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0 舉重若輕(1/2)
剛剛這場戲無疑是精彩絕倫的,達米恩可以清晰地感受到。
原來對手戲可以如此出神入化,之前在拍攝弗萊徹甩安德魯耳光那場戲份的時候,達米恩就已經可以感受到了;但今天卻又更上一層樓,主動與被動,上位與下位,控制與反控制,束縛與掙脫,所有的張力都在兩名演員的表演之中滲透了出來,並且伴隨著鼓點演奏的進行而跌宕起伏地完成變化,令人拍案叫絕。
達米恩的視線根本沒有辦法離開藍禮。
舉重若輕、瘋魔成活、出神入化,藍禮的表演真正地將藝術的本質呈現了出來,不僅僅是安德魯的架子鼓,還有藍禮的演技,都是如此。
即使達米恩是一個表演的門外漢,他也知道,對於演員來說,如此狀態的爆發是需要消耗無數精力和體力的;而且,演員沒有辦法時時刻刻都保持在巔峰狀態,這就好像運動員不可能永遠都在打破世界紀錄一般。
但是,達米恩腦海里的第一反應卻是:他需要補充特寫鏡頭。
更為準確來說,他需要補充兩位演員的表演細節,將那種對峙與轉變的細節全部都捕捉到,尤其是藍禮的表演,如果僅僅只是在鏡頭之中呈現出鼓點,那麼這就太浪費了。原本達米恩還以為,擊鼓就是擊鼓,所有的表演和情緒都隱藏在了鼓點之中,表演是非常困難的事,但他顯然低估也錯估了藍禮。
腦海里洶湧著無數思緒,以至於脫口而出的時候,話語就變成了,「但……但我們還需要補拍鏡頭。」
沒頭沒尾、不明不白,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投射了過來,不可思議地注視著達米恩,如芒在背。
即使沒有這些視線提醒,達米恩也意識到自己造成了誤會,他懊惱地閉上了眼睛,快速地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清了清嗓子,連忙解釋到,「不是你們的表演問題,你們的表演非常優秀!完美,我是認真的,就是完美!」
「只是,我需要補充一些鏡頭的特寫,藍禮的眼睛、手部以及背影,這些細節的張力真的太出色了,我希望能夠用快速剪輯的方式,與鼓點契合在一起,把這場戲的張力進一步推向極致。」達米恩飛快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當然,jk也是一樣,我需要補拍一些大特寫。」
安德魯的轉變。
弗萊徹的轉變。
還有爵士樂隊以及架子鼓演奏的蛻變。
如果可以把三者結合在一起,利用電影藝術的剪輯方式完成排列組合,這勢必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達米恩已經摩拳擦掌地躍躍欲試了。
「我知道,你們現在非常辛苦,但……但……」說著說著,達米恩就不好意思起來,懊惱地蹂躪著自己的泡麵頭。
看著不斷撓頭的達米恩,幾乎就要把自己的頭髮都拔下來了,又是緊張又是懊惱,完全左右為難,藍禮嘴角的笑容就輕輕上揚了起來,終究還是沒有繼續為難達米恩,用輕鬆的語氣說道,「我沒有問題。」
拍攝和表演,這本來就是演員的工作。
很多時候,演員其實就是導演手中的棋子,即使演員再搶戲再大牌再出色,但為了導演心目中的畫面和鏡頭,他們還是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拍攝。真正優秀的導演,應該懂得如何巧妙運用演員,並且將演員的才華和能力發揮出現。
達米恩已經算是手下留情的導演了,「超脫」的導演托尼-凱耶簡直就是反面教材的典範,而「墨鏡王」王/家/衛就更是折磨演員的典型。
當年在拍攝「春/光/乍/泄」的時候,梁/朝/偉是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連角色和劇本都不確定的情況下,就是因為王/家/衛的邀請,他就答應前往布宜諾斯艾利斯拍攝這部作品——
當然,其實在開拍之初,就連導演自己都不知道想要拍攝什麼內容,只有一個框架而已,而這個框架在後來的拍攝之中已經面目全非,幾乎就是邊拍邊想。
當時,梁/朝/偉還有其他片約在身,完全就是為了王/家/衛和張/國/榮這才遠赴阿根廷拍攝這部作品,他曾經和墨鏡王事前約定過,他只能在阿根廷停留一段時間,時間到期之後,他就必須趕回香/港。
墨鏡王點頭答應了。
但進入劇組之後,墨鏡王邊拍邊想、邊想邊拍,一場戲反反覆覆來回拍攝了七十、八十遍,他也不告訴兩位演員,自己到底在尋找什麼,就讓他們在鏡頭前面晃悠,對於演員和劇組工作人員來說都是一場無止境的煎熬,後來這場戲一共拍攝了將近兩周時間,結果卻在電影成品里全部都刪掉了,一個畫面都不剩。
這也導致梁/朝/偉用完了所有時間,必須提前回去。墨鏡王卻直接把梁/朝/偉的護照扣押下來,拒絕放人,愣是把梁/朝/偉留在劇組了很長一段時間,以至於後者幾乎都要抑鬱症了,等拍攝完畢之後,梁/朝/偉幾乎是逃命一般地逃回了香/港,並且對墨鏡王罵罵咧咧、抱怨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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