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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0 作繭自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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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斯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忍不住就開始輕輕捻起了手指,仿佛指尖之上可以感受到粘稠滑膩的血液一般,那股溫熱的腥氣在鼻翼之下縈繞著,如此真實又如此確切,扼殺生命可以感受到血液的粘稠,而扼殺靈魂卻根本看不到任何痕跡,現在似乎就是如此;但他卻知道,這是幻覺,全部都是幻覺,手指和手掌之間根本沒有任何東西,沒有血腥,也沒有靈魂。

那張感覺著實太過奇妙。

他仿佛可以感受到一股牽扯與驅使的力量,一點一點地慢慢引導著他的情緒與舉動,就好像徐徐喚醒了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惡魔一般,那股殘暴與兇狠的戾氣正在緩緩甦醒,出現了就連他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一個靈魂,張牙舞爪地朝著自己的食物撲了過去,大口大口地開始啃食起來。

最為可怕的是,他享受其中。

他甚至可以在腦海之中描繪出自己的模樣,惡魔的黑色羽翼徐徐張開,遮擋住了所有光芒,尖銳的獠牙正在流淌著新鮮的血液,如此香甜如此美味,以至於他忍不住,伸出了舌頭舔舐了一下,笑容就這樣綻放了開來。

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他正在踐踏一個倔強的尊嚴,他正在摧殘一個年輕的夢想,他正在毀滅一抹稀薄的希望,更重要的是,他正在撕裂一個稚嫩的靈魂,如此殘忍如此冰冷如此粗暴,但他卻享受其中,甚至產生了一絲快/感。

因為想要成為真正的強者,就必須經歷過千錘百鍊。

他從來不擔心自己的行為可能毀滅一個潛在的「查理-帕克」,因為「查理-帕克」是不會就此沉淪的,「查理-帕克」會還擊會成長會上進會蛻變,在血與火之中成就偉大;可以被摧毀可以被擊潰的就不是「查理-帕克」了。

西蒙斯意識到這是不正確的,這不是他的理念,這不是他的三觀,這全部都是弗萊徹的想法,但最為奇妙的地方就恰恰在這裡,他無比享受其中,自己和弗萊徹之間的思想界限正在消失。就好像剛才這場表演,喚醒了隱藏在靈魂深處的惡魔一般,那個屬於弗萊徹的部分正在漸漸抬頭,擠壓屬於西蒙斯自己的空間。

恍惚之間,戲劇和真實就融合交錯在了一起。

恐懼而亢奮,擔憂而激動,困惑而雀躍,緊張而期待。

西蒙斯自己也無法準確地形容那種感覺,再次低下頭,指尖之上殘留的血液似乎再次變得真實而具體起來,仿佛剛剛親手扼殺了安德魯一般。這種感覺真的是……難以形容。

安德魯?

西蒙斯猛地抬起頭來,順著內心的指引,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藍禮。

藍禮依舊安靜地坐在原地,沒有移動,深深地低垂著腦袋,放在膝蓋之上的雙手,正在用食指摩挲著拇指的指甲,似乎正在尋找著手指周圍的肉刺,自己和自己過不去,隱隱地透露出一絲焦躁和煩悶來。

那是安德魯,不是藍禮。

一個傷痕累累、孤單無助的靈魂,在疾風驟雨的洗禮之後,正在試圖重新讓自己振作起來,尋找到前進的軌跡,但他卻茫然無措了,瞳孔不知所措地快速震動著,悄悄地打量著四周的景象,就如同在冰面之上跑動的狐狸,躡手躡腳地前行著,耳朵豎立了起來,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會讓它快速地逃走,然後就再也找不到了。

視線餘光輕輕一掃,然後他就捕捉到了樂隊成員們驚異、奚落、嘲諷、愕然、不解的目光,如同疾風驟雨一般,緩緩地、緩緩地將他喚醒,自尊的羞辱和驕傲的踐踏讓那股恥辱感席捲而至,遠遠地超過了傷痛和苦澀,也遠遠超過了悲傷和無助,狠狠地刺痛了他的靈魂。

瞬間,他就猛地站立了起來,快步離開了架子鼓的範圍,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倉皇地離開了練習室,揚長而去,停留在這裡的每一秒都是一種煎熬,堪比凌遲處死。他只是想要離開,他只是想要逃跑,如同懦夫一般,但那又如何?至少他不需要再接受油鍋般的煎熬了。

「……」西蒙斯試圖呼喚住他的離開腳步,但話語卻卡在了喉嚨里,藍禮?還是安德魯?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呼喚哪個名字,還沒有來得及做出決定,那個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晃晃悠悠的門板之後,逃離的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更何況,他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對不起」嗎?一句道歉真的有用嗎?

莫名地,西蒙斯就可以感受到一股心酸,著實於心不忍;但同時,屬於弗萊徹的聲音又在低語呢喃:這是他需要經受住的考驗,這是他通往成功的必經之路,要麼堅持,要麼放棄,選擇是簡單的,沒有人能夠強迫他。

那惡魔般的低語讓人沒有任何抵抗力,他居然……隱隱地表示了認同!

所以,他現在應該怎麼辦?

轉過頭,西蒙斯就看向了達米恩,試圖求助,但他卻失望了。達米恩沒有能夠察覺到這些許的異常,正在和工作人員熱烈地探討著下一場戲的拍攝工作,那眉飛色舞的表情透露出了他的亢奮和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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