血鬼(Lesser Vampire),但夏提雅卻可以製造出智力幾乎和人類相同的吸血鬼。

只要前提是無關生死,夏提雅製造出來的吸血鬼數量雖然有一定的限制,但她也可算是一位相當優秀的獵捕者。

「沒錯,不用多說,我一定會順利地完成安茲大人親自交付下來的任務,讓安茲大人稱讚我『做得好,夏提雅,你才是我最重要的奴隸』,然後跟我說『你才是最適合隨侍在我身邊的左右手』。」

「請原諒我的輕慮淺謀。」

這是塞巴斯發自內心的坦率想法,除了為自己剛才的無禮言論向夏提雅道歉之外,也向另一個人表達歉意。

「我沒有察覺到剛才的言論,也對選擇你的安茲大人非常失禮,真是抱歉。請原諒我讓你感到不快。」

接著,也對索琉香和吸血鬼們低頭道歉——此時,馬車突然傳來劇烈晃動,同時聽到拉車的馬發出一陣嘶鳴。

「……馬車好像停了呢。」

「是的。」

想像著主人在任務成功後可能會給予的稱讚而沉浸在喜悅之中的夏提雅,回過神來,像是打算惡作劇的少女般露出微笑,塞巴斯也摸著鬍子微笑以對。

4

從附近森林中冒出來的十名壯漢,將馬車四周團團包圍成一個半圓形。這些壯漢身上各自穿著不同裝備,品質雖然都不會太好,但也沒有特別差,可以知道他們姑且也是有挑選過武器。

他們談論著要把獵物如何處置,誰先上誰後上之類的事情,完全是一副手到擒來的輕鬆態度,而這種勾當他們確實也早已幹了無數次,要是只有這次會感到緊張,那樣反而還比較奇怪。

扎克一從駕駛台跳下後,就以小跑步的方式跑向湧現的男子們。

當然從駕駛台跳下時,有順便切斷韁繩不讓馬車跑掉,為了讓一邊的門無法打開還在上面動了手腳,變成只有男人們的那一側可以開啟。

男人們展示手上的武器讓裡面的獵物看到,發出無言的警告,像是在說如果不趕快出來可是會遭殃喔。

像是要回應他們般,馬車門慢慢地被打開。

一位美女在月光下現身。聚集而來的傭兵和強盜們,露出下流的笑聲與充滿欲望的眼神盯著那位美女。可以從男人們的臉上看到喜不自勝的表情。

不過,卻有一個人大吃一驚,那就是扎克。

如果用一句話來說明他為什麼驚訝,那就是「這人是誰?」,扎克根本沒看過這名美女,不過馬車卻是他非常熟悉的,這之間的差異讓扎克陷入混亂,完全說不出話來。

接著,在她的後面又出現一位同樣裝扮的女子,讓一些男人露出疑惑表情。按照他們所聽說的,目標應該是一位不懂世故的千金小姐和一位管家老伯。

接著,又陸續出現一位說是少女也不為過的女子時,他們的疑問立刻拋到九霄雲外。

如銀絲般的頭髮在月光反射下閃閃發亮,水汪汪的紅色眼瞳帶著妖艷的光芒。

看到如此美女登場,強盜們只能發出嘆息,甚至連感嘆的讚美都說不出口。這個瞬間證明了,當眼前出現真正的美麗事物時,連獸慾都會萎縮。

全身沐浴在神魂顛倒男子們的視線下,夏提雅臉上浮現淫靡的笑容,就這樣毫無戒備地走到男人們面前:

「各位,謝謝你們為了我而聚集在此。對了,你們之中地位最高的是哪位?我可以和他交涉一下嗎?」

看到強盜們的目光聚集到其中一人後,夏提雅判斷出已經獲得想要知道的訊息。也就是,其他人都可以不要了。

「你……你想要交涉什麼?」

像是隊長的人物在碰到絕世美女之後,這時才終於重新恢復神智,向前跨出一步。

「啊啊,請原諒我的不是,我說的交涉只是為了套出必要情報的一句玩笑話罷了。真不好意思呀。」

「你們到底是何方神聖……」

夏提雅看向如此發問的扎克:

「你就是那個叫扎克的傢伙羅。我會按照約定把你送給索琉香,所以是否能請你稍微讓開一下呢?」

有幾個人感到不解,像是在尋求答案般面面相覷,不過,在那些人之中——

「哼,明明是個丫頭,身材倒是不錯嘛,等一下本大爺就讓你嚎啕大哭。」

碰巧站在夏提雅面前的一名強盜,伸手往夏提雅那不符合年齡的豐滿胸部摸過去。接著——手掌就這樣掉落地面。

「可以不要用你的髒手碰我嗎?」

目瞪口呆的男子望著自己已經失去手掌的手臂,遲了一秒才發出慘叫:

「啊——手,手我的手——!」

「不過是失去一隻手而已,幹嘛那樣大呼小叫,這樣還算是男人嗎?」

夏提雅如此低喃後隨手一揮,男子的頭便隨之砰的一聲掉落地面。

手無寸鐵的纖細玉手是如何砍下男人的頭?眼前這幕如同惡夢般一點真實感都沒有的景象,讓所有盜賊全都嚇傻,精神受到強烈衝擊無法做出任何反應。不過,接下來的恐怖光景讓所有人全都回復意識。

從切斷部位噴灑而出的鮮血,簡直就像是擁有自我意識般,在夏提雅的頭上聚集,形成一顆血球。

夏提雅一行人知道這是由特殊技能「血池」(Blood Pool)造成的現象。不過,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的人看到這種非人的技能後,最先出現的想法就是如此:

「是魔法吟唱者(Magic Caster)!」

若是了解魔法的人,應該會發出更加明確的警告吧。所謂的魔法吟唱者只不過是一種廣義的名稱,根據各種細分的職業,對付的方法也各不相同。尤其是看到夏提雅這種只有穿禮服的人,最先想到的應該是魔力系吧,接下來才是精神系。不過,對方卻沒有發出這樣的警告,可以判斷他們根本毫無魔法的相關知識。也就是說,只要看到那種莫名其妙的不明事物就認為是魔法。

了解到這點的夏提雅,帶著無趣的眼神看向周圍那些驚慌失措、提劍戒備的強盜們。

「真無聊,之後的攤子讓你們收拾吧。還有,只有留下這個和那個……知道了嗎?」

「是的,夏提雅大人。」

隨侍在身後左右的吸血鬼一走向前,便出手擊往一名向夏提雅揮劍的強盜臉部,將他打飛出去。

眼前的光景就像是有人以金屬棒全力揮擊一般。

隨著一道有如塞滿東西的氣球爆裂的聲音,強盜在空中盛大地飛舞。混合著各式各樣——血液和腦漿的液體從腦袋當中飛濺而出。液體在月光的反射下閃閃發亮,因為恐怖更顯得無比美麗。

超過半顆腦袋遭到擊飛,從破裂處灑出粉紅色腦漿的屍體受到重力吸引,滾落地面而發出巨響。這道聲音正是賦予強盜們恐懼與痛苦,為夏提雅帶來喜悅的戰鬥鐘聲。

扎克露出僵硬笑容,看著眼前的光景。

過於慘絕人寰的一幕。

殘忍殺戮所造成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人的手腳像紙片般遭到撕碎,被雙手抓住的腦袋如石榴般破裂。

鎧甲遭到剝去而露出的腹部被手穿過,濕潤光滑的腸子被拉出來好幾公尺。這樣都還死不了,證明人類實在相當頑強。

在地面翻滾的是企圖逃走而被打斷雙腳的傢伙,可以看到白色的物體——骨頭刺穿了肌肉和皮膚。現在也依然用雙手在地面死命地爬行,努力掙扎著想要遠遠逃離恐怖源頭,即使多一刻也好想要繼續存活下去。

絕世美少女看著趴在腳下乞求饒命的男人,發出破音的笑聲感覺有些

刺耳。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扎克拚命思考。

不管想要以多麼冠冕堂皇的話來掩飾,推動世界根源的天理還是弱肉強食。強者掠奪弱者是極為極為卯所僧然的事,一直以來扎克也都是這麼做。不過,即使如此強者就可以做得這麼過分嗎?

當然不行,他絕對無法認可那樣殘酷的殺害方式。那麼,該如何是好呢?對方只是剛好沒有攻擊自己,如果企圖逃走的話,對方一定會採取某些手段讓自己不敢再逃吧。例如使用最令人痛苦欲嘔的虐待法。

扎克從衣服外面觸摸藏在懷裡的短劍。

這把劍為什麼這么小啊,絕對無法用這把短劍和輕易把人手臂切斷的怪物戰鬥。

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啊?他從沒想過要對那樣的怪物做些什麼。

扎克似乎想要儘可能地隱藏自己,以雙手抱住自己身體。他覺得自己規律地發出的牙齒碰撞聲很吵,要是那些怪物聽到這個聲音後找上自己該如何是好。

他雖然拚命忍住,但事與願違,牙齒依然繼續發出聲響。

話說回來,那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人?札克根本不認識他們。

正當他如此思考時——

「扎克先生,過來這裡。」

——突然,一道與這個殘酷光景完全不搭的悠哉聲音,從扎克背後傳來。

感到恐懼的扎克回頭一看,站在眼前的正是自己的僱主。

對方露出的表情,不像是平常那種會以高傲聲音大吵大鬧的僱主。如果夠冷靜,或許他會瞬間產生戒心,但已經被這個異常世界與血腥臭味搞到一團混亂的扎克,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可以察覺異樣。

「那些傢伙是什麼怪物啊!」

扎克以走音的高亢聲音向不懂世事的千金小姐(索琉香)大叫:

「既然有那些怪物在,為什麼不事先跟我說啊!」

沒錯,如果事先知道,事情就不會演變成這種地步。眼前這個可怕的景象都是這個臭娘們造成的。

「別不出聲,快點說話啊。搞清楚,這全都是你害的啊!」

焦躁和恐懼變成催化劑,讓滿腔怒火的扎克感到不耐,伸手抓住素琉香領口,粗魯地前後搖動。

「……我知道了,這邊請。」

「你……你要救我嗎!」

「不,是要趁最後機會,好好享受你。」

一隻冰涼的白皙手掌握住紮克的手,索琉香就這樣拉著對方的手邁開步伐。

「因為塞巴斯大人不怎麼喜歡這種事。所以雖然已經獲得許可了,不過我想至少還是離遠點一吧。」

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不過,扎克覺得只有自己被帶到別的地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對於現在還不斷從後面傳來的慘叫聲,扎克裝作沒聽見。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扎克實在太弱了。根本不可能前去解救那些照理說比自己還要強的同伴。

「不要太激烈喔,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溫柔一點,這樣我會很高興的。」

在馬車的後方,向扎克招手的索琉香如此低喃,將手伸到背後像是要脫去禮服。看到這副光景的扎克目瞪口呆,這個女人到底是在做什麼?帶著如同看見奇妙生物的眼神,扎克目不轉睛地盯著索琉香。在這段期間,索琉香的手仍然沒有停下的跡象,於是一頭霧水的扎克開口發問:

「你……你在做什麼?」

「你說呢?」

素琉香就這樣,繼續將穿在身上的緊身胸衣輕輕褪下。

像是在等待這個瞬間般,被緊緊束縛的雙峰彈了出來。那是非常堅挺的圓錐形狀,雪白肌膚在月光照射下顯得晶瑩剔透。

眼前的光景讓扎克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請。」

像是要求撫摸般,索琉香將裸露的胸膛挺向扎克。

「要我做什麼……」

扎克渾然忘我,只是凝視著眼前的胴體。

真美,那是扎克一生中看過最美的女人身體。

在扎克抱過的女性中,最美的遺是那個旅途中在馬車上被自己襲擊的女孩。不過,輪到扎克時,那女孩已經精疲力竭,身體一動也不動,只像只青蛙般張開雙腿而已,即使如此依然不失她的美麗風采。

但現在眼前的這個女人比她更美,而且不像那時候那樣毫無反應。

欲望點燃扎克的慾火,身體以胯下為中心開始發熱,像犬只般不斷喘氣,將手滑向索琉香的身體。

像絲綢織成的布——就是那樣的觸感。

再也無法忍耐的扎克,一把抓住索琉香形狀姣好的胸部。

手就這樣整個沉了下去。

那種感覺真的像是柔軟到手整個沉了下去,扎克一開始是這樣認為。但看向自己的手之後,隨即發現情況並非如此。

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扎克的手真的沉入索琉香的身體裡。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遇到如此不可思議的狀況讓扎克大叫起來,企圖把手縮回來,但手卻一動也不動。不僅動彈不得,甚至還被吸得更進去。就像素琉香的身體裡有許多蠢動的觸手,那些觸手纏住紮克的手,不斷吸入。

索琉香端正的五官,即使在這種異常狀況下依然毫無變化,只是靜靜注視著扎克。像是科學家觀察著被注入某種致命藥物的實驗動物,帶著冰冷、無情且充滿好奇與興趣的閃耀眼神。

「喂,快點住手!放開我!」

扎克空著的另一隻手握成拳頭,使盡全力往索琉香的俏臉揮去。

一次、兩次、三次——

即使拳頭受傷也無所謂,扎克以全身的重量出拳。那張端正臉龐即使受到男子全力攻擊,索琉香依然若無其事地一動也不動,似乎一點痛覺都沒有。

反觀扎克卻對命中時的觸感感到詭異,不禁毛骨悚然起來。

那種觸感就像是擊中裝滿水的柔軟皮囊一樣。正常情況下,揮拳的力道應該會反饅回來才對,但拳頭卻沒有半點撞到骨頭的衝擊,這絕對不是揍人時該有的感覺。

後方那因為興奮而被自己拋到九霄雲外的地獄光景,突然掠過腦海。

扎克壓抑住想要吶喊的衝動。

終於恍然大悟了。

眼前袒胸露背的女人也是個怪物。

「你終於察覺了嗎?那麼,好戲正式上場羅?」

於再次詢問前,像是有數百支針刺入的劇痛,從被吸入的手臂傳來。

「啊————!」

「我正在融解你的手。」

在劇痛中聽到這道冷峻的聲音,札克無法理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因為這已經超乎扎克所認知的世界。

「其實,我很喜歡觀察東西融解的景象,因為扎克先生想要進入我的體內,所以我覺得這樣正好是你情我願。」

「呀——!混蛋怪物,去死吧!」

忍住劇痛的扎克,撂下這句話的同時從懷裡拔出短劍。接著,就這樣一口氣往索琉香的俏臉奮力刺入,索琉香的身體稍微震了一下。

「活該!」

不過,扎克立刻發現自己的想法實在太過膚淺。

這樣和把短劍刺入湖面又有什麼不同?頂多只是讓湖面出現一些波紋罷了,事實上就是這麼回事。

保持短劍刺入臉上的狀態,索琉香轉動目光注視著扎克,然後輕聲告訴扎克:

「抱歉,我——具有對物理攻擊的抗性,所以這樣的攻擊無法傷害到我,那我把它融解掉羅。」

一股刺激性的臭味傳來,不到數秒,劍身遭到融解的短劍便從素琉香的臉上滑落。就如同她宣稱的一樣,一張毫無半點傷痕的美麗臉龐出現在眼前。

「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劇痛到現在依然不斷從手臂傳來,但眼前這種面臨死亡的恐懼更勝劇痛,讓扎克幾乎快忘記疼痛,淚眼潸潸地如此發問。

但得到的回答卻是令人幾乎想要塞住耳朵的可怕內容。

「我是捕食型黏體。時間有限,所以我得把你吞下去了。」

扎克的手臂轉瞬間被吸入索琉香的身體,那道吸力壓倒性地強大,即使扎克反抗也毫無意義。

「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饒命啊饒命啊饒命啊!」

扎克大哭大叫,不斷求饒,但被索琉香吸入的吸力還是很強,那吸力絕非人類能夠抵抗,手臂、肩膀陸續被吞噬進去。

「莉莉雅!」

最後呼喚了這個名字後,扎克的臉被吞入索琉香的身體裡。扎克就這樣彷佛被蛇吞入的獵物般全身遭到吞噬——

不到幾分鐘,現場已經沒有任何生還者,變成一個只有飄散著強

烈刺鼻惡臭的空間。

不對,還有一個男人活著,他拚命滑動他的舌頭,匍匐在夏提雅腳邊,把她半是出於好玩而踩破強盜的頭顱時,沾在高跟鞋上的某人腦漿舔乾淨。

夏提雅滿意地看著又變回光潔亮麗的高跟鞋。

「辛苦你了呀,那麼,按照約定我就不取你性命了。」

怕到整張臉扭成一團的男子,就這樣趴著身體對夏提雅露出感激眼神,不斷磕頭表達感謝。夏提雅則對這個如犬只般的男人露出慈愛的表情,然後彈了一下手指。

「吸呀。」

當兩個吸血鬼來到身旁之後,男子才終於明白這句話代表什麼意思。

「因為不死者還是具有生命,所以我不算騙你喔。」

吸血鬼迫不及待地咬了上去,夏提雅斜眼看著生命力不斷被吸走的男子,開口對整理著凌亂領口,從馬車方向走來的索琉香問道:

「喔,已經結束了嗎?」

「是的,我很滿足。這次真的非常感謝您。」

「不需要客氣呀,因為我們同樣都是納薩力克的同伴嘛。話說回來,那個人類玩得還開心嗎?」

「正在享受當中喔,您要欣賞嗎?」

「咦?可以嗎?那麼,我就稍微見識一下吧,」

男子的手臂突然從索琉香的臉冒了出來,同時發出一股刺激性的臭味,臭味的來源就是那隻手臂。受到強酸侵蝕的肌肉已經腐爛不堪,從肌肉流出的血液和強酸產生反應,冒出陣陣濃煙。

宛如從湖面冒出的手臂,像是要抓住什麼東西般不斷扭曲掙扎。每次掙扎,露出的肌肉都會向外濺出液體。

「非常抱歉,我不知道他還這麼有精神。」

索琉香就這樣以臉上冒出手臂的詭異姿態低頭道歉。然後粗魯地將冒出來的手臂塞進臉里,將還在拚命掙扎的手臂完全塞回去之後再次展現笑容。

「真是厲害呀,即使活活吞下一個人,外表也完全看不出來呢。」

「謝謝誇獎,外表看不出來是因為我的身體裡面本來就是空的。另外,我原本就是這樣的生物,所以我想大概是特殊的魔法效果發揮作用所致吧。」

「喔——或許是我多管閒事,不過他什麼時候才會死呢?」

「這個嘛,如果要我立刻殺掉,我可以分泌更強的酸液,不過難得有人類想進到我的體內,所以想讓他盡情享受個一整天。」

「我並沒有聽到什麼慘叫聲,是用強酸腐蝕了嗎?」

「不是的。如果用強酸腐蝕喉嚨,可能會讓對方無法呼吸而導致窒息,所以是將我身體的一部分伸進他體內藉此壓抑住聲音,這樣也能避免發出臭味。」

「這種重視玩物、能玩弄就玩弄到最後一刻的態度實在令人欽佩呢。順便問一下,用強酸腐蝕時,可以指定地方嗎?比方說,可以只腐蝕某個部位嗎?」

「是的,沒問題,可以輕易做到。證據就是在我的體內還存放著一些捲軸和藥水等道具,但那些道具都安然無恙。即使把夏提雅大人放進體內也可以行動自如,當然是在您不隨便亂動的情況下。」

「捕食型黏體還真是厲害呢……嗯。下次要不要一起玩呀?」

「沒問題,不過……玩具您打算上哪準備?」

索琉香的視線稍微往後方的吸血鬼瞄過去,夏提雅發現後露出愉快的笑容。

「那些丫頭雖然也是不錯,但我想等有人入侵時把他們抓起來,央求安茲大人把他們賜給我。」

「那麼,到時候請別忘了算我一份,我想把他們吞到胸口部分,其他部分則露在外面。這樣應該也很有趣。」

「不錯呢。你和那位拷問官一定很聊得來吧?」

「尼羅斯特大人嗎?那位特別情報收集官?真的非常遺憾,我實在無法理解那位大人的藝術。」

夏提雅打算繼續說下去,不過卻被後面傳來的聲音打斷。

「索琉香,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差不多可以出發了。」

更換好馬匹韁繩的塞巴斯,從駕駛座上開口叫道。

「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那麼,夏提雅大人,雖然還有些依依不捨,但請容我先就此告辭了。」

夏提雅看著急忙跑進馬車內的索琉香背影,接著望向坐在駕駛座的塞巴斯。

「那麼,就在這裡和塞巴斯暫時道別吧。」

「這樣啊,這麼說來,你已經發現強盜的巢穴羅。」

「是的,等一下要去進攻,準備找找看有沒有什麼傢伙,知道一些能夠討安茲大人歡心的情報呀。因為這次似乎是白忙了一場。」

「這樣啊,能夠和你同行真的非常愉快,夏提雅大人。」

「那還真是謝謝了。就在納薩力克再見吧。」

「嗯,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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