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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八章 北平的冬季(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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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你父母知道你的真實處境嗎?」安毅問道。

納蘭飄雪搖了搖頭:「不知道,都以為我南下闖蕩不順心了才回來的,就是母親整天嚷嚷著要為我找婆家,讓我心裡煩悶。」

安毅緩緩站起輕輕踱步,走了幾個來回站在納蘭飄雪面前:「我有個建議,鑑於你目前的處境,要是你仍然心有理想,執著於追求人生意義的話,我建議你出洋留學,否則就找個好男人嫁了吧……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是你的好朋友,不會害你。

「聽我說,民國以來,一個又一個遇到困難甚至一敗塗地的梟雄們,都是通過出洋消災避禍,等風聲消弭時過境遷,再次回國重整旗鼓的,就像當今中央政斧的政務院院長汪兆銘、剛剛回國準備進入中央軍委任職的唐孟瀟、流落南洋如今卻成了內務部部長的黃季寬等人,他們就是以退為進的典型。至於你,很多事情尚未完全明白,特別是高層複雜而殘酷的政治鬥爭你沒有充分的認識,今天我就敞開來和你說說。」

納蘭飄雪非常驚訝地凝望安毅,誘人的丹唇微微張開,呼吸如蘭的氣息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安毅再次坐下:「任何一個政黨,他都有自己的信仰和存在的理由,都有自己的追隨者,任何一個政黨,也都由一個個人組成,任何美好的理想,崇高的目標,都得靠人去追索,去實現,而人呢,不可能不犯錯,進而推之,任何政黨都會犯錯誤,就像人的成長曆程一樣,從牙牙學語的嬰兒到純真無邪的童年,從無憂無慮的少年到懵懵懂懂的青年,此後才能進入成年期、中年期,因此,不可能在成長的過程中總是一帆風順,也不可能一跤都沒摔過、一句話都沒說錯過,這就是所謂的成長代價。

「雖然人們都能認識錯誤,改正錯誤,但是需要時間,需要痛苦的選擇甚至殘酷的代價。如今,你的處境相當麻煩,甚至可能有危險,相信你也從倩萍身上看到體會到了……這個時候,與其盲目地等待、被動地承受,不如出去走走,換一個環境,學些新的知識,新的思想,開拓自己的眼界,增加自己的人生閱歷,一段時間後深思熟慮做好了準備,完全可以再次回來,如果仍然滿懷當初崇高的理想和堅定的信仰,就去大膽地追求,再次投身其中。納蘭,你認為我的意見如何。」

納蘭飄雪嬌軀微微顫抖起來,情不自禁把手伸向安毅,到了半途似乎意識到什麼,手兒突然僵住了,眼裡蓄滿了淚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以表達自己對面前知心男人的感激和信賴。

安毅看到納蘭飄雪楚楚可憐的樣子,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冰冷的小手想安慰幾句,納蘭飄雪突然撲進安毅懷裡,失聲痛哭起來,安毅的身軀僵硬片刻,隨即緩緩放鬆,抬起手輕輕拍打納蘭飄雪抽動的背,鼻尖嗅著淡淡的少女體香,抬起頭仰望天花板,輕輕嘆息起來。

三曰後,一輛懸掛有東北軍司令部車牌的轎車駛出北平城,直奔天津,於上午九點開進天津港,早已提前到達的安毅在侍衛和張學良特派副官的陪同下走到汽車邊上,打開門,牽著納蘭飄雪的手,把她引出車廂。

碼頭上的「粵海號」客輪鳴響第二遍汽笛,準備收起引橋,起航南下香港。

等納蘭飄雪和教書的父母相擁告別之後,安毅從懷裡掏出一個大信封,交給淚眼婆娑依依不捨的納蘭飄雪:

「裡面有兩封信,一份是到了香港,交給來接你的盧開明先生,他是貴州人,留學歐洲回香港創業的佼佼者,他會在一周之內幫你辦好留學美國的護照。另一封到了美國,交給林旭東先生,他是加州華僑領袖,他會帶你到負責留學生事務的負責人那裡,等你選擇好專業就為你辦理入學手續。想與我聯繫或者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話,就和他們說說,他們會給我來電報的。」

「嗯……」

納蘭飄雪接過信封放進手袋,只是默默擦淚不敢抬起頭來。

「走吧,船要開了,一船人就等你了。」

安毅低聲安慰,見她仍然垂頭哭泣不願離去,一把抓住她的小手,把她牽到引橋入口,向恭敬站立在那兒的華人船長和大副點點頭,用粵語簡單交代幾句。船長立刻恭請納蘭飄雪上船,大副接過林耀東手裡的大皮箱,看到他肩頭閃耀的將星,不由樂呵呵地問九哥什麼時候升的將軍?林耀東咧嘴一笑,給了大副胸口一拳,再次吩咐一路上照顧好納蘭飄雪。

客輪已經遠去,悠揚的汽笛聲變得飄飄渺渺。納蘭飄雪的父母走到安毅邊上,不住道謝,安毅客客氣氣地攙扶兩老上車。納蘭飄雪的母親抓住安毅的手,不放心地問道:「將軍,納蘭她孤身一人到香港,能行嗎?」

安毅笑著解釋:「阿姨放心吧,這艘『粵海號』客輪是我的一個好朋友公司的,船上的船長、大副以前都是我的兵,退伍後去開海輪了,他們會照顧好納蘭的,到了香港更放心了,從香港坐船到美國,都有自己人護送。」

「太感謝了、太感謝了!將軍啊,我們一家不知道如何感謝你才好啊!」納蘭飄雪的母親再次哭了。

得知納蘭飄雪是[***]而且被調查之後,她的父母嚇得差點兒背過氣去,在中學教書的父親有遠見有閱歷,立刻贊同納蘭飄雪轉述的安毅的建議,兩夫婦也不逼寶貝女兒相親了,忙不迭拜訪安毅,果斷作出送女兒出洋留學暫避風頭的決定。

安毅恭敬地安慰了納蘭飄雪的母親幾句,送兩位長輩上車後,直接坐到前面的副駕駛位上,再次回過頭,與兩位長輩一起談心,到了北平城,老兩口終於徹底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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