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0 更深處(2/2)
「時間機器還沒有被激活嗎?」銼刀有些愕然,她一直以為,時間機器已經在運作了。
「可沒有那麼簡單。」近江說:「簡單的東西,無法達成深刻的目標。雖然我製造出了時間機器,但說到底,那仍舊是神秘的東西——連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當時到底是如何完成的。知道嗎?就像是幻覺一樣——噗的一聲,恍恍惚惚的,它就已經在我的眼前成型了,而我只是知道,它是我製造出來的,我也必然將它製造出來。它的出現,就像是劇本的一環,沒有道理,也不需要道理。」
「劇本?」銼刀已經不止聽到近江這麼形容了,但是,她不想反駁也不想深入詢問,當她去思考這件事的時候,她敏銳感受到了惡寒,就像是在告訴她,這不是現在的自己應該接觸的東西。她隱約可以通過「劇本」這個詞語的字面意義去理解到什麼,可那防禦的本能,阻止她進一步去聯想。
銼刀隱約察覺到,近江在「我們」之中,不僅沒有具備那獨一無二,不可或缺的位置,還可能她的處境,和自己的處境有一些相似之處。反過來說,擁有如此強大心智和能耐的,根本就是個套著人皮的怪物的「近江」,也只是一枚棋子的話,那麼,如今生的一切,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存在在布局?想一想,就讓人感到難以接受。
她仔細觀察近江,這個美麗的人形臉上,並沒有因為說出「劇本」而產生任何動搖。銼刀認為,近江肯定知曉很多,也定然比自己洞悉得更多,可是,既然她沒有任何反抗的跡象,是否又意味著,在她身上所生的事情,讓她如此行動的境況,是她樂於承受的呢?銼刀的腦海里,不由得做出這麼一個評價:這個怪物……簡直就像是狂信者一樣。
近江對空曠的地方說了一句:「開門,瑪索。」
在那空蕩蕩的跟前,陡然就出現一扇門。銼刀無法形容這扇門的大小和外觀,只能說「這就是一扇門」,一種門的印象,卻包括材質在內,都不具備可以描述的特點。硬要形容的話,就像是在夢裡看到了一扇門,但在醒來後,就只有「自己夢見了一扇門」的認知,卻不具備門的細節的記憶。
銼刀懷疑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可她無論如何凝神望去,那「門」就佇立在那裡,自己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描述出來。
「從這裡出去?」銼刀問。
「啊,沒錯。難道你對這裡還有留念?」近江反問到。
就在近江推開「門」,準備走出去的時候,銼刀的腦海中陡然閃過一絲靈感,這個靈感讓她突然有一種沉重的感覺,在緊迫之間,她無法深究,但卻下意識問出一個問題:「地球上的戰爭已經中止了,是嗎?」
「是的。」近江停住腳步,用平靜的目光回望她。
「之前有說過,中繼器對撞所產生的衝擊,對人類集體潛意識產生了干擾,才讓戰爭雙方都停止行動,沒錯吧?」銼刀的心中漸漸梳理出一個清晰的疑問,「不僅僅是我們這邊的人類停止了行動,就連納粹也無法倖免,所以戰爭都停息下來,是這樣嗎?」
「沒錯。」近江仍舊平靜地回答到。
「可是,這是在人類集體潛意識中產生的衝擊吧?」銼刀深吸了一口氣,問到:「為什麼納粹也停止了活動?」
是的,在她和大多數神秘專家的心目中,在近乎所有人的認知中,如今的「納粹」都已經不再是過去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的那些人類瘋子,而是從**到心靈上,徹徹底底的異類,他們將自己改造成了「怪物」。通過解剖納粹士兵的屍體,對其基礎構成進行觀測,以及對勉強抓獲的俘虜,進行心理上的分析,都可以證明這個結論:對方從精神形態表現到物理形態表現上,都不具備人類的特徵。
可是,納粹仍舊受到了「在人類集體潛意識層面上產生的衝擊」,這不是很奇怪嗎?不是人類的怪物們,承受了和人類一樣的傷害。
「納粹……是人類?」銼刀終於問出了這個讓她萬分在意的問題。
「是的。」近江平靜而確定地回答到,「納粹從某種意義上,和人類集體潛意識密不可分。」
「怎麼……可能?」銼刀的心臟就好像受了重重一拳,近江確定的回答,讓她的思緒變得紊亂,並不是覺得「納粹」有什麼不好或好的地方,而僅僅是,從各個方面都被證明「不是人類」的納粹,竟然還是「人類」。這個矛盾的邏輯,讓她一時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