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8 絕對實力(1/2)
一個人跳舞,一個人唱歌,一個人生活。在單戀的世界裡,在暗戀的世界裡,所有一切都僅僅只是一個人的故事;這很愚蠢,這很無助,這很孤單,這很痛苦……這一切都心知肚明,卻依舊無法控制內心澎湃的情感,苦澀而瘋狂,迷茫而幸福,哪怕只是注視著對方,哪怕只是守候在旁邊,也還是無法控制地開始沉淪。
我愛他,我愛她。
這就像是魔法咒語一般,一步一步地逼迫自己走向癲狂,飛蛾撲火也在所不惜。沒有幽怨,只是苦澀;沒有憤怒,只是茫然;沒有眼淚,只是失落;沒有驚天動地,只是獨自歌唱;沒有跌宕起伏,只是心潮澎湃……但單戀和暗戀的情感,卻是如此細膩而充沛,卻又是如此動人而美好。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也沒有任何誇張的方式,甚至就連表情和眼神都沒有太多的修飾,剝離了所有表演的負擔,返璞歸真,乾淨、純粹、簡單、真誠、直接的一段演唱,所有的重量都寄托在了那婉約動人的旋律之上,卻爆發出了驚人的表演力量——
一個眼神,一個笑容,一個垂眸,一個凝視,一個腳步,一個顫抖,一個挺身……每一個動作都精簡到了極致,卻恰到好處地撞擊在每一個節點之上,完美無缺地將歌詞和旋律結合起來,如此準確,如此深刻,如此巧妙,那細膩而真切的情感一下又一下地擊打在觀眾的心靈之上,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震撼就已經洶湧而至,幾乎讓人窒息。
舞台,眼前那小小的空地就是一片舞台,藍禮就站在這片舞台之上,綻放出萬丈光芒!
內森張大了嘴巴,滿臉錯愕地看著藍禮,淚水早就已經模糊了視線,整個世界遁入一片朦朧之中;可是他依舊捨不得移開視線,甚至就連眨眼都不敢,感動的情緒在胸膛里橫衝直撞,整個人徹底丟盔棄甲、潰不成軍,呆愣地站在原地,無法動彈。
即使是「抗癌的我」片場拍攝時,內森也不曾感受到如此直接、如此兇猛、如此真切的情緒,大腦完全繳械投降,猶如一葉扁舟般,在疾風驟雨的風暴里隨波逐流,徹底淹沒其中。
不僅僅是內森,羅伊也瞪大了眼睛,眼底閃爍著敬佩的光芒,內心深處的驚嘆一波接著一波,著實忍不住就想要鼓掌,那種衝動是如此洶湧,幾乎就要失去控制。現在羅伊終於明白,為什麼劇院觀眾們總是熱衷於鼓掌,因為那撲面而來的震撼根本無法宣洩,鼓掌就是唯一的途徑。
藍禮是一名出色的演員,對此羅伊十分贊同;可是,每觀看藍禮的演出一次,羅伊內心的驚嘆就加深一分。
今晚,羅伊才真正明白「學院出身」是什麼意思,「愛瘋了」、「超脫」、「活埋」,這些作品都沒有能夠真正捕捉到藍禮表演之中的精髓——至少是表現派演技的精髓,只有真正地站在舞台之上,那揮灑自如、行雲流水、飽滿細膩的表演才能夠發揮到極致,沒有任何修飾,沒有任何調整,卻猶如驚濤駭浪一般讓人喘不過氣來。
「所以,感覺如何?」表演結束之後,藍禮輕輕地在原地跳躍了兩下,放鬆了一下肌肉,微笑地看著內森和羅伊,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羅伊和內森兩個人都瞠目結舌:上一秒還沉浸在「形單影隻」的情緒之中,下一秒藍禮就已經恢復了正常?這……這也太自如了吧?兩個角色有著天壤之別,但藍禮卻如此輕描淡寫地完成了切換?這著實是不可思議。
沒有得到答覆,藍禮抖了抖雙手,輕笑了起來,「看來還是太久沒有打磨基本功了,某些細節的控制不太好。我們看一下回放吧!」藍禮活動著肩膀,挑剔著自己剛才表演的毛病,「幸運的是,這不是真正的舞台,我們還是可以觀看回放,隨時做出調整。如果站在舞台上,這可就是事故了。」藍禮居然還有心思開玩笑,內森的下巴已經要推不回去了。
這就是真正的表現派演技,即使是「超脫」也比不上,這是完完全全回歸舞台的表演,雖然眼前有攝像機在拍攝,但藍禮卻是關注著內森和羅伊兩位觀眾展開表演的。
站在舞台之上投入表演時,演員的大腦必須保持絕對清醒,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又正在整齣劇目的什麼位置;然後根據彩排的內容,精準地契合每一個情緒,精確地表現出每一個節點。
以剛才這首「形單影隻」為例,什麼時候走位,什麼時候面對觀眾,什麼時候轉身背對觀眾;什麼時候苦澀,什麼時候悲傷,什麼時候痛苦;什麼時候停頓,什麼時候呼吸,什麼時候爆發;更為重要地是,每一個節點都必須和旋律、歌詞完全契合在一起,哪怕僅僅只是錯開了半秒,接下來演員也必須做出調整。
整個表演過程中,抽離演員的個人情緒,也抽離角色的情緒掙扎,以客觀而冷靜的視角,精準而細緻地進行控制,以完成表演任務。
在方法派演技之中,艾潘妮的情緒可能徹底決堤,乃至於分崩離析,收不回來;又或者是苦澀難當,失魂落魄地不知所措,那啃心蝕骨的痛楚可以有無數種表達方式,而且情緒也可能演變出無數可能。
但在戲劇舞台之上,這卻是不允許的。
一來,舞台十分廣闊、距離太過遙遠,那些錯雜而細膩的情緒,觀眾根本捕捉不到,反而會導致表演節奏變得拖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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