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0 傷逝之愛(1/2)
「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呆呆注視著滿池鮮血和遍地偽裝。」
多麼慘烈又多麼恢弘,每一字每一句都隱藏著浩瀚的故事,舌尖之上涌動的苦澀就這樣一點一點氤氳了開來,然後他正在歌唱著,「瘋狂的愛戀摧毀了所有一切,斬斷繩索、墜入深淵。天啊,天啊天啊天啊,此時此刻,執念叢生。」
猝不及防之間,一股酸澀和痛楚就狠狠地擊中了胸膛,這是一場毫無退路的愛戀,瘋狂而肆意地橫衝直撞,摧毀了所有一切,當所有一切都結束時,那種執念的癲狂和衝動,猶如狠狠刺在心臟之上的匕首,鮮血噴發。
旋律卻沒有消沉下去,掃弦反而越發歡快起來,然後演唱的歌聲也瀟灑肆意起來,滔滔不絕的情感猶如萬馬奔騰一般,宣洩而出。
「我曾說過,保持耐心;我曾說過,曙光將至;我曾說過,用心平衡;我曾說過,保持善良。」那滄桑的歌聲之中透露出一絲絲難以言喻的痛苦,帶著憤怒和悲傷。
站在懸崖峭壁面前,敞開雙臂,擁抱疾風驟雨,「晨曦乍泄,我將與你同在,但卻是截然不同的一番面貌,我將背負所有的懲罰,而你則收穫所有的獎賞。」
然後,戛然而止。
他的付出和堅持,在愛情消失的剎那,變得如此愚蠢。旋律和歌聲同時停頓,留下裊裊餘韻在空氣之中涌動,但濃濃的苦澀卻讓心臟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一點空氣都感受不到,只能愣愣地坐在原地,天昏地暗。
吉他弦音再次響起,那淡若雲霧的歌聲在哼唱著,「算了吧,這傷逝之愛(Skinny-Love),到底發生了什麼;稀薄寡淡的希望,我們就這樣肆意揮霍。天啊,天啊天啊天啊,負擔日益沉重,漸漸分崩離析。」
滿嘴苦澀就這樣泛了開來。
眨了眨眼睛,卻發現眼眶乾澀得一點淚水都沒有,酸楚和痛苦是如此洶湧,達到了極致之後,卻哭不出來,只能呆呆地,就這樣呆呆地,似乎痛覺神經已經麻木了之後,大腦變成一片空白,愣愣地注視著時間緩緩流逝。
「我曾說過,保持耐心,我曾說過,曙光將至,我曾說過,用心平衡,我曾說過,保持善良。如此你的愛戀已成流水,那麼曾經的我又算什麼?現在我輸得一無所有,甚至輸掉了你內心的最後一席之地。」
一字一句,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在這場賭局之中,他堵上了全部,也輸掉了全部,所有一無所有,甚至徹底消失,就連曾經存在的痕跡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那麼,「曾經的回憶」算是什麼呢?更可悲的是,「曾經的堅持」,這又算是什麼呢?
燈光之中,他的眼瞼依舊微微低垂,眉宇之間的哀傷和痛楚都已經消失,只剩下一片平靜。安靜地唱歌,安靜地跳舞,安靜地生活,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靈魂就這樣枯萎消散,「傷逝之愛」,如同玫瑰的花期一般,傲然盛開、驟然凋零,轉瞬即逝。
「誰還會如此愛你?誰還會苦苦掙扎?誰還會自甘墮落?」
可笑,可悲,可嘆,可憐;比起悲傷來說,更可怕的是,就連悲傷的力氣都沒有了,所有的力量都已經消耗殆盡,最後只剩下一具軀殼,就這樣……活著。
旋律依舊正在奔騰著,歡快而輕盈,他輕聲附和著旋律哼唱著,「嗯嗯嗯」,那明亮的曲調讓人忍不住就想要翩翩起舞,忘我而肆意地舞蹈著,一遍,又一遍,忘記所有的煩惱,忘記所有的傷痛,也忘記所有的沉重,只是舞蹈著。
突然之間,腦海就滑過一個想法:如果這一段濃郁而熱烈的愛情,另一半是夢想呢?
剎那間,靈魂就如同遭遇了雷擊,所有的歌詞片段都湧上心頭:
他曾經說過,保持耐心,曙光將至,即使滿池鮮血和遍地偽裝,他們也需要繼續堅持下去;即使日益負擔、分崩離析,他們也需要追逐著寡淡的希望繼續奔跑。當放棄的一剎那,就輸得一無所有了,那麼,曾經的他又算什麼呢?
那麼,「誰還會如此愛你?誰還會苦苦掙扎?誰還會自甘墮落?」
奶黃色的燈光依舊柔和而明亮,落在了他的身上,但每一個人視線之中卻浮現出了截然不同的故事和回憶,相同的卻是滿嘴苦澀和滿心唏噓,那沉重的情感拖拽著腳踝,一點一點下沉,哭不出來,也喊不出聲。
就這樣安靜地坐在原地。
「他不是藍禮。」保羅可以聽到耳邊傳來了低低的聲音,他微微有些愣神,回過頭,這才意識到說話的是安妮,發出了一個「嗯」的聲音,表示了詢問,安妮再次重複了一遍,「他不是藍禮。」
那不是藍禮。
傷痕累累、身心俱疲、步履蹣跚,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茫然若失、不知所措,然後,萬念俱灰之間,開始捫心自問,是否應該放棄,是否應該堅持,是否應該重新選擇,那一種脆弱根本無法隱藏,即使挺直脊樑,即使傲骨仍在,但靈魂深處的支離破碎卻依舊揮之不去。
安妮的腦海之中浮現起了去年格萊美頒獎典禮的片段,站在舞台之上清聲演唱「野獸」的藍禮,他是悲傷的,他是苦澀的,他是脆弱的,但他卻是堅強的,那股執念始終不曾消失,甚至綻放出了更加璀璨的光芒。那才是她的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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