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 突破良機(1/2)
三月初的西雅圖依舊寒冬凜冽,尤其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狂風陣陣,刺骨冰冷,即使只是在戶外站立一小會,就可以真切地感受到血液開始降溫下來。此時才不過十一點,大街上就已經荒無人煙了,人們要麼待在酒吧里,要麼待在家裡,沒有人願意選擇乍暖還寒的初春夜晚出來狂歡。
不過,此時「抗癌的我」整個劇組的工作人員卻都站在戶外,熙熙攘攘地散落在街道的不同位置,吹著冷風,瑟瑟發抖。大家都在嘀嘀咕咕地閒聊著,時不時,視線就朝著同一個方向投去,用餘光打量著那裡的情況,發現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之後,欲言又止卻無可奈何,最後只能是長嘆一口氣,收回視線,摩擦著手臂,跳躍著雙腳,和夥伴們繼續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試圖取暖。
特拉維爾-麥克維尼(trevor-mcwinney)朝著手掌呵了一口氣,然後用力摩擦著掌心,但僵硬的肌肉依舊透著寒冷,那猶如牛毛一般的寒氣順著毛孔鑽進身體裡,纏繞在血液之中,一點點摩擦根本無濟於事。
「不行,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特拉維爾搖搖頭,鬱悶地說道,「我必須去提醒藍禮一下,我們不能再繼續拖下去了。否則,等他進入表演狀態之後,估計所有人都要冷死了。」
「特拉維爾。」喬納森-萊文喝止道。
特拉維爾是劇務,負責劇組所有的調度和雜務,整個人風風火火、敢作敢當,處理事情來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這樣的行事風格,遇上藍禮這樣慢條斯理、全情投入、不緊不慢的演員,總是容易摩擦出火花。
「我知道,我知道,我們應該相信藍禮。」特拉維爾直接翻了一個白眼,態度著實再明顯不過了,對於這一套說辭已經是煩不勝煩,「但我們已經在這裡等待三十分鐘了,耶穌-見鬼的-基督,足足三十分鐘。誰知道是不是最近奧斯卡的瑣事,讓他分心了,如果他狀態不對勁的話,難道我們要在這裡消耗一個晚上嗎?」
「是。」塞斯-羅根輕描淡寫的一個回答,簡單明了,沒有長篇大論的道理,也沒有據理力爭的姿態,斬釘截鐵地就下定了結論。
特拉維爾被噎了一下,瞥了塞斯一眼,然後又看了看喬納森,頓時就明白了過來,乖乖地閉上了嘴巴,沒有再繼續爭論。只是,那閃爍的眼神卻泄露了他內心深處不以為然的真實想法。
不僅僅是特拉維爾,其實整個劇組的氛圍都是如此。
在此之前,藍禮的表演確實折服了所有人,讓人真正感受到了演技的力量;但奧斯卡落幕之後,關於藍禮的新聞幾乎銷聲匿跡,從風頭正勁到跌落谷底,如此巨大的落差,就連旁觀者都難免有些唏噓,感嘆「好萊塢真是日新月異」,更何況是當事者本人呢?
恰好,最近幾天的拍攝出現了一些問題,藍禮似乎遇到了一些瓶頸,倒不是拍攝出了問題,而是藍禮在拍攝之間揣摩、沉澱、思考的時間拉長了。
以前藍禮可能只需要十到十五分鐘的準備時間,現在卻需要翻倍,乃至三倍;當然,投入拍攝之後,藍禮的表現依舊精彩,總是能夠奉獻不俗的演出。這正是因為如此,拍攝進度稍稍慢了一些,但依舊在計劃範圍之內。
整個劇組都在息息索索地討論著,為藍禮惋惜之餘,卻也難免覺得理所當然,畢竟「他才二十一歲而已,進入好萊塢才多久,這才是他第四部電影作品而已」。那些憐憫的、同情的、理解的、埋怨的眼神,無數不再。
就連「抗癌的我」劇組內部都是如此,可以想像此時好萊塢的主流心態了。
塞斯剛才的回答沒有絲毫的猶豫,但內心深處卻也是有些擔憂。藍禮真的太過年輕了,二十一歲,恰恰是衝動毛躁的年齡,情緒和心態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響,狀態的波動在所難免。更何況,奧斯卡事件的來龍去脈,即使是塞斯也覺得心氣不順,他也理所當然地認為,藍禮會受到影響。
雖然說塞斯也是一名演員,但他對藍禮的表演方式、節奏、內容等等都沒有了解,自然不了解藍禮現在的狀態。他所看到的,和劇組其他工作人員一樣,是處於苦苦掙扎之中的藍禮。
不過,他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知道,他應該相信藍禮。此時此刻,藍禮最需要的就是時間和空間,在表演方面,他無法提供幫助,至少,他可以以製片人的身份,為藍禮保駕護航。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轉過頭,塞斯迎向了喬納森的視線,兩個人的眼底都閃過了一絲擔憂——今天太不正常了,正如特拉維爾所說,深夜時分,他們已經在這裡站了半個多小時。
可是,兩個人都束手無策,除了等待,還是等待。兩個人都轉過頭,視線再次落在了藍禮身上,專心致志、旁若無人的藍禮。
藍禮根本沒有察覺到周圍的視線,他正在摸索,摸索表演的細節。
自從腦海里浮現出方法派和體驗派的表演差異之後,每一場戲之前,他都會細細地琢磨,哪些是楚嘉樹和亞當都感受到的,哪些是楚嘉樹感受到的而不是亞當感受到的,哪些又是亞當感受到的而楚嘉樹感受不到的,哪些是真實的情感,哪些是他自己虛擬替代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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