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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大墳墓的入侵者 第一章 死亡邀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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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總之別在這裡說話,到那裡去談吧。」

停止無聊的耍寶,赫克朗表情嚴肅地指著店裡後方的圓桌。

「在那之前,先來杯飲料……喂,伊米娜。老闆呢?」

伊米娜一臉「怎麼現在才問啊」的表情對著他。

「……去買東西了,我看店。」

「真的假的啊。那怎麼辦?隨便找東西喝?」

「——我不用。」

「啊,我也不用了。」

「……是嗎?那麼,嗯……那就開始我們的『四謀士』會議吧。」

所有人原本的表情都消失了。他們稍微靠著桌子,將臉湊向其他同伴。縱使周圍沒有旁人,他們還是忍不住這樣講話,這已經是一種職業病了。

「首先確認一下委託內容。」

確定所有人的視線部聚集過來,赫克朗繼續說下去,語氣與剛才截然不同。該認真時就認真,這是身為領隊該有的態度。

「這次的委託人是弗悔爾伯爵,委託內容是調查王國國土內的遺蹟——疑似地下墳墓的建築物。報酬先付兩百,完成後再付一百五十。這次委託罕見地訂金比尾款高,而且金額非常大。不只如此,根據調查結果還會追加獎金。不過,發現的魔法道具全歸伯爵。對方說發現者有權以市價的五折買下。寶石、貴金屬或美術品會先估價,然後五五平分。此外,委託人也有跟其他工作者小隊同時進行交涉,看情況可能會讓一支以上的小隊一同調查——這樣就證實了之前的講法。」

赫克朗把自己打聽到的情報講給愛雪與羅伯戴克聽,然後繼續確認委託內容。

「調查天數最長三天,內容是對遺蹟進行多方面調查。最重要的是,遺蹟內應該有魔物,要調查有哪些種類棲息等等。哎,就是一般性的遺蹟調查吧。」

被遺棄的昔日都市遺蹟等地經當成為魔物的巢穴,因

此工作者的「調查」幾乎都可以稱作強行偵察。

「不過最重要的只有一點,那就是那裡好像是尚未被人發現的墳墓。」

一說出口的瞬間,現場氣氛全變了。

兩百年前,當魔神肆虐時,有幾個國家毀滅了。不只是人類的國家,也包括亞人類、異形類種族等國家。這些毀滅的國家有時隱藏著珍稀寶藏——魔法道具。發現這些寶藏可以說是冒險者與工作者的夢想。

因此,冒險者與工作者都在一直尋找未經探索的遺蹟。而現在,這個遺蹟就出現在他們眼前。

看到同伴們的雙眼都發出了光輝,赫克朗將話題交給收集情報回來的兩人。

「然後,來回的交通手段與待在遺蹟期間的糧食由伯爵負擔,以上。好了,愛雪、羅伯戴克,說說你們調查到的內容。」

「——那我先說,弗梅爾伯爵在宮廷里的立場不太穩,聽說鮮血皇帝對他很冷淡。不過也聽說他在金錢方面並沒有任何困境。」

「關於調查位於王國國土的遺蹟,我與愛雪小姐查過,並沒有聽說那附近有遺蹟,或是歷史上曾經有過都市。既然是墳墓,照理來講應該會留下一些情報……老實說,我不懂那裡怎麼會有墳墓。周邊地區只有一個小村莊,如果到那個村莊收集情報,也許能掌握到一點什麼,如何?」

「不行,對方要求我們儘量秘密行動。委託人說不用對目擊者做任何處理,也希望我們不要動手。」

「——當然了,那附近一帶可是王國的直轄領地,輕舉妄動就等於是與王國凡瑟芙王室為敵。」

正因為這次的工作是調查外國遺蹟,幾乎等於是犯罪,所以才沒委託冒險者,而是找上工作者。

「也就是說,這是一般所謂的骯髒差事了,是吧?」

「是的。不過,也有一些敏感的問題。」

「說得沒錯。為帝國做事的工作者,要是在王國內亂來,一定會引發各種問題,搞不好還會波及到伯爵呢。」

「這樣的話,問題只剩下一個了。」

「就是遺蹟情報的來源,對吧?」

「沒錯,怎麼想都有問題。」

「會嗎?那是在都武大森林附近對吧,會不會是開闢森林時發現的?」

「——很怪,你看這個。」愛雪攤開地圖,在某個地點上畫圈。「確切位置不知道,不過應該在這附近。」

小巧的手指滑動著,然後敲了兩下。

「——然後這裡是村莊,但是相當小,說成村落比較正確。我不覺得那種小村落有力量開闢森林。」

「說得很有道理,小村子應該很難開闢危險的大森林……也有可能是王國做為國營事業開闢了森林,但這裡的地理位置沒什麼國家規模的好處,更何況根本沒有情報外流。」

四人抱頭苦思。他們不知道該不該接這次的工作。

因為沒有冒險者工會做為後盾,因此當然必須對工作進行詳細調查。一開始就要仔細調查委託人的底細、工作地點,然後探查委託內容,確定安全才能接下工作。即使調查了這麼多,還是常常惹上麻煩。

他們的工作是在賭命。一定要告訴自己再怎麼調查都不嫌多,不然是幹不了工作者這一行的。只要一嗅到自己與同伴解決不來的危險氣息,條件再好都得回絕。

「……金錢方面我確認過了,做為訂金支付的……」

赫克朗把一塊金屬板放在桌上。如果不接受委託,這塊板子必須還給對方,上面刻了各種細小的文字。

「——我把證券板拿去帝國銀行確認過了,已經全額付清。隨時都可以換成現金。」

證券板是由帝國營運的銀行擔保,類似支票的兌換板。

為了避免遭人偽造,證券板做得非常精細,缺點是辦手續要花時間,而且要收手續費,但優點多多。

其他國家通常是由冒險者工會處理這方面業務,不過在帝國是由國家擔保。

「這麼說來也不是陷阱了……好吧,其實收到這枚證券板時,我就覺得對方應該是認真的了。」

若是想設陷阱,應該沒必要支付這麼大一筆訂金當委託費——也說不定對方就是用這種手段讓人大意,但赫克朗根本不認識這個貴族,跟對方沒有任何過節。

「我……」

「暫停。伊米娜,我話還沒講完。我希望你思考可以先柔軟一點。」

「好好好。那你告訴我。這份緊急工作有幾個疑點,比方說對方雇用了好幾支小隊,這是為什麼?」

伊米娜說得沒錯。考慮到與各小隊取得聯絡的時間,如果是緊急的工作,更不應該雇用一支以上的小隊,這令人費解。

「——原因不明。真要說起來,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急著調查。沒聽說伯爵的相關人士發生了什麼緊急狀況,也沒聽說幾天內要舉辦什麼典禮。硬要找理由,可能是怕遺蹟被王國的人發現?——而雇用好幾支小隊是為了提高成功率?」

「我說啊,赫克朗.你在格林漢那邊沒問出個所以然嗎?」

「他怎麼可能跟我講那麼多啊!光是想問出委託人有沒有找上他,就費了我好大的勁,生怕泄漏我自己手上的情報呢。」

赫克朗聳聳肩,表示自己沒轍了。

「——其他遺有一個可能性,就是有人與伯爵作對。」

「有可能喔。如果是這樣,會急著調查或是雇用很多人都說得通了。對了,對了。最近王國那邊好像發生了什麼大事,不過那件事似乎跟耶·蘭提爾附近的這座遺蹟沒有直接關連就是……」

「這件事也講給我們聽聽吧,羅伯。」

「沒收集到多少情報,只是小道消息而已喔。」羅伯戴克先聲明,然後才含糊地講起在王都發生的重大事件。想收集到更多情報需要時間,但以目前所知又缺少可信度與情報。

「嗯~好像沒關聯,又好像有關聯。總之,愛雪說的可能性似乎最大。況且羅伯也贊成嘛。」

「假設是這樣……考慮到委託人打算多雇幾支工作者小隊,而且是在王國領土內的工作,會不會得跟王國正式委託的許多冒險者競爭?這麼一來,無論再怎麼在帝國領土內收集情報,可能也是白費工夫。」

「其他必須注意的,就是別的委託人雇用的小隊——內奸吧。我可不要在以為達成目的時,卻突然被自己人暗算。」

「內奸,或是冒險者。這樣的話,冒險者或許還比較好呢。至少可以跟他們好好交涉,不會把事情弄得太嚴重。」

「畢竟要是工作者的話,真的可能會殺個你死我活嘛。」

「——領隊打算怎麼做?」

大家差不多都講完了意見,再來就是推測或預測了。

「決定之前我有件事要說……應該說要問吧,這是有必要的。」

赫克朗大嘆一口氣,坐在身旁的伊米娜則倒抽了口氣。

「愛雪,有個奇怪的男人來找你。」

愛雪的表情原本有如假人般缺乏感情,此時她的眉毛動了一下。看到她的反應,赫克朗確定她認識那個人。

「那傢伙最後說了一句話……他說什麼來著?」

赫克朗向伊米娜問道,她馬上用一種「你在裝什麼傻啊!」的眼神加以迎擊。最後她發現赫克朗是真的不記得了,只好用疲憊不堪的語氣回答:

「『告訴菲爾特家的女兒,期限已經到了。』」

「好像是這麼說的。」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愛雪身上。她停了一拍後,沉重地開了口。

「——我欠他錢。」

「欠錢?」

赫克朗不禁驚訝地大叫。當然,不只是赫克朗,伊米娜與羅伯戴克也都一臉驚訝。他們當工作者賺的錢都是平均分配的,因此知道同伴們都領了多少報酬。想到自己得到的金額,實在難以想像會欠別人錢。

「究竟欠了多少?」

「——三百枚金幣。」

聽到愛雪這樣回答,大家再度面面相覷。

以一般人的收入來想,這數字大得嚇人。就算是他們這個等級的工作者,也無法一次賺到這麼多錢。這次委託提出的價碼加起來是有三百五十枚,但那是整個小隊的報酬。實際上會扣掉必需經費,做為小隊共同財產購買的消耗道具,還有小隊資產,剩下的錢才會交到每個人手上,最後每個人大概只能拿到六十枚左右。

他們這支小隊在工作者當中等級算是很高的了。當成冒險者來評價,擁有能與秘銀級匹敵的實力。即使像他們這樣的水準,一次也賺不到那麼多錢,她怎麼會欠人家這麼多錢呢?

大概是察覺到大家充滿疑問的眼神吧,愛雪神色陰鬱。

當然她不想講,但也不能不講。要是在這裡中斷這個話題,就算被逐

出小隊也不奇怪。

可能是擔心這種問題吧,愛雪終於沉重地開口了。

「——講出來會讓家醜外揚,所以我一直說不出口——我家原本是貴族,被鮮血皇帝剝奪了地位。」

鮮血皇帝——吉克尼夫·倫·法洛德·艾爾·尼克斯。

如同這個稱號,他是位雙手染血的皇帝。

他在父親——前任皇帝因意外事故駕崩後即位。之後以暗殺皇帝的嫌疑,與五大貴族之一,也是母后娘家的貴族家族斷絕關係。接著又一一奪去皇兄弟們的性命。彷佛被席捲城內的死亡風暴所害,母親也在同一時期意外死亡。

當然,也有一股勢力反對他。然而鮮血皇帝在皇太子時期就已經掌握了騎士的武力,那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以壓倒性的軍事力量為靠山,將有力貴族像收割麥穗一樣掃蕩一空,最後剩下先不論真正的想法如何,至少表面上效忠皇帝的一群人,就這樣建立起了完全中央集權制。

然而鮮血皇帝並未就此罷手。他宣稱不留廢物,剝奪了許多貴族的地位,相反地,只要有能力,就算是平民也能平步青雲,他就利用這種政策鞏固了權力基礎。

令眾人驚嘆之處有兩點。第一點是他以出神入化的手腕,實行照理來說規模應該相當浩大的敵對貴族掃蕩戲碼,因此並未導致國力低落。第二點是達成這項偉業的皇帝,當時還不到十五歲。

因為這位人物而沒落的貴族並不少見。只是——

「——但我父母親到現在,還在過著貴族般的生活。當然,我們根本沒有那個錢,所以他們就從有點惡劣的地方借錢貼補家用。」

三人面面相覷。

雖然都隱藏得很好,但還是流露出了些許煩躁、不悅與氣憤。

「——我對魔法技術有自信,請讓我加入。」當時一個又瘦又小的孩子,兩手握著比自己個頭還高的法杖,跑來跟他們這樣說。看來並不只有赫克朗想起當時大家傻眼的模樣,還有當他們知道愛雪魔法的實力之後,露出的呆愣表情。這些記憶全都重回腦海。

後來過了兩年以上,即使歷經多次冒險——走錯一步就會喪命的冒險過程,賺進了大筆金錢,愛雪的裝備仍然不見大幅變化。

現在,他們終於知道原因了。

「真的假的,要不要我去把他們講一頓?」

「應該讓他們聽聽神的教誨。不,或許該先來個神的鐵拳。」

「也許耳朵根本沒開洞,先開個洞比較要緊吧!」

「——請等一下。事已至此,就由我來講吧。看情況我要把妹妹帶走。」

「你有妹妹啊!」

見愛雪點了個頭,三人再次面面相覷。他們沒說出口,但心裡覺得或許她應該辭掉這份工作。

工作者的確是比冒險者更有賺頭的職業。但相對地,危險性也非常高。他們都是確認安全後才選擇工作的,但也經常遇到無法預料的意外。

萬一有個差錯,搞不好會失去性命,留下無依無靠的妹妹。但大家心裡都覺得,再多講就是愛管閒事了。

「這樣啊……那麼愛雪的問題就先這樣吧。這件事交給你自行解決……回到要不要接這次工作的問題上吧。」

赫克朗講到這裡,冷眼看了一下愛雪。

「愛雪,抱歉我得先聲明,你沒有決定權。」

「——不用道歉,沒有問題。背著債務的我不可能講出正確答案,這我懂。」

就是所謂的利慾薰心。

「——老實說,沒被趕出這支小隊就很好了。」

「你在說什麼啊。像你這樣優秀的魔法吟唱者願意加入我們,是我們走運耶。」

這不是客套話,是事實。

尤其是她的天生異能。那雙天賦奇蹟般的眼睛,不知道救了赫克朗他們多少次。

如果要替愛雪的異能起個名字,或許可以叫做看穿之魔眼吧。

據說魔力系魔法吟唱者身體周圍會飄散著看不見的魔力靈氣。愛雪的異能能夠看得見這種靈氣,並看穿對方能使用魔力系第幾位階的魔法。

能夠看穿對方的力量有多大幫助,應該不用贅述了。

擁有相同能力的人,就赫克朗他們所知,帝國當中除了愛雪只有一人。那就是帝國最高層級的大魔法吟唱者——夫路達·帕拉戴恩。

也就是說光就眼力而論,愛雪能與那偉大的夫路達匹敵。

「不過魔法學院竟然捨得放棄這麼優秀的孩子啊。」

「說得沒錯,她可是這個年紀就能使用與我同位階的魔法,說不定能有機會到第六位階喔。」

「——這個恐怕很難。但只要有一點可能性,我就很高興了。」

等氣氛慢慢恢復融洽,赫克朗拍了一下手。清脆的聲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

「那麼,該不該接這次的委託?——羅伯戴克。」

「我認為可以。」

「伊米娜呢?」

「沒什麼不好吧,而且好久沒接這麼像樣的工作了。」

工作者並不是常常可以接到工作。他們前兩天的確還在卡茲平原撲滅不死者,但那是按件計酬的撲滅工作,跟有委託人的工作有點不一樣。

「那麼……」

「——如果你們是顧慮我,我希望你們不要這樣。就算不接這次的工作,也有其他方法賺錢。」

三人視線交集,然後伊米娜咧嘴一笑。

「才不是呢。你想想,這份工作真的不錯啊,報酬給得這麼大方。對吧,羅伯。」

「就是這麼回事,這可不是為了你喔,是為了沉眠於遺蹟里的各種寶藏。對吧,赫克朗。」

「聽到了沒,愛雪。只可惜不能藉由發現遺蹟一舉聞名就是了。」

「——謝謝你們。」

愛雪低頭道謝,讓三人相視而笑。

「那麼,愛雪跟我去把證券板換成現金,麻煩你們倆去準備冒險道具。」

冒險要用的道具,像是繩索、油以及魔法道具都不能疏於檢查。一絲不苟的羅伯戴克與會用盜賊技術的伊米娜很適合辦這件事。但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赫克朗不擅長做這方面的事。

「那麼,該開貽行動了,不過……愛雪。」

愛雪偏著頭像是在問「嗯?」赫克朗說出了想到的疑問。

「欸,這次的報酬不夠還債吧?」

「——沒有問題。只要先付這些錢,就可以再緩一陣子。」

「不夠的話我可以借你喔。」

「是啊,下次賺到報酬再還我們就好了。」

他們絕不說「幫你出」,這是當然的。「四謀士」的成員都是平等的。

「——恕我婉拒,差不多該讓我父母親自己還債了。我只能給他們時間,就當作是盡一點孝心。」

「那是當然的了。」

四人互相看看對方的臉,然後開始處理自己負責的工作。

3

位於帝都某個區塊的高級住宅區,廣闊的土地上林立著建築老舊卻堅固、豪華的宅邸。這些古色古香而絕不過時的房屋裡的居民,當然大多數都是貴族。

貴族的宅邸是一種社會地位的象徵,捨不得浪費錢而不裝飾宅邸的人,在貴族階級當中會淪為笑柄。

日常用品、珠寶、衣物、宅邸、庭園——這些裝飾華美的事物,在名為貴族社會的戰場上就等於軍事力量。因為這些事物不只能顯示財力,還能如實傳達門路的廣度與深度。光是住在窮酸的宅子裡,就會被人瞧不起。所以除非是對政治毫無興趣的軍人性情,貴族們總是爭先恐後地修飾自己與自家的門面。換個說法就像是軍事上的示威行為,但也只有擁有足夠力量的人才能這樣做。

舉目四望,會注意到一些現象。

這裡在帝都屬於治安非常良好的地區,稱得上環境清幽。然而,這附近的寧靜,除了治安之外似乎還有其他原因。很多住宅都沒有居民的氣息。

實際上,這些宅邸里的確沒人住。它們是被鮮血皇帝剝奪身分,無法繼續保留宅邸的前貴族脫手的空屋。

在這些林立的空蕩蕩房子當中,還有一幢豪宅仍有人居住。但外牆缺乏整修,庭院的樹似乎也疏於修剪。

在這幢豪宅的會客室,愛雪的雙親迎接表情僵硬的她回來。兩人的面容都呈現著貴族該有的風範,身上穿著上等的服飾。

「喔,你回來了,愛雪。」

「你回來了。」

愛雪在回答兩人之前,視線先看到放在桌上的玻璃工藝品。那是款經由工匠精雕細琢的酒杯,散發出高級品特有的典雅氣質。

愛雪的臉頰一陣抽搐,因為家裡以前沒有看過這個東西。

「——那是?」

「喔,這是知名藝術家約翰……」

「——我不是在問這個。家裡以前沒有這個東西,怎麼會有這個?」

「因為這是今天早上買的啊。」

聽到父親輕鬆的——好像在講今天天氣的口吻,愛雪的身子搖晃了一下。

「——多少錢?」

「唔……記得好像是十五枚金幣,很便宜吧?」

愛雪頓時垂頭喪氣。才剛拿這次的訂金還了一部分債,債務竟然又增加了,論誰都會沮喪的。

「——為什麼要買?」

「身為貴族,不花錢買這類東西會淪為笑柄的。」

父親驕傲地笑著,讓愛雪忍不住用懷有敵意的眼神看著他。

「——我們家已經不是貴族了。」

這句話讓父親的表情變得僵硬,他脹紅了臉。

「不對!」

父親一拳用力捶在桌上,發出「碰」的一聲。或許該說幸運的是,因為會客室的桌子夠厚,因此玻璃酒杯絲毫沒有震動。雖然愛雪覺得摔碎算了,但就算摔碎,父親也絕對不會感到後悔。他只會覺得不過就是十五枚金幣罷了。

愛雪正在壓抑焦躁感時,父親還口沫橫飛地罵個不停。

「只要那個該死的白痴嗝屁,我們家馬上就能恢復貴族的地位!我們可是支持帝國百年以上,歷史悠久的貴族。怎麼可以說斷就斷!這是為了恢復地位的投資!再說像這樣誇耀力量,還可以讓大家看到我們家不會向那個白痴屈服!」

真是愚蠢。

愛雪如此評斷激動到鼻子噴氣的父親。那個白痴指的應該是鮮血皇帝吧,但可以想見憑愛雪家這點程度,皇帝根本不會放在眼裡。再說想還以顏色也不該用這台方式,應該有更好的手段才對。

井底之蛙,看不見外界的一切。

愛雪無力地搖頭。

「你們倆別吵了。」

母親優哉游哉的語氣,讓互不相讓的愛雪與父親暫時停戰。

母親站起身,將一個小瓶子遞給愛雪。

「愛雪,我幫你買了香水喔。」

「——多少錢?」

「三枚金幣。」

「這樣啊……謝謝。」

一共十八枚金幣,愛雪一邊在心裡計算一邊向母親道謝,收下沒裝多少液體的小瓶子,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裡。

以愛雪的立場,很難用冷眼看母親。因為買香水或化妝品,就某個角度來說算是買得很正確。

打扮得漂漂亮亮,參加有格調的宴會,被財力雄厚的貴族看上眼。女人的幸福就是結婚與生兒育女,這種想法從貴族的觀點來看相當正確。為了這個目的而買化妝品做投資,不能說是錯誤的行為。

但就算如此,她還是覺得以家裡現在如此拮据的情況,還買香水也太誇張了。再說三枚金幣,都可以供平民的三人家庭過一個月了。

「——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不應該揮霍浪費。只能花最低限度必要的生活費。」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這是必要的花費!」

愛雪疲累地看著氣到臉上滿是紅斑的父親。這問題已經吵過好幾次,最後都不了了之。會走到這一步,愛雪也有責任。若是能早點使出一些強硬手段,或許就不會弄成這樣,也不會給「四謀士」的成員造成困擾了。

「——我不會再拿錢回來了。我要帶妹妹離開這個家,到外面生活。」

父親聽到她平靜的聲音,變得氣急敗壞。看來他好像還有點腦袋,知道沒人拿錢回來會有什麼下場。愛雪冷酷地如此想。

「你以為你能過至今的生活,是托誰的福?」

「——我已經報恩報夠了。」

愛雪斬釘截鐵地說。至今交給家裡的錢已經有相當高的金額。而這些錢是從冒險中賺來。用來與同伴們一起變強的費用。沒錯,每個人要怎麼使用報酬的確是各人的自由,但大家都有默契,大半金額都會用來強化自己的實力。

看到愛雪老是不買新的裝備,同伴們是怎麼想的呢。

不強化武裝,就表示有一個同伴永遠一樣弱。

然而「四謀士」的成員們從來沒對愛雪說過什麼。愛雪太依賴他們的好意了。

愛雪目光如炬地瞪著父親。承受著她意志堅定的目光,父親顯得有點畏縮地別開視線。這是當然的。撐過無數生死邊緣的愛雪,不可能輸給區區一個愚蠢的貴族。

瞥了不敢再說話的父親一眼,愛雪離開了房間。

她反手關上門,嘆了一口氣。仿佛抓准了這個時機,一個聲音叫住她。

「小姐。」

「——詹姆士,怎麼了?」

是長年侍奉家裡的管家詹姆士。那張滿是皺紋的臉表情僵硬,緊張萬分。愛雪馬上想到了原因。因為他自從父親失去了貴族地位以來,就時常露出這種表情。

「我很抱歉要告訴小姐這種事,可是……」

愛雪舉起手來打斷了他。兩人認為這事不適合在會客室門口談,於是走到離遠一點的位置。

愛雪從懷裡拿出小皮袋,把它打開。裡面閃耀著各種不同的光輝,最多的是白銀光輝,其次是銅,最少的是黃金。

「——這些夠暫時應急嗎?」

詹姆士收下皮袋,看看裡面的硬幣,神色和緩了一些。

「薪資加上還錢給商人……我想應該撐得過去,小姐。」

「——那就好。」

愛雪也安心地嘆了口氣。雖然是負債經營,但還撐得過一時。

「——沒辦法阻止父親嗎?」

「沒辦法。賣家是帶著認識的貴族一起來的,我中間曾向老爺提過幾次,但還是……」

「——這樣啊。」

兩人都嘆了口氣。

「——我想問一件事。如果遺散現在雇用的所有傭人,最少要準備多少遺散費?」

詹姆士略為睜大雙眼,落寞地微笑。表情當中沒有震驚之色,表示他早也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我明白了,我會估算一下金額,再交給小姐。」

「——麻煩你了。」

這時,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輕快腳步聲。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愛雪嘴唇的線條略為和緩,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身影跑了過來。對方沒放慢速度,就這樣一頭撞進愛雪的懷裡。

撲向愛雪的,是個身高還不到一百公分的小女孩,年紀大概五歲上下吧,眼角形狀跟愛雪非常相像.這個小女孩好像很不滿地嘟起粉紅色的臉頰。

「好硬~」

這並不是在說她撲進愛雪的懷裡後,嫌她胸部太平。

用大量皮革製成的冒險用服裝具有優秀的防禦能力。尤其是胸部到腹部一帶,使用的是硬皮革。她撲到這個地方,一定會覺得臉撞扁了。

「——撞得痛不痛?」

愛雪摸摸小女孩的臉,撫摸她的頭。

「嗯,不痛,姊姊!」

小女孩開心地微笑,愛雪也對自己的妹妹露出笑容。

「……那麼我先退下了。」

目送不想打擾兩人的管家離去,愛雪摸了摸妹妹的頭。

「烏蕾……在走廊上奔跑……」

講到一半,愛雪又把話咽了下去。貴族千金在走廊上奔跑實在太粗魯,可是愛雪也對父親說過,他們已經不是貴族了。既然如此,在走廊上奔跑又有何妨?

愛雪一邊思考,手也沒停下,頭髮被摸得亂糟糟的小女孩發出天真無邪的笑聲。愛雪看看周圍,確定另一個人並沒有一起過來。

「——庫蒂呢?」

「在房間!」

「這樣啊……我有件事想跟你們說,我們一起去房間吧。」

「嗯。」

妹妹開朗的笑容。保護這份笑容是自己的職責。愛雪心中產生這種強烈感受,握住妹妹的小手。

從此愛雪的手心還小的手上,傳來暖暖的體溫。

「姊姊的手手好硬喔。」

愛雪看看自己空著的另一隻手。在冒險當中好幾次割傷,變粗硬的手,已經不是貴族千金的玉手了。但她並不後悔,因為這雙手正是與朋友——「四謀士」的同伴們一同活過的證據。

「可是我最喜歡姊姊的手了!」

妹妹的雙手緊緊握住了自己的手,愛雪展露微笑。

「——謝謝。」

帝都北市場一如往常地朝氣蓬勃。不過,由於很少有一般民眾到這裡買東西,因此不像人擠人的中央市場,在這裡可以邊走邊逛攤販,也不會撞到人。

抵達市場的赫克朗與羅伯戴克看見熟悉的景象,肩膀的力道放鬆下來,兩人開始閒逛。

輕鬆自在的態度彷佛腦中沒有戒心這兩個字,這是因為北市場沒有扒手或強盜——也許這裡是整個帝都當中治安最好的場所。

「那麼赫克朗,總之要買些什麼呢?」

「先買治療用道具,預算上我希望能買到輕傷治療的短杖,看情況也可以買中傷治療的短杖……不要買使用次數剩下一半的,聽說我們要去的是墳墓,所以可能會用來攻擊不死者。再來是抵抗不死者的基本配備,抗毒與抗疾病系的道具。最好也能做好抵抗負向能量與非實體不死者的對策……永久性道具太貴了,所以買寫了這類魔法的捲軸也行,只是……」

短杖是注入了幾次相同魔法的道具,使用一次魔法的費用算起來會比捲軸便宜。因此如果是療傷等冒險常用的魔法,買短杖會比較省錢。

「原來是這樣啊。我原本猜想你是來買禮物的,我以為你找我一起來,是想聽我的意見。」

「禮物?」

「……沒什麼,赫克朗,拿出幹勁挖寶吧。」

「……呃,喔。」

在這個市場擺攤的店家賣的幾乎都是些破銅爛鐵。

大多是在只有一塊薄板的展示台上,就放著一個道具。而且很少會是新品,每個看起來都舊舊的,要不就是破破爛爛的二手貨。

這種店的商人差不多部有點戰鬥實力,胳臂粗壯,要不然就是打扮得像魔法吟唱者,比起講價或定價,似乎更擅長戰鬥。

乍看之下會以為是保鑣在看店,其實他們自己就是攤販的老闆。只不過,他們只有今天一天是店老闆,平常都是做冒險者或工作者維持生計。換句話說,就是赫克朗與羅伯戴克的同行。

他們到這裡來販賣自己以前使用的道具,或是在冒險途中發現,但小隊裡沒人能使用等用不到的道具。與其賣給魔法道具專賣商或是魔法師工會,倒不如自己找到買主談債錢,還可以省下仲介等手續費,對買賣雙方都有很大好處。就算考慮到要向工商工會繳納些許擺攤費,也還是有賺。

因為這些原因,很多冒險者或工作者都會像赫克朗他們這樣,先來這邊挖寶。甚至有人在逗留帝都的期間天天報到,想找到好東西。

而這也是北市場犯罪者較少的理由。有誰明知道不好惹,還敢故意找戰鬥專家下手呢。

兩人逛了一會兒攤販,臉色雖然不陰沉,但也不怎麼開朗。

「沒有耶。」

「沒有呢。」

既然賣的都是些不要的道具,大部分也都是赫克朗他們用不到的道具。如果是比兩人等級低的冒險者或是初出茅廬的工作者,有些道具或許可以買,但很遺憾,對兩人來說——就算考慮到同伴的需求——也沒有任何想要的道具。

「真是遺憾,或許還是到一般店家去買比較快。」

「反正來也只是想撿便宜而已,找不到也沒辦法。哎,這種不起眼的省錢法是儲蓄的第一步啦。」

「儲蓄啊……赫克朗,你覺得會變成怎樣?」

「你只講這樣,我若能聽懂,就能當超高位階的魔法吟唱者了……你是說愛雪吧?」

「你這不是聽懂了嗎。」

「哎,聽前後文就能猜到八成了。」

「那你知道我想說什麼嗎?」

「……你大概是想說,這次也許是最後一次冒險,對吧?」

「請不要講得這麼不吉利。」羅伯戴克苦笑。「不過雖不中亦不遠矣,愛雪小姐說要把妹妹帶走,由自己撫養,如果是這樣,要再出來冒險就不容易了。」

「是啊。她應該會利用一技之長,或者該說找份不用冒險也能賺錢的工作吧。」

「要找工作應該不難,她是第三位階的魔法吟唱者。雖然不知道她的家人——她有幾個妹妹,不過三四個人應該還養得起。」

「嗯,我想也是,所以她才敢說要自己撫養。」

「這樣一來,有問題的就是我們了。愛雪小姐這個魔法師一旦退出小隊,該找誰來補空缺才好?」

「會不會路邊就掉了一個第三位階的魔力系魔法吟唱者?」

「要做夢請到床上去做……如果我們是冒險者,就可以請工會替我們問了……要自己找的話,可是得看運氣的。」

兩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失去了同伴,同伴跟不上小隊,或是只有自己的實力超出小隊其他成員。遇到這種情況時,冒險者或工作者都會退出小隊,這絕菲什麼稀奇事。從頭到尾都隸屬於同一支小隊的情形相當罕見,大多都會換兩三次小隊。

赫克朗、羅伯戴克與伊米娜也是如此。

不過,話雖如此,卻也不代表能夠輕易找到一個魔力系魔法吟唱者——而且還是能使用到第三位階,但目前沒有同伴的工作者。

「還是讓第二位階的魔法吟唱者加入,再來鍛鏈他?」

「那應該是最終手段吧,最好可以不用這樣做。」

「想挖角也很難呢。因為會成為工作者的人,常常都是些人格有缺陷的傢伙,隨便找人加入要是引發問題就不好了。比方說戰鬥狂什麼的。」

「……就這層意義來說,我們可以說是奇蹟呢。」

「我們這支小隊說穿了,每個成員都只是單純想要錢,很少有人像我們這樣呢。不過愛雪是後來聽到傳聞才加入的,所以有點不一樣就是了。」

「愛雪小姐來的時候,我們正好在考慮最後一個要找誰吧。」

羅伯戴克的眼神彷佛望向遠方,赫克朗覺得自己八成也是一樣的眼神。

「我還記得自己那時候喝的是什麼飲料呢……愛雪小姐實在來得正是時候,甚至讓我覺得是天神命令我們組成這支小隊的。」

「哦,那還真厲害,我可沒記得那麼清楚。羅伯那時候喝了什麼?」

「水。」

「不就跟平常一樣嗎……你真的是滴酒不沾耶。不過要是跟伊米娜一樣愛喝,那也很麻煩就是了。」

「沒辦法啊,誰叫我不會喝酒。伊米娜小姐的酒品差也是一個問題呢……」

「唉,畢竟羅伯你只要一杯酒下肚,臉色就會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嘛。要不是用了魔法解毒,第一次喝酒那時候真不知道會變成怎樣。」

「也許在這裡的就不是我,而是別人了,畢竟也有人酒精中毒而死的。」羅伯戴克聳聳肩。「回到原本的話題吧。如果愛雪小姐退出,你打算怎麼辦呢?小隊有可能解散嗎?」

「……如果湊不到成員,也只能解散了吧。三個人冒險實在太危險了……還是要回去當冒險者?」

「我可不想再當回那個救人還得聽神殿意旨的可憐蟲了。如果要那樣,我寧可引退。」

「引退啊……或許也不錯喔。」

「我已經存了一筆錢,希望可以從事能夠成為別人的力量,幫助弱者的工作。到開拓村一邊耕田一還當個業餘神官也不錯。赫克朗你呢?」

「我還沒拿定主意呢。」

羅伯戴克揚起嘴角。

「……一個人決定不太好吧。」

赫克朗一時無法理解羅伯戴克這句話的意思。最後終於了解了他想說什麼,赫克朗臉部一陣抽搐。

「——我說你啊!」

「呵呵……」那笑容真夠邪惡的。「你以為我都沒發現嗎?」

「啊~啊~啊~啊~!不是啦,我不是有意瞞著大家。你想嘛,就是找不到機會,對不對……原來是這個意思啊,送禮物啊。」

「是誰先告白的?」

「喂,羅伯!你看那邊。」

赫克朗用手指指著的,是一對正在看豪華帳篷內商品的二人組。

一個是身穿漆黑鎧甲的戰士。背後垂掛著深紅披風,背著巨大寶劍。

「話題轉得可真硬……好吧,也罷。晚一點我再好好問你。嗯~裝備品都很高檔,如果本人也不輸給裝備,那應該是個實力堅強的戰士了。是你見過的人裝備著新武器或防具嗎?」

「不清楚,不過我覺得那人以前應該沒在帝都出現過。因為你看,他旁邊不是站著一位小姐?被他擋住了就是。我沒看過那位小姐。」

「角度正好擋住了,看不清楚啊。她與伊米娜小姐誰比較美?」

「——別再講那個話題了啦,這要我怎麼說出口啊!……老實說,那邊那個女的比較漂亮。」

「伊米娜小姐可是個大美人喔!而且都說情人眼裡出西施,如果連赫克朗你都這麼覺得的話……原來如此,兩人都是旅人,或是來自外地的冒險者吧。再來也有可能是把據點移到帝都的新隊伍。」

「可是,他們在選購生活用的魔法道具耶,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那個豪華帳篷里放了各式各樣的魔法道具。不過,那些都

不是冒險者或工作者會用到的魔法道具,而是日常生活用品。比方說在箱子裡產生寒氣,讓箱內食品保鮮的冰箱。或是吹風讓人涼快的風扇。

這些道具很多都是兩百年前,人稱「光說不練的賢者」的牛頭人提出的創意。

那名戰士雖然提出了各種道具的創意,但既沒有能力做出來,也完全無法解釋道具為何呈現這種形狀,又有著什麼樣的原理,所以才會得到這個別名。

不過,那人似乎是位超一流的戰士,留下了許多難以採信的傳說,例如斧頭一揮就能掀起龍捲風,插進大地就能引發地裂等等。此外他還因為說動了只把人類種族當成糧食的牛頭人大國,將人類種族的地位提升到勞動奴隸階級而聞名。

像這種亞人類設計的,難以帶去冒險的生活用品系魔法道具,一般以旅店為家的冒險者竟然會想要,真是稀奇。

「也沒那麼奇怪。帝國的魔法技術算是很先進的,這種道具的價格比其他國家便宜,他們大概是覺得就算得費點工夫帶回去,也還是划算吧。」

「啊,原來如此。對喔,也有這種可能。」

「以我們為標準去想是很奇怪,但從旅人的角度想,我覺得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嗯,的確。用這種角度去想,就能理解那人為什麼挑得那麼認真了。」

身穿鎧甲的戰士非常仔細地對那些魔法道具東摸摸西弄弄。他把門打開又關上,拿起來又翻過來。彷佛能看到招呼客人的商人額頭上流下汗水。

「我們也像他那樣認真地選購道具吧。」

「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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