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一味瞎搞(2/2)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韓姓親兵心中嘀咕,也多少有些不滿馮仲屢次侵吞自己的功勞,把自己的運籌謀劃貪污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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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仲和韓姓親兵各懷鬼胎的時候,項伯也滿面笑容的回到了自己的住處,還一見面就迫不及待的把會議情況告訴給了好友張良,結果張良聽了當然也是莫名其妙,說道:「先打淮陰倒是對的,換成是我指揮伯兄你們的南線軍隊,也肯定是先打淮陰,後取廣陵,但是直接打出報仇雪恨的旗號是什麼鬼名堂?把暴秦軍隊往死路里逼,再想拿下淮陰,豈不是難上加難?」
「小人得志唄。」項伯輕蔑的說道:「誰勸都不聽,堅持就是要這麼做,老夫也懶得管,等他吃了虧,再看老夫怎麼收拾他!」
張良盤算,半晌才說道:「伯兄,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先把情況摸清楚再說,馮仲這個黔首雖然出身寒微,但是為人頗有謀略,做事也頗有頭腦。我懷疑他這麼是故弄玄虛,想出其不意給眾人一個驚喜,樹立他的聲望威信,讓眾人對他真正的言聽計從。」
張良的話項伯倒是聽得進去一些,為了摸清楚馮仲的真正意圖和打算,晚上眾人聚宴的時候,項伯就打著勸說馮仲不要胡作非為的旗號一再試探,妄圖從馮仲嘴裡掏出一點什麼,可惜馮仲卻是鐵了心要保密,咬緊了牙關就是不吐露半點風聲。話說得急了,脾氣暴躁並且又自高自大的項伯還和馮仲發生了紛爭,導致晚宴不歡而散。
第二天中午,花錢收買了一個卜者裝神弄鬼了一番之後,拿到了上上籤的馮仲統領總數超過五千的少帥軍偏師東進,結果在出發的時候,受命擔任前鋒的項猷軍還真領到了一面寫著『報仇雪恨』四個大字的白色旗幟,同時馮仲還明確命令項猷早早就把風聲放出去,讓淮陰秦軍知道自軍此行的目的是來清算舊帳,項猷無奈,也只好是依令而行,一邊把報仇大旗打到軍前,一邊讓士卒對沿途百姓散播消息,故意讓淮陰秦軍的細作探聽到自軍出兵的目的。
兩天後的上午,輕裝前進的項猷軍率先抵達淮陰城下,以劉定至和關護為首的淮陰秦軍不敢出城交戰,果斷選擇閉城自保。同時情況也被項伯和項猷父子料中,提前打聽到風聲的淮陰秦軍除了拼命加固城防之外,又在淮陰城下搶修了一道防禦工事,早早就擺出了死守城池的架勢,也讓本就十分難打的淮陰城池變得更加難打。
是日下午,馮仲率領主力抵達淮陰城下,項伯和項睢父子忍氣吞聲的出營迎接,結果只是粗略查看了一番地形,馮仲就馬上安排營地布置,讓項睢軍駐守淮陰西門,自領主力駐紮南門,又安排一千軍隊駐紮在了淮陰東門城外,同時還派出五百士卒渡河北上,到淮河北岸去守衛碼頭,不給淮陰秦軍渡河北逃的機會。
見此情景,少帥軍眾將當然是無不疑惑,都向馮仲說道:「馮將軍,怎麼能這麼安排營地?暴秦軍隊困守孤城,已成困獸之勢,我軍如果四面圍城,等於就是把城裡的暴秦軍隊往絕路上逼,困獸猶鬥,我軍再想破城,豈不更是難上加難?」
「應該圍三缺一。」項猷也忍不住說道:「城裡的暴秦軍隊現在還有廣陵一條路走,我們應該故意讓出南門,給暴秦軍隊留下一條生路,然後再發起攻城,這樣攻城戰才更有把握一些!」
「讓暴秦軍隊跑了,那我們報仇雪恨的大旗豈不就白打了?」馮仲笑笑,指著項猷營地的旗幟說道:「項猷兄弟忘了,我們這一次來除了攻城之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給你上次攻城不克報仇,留下一條生路讓暴秦軍隊跑了,我們還怎麼報仇?」
項猷張口結舌,馮仲則大手一揮,說道:「就這麼辦,馬上分兵立營,建立堅固營地,以做長久之計!」
實在拗不過馮仲,少帥軍眾將也只好依令而行,結果看到少帥軍分兵圍城,還連秦軍難以跑路的淮水北岸陣地都沒放過,淮陰城裡的秦軍當然是喧譁一片,將領臉色青黑,士卒神情悲戚,全都知道這一次已經在劫難逃,城破之後,城中守軍只怕難有一個活命,情緒悲觀之至,軍民百姓之中,甚至還傳出了少帥軍破城後將要屠城的謠言。
馮仲的昏招連連到了這個地步,項伯當然也是再也無法忍受,不顧張良的勸阻,回營後馬上就寫了一道親筆書信給項康,向不孝侄子控告馮仲的種種倒行逆施,讓項康知道他都用了一個什麼樣的貨色主持少帥軍的南線戰事,然後派人把書信連夜發出,並大吼道:「馮仲小兒,簡直就是拿我們項家的軍隊當做兒戲!把老夫逼急了,老夫直接一刀宰了他,強奪兵權自己掌兵,看他項康能把我這個叔父怎麼辦?!」
張良這次沒再阻攔項伯的胡說八道,因為張良也實在看不透馮仲這一次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如果馮仲真的是這麼一味瞎搞,張良也絕不會攔著項伯武力奪權,為自己創造一展拳腳的機會。不過……
不過讓張良意外的事發生了,第二天上午時,成天閒得無聊的張良和項伯策馬在營地外隨意走動散心,除了看到馮仲派軍到附近砍伐木材趕造攻城武器外,又突然看到馮仲的營地里走出了一隊人,敲打著鼓樂大張旗鼓的行向淮陰南門。張良和項伯一起心中好奇,趕緊打馬過來查看情況,然後無比意外的看到,此前自告奮勇要替馮仲出面勸降淮陰守軍的馬培身穿官服,高坐在一輛華麗馬車之中,正在樂手的簇擁之下,滿面笑容的乘車行向淮陰南門。
「馮仲小兒又搞什麼鬼?讓馬培弄出這麼大的一個陣仗去幹什麼?」
見此情景,項伯當然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打破腦袋都弄不明白馮仲這次葫蘆里又賣什麼大力藥丸,張良卻是突然慘叫了一聲,還重重的一拍自己的額頭,懊惱叫道:「高啊!我怎麼就沒想到這點?」
「子房沒有想到什麼?」項伯趕緊問道。
「我忘了,如果直接遣使招降的話,淮陰城裡的暴秦將官顧慮重重,未必就會爽快答應投降,猶豫再三之下,招降不但費時費力,說不定還會節外生枝,功敗垂成。」張良苦笑說道:「但是馮仲之前故意這麼一味瞎搞,故意把淮陰城裡的暴秦軍隊徹底逼入死路,然後再突然放出一條生路,淮陰的暴秦軍隊就非得走這條生路不可了。」
項伯張口結舌,張良卻是無奈的把目光轉向了馮仲的營地,口中喃喃,「馮仲這個匹夫,真的只是一個世代耕種的黔首村夫?先驚後撫不過只是常見的說客伎倆,他怎麼能夠如此異想天開,拿來用於征戰破敵?鄉野村夫?我這個韓國貴胄之後……,唉!羞煞人啊!」
「絕對不可能成功!絕對!」
屢遭打擊的張良再一次搖頭嘆息和自我懷疑的時候,項伯也在絕望喃喃,道:「他之前已經打出了報仇雪恨的旗號,城裡的暴秦軍隊怕我們報仇,絕對不可能再答應投降!絕對不能答應,不然的話,老夫這張老臉,就真的沒有地方可以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