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最凶的覺醒 CODE:008(2/2)
「佐嶋同學,你就是『蛇』。你是感染『蛇神』神諭的『因素』。」
「…………」
佐嶋默不吭聲,伊切回頭詢問「你不辯解嗎」。
「……你有證據嗎?」
她聲如蚊鳴地說道。
「我有,還沒準備好就是了。我本來打算今晚請阿智找出來,明天再和佐嶋同學談的。」
「……我不認為你會有證據。」
「佐嶋同學,你今天去鄰鎮夜間巡邏了吧?」
「是啊,沒錯,我有不在場證明呀……」
「可是你們在鄰鎮好像都是分頭行動。一般不是應該兩人一組行動嗎?這樣不自然吧。」
「我對那種事不是很瞭解,所以下錯指令了啦……」
「那你是何時回到這裡?去的時候至少還有其他隊員在場,所以你大概是和隊員一起搭電車前往的吧。」
「沒錯,我也有其他隊員為我作證。」
「那麼回程呢?還是搭電車嗎?」
「…………」
「你應該可以馬上回答吧,只不過是幾個小時前的事而已。你沒有和其他隊員搭同一班電車嗎?沒有人可以為你作證嗎?」
「我、我湊巧是一個人,因為急著趕過來……」
佐嶋的藉口十分薄弱,她本人也有自覺吧。
即使如此,睿理還是必須戳破她。
「通過驗票機的時候,你會使用手機支付吧?那樣就會留下紀錄。只要追蹤紀錄,就能知道哪支手機在何時通過何處的驗票機,警察採取行動的話,一下子就能查出來了。佐嶋同學的手機是在何時通過何處的驗票機呢?」
「…………」
「如果你是在事件發生前就回來,又或者完全沒有通過驗票機的紀錄,那你要如何說明呢?佐嶋同學!」
「我、我……」
佐嶋抱著頭蹲下。
「我不是……不是的……」
「伊切,你在學校用波形偵測器檢查的時候,只有佐嶋同學沒有檢查對吧?」
「……對,禮一開始就在會議室待命。」
「只要現在當場檢查就好了,檢查她是不是『因素』。」
「…………」
伊切盯著蹲在地下的佐嶋,她則是縮著身子。
「走吧。」
伊切放開智花,在她背後推了一把。她喊著「睿理!」,朝著睿理奔過來。因為她撲了上來,所以睿理接住她,但是避開了她吻過來的唇。
「什麼嘛,明明是感動重逢。」
「現在的狀況不適合做那種事吧?」
睿理看著伊切,只見他手按著眼鏡架,活動一下雙肩的關節。
「禮。」
他呼喊青梅竹馬的名字。
「在那裡別動,絕對別動。」
「哎呀哎呀,不用馬上把她抓起來處理掉嗎?」
智花壞心眼地這麼說,伊切狠狠瞪了她一眼。
「交易成立。你們提供『蛇』的情報,我放了眼罩女,接下來就是關於躺在那裡的『因素』了。總上,你把我的朋友說成這樣,這次輪到我了。」
「沒必要使用波形偵測器。」
「這代表你承認你妹妹是『因素』了。」
「對,沒錯。在這樣的基礎上,我不會讓你碰慧一根汗毛。」
睿理緊握拳頭,走上前一步。伊切的嘴角揚起弧度。
「很好,對付包庇『因素』的人,我不會手下留情哦。」
只見伊切的身體出現變化。
他全身覆蓋鱗片,長出比身高更長的尾巴。
「長尾穿山甲啊,同時兼具攻擊與防禦,那是很優秀的涅墨西斯。」
智花喃喃說道。
鱗片與甲皮大抵都是為了防禦。
不過有些動物的鱗片也具有攻擊能力。其鱗片的邊緣又尖又利,甩動長尾也可構成攻擊。鱗片具備攻擊與防禦兩方的能力,那就是長尾穿山甲。
「我來當你的對手。」
智花手按眼罩,露出無畏的笑容。
「不,讓我來,守護妹妹是哥哥的職責。」
睿理制止她,並站到前方。伊切露出銳利的眼神。
「就算你是一般百姓,我也不能手下留情。」
他擺動尾巴,甩動覆蓋鱗片、尖如松果的尾巴,如鞭子似地襲向睿理。睿理躲過尾巴,看向手錶。
涅墨西斯的特性隨即顯現,他的顏色與周圍的景物同化。
「是『墨魚』啊。然後呢?你想要怎樣?」
伊切顯得毫不在意。而睿理慎重地前進,儘可能不發出聲音。
無論身體覆蓋著多麼堅固的鱗片,依然會有弱點!
睿理靠近對方,拳頭從下往上揮擊,只要能打到咽喉或下顎──
「我想也是這樣。」
睿理的拳頭在即將打中對方之前,被擋了下來。
長尾穿山甲的粗爪子刺入肉中,睿理咬牙忍住。
「只要我的身體被鱗片保護,赤手空拳的你也只能瞄準沒有鱗片的部分。特別是一擊就能使我昏倒的部位。」
伊切得意一笑。
「想法很不錯,正因為如此,我已經預測到了。」
瞬間,尾巴打向睿理的側腹。
「嗚啊……」
睿理吐出空氣,身形不住搖晃。
由於拳頭仍然被對方抓住,所以也沒辦法逃走。
「只要抓住了,不管你是否消失都沒差。」
伊切揮出拳頭。
睿理雖然躲過幾拳,但是打中的拳頭卻多了數倍。
「別動,眼罩女!別輕舉妄動!」
伊切忽然大喊道。
智花似乎打算給慧喝什麼東西。
──那是……血液?原來如此,阿智被抓之前就是在準備……
才剛想通,睿理就被異常的力量拋飛。
睿理的身子飛了出去,撞上智花她們。
三人一起倒在柏油路上。
裝有血液的袋子滑到了路面。
「『因素』……全部都要處理掉。」
伊切接近過來。
「……別想得逞!」
雖然睿理挺身阻擋,卻被尾巴打中,尖銳的鱗片劃破血肉,鮮血飛散。
涅墨西斯的效果消退,他頓時顯露出傷痕累累的模樣。
「睿理!」
智花發出悲鳴。
「慧……」
睿理用身體遮蔽在身旁倒地的妹妹。
「閃開!總上。那傢伙已經不是你妹妹了,她是『因素』。」
「那又怎樣!慧是我的妹妹,是我唯一心愛的妹妹……」
「我叫你閃開了!」
伊切揮動尾巴,將睿理打倒在地。
睿理的背部皮開肉綻,飛濺出鮮血。
伊切抓住他的前襟,將他拉起來,用覆蓋尖銳鱗片的拳頭毆打他。
劇痛令睿理幾乎失去意識。臉頰也被劃破,流出了鮮血。
「放棄吧!已經來不及了!她已經沒救了!」
拳頭陸續襲來。
睿理張開雙臂,持續守護背後的慧。
他的手臂遭割傷。全身因劇痛而顫抖。
尾巴打在他的側腹,傷口裂得更大,睿理因為疼痛而咳嗽,膝蓋跪地。
即使如此,他仍拚命護著妹妹。
「你這傢伙……你真的會死喔!?」
「……你殺了我吧。」
睿理咬緊牙關,撐著一口氣保持清醒,眼睛瞪向伊切。
「……總上,我很羨慕這樣保護妹妹的你。」
伊切瞪大眼睛,彷佛很痛苦地緊握拳頭。
──慧,抱歉……
睿理回過頭,想要看妹妹最後一眼。
他與慧四目交會。
──咦?
妹妹直直注視著困惑的睿理,她的臉上有點點血跡。
那是從睿理身上滴落的鮮血。
有數滴鮮血,滴在慧的臉上和唇上。
只見原本表情呆滯的妹妹,忽然用舌頭一舔。
她舔舐唇上睿理的血,臉上露出恍惚的表情。
「啊……啊啊啊……」
她原本蒼白的臉稍微有了血色。
「啊啊啊啊啊……真美味……」
這句低吟令睿理毛骨悚然。
只見妹妹緩慢地移動身體,啜飮睿理沾染於自己衣服上的血液。
「好、好香甜……好美味……哥哥……」
她露出像是被某種事物吸引的笑容,下一個瞬間,她抓住睿理的手臂瘋狂地舔
舐。
「慧、慧?」
「啊啊啊好好喝好好喝好好喝!哥哥,哥哥的血好甜好美味!還要!我還要!」
慧從睿理上臂的傷口啜飮血液,接著更一路往上舔到肩膀的傷口。
她啜飲著血液,喉嚨發出吞咽的聲音,似乎喝得津津有味。
「啊啊啊啊啊!我明明已經忍耐了!明明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吸血,一直忍耐的!我停不下來,我沒辦法停下來了啊啊啊……」
慧攀著睿理的手臂,眼中不斷流出眼淚。
她的表情充滿無上幸福的喜悅,眼淚卻如雨一般流個不停。
一道堅硬的聲音響起。
睿理急忙回頭,只見伊切站在原地,驚訝得睜大雙眼。
「總上……這傢伙……你妹妹是『吸血鬼』嗎?」
「……對,沒錯。」
睿理輕撫著慧的頭,而她邊哭邊啜飮鮮血。
「就算是吸血鬼,她仍是我心愛的妹妹。」
「搞什麼啊……」
伊切手指扶著眼鏡架,皺起眉頭。
「這不是最壞的情況嗎!」
他大聲喊叫,揮動尾巴。
睿理正想要庇護妹妹──
「少礙事!」
聽見妹妹帶著不耐的聲音,他不禁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只見慧輕輕鬆鬆地抓住長尾穿山甲的尾巴。
「咕……」
伊切發出呻吟。
「你太礙事了,給我滾一邊去。」
她纖細的手臂輕輕一揮。
僅僅做出這樣的動作,伊切的身體便被甩上空中。
「唔哇啊啊啊!」
轉了一圏、兩圈、三圈……然後慧有如丟垃圾般放手拋出。
伊切以強勁的速度被拋飛,撞進廢棄醫院的窗戶。
玻璃窗破碎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
「伊切……?」
看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睿理只能仰望著醫院的牆壁。
「小公!」
佐嶋發出悲鳴。
智花面露嚴峻的表情看著兩人。
「痛!」
睿理感到肩膀的痛楚,回頭一看。
卻見慧正陶醉地在吸著他的肩膀。
「還要……我還要,哥哥……我一直忍耐著,一直一直忍耐,所以可以了吧?我可以吸更多吧?」
她的嘴邊滿是血紅,渴望地伸著舌頭,抬頭仰望著睿理。
然後緊緊地抱住睿理。
只見她妖艷一笑,口中清楚可見兩根獠牙。
「慧……」
睿理一點也不感到恐懼。
他沉醉地、深深地被她的眼眸所吸引。
慧雙手環過睿理的頸子。
咬住他的咽喉。
睿理緊緊擁抱妹妹。
「好,我全都給你,全都……」
身上的痛楚很快地消失,睿理感受到一股奇妙的愉悅感。
四肢麻痹,頭腦昏昏沉沉。
──慧……慧……
就在睿理即將閉上眼睛的時候──
「振作一點,睿理!慧也是!」
耳中聽見智花的怒吼聲。
她強行要將睿理和妹妹分開。
「慧!你再吸下去,睿理會死的!快清醒過來啊!」
智花被慧一把推開,一下子便倒在柏油路上。
──沒關係的,阿智。這樣就好了,所以……
睿理輕撫妹妹的背部。
「慧。」
他呼喚心愛的名字。
忽然間,慧的感觸消失了。睿理失去支撐,當場頹然倒地。
只聽見腳步聲傳了過來。
數名身穿白色夾克的少年包圍住他們。
「佐嶋!這是怎麼一回事?」
「伊切隊長怎麼了?」
「要、要怎麼處置這些人?」
「難道她是吸血鬼……?」
「H.A.W.K.」的隊員們終於趕到,不過意料之外的狀況,似乎也令他們心生動搖,明明好不容易有了人數優勢,卻不知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哥哥?」
慧的聲音傳入睿理耳中。
睿理拚命轉動腦袋,面向妹妹的方向。
慧哭腫了眼睛,低頭看著他。
一旁的智花似乎在說什麼,睿理卻聽不見她的聲音。
妹妹緩緩抬起手,觸摸自己的嘴邊。
她確認到血的觸感,更觸摸到了口中長出的兩根牙。
慧微微地搖頭。
「騙人……騙人的……騙人……」
她朝睿理伸出手,卻在途中停下。
──沒關係,沒關係的,慧。
看到妹妹大受打擊,睿理拚命挪動手臂,想要安撫妹妹。
他的手一點一點地在柏油路上滑動。
睿理將手伸向慧。
然而妹妹稍稍後退,以雙手抱著自己的頭。
然後,發出尖叫。
周圍的「H.A.W.K.」隊員頓時騷動。
有人大叫「殺了她!」。
眾人各自投入涅墨西斯備戰。
但是僅僅一次呼吸的時間。
就只是這麼短暫的瞬間。
慧便打倒了周圍十幾名「H.A.W.K.」隊員。
白夾克的隊員們遭到打飛,撞擊地面,倒在地上。
有幾個人尖叫奔逃。
慧看也不看他們一眼,來到睿理的身邊。
她低頭看著睿理,臉上露出寂寞的微笑。
「對不起……」
淚水自臉頰滑落。
但是在淚水滴落到睿理的臉頰之前──
慧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暗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