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 江戶之花(一)(2/2)
田邊搖搖頭,神情有些淒涼:「我正準備將他們接到東京來,我已經找到一處房子,打算過兩天便接他們過來。」
立高之助稍稍遲疑下便明白了,田邊這是不敢回家,他是被強制退役,這會讓他和他的家庭在家鄉被人瞧不起。
「你的家鄉是在農村吧?」立高之助試探著問道,田邊點點頭,立高之助壓低聲音說:「最好還是讓他們留在家鄉,東京肯定是盟軍的轟炸重點,農村應該安全些。」
田邊苦笑下,他不是沒想過這些,可現在曰本那座城市是安全的呢?如果留在家鄉,鄰居們的冷嘲熱諷便很難忍受,而且作為被強制退役的軍官,憲兵還可能隨時到家。
田邊忽然感到,天地之大,卻沒有他容身之處,絕望之情油然而生。立高之助嘆口氣:「田邊君,我看最好這樣,你暫時不要回家,先在外待一段時間,待戰爭結束再回去吧。」
「戰爭結束?」田邊苦笑下,天知道戰爭什麼時候結束,立高看著兩個女人抬著擔架快速跑過來,擔架上躺著個十來歲的孩子,孩子的身上抹著紅色液體,看上去就象渾身是血,身邊的女人發出低低的驚呼。
「你以為我們還能撐多久,」立高之助嘆口氣,繼續壓低嗓門說:「曰本就這麼大點地方,就這麼幾個城市,能承受幾次轟炸,佐世保、福岡已經被摧毀,這不過是支那人的偵察行為,也是為吸引保衛本州的飛機到九州,一旦他們查清楚了,下一步就是本州,東京大阪京都,都是他們的目標,越是重工業城市,越危險。」
最近身份的巨大變化,讓田邊的戰爭嗅覺退化不少,立高之助的提醒來得非常及時,他的神情頓時輕鬆不少。
「走吧,演習已經快結束了。」立高之助說,田邊抬頭看去,周圍已經有人開始悄悄離開,田邊隨著立高之助也慢慢向外走去,街道現在更加空曠,倆人沿著街道向澀谷區走去。
「將軍,後面那兩個人是?」田邊很快發現後面跟著的兩個西裝,這兩個人明顯是在跟蹤他們。
「我所以沒回京都,就是因為這個,我要回去了,人家也挺麻煩的,就留在東京吧,大家都簡單點。」立高之助自嘲的說道。
田邊有些憤怒了,他停下腳步轉身就要向西裝走去,立高之助一把拉住他:「不用,不用,他們也不過是奉命行事,土肥原,哼,……」
立高之助冷笑兩聲,田邊氣極:「這太過分了!將軍,您應該向軍部投訴!」
立高之助搖搖頭:「特別列車事件,雖然沒有查出是誰泄密,但我應該負責,退役的決定,我接受,倒是,你們,處理稍重,用支那人的話說,這是摟草打兔子,什麼也不管,一刀下去,好像麻煩都沒有了,可實際是什麼呢?誰知道。」
田邊看著立高之助,深沉的感覺到他心中的歉疚、無奈、憤怒和不甘,倆人默默無聲的向前走去,過了一個街區,街道迎面過來一個穿著傳統淺色和服的男人,男人胸前掛著個照相機,這個人不斷停下腳步,舉起照相機向對著街道兩邊。
立高之助的腳步放慢,他有些奇怪的望著他,田邊也停下腳步,也同樣看著這個有些奇怪的男人。
「中島君,您這是做什麼?」立高之助開口了,語氣中有一絲驚訝。
中島康健盯著立高之助看了一會,才認出立高之助:「立高君,是您呀,您…,沒想到能遇上您。」
中島康健看見立高之助的穿著也有些驚訝,可隨即想起他們的遭遇,立刻改口,見立高之助依舊盯著他手中的照相機,便輕輕一笑。
「我想拍些照片,留作紀念。」中島康健望著那整齊的街道和華美的建築:「您看看這些店鋪,大都有上千年歷史了。」
「立高君,有沒有興趣去淺草寺看看,據說它有一千多年了。」中島康健的神情有些寂寥,語氣也不是很熱烈。
沒等立高之助開口,田邊便語含諷刺的說道:「中島君,您真悠閒,是不是戰爭已經結束了?」
中島康健沒說什麼,他的目光依舊在街邊的店鋪流轉,這個街區的店鋪很有特色,有些是平房,有些則象寺廟,房頂尖尖的,屋頂蹲著雕刻漂亮的小獸,樑上畫著各種吉祥的神獸和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