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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滅國的魔女 第二章 滅亡之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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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耶斯提傑克王國首都,弗藍西亞宮殿。

其中一個房間發現在充滿了人員聚集而產生的特有的暑氣。雖然人數不多,但是房間本身也並不寬敞,更重要的是這些人嚴肅認真的態度使得室內的溫度節節攀升。

房間中央放置著長方形的會議桌,坐在其上座的是蘭布紗三世,緊鄰著他右邊坐著的是第二王子塞納克。

就坐於其他位置的是王國的各尚書等重臣。由於幾乎都是高齡人士,放眼望去儘是各種花白頭髮和白頭以及能反光的光頭。

本來的話,除了國王以外的人都應該全員起立以示敬意。再開始會議的吧——畢竟那才是禮儀的表現——然而現在並非如此,反倒是向每個人面前放著的杯子倒入茶水。這是因為預測到這個會議會延續很久。

環視眾人,確認準備好的東西都到了大家手上後,塞納克大聲說到。

「那麼開始宮廷會議。這次的會議是關於魔導國宣戰布告的事」

用上了「宣戰布告」這種激烈的措詞,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帶著緊張感面對這個會議。

事實上,白髮的——年齡與父親相仿——內務尚書擺著比誰都快快不樂的臉,看起來對緊急是狀態抱著深深的不安。

賽納克偷偷瞥了一眼父親的側臉。他最擔心的是父親的判斷。父親能否充分理解這件事的危險程度,才去最恰當的行動呢?

(畢竟對殺了那傢伙的魔導王,肯定會有所想法的吧…….)

據說父親在得知戰士長,葛傑夫·史托羅洛夫死亡的消息時動搖到茫然若失。並且當聽說到無法復活的說明時,那時父親的暴跳如雷真是從未見過的。那時賽納克倒有在場所以有看到。

自那之後,父親看起來就一下子變老了,失去了生氣,真的變成像是只有皮包骨的人偶一般。

收到了那般衝擊的父親,能對魔導國作出冷靜的判斷嗎?

(那時候就由我——)

賽納克咽下不安窺視了起了各位尚書。

這次的議題是數天前來自魔導國的使者,將印有魔導國御璽的正式文書交付給了王國一事。它的內容是「魔導國作為對聖王國支援的一環而送出的食糧被王國的人以其武力強搶了。我國將此舉視為對魔導國的敵對行為,特此向貴國發布宣戰公告」

而且還是——印有贊同魔導國判斷的其他國家御璽的文書。

目前正讓使者在首都內等待著王國的回信。雖然一般來說,要是以國家的正式文書回應,也會有讓其等待一直兩周的情況。可即使如此要將這邊的意向集合為一給出回答的話,算是準備和調查的等功夫哪怕拼命的趕,說不定時間也還是不夠。

「萬分抱歉,因為調查關於使者所拿來的、印在文書上的六個印記之中的兩個拖延了時間。」

低下頭的是外務尚書。他兼任著國璽尚書就是由他負責調查贊同魔導國判斷國家的玉璽的。

「之前弄清楚的是魔導國,帝國、龍王國、聖王國這四個沒錯吧?」

外務尚書對財務尚書的疑問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剩下的兩個——一個是矮人國的國璽。雖然因為矮人風格的設計從而被辨識了出來,不過與其二百年前印在文件上的稍微有點不同,得到里·勃魯姆拉修爾的協助調查後發現了相似的印記,為此將其看作是某個時期後重刻之物應該沒有錯吧?還有最後一個印在聖王國旁的印記,這應該是有著「無面者」稱號的人物之印嗎?」

軍務尚書好像很不可思議地說道。

他是尚書中最為年輕的男人,與賽納克兩個人就把在場的平均年齡往下拉了不少。不過即使如此也已經年過四十了。

像是財務行業的人。

由於他原來跟葛傑夫的關係並不怎麼好——更為正確的說、是他刻意擺出了討厭葛傑夫的態度。所以也是個不受蘭布沙重用的人物。因此經常缺席宮廷會議等場合。由於沒有怎麼接觸,所以他的工作能力塞納克也不是很了解。

不過,由於塞納克的協助者雷文侯的高度評價,應該是有著打包票能力的人物,不論處事如何,工作肯定是做的來的吧。不,不那樣的話應該也當不上尚書才是。

「軍務尚書看來不知道,本來聖王國在印國璽時,神官長通常——也會加印上神殿印章。應該就是那種情況吧」

「……換句話說就是在暗中向我們傳達「無面者」現在吞併了神殿實力,或者是擁有了超越神殿勢力之上的權利嗎」

「臣覺得應該就是這樣、殿下。因為在現任聖王繼位之際所蓋上的還是神殿的印章,所以應該是在那之後——急劇增長的力量吧。為此、雖然這個「無面者」的印記至今為止也沒有見過,因此沒法得到確證。不過畢竟是蓋在聖王國玉璽旁邊的,所以臣判斷應當是那樣的」

「評議國和教國之外均贊同魔導國而對王國發起非難、並非是魔導國的陰謀,而是事實啊」

「是的、陛下」

似乎疲倦了的父親嘆出了一口氣。

「龍王國也屈服於魔導國了嗎」

「無法斷言、陛下。因為沒有收到龍王國發生了什麼的情報,我想恐怕是被巧言矇騙,或者覺得與其站在王國那邊,不如站在魔導國那邊利益更大吧」

龍王國應該僅僅只是贊同魔導國而已,其國家本身沒有打算行動吧。

「是嗎,明白了、外務尚書。辛苦你了。那麼……內務尚書。王國內有多少人相信這內容?」

「是的。雖然王國整體不清楚,但要算這個宮殿內的話,有七成人都判斷這是魔導國的陰謀。一成似乎認為會不會是剪徑賊——部分沒見過世面的平民們做出來那樣的蠢事。最後的兩成說會不會是第三國的謀略」

唔、如果說是謀略,就是想削弱王國和魔導國的力量,或者目的是讓魔導國和王國不和啊。那種情況就是評議國和教國了。」

「陛下、我認為那種考慮是輕率了。也有可能是想從屬國的立場脫離的帝國的謀略。畢竟如果是帝國騎士,要衝散運輸隊也不是沒有可能吧」

「——這不可能。發生事件的地點是在王國領地內。而且根據調查書所說不是有幾十人嗎。只是、要是有內應,或者是僱傭了王國內的剪徑賊、傭兵倒是有可能吧——不管是怎樣都只能說是王國失態了啊」

軍務尚書斷言這不可能是他國的士兵對王國策劃的陰謀。大家都清楚為了維護自那場戰爭以來搖搖欲墜的國內治安、他費了多少心力。也為此了解了他是多麼的精明強幹。正因為是那樣的他才能那麼自信的斷言吧。

「就算盜賊比較困難,但還是希望能將傭兵之流吸收掉啊。不過由於金錢上並不寬裕也沒法實現呢」

「你是說財務不行?」

「我沒那麼說」

「你言下之意不就是如此嗎——」

「財務尚書。軍務尚書。二者先別吵了。現在沒有做那種事的時間」

國王的話讓兩人低下了頭。軍務尚書在變得安靜下來的房間裡繼續說道。

「但是,這無疑是什麼人的陰謀吧。我收集了門衛們的證言,運貨馬車隊應該掛著魔導國的國旗,而且是被相當精悍的傭兵守護著從這個首都出發的。」

王國大部分的民眾都知道魔導國在卡茲平原進行的大虐殺。那麼,王國里不應該有人會幹出刺激那種恐怖國家的事。

那麼要推測是哪裡的什麼人幹的話,符合這一切條件的國家就只有一個了。

————魔導國。

只要考慮到是自導自演的陰謀,就一切都說得通了。

命令運貨馬車隊將糧食燒掉或丟棄——甚至從一開始就什麼都沒裝載——然後加上被不存在的人襲擊掠奪的說辭。除此之外實在難以想像。

「塞納克啊,雖然時間尚短,不過你調查到什麼程度了?」

「其實……兒臣已經查明事件是由什麼人引發的了。」

重臣們紛紛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只是,正因如此才很難辦。正因為能簡單的調查到,所以才產生了這會不會是什麼陰謀的迷惘。因為想調查得更詳細,所以能請多給兒臣些時間嗎?」

「當然應該詳細調查。不過眼下哪怕一點也想要更多的情報。能把已經搞明白的——確實的情況告訴我嗎?」

「遵命,父王。目前弄清楚了的是,犯人似乎是名為菲利浦·迪登·利爾·莫察拉斯男爵的人物及其領民。」

「但是、這無疑是什麼人的陰謀吧。我收集了門衛們的證言,這貨馬車隊應該是掛著魔導國的國旗,而且是被相當精悍的傭兵守護著從這個首都出發的」

王國大部分的民眾都知道魔導國在卡茲平原進行了大虐殺,那麼王國里不應該有人會幹出刺激那種恐怖的國家的事。

那麼要推測是哪裡的什麼人幹的話,符合這一切條件的國家就只有一個了——

魔導國

只要考慮到是自導自演的陰謀,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命令運貨馬車對將糧食燒掉或者丟掉——甚至從一開始就什麼都沒裝載——然後加上被不存在的人襲擊掠奪的說辭,除此之外實在難以想像。

「塞納克啊,雖然時間尚短,不過你調查到什麼程度了?」

「其實……兒臣已經查明事件是什麼人引發的了」

眾臣們紛紛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只是、正因如此才很難辦。正因為能簡單地調查到,所以才產生了這會不會是什麼陰謀的迷惘。因為想調查的更詳細,所以能請再多給兒臣些時間嗎?」

「當然應該詳細調查。不過眼下哪怕一點也想要更多的情報。能把已經搞明白的——確實的情況告訴我嗎?」

「遵命、父王。目前弄清楚了的是、犯人似乎是名為菲利普·迪登·利爾·莫察拉斯男爵的人物及其領民。」

眾臣們發出了「莫察拉斯?」「你聽說過嗎?」「男爵和領民襲擊了車隊嗎?」「是想為那場戰爭的死者復仇嗎?」「遇事不過腦子到那種程度嗎?」「人的感情有時會偶爾產生讓人驚訝的暴走啊?」

這樣的議論。

在那之中、作為代表開口的是司法尚書。他擺著一幅非常不快的表情。

「陛下這是,這果然還是魔導國的陰謀吧,臣實在難以想像做出那樣事情的主謀會是王國的貴族」

「確實那個魔導國不是會毫不在乎地在法庭使用<迷惑人類>[CharmPerson]的國家嗎?那麼也有可能、在國家之間滿不在乎地以那種難以言喻的骯髒勾當挑釁過來的吧。比如——是不是對那個男爵詩以<迷惑人類>將其操縱?」

房間裡紛紛響起了「原來如此」的聲音。後半段的指摘讓塞納克也不經後悔自己出了漏子。

「既然那樣、應該儘快將那個男爵保護起來。雖然我也不清楚詳細情形,不過叫<迷惑人類>的魔法,似乎在解除之後也會記得被施加時所幹過的事,因此設法封住那個男爵的口。」

塞納克關於魔法的知識沒到那種程度,因此才會犯下那樣的入門級錯誤。

「傳喚那個男爵、在確保其人身安全的同時,調查下發生了什麼」

「——父王」塞納克雖然並不想這麼說,但還是做好了必須要說的思想準備開口說道,「在弄清真相後,能以那個男爵的人頭作為賠禮與魔導國交涉嗎?」

「你這是在說些什麼」

父王銳利的目光刺穿了自己。即使變成了那個乾瘦的老人,那承擔著名為國王的重責良久的男人,那樣威嚴自己是不會具備的吧。不過、也不能後退。

即使這就是魔導國的陰謀,在對手準備好的戰場上戰鬥又有什麼價值可言?只怕最後會變成互相吵著「是陰謀」「不是陰謀」然後隨之進入全面戰爭。

要與在那場戰爭中展現出如此強大的實力的對手交戰實在是愚蠢至極,在演變成戰爭的情況下,難以想像知道那件慘劇的封建貴族們還會出兵協助。

若是肯出兵的話,那就是他們也同樣面臨危險的時候吧。

「父王、我認為不應該同魔導國交戰」

「為此將無罪的貴族當做犧牲品也在所不惜」「那是身為下任國王所說的話嗎?兒子啊,好好想過再做回答」

塞納克舔舔嘴唇,做出回答。

「不管被人怎麼說我的答案都不會改變。在出現大量犧牲之前,我覺得以少數的犧牲來了事也是很重要的」

「那麼做的話,往後魔導國每次來找麻煩都要交出忠誠的頭顱咯?你有理解這件事嗎?」

「兒臣明白。但是與兒臣不同,父王應該目睹了在卡茲平原發生的慘劇,明明是這樣卻還要踏上與魔道國相爭的道路嗎?」

「父親發出「唔」的一聲。嘴唇抿成一條線。塞納克趁勝追擊道「兒臣是反對的。再重申一遍、兒臣認為應該避免和那樣的國家戰鬥,哪怕需要交出無辜的貴族。」

雖然自己的繁衍難以說得上與下任國王相稱。說不定會被人在背後說軟弱,進而失去臣子的忠心。但是塞納克相信這條路才能帶來王國的續存

「……陛下。臣也支持陛下的想法」

贊成的是內務尚書不過、他所說的卻更近了一步。

「陛下。臣深知您想要守護諸多百姓的心情。那不如乾脆——成為魔導國的屬國如何?」

聽到內務尚書的發言,重臣們叫喚著「你說什麼!」「忘掉尊嚴了嗎!」之類的話。內務尚書對這些絲毫不理睬,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父親。

面對這番即使當作賣國賊的發言也在所不辭的意見,父親靜靜地露出了笑容。

「那就更加辦不到了。這個行為背叛了過去侍奉王國並死去的人們的忠誠,何來顏面去面對他們啊。抱歉了、伯爵。謝謝你的進言」

「臣不敢當」

塞納克覺著看到兩人以眼神進行了更深一層的交流。

自己能得到這樣的忠臣嗎。

父親這個人雖然慈惡為懷但也僅此而已。但是——不對、正是因為這樣才會受到輔佐他的人才青睞。自己的父親非常善於招攬比自己更優秀的人。就比如說那個人、戰士長——葛傑夫·史托羅洛夫。

塞納克覺得比起那個哥哥,自己當上國王還比較好。如果那個王兄很有可能會成為八指或貴族派的人偶、進而闖下大禍。所以他才和雷文侯合作打算成為國王,或成為有力的大公來為將來做準備。

然而現在——他不禁覺得沒有妹妹那樣的智慧,也沒有父親那樣的人格魅力自己就算當上了國王也不一定能打造出更好的王國

那麼只好改變自己了,不過到了這個歲數性格也不是那麼容易改的。恐怕到死都會是這個性格吧。

「——軍務尚書。我想作為參考問問,怎麼才能戰勝魔導國?」

「在那之前有辦法和哪個國家組成同盟嗎?只有我國一個國家而已嗎?」

塞納克、蘭布紗三世、外務尚書交換眼神後,塞納克作為代表回答道。

「與評議國的同盟不太順利。從前一段時間開始——在那場戰爭結束後就開始交涉了,但是沒有能結成良好形態的同盟。要是知道和魔導國的關係更加惡化的話,被拒絕的機率更高吧」

「是這樣嗎……那麼殿下,接下來可能很冒味,但請問勝利是指怎麼樣的狀態呢?一度交手後,將對方雞腿就好了嗎?還是說將魔導王殺死——不對是消滅嗎?若是後者的話、完全找不到任何可能呢」

「…….軍務尚書。不是那樣,如果只是讓對方退兵就好的話呢?」

「我想想……」陷入沉思的軍務尚書偏著頭回答「前提是運氣要站在我們這邊,然後假設魔導國從耶·蘭提爾向王都進軍的時候,讓一隻軍隊進行大迂迴接近耶·蘭提爾,然後占據的話說不定還能有什麼轉機」

「要打破那個三重城壁嗎……?」

「是的、殿下。那是要讓儘可能多的兵力繞到魔導國的偵查下這種——正可謂是運氣在我方的狀況下才有可能辦到的事。當然,就算全部都很順利,但只要可以若無其事使用那可怕的魔法的魔導王留在耶·蘭提爾,這個作戰就會失敗」

反過來說、除了這個之外要是運氣不在我方的話就贏不了吧。不知這言下之意有順利傳達給父親嗎。

「那樣的話,如果魔導國不正式作出宣戰布告的話,一切就都結束了。出其不意,我方沒有集結兵力的時間的話,就連這樣的作戰都辦不到」

宣戰布告是國家之間的慣例,有點類似君子協定的行為。要說的話就是一種禮儀。

這是因為宣戰布告存在著向周邊國家宣傳「我國是重視禮儀的國家」的意義。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就會被視為野蠻的國家,對將來的外交有著嚴重的負面影響。

因此種族不同的話這樣的禮儀也會經常被無視。但即使是不同種族之間的國家,更具那個國家的成立之後的歷史以及周邊國家

的關係——也就是說至此積累起來的一切事物——之類的也會受到影響。

那麼這次的情況下,被憎恨生者的不死者所支配的國家又是如何呢?有可能會給我們宣戰布告嗎?

「——父王。果然就這樣演變成戰爭的話,勝利的可能微乎其微。那樣的話不應該付出努力,用些微的犧牲來度過難關嗎?」

「些微的犧牲嗎…….」

「是的父王。立刻傳喚男爵,進行審訊。在那之後,不容分說就任由他承擔全部的責任,砍下頭來吧」

「……不要那樣做、塞納克。要傳喚男爵審訊是沒關係。但是他若是無罪,又或者是有能適用無罪的什麼的話,那就不要做出那種事。我有良策」

「良策……嗎?那到底是?」

父親沉默著搖搖頭.

看到那副模樣,塞納克判斷良策大概是在說謊吧,要是真的有的話說出來就好,既然沒有那麼做,那應該就是因為無法說明拯救男爵的好處,所以說謊來敷衍過去吧。

塞納克失望的同時考慮著自己所該做的事。

(果然不管再怎麼想,這樣下去王國的未來都很昏暗,就只是能使用強硬手段了。)

首先,有必要將全部的責任推到那個男爵身上。

再說,雖然機率很低,但是那個男爵可能就是全部——就是萬惡的根源也說不定。不管如何,只要早就那樣的事實,問題就能解決。

但是想不出來,可以把他塑造成犯人的方法。在到王都之前殺害他,然後將責任全部推到他身上如何呢,那樣的話,父親也就只有接受了吧。

就算父親反對只要設法讓自己的意志,能夠貫徹就好。聽到這個事情的時候,他就想過是否會變成這樣的事態,所以在考慮良久後,他得出一個答案。

那就是名為篡位的大罪。

明明是只要在等一下,什麼也不用做,就能到手的王位,採用這種手段的弊端未免太多。要說好處的話,頂多只是針對這次的問題而已。

只要這麼看的話篡位或許是愚蠢之舉吧,然而這樣放任下去的話王國可能就真的沒救了。

在那刻希望至少也要取得在場的重臣的贊同,還有必須拜託妹妹交那個男人——只有布萊恩·安格勞斯非得借來不可。只要布萊恩在的話,武力這方面就應該不會輸,

(——啊——真是火大!為什麼我不得不策劃這種事呢!只要沒有什麼魔導國的話!只要是沒有擁有那種怪物般力量的不死者存在的話!)

只要沒有那個魔導國的話,要是沒有在與帝國的戰爭中多管閒事的話,雖然現在這個時候王兄已經成為國王也說不定,但是王國也不至於被逼到這般絕境啊。

塞納克在心中咒罵道。

這時,門咚咚咚地被敲響。

塞納克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會慌慌張張地趕來,重要的會議就表示有相當的急事吧,事實上,敲門的方式也很粗暴。

會到這種地步的事大多——不、肯定是壞事。他有這樣的預感。

塞納克作為代表給出入室的許可後,騎士果然驚慌失錯的進來了。

就在剛才魔導國派來了先導。傳話說魔導國宰相雅爾貝德大人還有倆小時不到就將抵達王都了!

過去見面時,曾就說過擔任這守護者總管這樣讓人搞不大懂的地位,這次似乎換成了宰相這個淺顯易懂得地位了。這樣的人物要過來也就表明預感中了嗎。

——不、不對,果然預感沒中不是壞事兒是最壞的事態。

(那麼是為什麼要事而來的呢?)

帶來印有國璽的正式文書的使者現在不在這個宮殿。孫然想讓它至少滯留在城中的一部分,但到底還是沒有勇氣讓不死者留宿,所以就給了貴族區里一棟宅邸讓他停留。

雖然以保護使者安全的名義派兵在宅邸的周圍,布下了連粘體都爬不出來的警戒,但似乎沒有和魔導國取得聯手的樣子。

那麼久是用魔法的手段來聯絡嗎?還是說就算使者沒有回來也本就打算來訪嗎。

還有不是在離開魔導國的時候送來先導,而是到了這麼近才終於送過來,這樣的異常意味著什麼?

(雖然這麼說——但看來應該不至於是宣戰布告了)

如果說這是宣戰布告的話,地位第二高的人物不可能直接踏進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敵人領地里。

身為外國使者,王國不可能加害與她——雖然她有可能包郵這種天真的想法,不過在塞納克看來,她應該並不是那種會踏入被認為有危險的地方的,不經思考的人物。

「見吧,立刻將至坐之間準備妥當」

「遵命!」

騎士聽從父親的命令離開房間。

即便是他國的重要人物,也不可能突然過來就可以當天與國王會面。然而這種狀況下哪裡能對魔導國的宰相說什麼會談將在數日後舉行

「諸位抱歉能夠緊急換成正裝的集合嗎?」

聽到國王的話,包括塞納克在內的眾臣門們低下了頭。

用於召見使者的王座之間——置有王座的大廳依照用途有好幾個——雖然並沒有那麼大,但要做好召見的準備也需要一定的時間。不過籍由緩慢的帶路——並不是拖延戰術——總算在魔導國宰相雅兒貝德來之前爭取到充分的時間,成功準備好王座之間並讓重臣們穿好典禮用的衣服集合。

剛剪下的鮮花香味在屋中擴散。

對賽納克而言只覺得有股草味,但讓拉娜來說的話就是「兄長大人的鼻子是塞住了吧」的樣子。

雖然覺得既然各自都噴了香水,那就沒有必要再切花了吧,不過賽納克還是能理解花朵盛開的美。只是他認為用人造花不就可以了嗎。然而由於沒有先例,要是那麼做的話——用假花出迎的行為不免會讓使者胡思亂想,被認為沒有受到歡迎的話就麻煩了。

每一個種族都存在著像這樣的禮節,即使是同樣的行為也會根據種族有不同的反應。那麼除了人類以外有著各式各樣種族的評議國在這方面的問題上又是如何應對的呢。

賽納克之所以會漠然地考慮這樣的事,是因為看見了進入房間的魔導國宰相雅兒貝德的角和翅膀。

身為魔導國宰相的她那充滿幽暗氣質的妖艷美貌,和那時比沒有任何褪色。甚至讓人幾乎忘記了,她是那可恨的魔導國重鎮的事情。雖然不知道她有沒有戀人,不過那樣的她是足以讓國家為她一個人相爭的美女。

那就是魔導國宰相雅兒貝德。

處處可聽到被那份美貌擊中心房,發出「哦」的感嘆聲。看得出大概是發出聲音的幾個貴族投出了讚美的視線。

讓許多人在瞬間就成為俘虜的美貌上微微浮現出的笑容如同慈母一般,應該沒有人能露出這麼有魅力的笑容吧。

確實賽納克的妹妹拉娜也很美麗,但現在甚至覺得雅兒貝德的美在此之上。

但是只有那套禮服是異類的。

雖然要是在舞會上的話,淺櫻色的禮服適合得無可比擬,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就不恰當了。

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是搞錯才穿上的,是故意的吧。那麼藏在其中的意義又如何呢。

女人的禮服里蘊含的意義什麼的,賽納克並不清楚。如果是自己的妹妹的話,可能會了解各種含義也說不定,儘管以貴族女性的角度來說,她是有點不正常的。不過對打扮沒興趣就表示不會花太多錢,就賽納克看來是相當有好感的。

賽納克偷偷瞄了妹妹一眼。

她身上的不是平常看慣的禮服,而是穿著儀式用的禮服。只是、她穿的該不會就是上次歡迎雅兒貝德時的那件衣服吧?

雖然想告訴拉娜,會被人瞧不起的別穿那件衣服,但是比起雅兒貝德身上那件,拉娜的禮服可還算正常。

有幾名重臣發現拉娜身上穿的是和上回一樣的禮服,露出了真是傷腦筋的反應,但也僅是一閃而逝的程度而已。

「好久不見了,雅兒貝德閣下」

聽見蘭布沙的聲音,好幾個貴族這才回過神來,是那些被雅兒貝德的美貌奪走心神的人。

「哪裡的話、我才是好久沒來看望陛下了」

雅兒貝德用和其美貌相當的美妙嗓音回答。她背脊依然挺直,頭部的高度毫無變化。就和那時候一樣。與柔和的態度相反,可以感受到她不會向區區人類低頭的高傲意志。

「你

看起來一點都沒變,真是令人欣慰」

「陛下也是」

兩人彼此相視而笑的模樣,看起來除了和樂融融以外別無他物。

「你大概沒什麼時間吧,我就直接進入正題好了,這次是為了什麼而來呢。」

「是的。是關於之前那件——我國為了援助聖王國而運輸的食糧,被貴國的人士搶走一事」

儘管這不是什麼該帶著微笑說的事情,雅兒貝德臉上的表情卻和之前毫無二致。

與其相對的,父親從王座上站起身來,接著開口說道。

「原來如此,是為了那件事啊。那麼首先允許我替我國人士的行為道歉吧」

父親深深地低頭鞠躬。一國之王竟然將對方的說辭照單全收了。外交上來說、這是完全不可取的行為。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外交世界裡,承認自國的不是,是非常重大的失策。

更何況、一國之王的道歉是很不妙的。簡直是和國家全面承認自己的罪行一樣。

這樣一來,我國就必須全面接受魔導國的要求了吧。不——

(就迴避全面戰爭這點來說,或許是個好主意。但如果魔導國要求交出男爵的首級的話,不就只能別無他法地交出去了嗎?)

然而、從父親先前的發言無法想像事情會這樣演變。若是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還要拒絕魔導國的要求的話,那剛才的道歉就不應該由父親,而應該由塞納克來表示。畢竟一國之君和他的兒子之間,兩者言語的分量是有相當懸殊的差距的。

而就在塞納克這般思索之際,父親接下來的話語卻不禁驚得他瞠目結舌。「那麼……交出我的項上人頭又是否能夠獲得貴國的原諒呢?」父親此話一出,室內空氣一瞬為之凍結。待驚愕退去後,塞納克不禁打從心底對自己感到可恥。

這毫無疑問就是父親的殺手鐧。雖然事件的規格大小也有影響,但就這次的事件來說,假如賠罪之物是一國之君自己的首級的話,不論是誰都只能同意了吧。不、除此之外還要求更多東西的話,那對方反而會因其度量狹小而遭受非難的吧。

而且父親並不以交出自己的性命為苦。這並不是因為他想要死。而是為了王國,交出性命也在所不惜,是一國之君的矜持。自己的父親是貨真價實的國王。雖然他處事軟弱也是事實。然而、自己是否一直都輕視了那樣的父親呢。

「當然、魔導國損失的食糧王國會負責填補,就算加倍也不要緊。再加上我的腦漿,意下如何呢?雅兒貝德閣下」

「哼……」

雅兒貝德臉上的笑容變得更深了。雖然明明只是美女在露出笑靨,但令人感到異樣的恐怖。

「……呵呵呵,看來稍微有點判斷錯誤了呢。蘭布沙三世?」雅兒貝德的視線移動,看起來望向了妹妹。「是因為失去了那個男人嗎?還是因為其他的理由?知道了那邊的」

她接著望向了塞納克「孩子的優秀程度,所以才改變了嗎?」

「我並不以為自己有改變呢……」

「變了呢。如果是以前的你,是不會做出那樣的選擇的……或許是因為有複數的因素存在,才造成這樣的影響也說定。但是根本的部分其實並沒有太大的變化?算了,沒關係。無論如何,我們的對應方式都不會改變的」

由於雅兒貝德身上的氛圍變化實在太過異常,所以沒有立刻發現。但她已經完全拋棄了對待一國之君的禮儀。就算是他國的人,這也不是面對一國頂點的國王該有的態度。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這樣的態度反而讓塞納克感到更為自然。畢竟王國的國王和魔導國的宰相間的力量關係本來就是扭曲的。

人類與惡魔。這樣的構圖才是最為自然的狀態。或許是因為如此吧。從雅兒貝德身上散發出某種壓力似的東西,讓誰都無法將心中的不快化成言語。

但那僅是一時性的。惡魔很快便重新披上魔導國使者的外皮。雅兒貝德環顧排列在左右的千重臣們,朗聲說道。

「魔導國對王國提出宣戰布告。出兵時間是今日起整一個月後的正午!但是、你們如果先向耶蘭提示——魔導國境內動兵的話,則不在此限」

「請留步!」

「我沒有等待的意思。好了、這樣一來我該做的事便結束了。最後轉達陛下——」

「——就是為了讓事情變成這樣而策劃的陰謀嗎」

聽見一名重臣充滿憤怒的聲音,雅兒貝德兩眼一細。那雙眼中蘊含的應該是怒火吧。只見出聲的重臣臉色變得煞白。雖然雅兒貝德話沒有說得特別大聲,也沒有做什麼其他特別的事。

但那名想來也曾被身後帶著士兵的封建貴族威脅恐嚇過的重臣,就在一名美女一個眼神下,表情突變。

「……哼。那麼這就轉達魔導王陛下的話語。我沒有像那時一樣使用大魔法的意思,就讓我們慢慢享受。以上」

至此、雅兒貝德臉上首次浮現出困惑的表情。「即使你說是我們策劃的陰謀,但老實說、這次事情對於我們也同樣是意料之外的。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們也想知道呢」

雅兒貝德的表情與噪音實在非常的真切,令人覺得不是在說謊。當然、這是演技的可能性也非常高。

「如果想要將這件事認為是我國的陰謀,那就這樣想也沒有問題。成王敗寇。意思是勝利者所撰寫的。各位的無理責難就等那時盡數抺除好了」

塞納克看出魔導國在這件事情上採取的姿態了。

想要避免戰爭這個想法本身就是沒有意義的。

魔導國的目的並不是通過戰爭來奪取領土,而是為了將王國完全毀滅。戰爭可以說已經是無法避免的了。一個月後,魔導國的不死者們便會朝向王國進軍吧。

「不用護送了。我不想奪走各位所剩無幾的寶貴時間了。」

雅兒貝德展露出一副說完了所有想說的話的態度,優雅地轉過身,背對著眾人走了出去。

就這麼讓她毫髮無傷地回去,對王國來說是否有利益呢?

如果殺死了位居宰相高位的女性,會不會讓魔導國的政治陷入一時的混亂,進而失去發動戰爭的餘裕呢?

然而,雅兒貝德那實在太過堂堂正正的背影,令人不禁遲疑。

就在塞納克思索之際,無人阻攔的雅兒貝德便離開了室內。

大門關上,就在雅兒貝德的身影消失在門的彼端後,塞納克對父親說道。

「要如何是好呢?追上去……」

「別做那樣的事。要是做出殺害他國使者的事情,就會完全變成我國的不是。那麼不論哪個國家都不會來幫助我們的吧。」

好像頭痛的將手靠在額上父親用無力的嗓音回答。塞納克眼裡的父親看起來似乎比剛才又蒼老了不少。

「陛下。臣想將陛下提出以自己的首級向魔導國賠罪一事,轉達給各國知道。」

「……嗯,那就麻煩你了,外務尚書。這樣的話……假如最糟的結果……」

「請別說什麼最糟的結果。只要我們戰勝魔導王的軍勢不就沒有問題了嗎?」

「嗯、嗯。說的沒錯。」

外務尚書所言讓父親臉上恢復了光彩。但是他臉上浮現的笑容都是悲傷的。

「塞納克、拉娜。我有話跟你們說。等會能不能來我房間一下?那麼各位,不好意思,一小時後再度集合,我們再開始討論有關一個月後的事情。」

重臣們紛紛低頭鞠躬。

目送侍衛長帶著父親離開房外後,塞納克也和拉娜一同走了出去。

房外,拉娜的兩名護衛,克萊姆與布萊恩雖在外等候。但拉娜告訴他們,希望兩人可以在自己的房間等待後,兩人便在原地目送著塞納克與拉娜遠離,

兩人肩並肩地在走上廊上行走。

「於是妹妹。父親究竟是為何把我們叫去的,你怎麼看?」

「是的。我覺得應該正如兄長大人所想。」

「這樣啊,父親要將雅兒貝德閣下帶來的美味點心分給我們啊。」

「是的!不愧是兄長大人,我也覺得絕對是這樣的!」

塞納克瞪了一眼拉娜,而後者則若無其事地笑靨以對。真是個不好對付的女人。

「你打算怎麼辦?」

「嗯————」

拉娜將食指放在下頦,一邊歪過頭去。塞納克見狀,刻意地大大得嘆了口氣。

「對自己的哥哥這樣

子裝可愛,有任何意義嗎?要裝就裝給克萊姆看。那傢伙肯定會很容易被騙的吧?」

「兄長大人,你說話真過分。那下次我就這麼對克萊姆做——話說我沒有那個打算,兄長大人才是打算怎麼做呢?」

「我啊,倒是想逃啦。可是,不能逃的吧。而且,魔導國肯定會派出追兵的。」

「我也是那樣想的喔?」

為了和身份懸殊的男子結為連理而特意和塞納克合作的女人,這回答未免太乾脆了吧,塞納克心想道。本以為拉娜應該會更加執著於生存,會回答說預定明天就要離開王宮之類的。或許是知道無法從那個魔導國手中逃脫,而因此有些死心了吧。

偷偷望向拉娜,從她臉上無法窺知有關那一部分的感情。

兩人一起進入父親的房中後,父親拋過來的第一句話果然是如同預期的話語。

「塞納克、拉娜。你們兩人都逃離這個地方吧。你們還是王子和公主,沒有必要和這個國家共存亡。」

兩人彼此相互看了一眼,一起回答。

沒有那樣的意思。父親露出了像是喜悅,又像是悲傷的表情。

「這樣啊……但是,還有時間,要是你們改變了心意,馬上跟我說。」

雖然不覺得會有所改變,但是人的心意本來就是善變的。

塞納克向父親輕輕點頭同意。

旁邊的拉娜也同樣地輕輕地點頭。

2

看到布萊恩回到家的孩子們紛紛跑了過來。

「大叔,你回來啦!」

「大叔、大叔!」

十個孩子零零散散地圍住了布萊恩。具體人數是九男一女。這些孩子們本來是孤兒。布萊恩讓自己覺得有潛力的孩子們住在自家,教他們劍術。

因為生活在艱苦的生活環境裡,他們充分了解到暴力的重要性,即使是嚴厲的練習也能好好跟上。不過說是這樣說,他們還只是稚兒,不清楚能否到達布萊恩所期望的領域。不過這樣鍛鍊下去的話,至少還是能到達克萊姆級別的吧。

那些孩子們全都一身汗臭。不過,並不會讓人不快。畢竟就算是布萊恩進行訓練也會變成那樣子,而這也是他們做出了不少努力的證據。

「喂喂,你們啊。練完劍了嗎?」

「休息——」

「練了好多了——」

「我的手——」

因為他們在七嘴八舌地說話,要全部掌握他們說的東西十分困難。不過算是明白練習結束了。

「那麼、稍微走開一下休息吧。我說過休息也是練習的一環吧?」

孩子們七嘴八舌的同意了。

「再過一會兒我就會來陪你們練習。可別再那時候說太累了動不了啊」

孩子們再次七嘴八舌地表達了明白的意思。

「好!還有水分也要好好補充。還有、因為出了汗也別忘了鹽分!」

雖然部分孩子說「明白了啦」「大叔好囉嗦」,不過大部分的孩子都聽話的回答了。

「好、那麼去吧哦對了,回去之前告訴我那兩個人在哪裡?」

最年長的少年最為代表告訴他「在後院」。

布萊恩「喔」的簡短回答,與孩子們分別,前往後院。

孩子們回到了房屋裡。他們會在房屋裡準備好等著他們的老夫婦那兒拿到飲料和食物,然後睡一覺吧。

好好運動,好好飲食,好好睡眠。優秀的肉體就是那麼培養出來的。

「讓我好等啊」

到了後院的布萊恩聽到了女子的聲音。

「啊、抱歉。陪公主大人去跟貴族和商人之類的作事前準備了,來遲了不少」

在那裡的是一男一女,之前孩子們就是由他們兩人指導的。

向布萊恩搭話的女子盤起了頭髮,捲成了糰子形狀。似乎是被稱為髷的,南方髮型。

長相與其說是美人,更加給人一種冰冷冷銳利的印象,身高並不算太高,應該比女性的平均身高要矮吧。

另一個沉默寡言的男子。

雖然態度冷淡,看著好像很不高興,但卻絕不是那樣。因為他向布萊恩舉起了一隻手代替打招呼。

他只是不擅長把話說出來。實際上,雖然聽過他說話的聲音好幾次,不過小的幾乎和蚊子的嗡嗡一樣。

男子的身高不高,腿很短,體格壯實。是讓人覺得傳言說要矮人血統也沒辦法的程度。

兩個都是叫威絲契·克羅夫·帝·羅芳的劍士所以開的道場中名列六高足之人。

布萊恩個人對於他們的指導有著各種各樣的想法。他的想法是比起宴席劍術,還是實戰劍術更有用。跟空揮幾百次相比,應該以真劍——即使是模擬劍也好——互砍。他相信那能比鍛鍊身體積累到更多的經驗。

然而也有讓他們先學會技術,建立足夠的底子再面對實戰從而減少死亡的可能性的想法。

無法說哪邊才是對的。雖然像現在這樣獲得了力量,但彼此之間卻完全是不同的活法。

只是、如果孩子們的才能還未開花就死掉的話,布菜恩也會感到為難。所以才會像這樣一邊融入他們的訓練方式,一邊活用自己的經驗鍛鍊孩子。不過也正因這樣,孩子們的鍛鍊也變得越加嚴格。

「孩子們的收容處定下了嗎?」

「嗯、總算是定下了。預定了讓他們搭上前往西北——評議國的附近都市的結隊客商」

女子稍微皺了皺眉頭。

「與魔導國開戰已經過了兩周了。但至今都未聽聞那個國家的軍隊出動的消息啊。根據傳聞、魔導國其實只是想要挾王國讓步,並沒有發動全面戰爭的打算?如果那是真的話,安格勞斯氏的行動不就沒有意思了嗎?」

「那個魔導王會做這種事嗎?」

如果布萊恩沒有親眼見過魔導王的話,說不定還會以為那只是外交上的討價還價。不過、作為目睹過那場悽慘戰爭的人,不得不懷疑魔導王有著什麼目的。

說不定還正在做著把那個魔法丟過來的準備。是被布萊恩那種不安傳染了嗎,她壓低嗓音向他問到。

「……安格勞斯氏見過那個魔導王?」

「何只見過。我目擊了他和葛傑夫的那場單挑……。嘛、雖然到現在我也完全不清楚葛傑夫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的目光往布萊恩的腰間掃了一下。那布萊恩佩帶的至寶。剃刀之刃[Razordge]。這是開戰的同時、雖然回絕了好幾次,但結果還是被付與了的東西。

對於布萊恩來說這實在是有些太沉重,所以在他的認識里這不只是由他代為保管的東西而已。所以完全沒有拔出這把劍的打算。

雖然是件很難推給別人的燙手山等,但對方若不是能與葛傑夫·史托羅諾夫比肩之人,布萊恩可沒有打算交給他。

「和史托羅諾夫氏的單挑嗎。我……」

她把要說的話咽下去。恐怕是想說「我也想看到」之類的吧。關於這個布萊恩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畢竟身為戰士,想要看看和那個葛傑夫的單挑是當然的事。

不,倒不如說反倒想要讓她看看。就像剛才所說的一樣,他至今也沒有搞懂那場戰鬥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如果當時有誰能夠說明的話最好不過。

「我覺得魔導王謀劃著名什麼。不過完全不清楚那是什麼事。畢竟沒什麼根據。只是直覺在鳴著警鐘而已。但是、我對此深信不疑」

「既然是安格勞斯氏這般戰士的直覺,說不定還真不會錯呢……

「不過也說不清楚到底如何……總之、得趕緊讓小鬼們從這撤離。即使我死了,他們也能靠我所教的劍法活下去——雖然不是那麼優秀的東西」

「其實……,吾等的師父也吩咐了和安格勞斯氏一樣的事。說是魔導國在暗中謀劃著名什麼。因此在孩子們離開這裡的時候——」女子看看從剛才起就保持著沉默的男子。

「什麼?可以嗎?」

瞥了男子一眼,他默不作聲地點了下頭。雖然看起來頗為厭煩,不過大概不是吧。

「……不過說起來真得佩服安格勞斯氏的溫柔。居然做出領養孩子們,以教導劍術讓他們活下去的舉動……」

布萊恩的表情陰了下來。

自己可沒有做什麼值得被這般敬仰的善事。

「別誇我了。我可

絕不是什麼好傢夥。確實,我從貧民窟那些地方把那些孩子撿來了。不過,我是有目的的。雖然其中也有快死的傢伙,不過我也什麼都沒幹就走過了。要讚揚的話去讚揚以善舉行動的——像是那個公主大人一樣的傢伙吧!」

他知道女子的眼中寄宿著不可思議的光輝。只是,他不清楚那是由怎樣的感情所引起的。

「你是說拉娜公主大人嗎?是說她為孤兒院出了資的事吧?同樣值得讚揚呢。」

「看樣子怎麼討論也只是平行線了啊。你們想著怎麼做就這麼做吧,不過可別在我面前做了。胸口會因為罪惡感痛起來的。」

「那可真是對不住了。」

「……不、別在意。開玩笑的。我還沒有乾淨到會因為這種事就抱有罪惡感的程度。」

布萊恩的目光從露出訝異表情的她身上移開,看著曾經是葛傑夫的,現在是布萊恩的宅邸。

一邊想起在那裡吃完飯然後睡著了的孩子們的身影。

自開戰以後,經過了約一個月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第九層的一個房間。

來分配給工會成員的預備房間裡聚集了各層守護者和安茲,順序坐在匚字型的桌旁的所有人正閱覽著手中的會議資料。

順帶一提,在這個房間裡的不止是守護者,各層守護者後面有著相同數量的普通女僕們在靜候著,安茲身後站著的是佩絲特尼。她們只是作為負責雜事而參加的,為此就只是一言不發的站著而已。

雖然這種沉默對安茲來說並不怎麼清楚,不過這代表著他們像是道具一般行動的意志,因此,為了實現她們的冀望,安茲姑且是無視了她們。

「哼姆……」

安茲認真的讀著資料,雖然總覺得身後的佩絲特尼也會微妙的分散注意力,不過還是努力的進行集中。

因為之後會互相交換意見,會有著「要是那時只有自己說出了像是突然瘋了一樣的話會很羞恥」的不安是當然的。

而且這是以平時在納薩力克雅爾貝德傳達過來政治、經濟、法律那些無法理解的文件不同,是安茲也能夠理解的東西。

即使以最高程度的好意去評價安茲的頭腦,也就是常人水平,想從中找出統治國家的素養才是強人所難,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懶惰,倒不如說反而是對各種事都會做出努力的勤勉類型,尤其是立於納薩力克頂點的安茲處於被自己完全沒法所比擬的,有著明晰頭腦的各個NPC誤會的狀況下,那是更不可能缺乏努力了。

雖然最初是想著為了保持各個NPC的忠誠,不過現在是想變成不讓孩子失望的父親的心情。

甚至都不惜做到去讀自我開發出和商業書的程度了,而且相較之下可以被稱之為自己擅長領域的戰鬥技術也有在努力提高。

雖然把一切丟給雅爾貝德他們是安全的,不過現狀尋求安茲意見的事有很多,要是那種時候說蠢話,一句「謹遵安茲大人所言」就禁行了行動啊,說不定也會造成嚴重的損害,就算是為了避免那個,安茲的成長也是不可或缺的。

正因為那樣安茲對這個資料特別感興趣,也因此增加了閱讀的認真程度。

大致看完的安茲確認已經到了既定的時間說道。

「那麼各位資料都看完了嗎?」

「是的,安茲大人」

作為代表,雅爾貝德環視了所有人後開口了。

「很好,那麼——對了,在那之前,雖然與王國的戰爭已經開始了一個月,但是現在王國那邊完全沒有察覺到我國的進攻呢,肯定以為我們還窩在耶·蘭提爾內按兵不動吧,迪米烏哥斯,做得很好。沒有讓情報泄露,精妙地管理著的那手段實在高明」

「承蒙大人誇獎」

「與此相關的、威脅王國的部分貴族反叛一事。也同樣做得很漂亮、雅爾貝德」

「非常感謝、安茲大人」

雅爾貝德與迪米烏哥斯的一樣,深深地低下了頭。

「——嗚嗯。這件事非常重要,等之後、再詳細聽取匯報吧」

安茲用指骨輕輕扣著匯報材料中間的書頁確認了,兩人都已經明白。接著、以與支配者相稱的態度落落大方地點頭,掃視了所有的守護者。雖然進入視界中的女僕,也同樣以認真的眼神望著他,但他還是忍下來將其無視了。

「非常好。那麼開始交換意見吧。首先即使用這個方法也能毫無問題的攻略都市,我感到深深的滿足,科賽特斯、做的好」

「感謝大人的讚賞啊,但是這都是多虧了安茲大人借出的不死者兵團才能做成的事情,也就是說這是安茲大人的勝利,即使說我什麼也沒有做也不為過」

「正如科賽特斯所說——」

對著剛想說下去的雅爾貝德,安茲伸出了手掌,制止了她。

「——恭維就不用了,科賽特斯、坦率地接受讚賞吧,我已經這麼說了,你做的非常好」

「是!非常感謝!」

「很好。那麼、至今為止了,王國都市都毫無懸念地攻落了呢」

安茲·烏爾·恭魔導國與王國的戰爭開始之時,實行的便是一邊攻擊王國東部,一邊北上的作戰。反而是王國所在的王都所在的方位——西方沒有任何的近軍。

這個作戰的主要目的是防止宣稱援軍之類的別國的介入,將與評議國等接壤的國境線納入支配之下的將其封鎖。

這是科塞特斯的戰略,安茲也認為是一步好棋。

「我對此非常的滿意——那麼迪米烏哥斯和雅爾貝德關於情報封鎖這件事,資料里寫著今後也有非常高的機率和成功啊,那什麼樣的情況下會失敗呢?迪米烏哥斯,你作為代表來回答」

「是!各條道路的監視已經十分完備,也已經往相鄰都市派出影子惡魔[ShadowDemon]刺探。只是、如果有捨棄人世的隱者,或是森林祭祀之類,在自然中孤獨生活的人的話,確實難以監視,有可能啊會從那裡泄露情報」

「那麼就與雅爾貝德商量,強化監視網,直到能夠發現那些人為止」

「遵命!」

「那麼接下來是」安茲翻卷著資料,然後繼續翻著「嗯……至今已經消滅了幾座都市了啊」

從那開始好幾頁記載的都是誰使用了何種戰術,把哪座都市完全毀滅的記錄,最新的一頁寫著,把都市毀滅了的守護者正是科塞特斯。

「……不畏以寡兵亦進攻這樣的難題,漂亮地將都市完全毀滅、居民屠殺殆盡的科塞特斯。就如他一樣致敬業,各位想盡辦法把都市、村落一個個的攻下,真是讓我由衷的感到欽佩啊」

魔導國所發動的是把攻下的村落、都市完全破壞,居民係數屠盡這樣慘烈的戰爭。當無聲息的發起進攻的魔導國軍經過後,留下的就只有無人的廢墟或成堆的瓦。

說到這裡,安茲突然非常在意起來,這應該是從身後注視著自己的視線。

這種殘暴無情的行為也不是因為自己喜歡才去做的,而是有目的的,希望能夠理解一下吧,安茲在心裡這麼嘀咕道。

「非常感謝、安茲大人」雅兒貝德低下頭,各階層守護者也跟著「今後為了回應安茲大人的期待,我等必將全身心地精進向上」

「——啊、嗚嗯。名階層守護者的決心,還有忠誠、我就滿懷感激地收下了。接下來——」

差不多了、吧。

安茲假咳了一下,繼續說。「——但是沒有失敗這點我很在意啊」此守護者們浮現疑問的神色更快,安茲接著說到。

「科塞納斯、你與蜥蜴人的一戰嘗到了敗北。那時、你從中學到了不少,我可以這麼認為嗎?」

「如大人所說。從那次教訓中我學到的東西非常多」

「就是這麼回事。從敗北中學到的更多。不、我認為有些東西是只能從敗北中學到的」

在YGGDRASIL里也是這樣,正因為輸了才會去想應該如何應對。

重置職業、變更裝備、重新制定作戰。反而是贏的時候,會感到繼續安於現狀就好了,從而變得麻痹大意起來,也不怎麼去鍛鍊自己了。

(雖然也有塔其米先生那樣的例外)

本來就幾乎未曾敗北卻越來越強……職業的組合分配之類對性能上的追求,也貪慾至極的那個男人,這時候就不要把他算進一般人的範疇里了吧。把那種例外放一邊,安茲確信存在著只能從敗北中學到的東西。正因為如此他才希望著攻城戰能夠失敗。

在這

步敗北了也無所謂,因為再來幾次都行。然而為了應對、以後終將會在某處、絕對會發生

的,一旦打輸了就全軍覆沒的戰鬥。為了不在那重要的時刻敗北,有必要積累經驗。

已經奪去了生命了。那麼、就應該讓這一切都能成為納薩力克要所助力才對。沒錯、應該以最有利益的形式來使用才對。然後還有一件——聽取了那二人願望的安茲打算在這時先做準備。

(來吧、接下來就是勝負的分水嶺了)

「所謂賢者——」之後的話語也想不出來了,突然忘掉了。他於是慌忙掩飾「先不論,愚者會從經驗中學習。我並不打算把你們當成愚者,但就連愚者也知道,積累經驗是絕對有必要的」

安茲對自己有些失望

為什麼在這麼重要的地方,想不起要說的話啊。自己怎麼就這麼不行啊。

擅長辭藻的人為什麼能那麼聰明,學到的詞彙都能那麼滔滔不絕的說出來呢。一般來說就算忘記要說什麼也不至於卡在那裡吧。

結論只有一個,大腦的構造不一樣啊。

「…….哈啊……這次無論是毀滅王國的都市,還是屠殺居民,以納薩力克大墳墓的力量來說,都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但是、重要的是積累經驗。將來、若是遇到難度更高的事態,從本次戰爭中學到的東西便能成為我們的助力吧」

安茲曾經在工會的戰之類的戰鬥中,打入過對方的據點。有時也打過攻城戰。不過、那是YGGDRASIL里的事了。從遊戲裡得來的知識,有必要好好地落實在現實中。就這層意義上來說這回將各種各樣的都市以各種各樣的方法攻陷的經驗,絕對會在將來有所用處。

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必須變得更強才行。這個世界存在的公會只有安茲·烏爾·恭公會據點只有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這種想法也太天真了。安茲現在就存在於此。所以絕對會有其他的公會的玩家在這裡。不、也許之後還會來也說不定。

那麼為了那個時刻,就必須要強化組織。

有過親身經歷果然還是非常重要的。

望著認真聽著的守護者們,安茲繼續說道。

「現狀,我確實能感覺到各階層守護者的負擔正在增大。然而,能和你們一樣讓我放心交付工作的人,確實也非常少」

階層守護者——除了威克提姆——都有百級這般能匹敵安茲的強度。其他的——領域守護者們比他們要來的若。為此、一想到把領域守護者帶到外面,帶到可能會遭遇強敵的地方,確實讓安茲感到不安。所以交給階層守護者的任務就越來越多了。

「然而、如果甘於現狀就會有很多問題出現。當安茲·烏爾·恭魔導國支配了廣闊的領土之時,領域守護者們也將會被委任各種各樣的工作吧。說不定、就連戰爭㛑一併委任與誰的時候也會到來」

「——也就是說大人是想為那沒有積累工作經驗的人,也準備一部歷史嗎」

迪米烏哥斯又開始說那些聽不懂的玩意了。不過、這個時候提出準備一部歷史這個說法,從某種意義是來說感覺倒也挺合適的,聽起來蠻帥的。

「——沒錯,正如你所說,迪米烏哥斯」

雖然他覺得應該傳達不到,但案子還是在微微一笑的同時,用久經訓練的「聽起來就像正經的統治者哦!」這樣感覺的聲音說道。

話說回來,一般聽到自己這樣的聲音的錄音都會苦悶到再起不能,但方面安茲倒沒想那麼多。畢竟只要一想著自己現在正發出怎樣的聲音,感覺精神很快就會被安定下來。不過迪米烏哥斯的「歷史」倒是個好點子。

這回對王國的侵略戰爭中所得到的各式各樣的都市攻略方法,用書本或什麼東西記下來。以領域守護者為首,讓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內的所有知曉的話,也能讓全員的經驗都得到共享吧。

當然、就像俗話說百聞不如一見。實際經歷過的人所得到的經驗,肯定要更多吧。不過、這樣的好機會可不覺得會有很多次了。

「那麼、各階層守護者啊,今後也要提出以前沒有過的都市攻略作戰方案,迪米烏哥斯和雅兒貝德,你們太過優秀了,其他人的作戰方法你們,就。默默聽著好了。總之以我感想來說、至今為止的作戰中夏提雅提出來的倒是非常有趣啊」

「難、難道大人是說,使用霜龍[FrostDragon]進行的空降作戰嗎?」

「沒錯。正是因為委任了夏提雅與運輸相關的工作,才會誕生出這種想法的吧。以這個作戰雛形,那個、什麼來著?空降部隊來著?把那個組織化起來似乎也不錯呢」

不是靠龍息作一擊脫離的攻擊,而是把噬魂魔[SoulEater]從五百米上空投下。之後、再由恢復體式的噬魂魔展開靈氣、開始大量殺戮這樣的作戰。

就是噬魂魔,從五百米的空中落下的話,也會有一些傷害。在這個世界裡,由於下落產生的加速度,似乎不太會受到空氣阻力的影響,會無限增大的樣子。

當然、實際不是這樣也說不定,並不想把時間和勞力花在那種實驗上,安茲沒有把握得那麼詳細。

而那樣的噬魂魔展開靈氣,吞噬魂魄後便能回復體力。也就是說,是能讓落下的傷害馬上消失的作戰。

「雖然那個計劃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失敗了——不過作為今後的課題倒正好。不用多說就是砸壞了屋頂這點。」

讀著結果報告的亞烏拉笑了出來,安茲在心裡也同樣笑了。當然,並不是在笑話夏提雅的作戰。的確會變成那樣啊,只是不由得這麼想到而已。

下落的噬魂魔中,有的個體撞到了尖形的屋頂被彈飛到了奇怪的方向,結果受到了比想定更大的傷害。那個倒還算好的,甚至有撞破了屋頂,對屋子進行強力破門,卻被卡住導致暫時無法動彈的個體。

雖然放出的四具中,無法動彈的只有一具。但因為實驗次數太少,這損傷率還是有點高的。

「這實驗最好能多做幾次,可以為空降取得不錯的實驗數據吧。夏提雅。」

「遵命!」

「這方面就交給你了。拿幾座都市做實驗。」

「遵旨。我會馬上擬出作戰方案,然後執行。」

其他讓安茲留下印象的還有,300具死者大魔法師[ElderLich]同時用[FireBall]進行的地毯式轟炸。以及使用暗殺者將都市首腦暗殺,趁著混亂之際發動侵略作戰吧。

如此多樣的都市攻略方法的記錄,並不只是幫助領域守護者們的學習,更是為了研究可能會對納薩力克發起進攻的對手的作戰。

安茲內心嘆了口氣。

警戒過頭了,各守護者的心中或許會這麼想吧。

的確要是納薩力克是絕對無敵的話,不做這樣的事情也是可以的吧。然而,那是不可能的。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為終將到來的,與我們同規格甚至更強的公會戰做好準備。」

安茲重重地說完後,守護者們一齊發出了服從的聲音。

「那麼——差不多也要開始接下來的攻城戰了。」

瞄了一眼雅兒貝德——因為安茲沒有眼珠,僅僅只是視線的話很多時候不會被察覺到,所以整張臉都轉了過去。然而雅兒貝德卻能敏銳地感知到——雅兒貝德像是表達正如大人所說的那樣,點了點頭。

「說起來安茲大人。這次的戰鬥,在兵力上能感覺到略微有些嚴峻,是出於什麼樣不的考慮呢?」

安茲瞬間僵住了。

對於那樣理所當然的提問,安茲無法即刻回答出來。說實話,本來以為能夠壓制住呢。事實上,迪米烏哥斯和雅兒貝德沒有提出疑問。覺得科賽特斯他們這些別的階層守護者也會繼續這樣保持下去——

(——原來如此。因為科賽特斯有同蜥蜴人戰鬥敗北的經驗,那個時候,對他說了要自己獨立思考這樣的話。)

繞來繞去現如今讓自己受苦的,為什麼會是過去自己曾經說過的話啊。不對,那時說那些話就是正解,在以增強納薩力克的意義上沒有問題。正因為那時的話,也有了現在科賽特斯的成長。

安茲為何,會只編排不能夠確切取勝的兵力呢。在這之中有著一點兒也不複雜的理由。然而卻不能講給各個階層的守護者聽。

要說為什麼的話,無非是因為這原因可能會導致納薩力克的崩壞。

安茲咕嘟地咽下一口——根本就沒

有——的唾沫。

沉默的時間太久了。什麼都好,有必要說點很像那麼回事的話。

「說起來,攻陷鄰近的城鎮時也是,有故意讓很小一部分人從那裡逃走了吧?那個也是有什麼理由的嗎?」

「科賽特斯和亞烏拉的疑問,都是理所因當的。不對,也有其他抱著相同感想的人吧?」安茲放眼望去,全階層守護者都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那麼先看看即將開始的這場戰鬥吧。在那之後,我會告訴你們理由的。」

只能拖延時間了。安茲把麻煩事丟給了未來的自己。

面對位於王國北部的林德海的大都市:耶·納伊烏爾。

是納伊烏亞伯爵的領地內最大的都市,也是深受海洋恩惠的都市。

雖然說是領地內最大,但是如果跨越領地邊境向東行進的話,不遠處就是以軍港而聞名的里·烏洛瓦爾。面積和入港船舶數量也是那邊更多,要說耶·納伊烏爾哪裡更具優勢的話,也就只有捕魚的收穫量了更大吧。也就是說是毫無作為戰略據點價值的都市。

強調這個耶·納伊烏爾真正價值的,倒不如說是美食家們吧。納伊烏亞伯爵家為了取得王國第一魚料理的寶座而世世代代反覆進行著研究。

研究出以醬油為基礎和蜂蜜混合的調味汁塗抹在食材上,然後再為不將其燒焦慎重地烤制從而完成納伊烏爾式烤魚,這樣的事跡也廣為人知。

那樣的都市內的氛圍便在開戰後、直至幾天前為止都依舊非常和緩。漁夫出船打魚,市場內擁擠著尋求新鮮的魚和貝類的人。除了街上通行的商人有所減少以外沒有什麼變化的日常依舊持續著。

誰都沒有採取什麼特別的行動也是沒辦法的事。

和魔導國開戰的消息是在一個月前,從王都派來的使者那裡傳達過來的,然而不覺得魔導國能對王國最北部出手。按常理來說在那之前,王都早就陷落,戰爭也該隨之終結了。

此外周圍還有其他領地的大都市,只是看領地內的話,魔導國到這裡還有數個街區和村莊。如果發生戰爭的,首先應該會從那些鎮子傳來增援的請求才是。為此也沒有做什麼加強防備的事,最多也就是做了些派兵的準備。

然而——事態突變不測。鄰近擁有領地的男爵僅僅在幾個手下和家人的陪伴下,極其慌張地了耶·納伊烏爾。

男爵的說明很簡單「突然出現了幾個不死者,將領地內的人民都殺死了」不死者也有自然生成的。並且能夠毀天村莊那般強大的不死者也不是沒有。

但是生成能夠毀天村莊的那種程度的不死者需要時間。除去卡茲平原那樣的例外,正常來說弱小的不死者們在那地方以複數的形式長久存在,才終於能夠出現比那更強的不死者。好好管理領地內的話,將無法抵抗的不死者扼殺在搖籃里是很容易的。

因此通常來說、強大的不死者不會出現在人類的活動範圍內。即使有也大概可以歸結為那兩類事件。

要麼是出現了能夠支配不死者的邪惡魔法吟唱者[MagicCaster],要麼就是有不死者從遠方漂流了過來。

這樣一來、能想到的人物就只有一個。安茲·烏爾·恭魔導王。

開戰後那樣的情報也傳達了這裡。將其看作魔導王的不死者的軍隊的話,就能說的通了。然而、疑問一個接著一個浮現了出來。周邊的都市變得怎麼樣了呢?數量有多少?是怎樣的不死者集團呢?王國變得怎樣了?

不計其數的疑問浮現出來,可將這些答案一個接一個的推導出來之前,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詳細地聽了男爵的話,分析了其中的情報後,能夠預測出耶·納伊烏亞正處在那些不死者進攻路線上。即刻向領地內的全部村莊和街區派遣快馬,發出避難指示。

就現階段來說、還不能判斷魔導國的軍隊是以什麼樣的目的來這樣邊境的港口的。或許是因為魔導國是內陸國,而想要儘快入手港口才選擇像這樣容易攻占的地方吧,也可能是想將這裡作為進攻里·烏洛瓦爾的橋頭堡。

雖然即使在這裡避難也是很危險的,但能甩開逼近過來的魔導國軍隊逃到其他領地去的居民很少,

最後幾乎所有人還是選擇了留在、姑且還算具備防禦機能的耶·納伊烏爾。

領地內居民的避難所差不多都結束了的五日後。終於、建造在耶·納伊烏爾城牆是的瞭望塔確認到了不死者的身影。

自那之後又過了三日後的白天,有個男人站在瞭望塔的最上層。

年齡應該超過四十了吧。曬黑的身體十分健碩,可是給人的印象比起那武人的氣質、步入式更像礁岩的潮味。靠海而生的男人、就這麼一股味。

劉海頭頂的頭髮幾乎沒有了。相反在左右和後面還有過濃密時代的殘留。把那些提起來,想盡辦法藏住頭頂的荒地。

雖然外觀和船夫一樣,但一身服裝卻是上級貴族的料,足以表示這個男人的高貴身份。

「哇哈——遍地都是啊——」

與外觀相差甚遠的口吻。不過這名口吻上毫無威嚴的男人,正是這片土地的統治者、納伊烏亞伯爵。

在他的視線前方是一大群殭屍[zombie]。數量應該有耶·納伊烏爾防衛軍的二十倍以上。雖然現在正為了等待後續隊伍跟上而停止了前進,但由於後方來的殭屍隊列也開始疏落了起來,數量就此也

「——就這麼來說,不過一大群殭屍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斷言的是站在伯爵一旁的女性。

純白的頭髮在風中飛舞著。

雖說是白色的但並非是上了年紀的那種。而是特意染成白色的。

她本來的發色是王國普遍看到的金色,而直至一年前所染的都還是黑色的。

染髮並不是為了打扮和趣味。她是一名冒險者,利用矚目的外觀為自己的隊伍進行宣傳,想她這樣的冒險者其實也有不少。甚至有為了出名而染成粉發的冒險者。

她的發色會由黑變白也是跟那個有關係的。

會這麼說是因為,原本活躍在王國的精鋼級冒險者只有朱「蒼」存在,但最近」黑「卻誕生了,目前在冒險者業界談及黑色的話,自然會率先聯想到漆黑的飛飛,雖然由於看過飛飛真面目的人極少,所以也有考慮過繼續堅持黑髮的宣傳效果價值不菲的期待,但在聽聞飛飛的夥伴有一頭美艷的黑髮後就放棄了。

於是乎,隊伍的顏色就從黑轉為白,而對於她——蘇卡瑪.歐佩羅來說還好沒有把顏色早早的加入顏色隊伍名中,而是單純的用了「四武器」這個隊名真是做的太對了。

[那顯然不是自然發生的。農夫打扮的殭屍明顯居多,肯定不是特意從魔導國帶過來的,而是襲擊周圍村莊,把殺掉的人們弄成不死者的吧,真是令人作嘔]

雖然其中也有武裝稍微好一些的——穿戴皮甲和鎖鏈甲等輕甲——給人感覺生前應該是士兵的殭屍,但大半都是穿戴普通服飾,而那身服飾也不是什麼好料。

「哦欸——」

有所感嘆的納伊烏亞伯爵說道。

在這種非常事態沒有包含一絲緊張感的聲音,雖然因人而異,但很可能會讓人感到不快,然而蘇卡瑪的表情上卻看不出一絲變化。

「既然如此,那這邊是不是也可以編制不死者不對迎擊對方啊?」

「如果在有限的魔法中喜好習得死靈系魔法的高位魔法使有好幾十人,那麼倒也不是沒有可能,但可惜城內一人也沒有呢。」

能一口咬定其實是有原因的。

納伊烏亞伯爵向魔法師公會、神殿、冒險者公會、以及所屬其他的——即這座都市內全部的魔法吟唱者發出了參加都市防衛戰的請求,由此編織一支由魔法吟唱者所構成的部隊。

由於當中數量最多的是由所屬於冒險者公會的魔法吟唱者,再加上他們豐富的戰鬥經驗,部隊的指揮變委任給了這座都市內最高位的冒險者隊伍,也就是蘇卡瑪他們「四武器」,因此、她掌握了防衛隊的魔法吟唱者所有詳情。

「這樣啊。於是啊——總會有辦法的吧?咱這兒在一百二十年間——從最初在這片土地建村,至今一次也沒有遭受過攻城欸。說實話真的沒有經驗呢」

這番話不是都市的統治者該說的。

然而蘇卡瑪還是沒浮現過一絲生氣的感情。話雖如此說,蘇卡瑪也如常的用感受不到的敬意聲音答道。

「總會有辦法?我不這麼認為喔、我覺如果我們不想辦法做些什麼的話,那麼大家都得

要當不死者了呢。之所以大家會都願意過來協助,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哦。」

「原來如此啊——為啥要在老夫的時代發生這種事啊。再晚個五年左右的話就可以全扔給最年長的兒子了啊」

「運氣不好呢。嘛、你要是這麼說的話,對我們而言也是一樣啊,為什麼偏偏要挑我們來這座都市的時候發生這種事啊。再晚幾個月的話——估計已經從這裡轉移到其他的更大的都市了啊」

「嗚哇——等、等一等,好吧。留點情面,不要拋棄這裡啊!」

「真要跑的話、就得趁現在!您看吧、那兒」

蘇卡瑪伸手指的是身處殭屍軍團前頭的兩具不死者。

由於兩者均比周圍的殭屍高出兩個頭,顯的相當矚目,再加上那讓人汗毛聳立的異乎尋常的威壓感,更凸顯了其存在感,更明確地訴說著,無論哪具都是強敵。

然後那不死者的側邊揚著一面旗。

「魔導國的呢」

「嗯嗯……伯爵有參加過卡茲平原的大戰吧?」

「唔?只派了值得信賴的家臣帶兵過去,老夫和老夫的家人都沒有參加哦……雖然他們已經回不來了啊」

「那個願他們在天神座前得以安息。虐殺了那二十萬人的魔導王——魔導國派遣過來的僅僅是兩具特製的不死者,你覺得會弱嗎?」

「老夫不覺得欸——肯定強的離譜——」

「對吧……這都是被判斷為實際用兩具不死者就能攻陷,你不對此感到生氣嗎?」

身為這片土地的統治者,這番話雖然很遜,但反過來說也確實認清了現實。

「雖然很想派出使節、表示我們想投降,但大概沒用吧?」

「坐船跑路不就好了嗎。應該都準備起來了吧?」

蘇卡瑪?問出了先前即會使誰都有想過,卻沒說出口的事。

伯爵面帶苦笑,沒有立即作答,與其說是他是想要隱瞞什麼,應該是想要弄清楚蘇卡瑪的問題中所蘊含的真意吧。

雖然與伯爵不是特別親近,但由於工作上碰到過好幾次面,清楚他是個頭腦運轉相當靈活的人物。

遺憾的是,伯爵的兒子雖然也有達到合格線,但沒有父親這般的優秀,雖然有不少人認為只要他能累積一定經驗的話,還是能勝任過父親的。

「唔嗯。當然啦,不過船載不下這都市的全部居民。即使反覆往鄰近的海岸放人,再把船駛回這裡,可是食物又該怎麼辦呢?又能往哪逃?這樣的問題陸續露出。」

「只有伯爵家的話,總會有辦法的吧?」

伯爵再次略作思考後,給出回答。

「大概吧。但是那是最後的手段。『請大家在城內避難。老夫和家屬就先逃了』什麼的,再怎麼說良心也說不過去啊——」

一般來說占據了對方的都市後,都市的統治階層要麼殺掉要麼歸順,而領民——雖然說不定會有掠奪之類,但支配才是一般做法,屠殺居民的行為無異於殺雞取卵。

除非破壞都市對占領一方有利,否則一般都不會這麼幹的。

然鵝——

「被魔導王——魔導國進攻,從那邊逃到這裡的男爵的話,以及從老夫的村落逃來的難民的話,你也聽到了吧?說的可是很不妙啊」

「您是想說本應該有更多的人逃過來才對、是嗎?」

「對、就是那樣」伯爵答道。

儘早逃出來的人們已經到了這裡,但是從周邊的住民數量來看,這也太少了。那麼被拋棄的沒能逃走的人們,現在究竟怎麼樣了呢?

是在完美無缺並且充滿仁義的統治之下不想要逃跑。還是在一隻螞蟻都無法逃走的監視之下。又或者是背帶到了魔導國去了,根據比較樂觀的推測也就只有這三種可能了。

但是看到由村民轉化來的殭屍後,怎麼也不覺得魔導國會好好地對待他們。

「雖然統致了耶·蘭提爾,但果然還是不會允許人類這樣的生者存在的怪物啊——」

「然後就可能是已將殺死的敵人變為不死者,充當士兵為目的了。不需要吃飯也不會疲倦,無所畏懼,而且絕對忠於命令。誒、不對敵人留情也是正常的吧?」

「那也得是、對敵人啊。如果是想要以後占據那座都市,驅使那裡的住民工作就不會採取那樣的行動了吧……說不定他們是打算把王國的住民一個不留的全殺了呢,這樣一來根本就無處可逃了不是

嗎?」

是想要在她這裡找到同感呢,還是想要她抱有同樣的想法呢。

蘇卡瑪察覺到了這一點。

她是這座都市中最強的冒險者,如果連她都逃走了那麼本來能獲勝的戰鬥也贏不了。所以,伯爵在誘導她產生無處可逃的這種想法。

就在蘇卡瑪開口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兩人的周圍開始騷動起來。

本來迴避了他人——或者應該說是做好防衛準備的短暫時間裡,兩人也不過就是一起觀望了一下敵陣。

出現在蘇卡瑪面前的是她的隊員們,她的小隊『四武器』包含她共有四名隊員,男女比例對半。是以戰士的蘇卡瑪加上盜賊、神官、魔力系魔法吟唱者組成的非常平衡的小隊

在夥伴的背後的是從都市中集合起來的所有魔法吟唱者。

魔法吟唱者的人數連五十都不到。但是這個人數作為軍隊已經是很強的戰力了。

能夠聚集起這樣的人數,很大的程度是因為巧妙地迴避了冒險者們不成文的——不能參加國家的戰爭——這一條規定。

如果魔導國是派遣人類士兵進攻的話那就不可能迴避了,但是敵人全部都由不死者所構成——這基本可以認定為要把王國的人民也變成不死者了。

不死者大軍只不過是拿著魔導國的旗幟而已。

這種胡來的說法,只不過是因為大家都預感到對於那些將村民都轉變成不死者進攻打過來的對手,說自己不參加戰鬥這種話根本沒用。

這種把所有人編為魔法兵團,一起——因為有些不能使用這個系統的魔法吟唱者,所以只是假設——反覆釋放[Magicarrow]的戰術,理論上連龍都能殺死。

更弓箭不同,必定命中,與釋放者的技術沒有關係,能夠使用的位階越高射出的數量和威力也越高。但即使如此每一發的威力還是都不怎麼樣,要一發就將敵人打到是基本不可能的。

並且以為命中位置的不會影響傷害大小,這一點有人認為是長處也有人認為是缺點。

但是綜合來看,使用起來還是很方便的,學過這個魔法的士兵組成軍隊的話,應該會取得很0好的戰果。打不是歷史上還沒有對這種部隊進行過嘗試

這是因為要習得第一位階這種入門魔法也需要一定的素質,而且魔法吟唱者的育成也很費時間。有同樣是時間和人力的話,培養一個魔法吟唱者還不如訓練一百人的弓兵對作戰更有幫助。

如果有種族上天生就不能使用的這種生物的話,以他們編成軍團可能會有非常兇殘的潛質,但如果沒有這種資質的話——不,應該說正因為沒有這種生物,純粹使用魔法吟唱者構成的軍隊只有在夢裡存在。

在這支只有夢裡才有的軍隊後面,布置的是伯爵的麾下的士兵和冒險者中比較擅長弓箭等遠程武器的人。

也就是說,現在城牆上聚集的是對魔導國軍隊進行第一次遠程攻擊的人。

在他們面前納伊烏亞伯爵高聲說道。

「多虧大家能夠聚集在這裡!老夫對各位的協助深表感謝!」

話語中完全感受不到剛才與蘇卡瑪對話時那種不可靠的感覺,有的只是領導所必要的威嚴和自信。

對於這種作為貴族出生並成長起來的人的態度,蘇卡瑪在心中默默感嘆。

「用更實際一點的方式感謝我們吧!」

蘇卡瑪的一位夥伴,身為魔法吟唱者的男人回答道,從他身後傳來一陣鬨笑。聽到這句話代表著冒險者的聲音,伯爵並沒有表現出不快的樣子。他臉上反而露出了發自真心的笑容。

交給老夫吧!就算被周圍的冒險者們說『請我吃一頓』而被迫請客都能足夠的賞金,老夫會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的交到你們手上的」

噢,大家歡呼了起來。

「當然、老夫的士兵們也一樣。雖然不能給出與冒險者同等的金額,老夫

也會發足讓你們不再擔心妻子兒女的特殊補貼!只是——」伯爵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可別拿著錢財就到處揮霍了哦?」

可以看出士兵們臉上浮現出的緊張感,稍微散去了一些。

「我倒是想要其他的報酬。伯爵也有作為家傳寶物的魔法道具[MagicItem]吧?也算是有年代的家族了」

說這話的是一名身上散發出色氣的女子。她脖子上掛著的土神聖印被高高隆起的胸部夾在中間,就算說是有些褻瀆神明也不過分了。

這名女子——莉莉內特·畢亞妮也是蘇卡瑪的夥伴。她可不是什麼為了客人的嗜好才穿上聖職者服裝的娼婦。

「嚯喔。想要家傳的魔法道具可是個了不得的要求。老夫確實有、老夫的家族世世代代傳承的魔法道具。知道的人也很多,它的名字是五色聖劍」

那是含有火、雷、酸、音波、冰凍的力量的長劍[LongSword],斬擊時能同時賦予所有屬性傷害的武器。

但是因為沒有劍刃,只能想訓練劍一樣作為打擊武器來使用的,不知為何要做成這樣的武器。另外讓人無法理解的是,明明沒有聖屬性傷害卻被稱為聖劍這一點,但那可能是因為後世的人隨便改變了武器的名稱所以可以忽略。

「我想要那個啊——」

畢竟是具有不凡價值的物品,將其作為支付給冒險者的佣金可算不上不妥當。

「你想要那個嗎?嗯、視條件而定也不是不可以。」在一片驚嘆聲中,伯爵這樣說道「老夫的兒子——老夫想要你做他的側室。」

蘇卡瑪的表情變得難看起來。

伯爵說錯了話。

一部分冒險者開始瞪向伯爵,為莉莉內特所傾倒的人就是這麼的多。相對的被提出要求的她本人,眼神則變得像禿鷲一樣銳利。

應該是覺得捉弄的太過分了吧,納伊烏亞伯爵剛想要開口道歉,莉莉內特卻搶先提出了問題。

「伯爵有四個孩子吧?正妻生下來的是長子與三子。側妻生下來的則是次子與長女。嗯、長女肯定是不算的,那麼是哪一個兒子?」

她的口氣完全變了。從剛剛的漫不經心的語調,變成了符合冒險者身份的犀利語氣。這才是她的本性。

也就是說莉莉內特是認真的。

蘇卡瑪的臉色更陰沉了。她向其他夥伴遞去眼色,然而他們都冷漠地避開了視線。

真是些沒志氣的傢伙。

「……是三子。」

「三子?那個孩子才十二歲不是?生日雖然臨近了但是還沒到。那個孩子的側室?」

伯爵正想要點頭,一瞬間卻僵住了。

「……正是這樣的。你為什麼連我家孩子的年齡都知道?地方領主的三子的生日都一清二楚……這是那麼重要的情報嗎?還是說一流的冒險者都這樣?」

「不、不是」「嗯,不對」冒險者們紛紛說道。無視了他們的莉莉內特一邊攏著頭髮一邊說。

「哎、真沒辦法。嗯。沒辦法。為了五色聖劍,那我就給你兒子當側室好了。」

伯爵仔細地觀察著莉莉內特,然後將視線轉向了蘇卡瑪。好像有什麼不得不問的事情。

蘇卡瑪知道那是什麼問題。她非常清楚。

「雖然提出要求的是老夫沒錯啦。但為什麼她,嘴角會有口水流下來啊?這究竟是盯上了我兒子?還是盯上了魔法道具啊?」

「是前者。」蘇卡瑪話音還沒落,就傳來了咆哮聲。

「笨蛋!未成熟的果實是最讓人垂涎欲滴的不是嗎?」

現場一度被沉默所支配,當理解了剛才的發言究竟是誰做出的同時,幾名冒險者當場癱倒在地。這是幻想被現實無情擊潰的結果。

蘇卡瑪覺得自己能感覺到那些冒險者的悲傷。

對不起,她在心中道歉。不過,至今為止有所企圖的男人們一個都沒得手的原因大家也應該知道了。

就是年齡不對口味而已。

「……老夫還以為你會吐槽,為什麼是側室啊,之類的話呢。」

對著喃喃自語的納伊烏亞伯爵,莉莉內特回答道。

「哎呀,公公大人。雖然是三子但也是貴族正妻的孩子,順利的話也是能得到男爵封號和一小塊領地的不是嗎?那樣的話,就算能力不凡要讓一介冒險者成為正妻也太勉強了不是嗎?雖然我跟神殿之類的地方也有聯繫,但是只憑這一點還是有點,對吧。可如果在這場戰鬥中我變現出色的話,也可以破例讓我成為正妻對吧?您也打算這樣的吧?可如果當正妻就滿足的話,五色聖劍的事就沒法提了。三子的正妻拿走家傳的魔法道具的話,肯定會成為家族動盪的火種的啊!」

已經開始一口一個公公了。

「……老夫,可能有些太看輕你了……要是早一點的話,老夫還想讓你成為長子的側室呢。」

「啊,十五……啊不,十……七歲以上的話我還是算了吧,公公大人。」

伯爵一直再向蘇卡瑪的方向看,蘇卡瑪拼命無視著他。納伊烏亞伯爵那備受打擊,想要說她狡猾的表情一點也不讓人心疼。

「那個啊。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啊——雖然是三子,但總有一天也會長到十七歲以上的啊!」

「說的是啊——要是壽命更長的種族那自然更好。但是那樣的話,不就只有我會變老嗎……所以,那一點我能忍的!」

「這是這麼值得強調的嗎!?和老夫說的這些話之中你最想強調的就是這個!?」

「咦?公公大人。你的形象有點崩塌了哦?」

「……輪不到你來說老夫。」

從蘇卡瑪的個人評價來說,莉莉內特是個好人也很會關心他人,應該會是個不錯的妻子。然而,她卻完全沒有在展示這些。

再這樣下去就不只是夥伴之恥了,小隊的評價也飛向奇怪的方向就麻煩了。蘇卡瑪還不想讓自己的白髮在負面意義上被熟知。

「……那麼,伯爵。雖然用幽默來緩解大家的緊張感我們很高興,但是也該進行戰鬥的準備了,所以能請您回到總指揮的位置嗎?」

即使留在這裡,缺少戰鬥能力的他也做不了什麼。他應該做的事在別的地方。納伊烏亞伯爵對這個理所應當的提案用力點了點頭。這應該絕不是想要逃離莉莉內特身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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