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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4 頭腦風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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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禮收斂了表演節奏與力道,卻詮釋出了更多餘韻,那種餘韻的震撼,成倍、三倍、乃至於十倍地擴散開來。

整個劇組片場都陷入了思考之中——

當然,主要是因為他們對於劇本和故事了如指掌,輕而易舉就能夠捕捉到藍禮通過表演釋放出來的信息;至於觀眾,就看導演的調度和剪輯了,看導演是否能夠把這份思考傳達給觀眾,又到底能夠傳達多少,這才是決定成品質量的最後關卡。否則,那些多優秀演員的優秀表演,怎麼就被淹沒了呢?

那麼,歐格斯現在正在想什麼呢:

頭腦大爆炸!

歐格斯現在整個大腦幾乎就要炸裂開來了,他注意到了藍禮的表演,同時也注意到了蕾切爾的表演。

就在大衛轉身離開的時候,鏡頭的角落裡,近視眼女人的背影微微有些僵硬。

一閃而逝而已,如此小細節,而且還是靜態細節,沒有認認真真觀察,大概率事件就是沒有注意到;即使觀影過程也是如此,觀眾很難捕捉到畫面里的每一個細節,往往無法捕捉到導演鏡頭給出的所有信息。

但歐格斯是導演,他必須注意全局,他必須照顧到每一個角落。於是,他注意到了蕾切爾的表演細節。

然後,頭腦風暴就來臨了!他現在迸發出了無限靈感,正在激烈而狂暴的碰撞著,尤其是藍禮在最後三組鏡頭裡的情緒細節處理,聯繫蕾切爾的表演處理,在他的腦海里觸發了諸多聯想——

他是否應該把鏡頭鎖定蕾切爾,並且更進一步要求蕾切爾的背影做出一些情緒,繼而形成一種對比?讓大衛與近視眼女人之間的羈絆形成,並且展現出近視眼女人最後時刻的掙扎與痛苦?

還是說,如此做法反而是過猶不及,形成對比的意圖太過明顯,倒是落了下乘?甚至可能破壞近視眼女人的設定?

因為不管如何,接下來的鏡頭將分成兩條線,分別矚目大衛和女人,以兩個人的不同動作來製造出情緒碰撞,但按照原本的設定來看,近視眼女人是鐵石心腸的,她站在了食物鏈頂端,那些掙扎與猶豫都微不足道——蕾切爾賦予了她些許柔軟,但同時,蕾切爾也掐斷了這些柔軟,這是一個波動。

如果歐格斯沒有專門呈現出這種變化,那麼可能就是近視眼女人的心理變化,也許她也曾經被愛情打動過卻終究還是選擇了生存;但如果歐格斯以鏡頭呈現出來,那就意味著觀眾必須接收到這些信息,這就顯得太過僵硬也太過死板了,反而有種強迫觀眾之感——這顯然是非常低端的電影表現手法。

現在的問題就在於,導演應該丟出更多線索嗎?還是依靠演員的表演就已經足夠?沒有必要畫蛇添足?

但歐格斯有些捨不得:因為藍禮從注視牛排刀到揚長而去,這一系列的表演所呈現出來的內容著實太過複雜也太過有趣,如果就這樣放棄了,那麼總覺得有些暴殄天物——觀眾沒有能夠品味出來的話,怎麼辦?而按照歐格斯的一向風格,他更加習慣做減法、而不是加法,鏡頭最好就到此為止,藍禮的表演已經足夠,沒有必要導演在利用鏡頭來注入更多信息。

如此矛盾的來源就是,藍禮的表演著實太過出色!

「龍蝦」的拍攝已經接近尾聲,但歐格斯還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發出驚嘆,藍禮的表演確實擁有無限可能——即使是在歐格斯清冷克制的畫面鏡頭之中,藍禮也依舊能夠把「面癱」詮釋出無數的可能。

這份功力,讓整部電影都開始閃閃發光起來。

左思右想之後,歐格斯終究還是沒有忍住,「蕾切爾,最後我們再添加一個鏡頭,攝像機對準你的背部,你的肩膀線條稍稍緊繃起來——因為你察覺到了大衛的情緒,你明白了大衛的打算,那種堅定影響到了你,你也稍稍有些遲疑起來。一點點,情緒只要一點點就足夠了。」

現在是拍攝過程,歐格斯可以提出更多要求,預先把各種想法都拍攝下來,然後再到後期製作的時候慢慢決定,比如說,他可以剪輯出兩個版本,再看看哪個版本更加合適,那麼就採用哪個版本,也許留下,也許刪去,也許切換鏡頭埋下線索。

但如果拍攝過程中直接就忽略了如此可能,後期剪輯的時候也就沒有迴旋餘地了。

歐格斯是這樣說服自己的。其實在內心深處,歐格斯也明白,自己的妥協,終究還是被藍禮的表演打動了——

可是,電影成品到底應該如何製作呢?歐格斯沒有一個清晰思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但至少,藍禮的表演確實是讓電影變得高級起來,歐格斯開始慶幸,慶幸他當初選擇了藍禮,這絕對是一個再正確不過的選擇了。

歐格斯也開始抑制不住亢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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