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小說 > 限制級末日症候 > 1565 飛翔

1565 飛翔(2/2)

目錄

但是,概念逆反,被冠以這樣一個名字的神秘,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我的確擁有擊敗右江的準備,也覺得有足夠的可能性,但是,那絕對不是以眼下的方式進行。或者說,如果沒有四天院伽椰子。亦或者四天院伽椰子沒有採取如我所想的行動,那麼,我的計劃就會失敗。唯一的好消息是。哪怕已經感覺四天院伽椰子的氣息,我也仍舊沒有「計劃破滅」的感覺,就好似本能般相信,四天院伽椰子不會這麼輕易就被幹掉。

所以,只需要支撐一段時間就足夠了。這一段時間會是多長?幾秒?幾十秒?幾分鐘?

如我所料那般,明明是朝右江和月之眼的反方向疾行,然而,月之眼那巨大的輪廓還是置於正面的視野中,我就像是饒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之後就不是在「遠離」。而變成了「靠近」。有什麼東西從身後趕上,我明明仍舊更快。但是,我們之間的距離正在縮短,那東西追上我的時候——並不是超越,也不是並行,就是陡然出現在一個眼角可以瞥見的位置上,仍舊以大概一個身位的距離落後於我,但卻足以讓我目視到了——我看清了來者,正是右江。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追趕的速度,正是她發揮了最終兵器的同步性所帶的。概念逆反在作用,緊接著是同步性在作用,沒有任何刻意的準備,天然就能在宇宙虛空中自由生存,這就是「newtype」,緊接而來的,必然是——

思維鎖定。

我在直覺產生的同一時間,啟動了意識行走的力量。完全是下意識的,甚至於,都沒有一個清晰的目標。以這麼一種朦朧的,突如其來的方式發動的意識行走,讓我在恍惚之前,就產生了下落的感覺,然而,下落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在我反應過來之前,那黑暗就如一閃而逝,宇宙虛空再度映入眼帘,可這個時候,前方既沒有月之眼,也看不到遠處的地球,繁星在讓人覺得遙遠,根本不可能去到的地方閃亮,而在可以去到的地方,卻什麼都沒有。

是的,什麼都沒有,完全的真空,雖然黑暗,卻更像是夜空之下,沒有大地。我就在這微微有著光的,無邊無際的世界裡飛翔。我感覺自己的雙臂在揮舞,身體輕盈,但這絕非是一個人在奔跑或張開雙臂滑翔時的姿態。我猛然意識到,自己成為了一隻鳥兒,而非是人體的形狀在飛翔。

我就是一隻烏鴉,無論大小還是身材,都是最普通的一隻烏鴉。我在虛空中飛翔,卻找不到任何目的地。不,我本來就沒打算停下,有什麼東西在追逐著我,一旦我停下來,迎接自己的就是失敗,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下場。正因為有這樣的感受,所以才一直飛翔著,話又說回來,這個仿佛無盡的虛空中,也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落腳。

我不覺得疲憊,雖然覺得自己飛得極快,卻又找不到一個確切的參照物,去實際感受自己的速度到底有多快。在這什麼都沒有的虛空中,方向和距離都變得沒有意義,哪怕是自覺的飛翔,但或許也只是錯覺,自己只是「原地漂浮」也說不定。飛翔,是一個動作,一種前行的感受,但是,動作和感受,都不能證明位置的移動,因為,除了自己之外,沒有第二個更加確切的物體存在。

我想起來了,我不是一隻烏鴉,我是高川。我是在和右江的戰鬥中,不,應該說,是在避免正面交戰的逃竄中,被她的意識力量干涉了。也就意味著,我此時的體驗,和所見所聞,都仍舊只是一種意識態層面上的現象。簡而言之,自己是在做夢。

做著一個自己變成了烏鴉,在無立足之地的夜空下,無止盡飛翔的噩夢。沒有方向,光亮從極為遙遠的,讓人覺得是無法企及的地方傳來,是如此的微弱,僅僅讓人不至於陷入徹底的黑暗中。有什麼東西追逐著自己,驅趕著自己,仿佛只要自己停下來,就會被之吞噬,所以才無法停下來,而且,自己也有想要飛去的地方,雖然沒有方向,也沒有具體的位置概念,但卻的確擁有這麼一個,於心中無法否定的,自己必須要飛翔,要去到的地方。

所以,飛翔呀,飛翔呀,不會疲勞,只要還在飛翔,就不會死掉,哪怕沒有方向,哪怕覺得遙遠,哪怕感覺不到盡頭,覺得自己是在飛翔,但卻又察覺不到自己是在前進,只是擺了一個徒勞的飛翔的姿勢。但是,就是覺得一直飛翔的話,總會有那麼一天,會抵達那個連自己都不太清楚的,自己必須要去到的地方。

沒有聲音,沒有更多的景狀,單調的虛空中,只有那遙遠的星光在閃爍,只有自己的思考在波動,聽不見自己的心跳,仿佛除了腦子和翅膀之外,一切都是僵化的,不,毋寧說是,已經不存在了。連這個烏鴉的形狀,也不過是一個幻想出來的輪廓。

即便如此,這隻幻想的烏鴉也仍舊認知到自己的存在,仍舊在鍥而不捨地飛翔著。飛翔,就是在抵達那個連自己都不清楚的目的地之前,唯一的,具有切實意義的東西。

時間,在這樣的飛翔中也失去了意義。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了多久,只是就這麼想著,無論什麼都好,可以想的都去想,於是也不覺得無聊。然後,這片虛空改變了。地球在一側緩緩升起,讓我產生了強烈的即視感。有一股力量猛地拽了我一把,於是,我又回到了那同樣無垠和黑暗,卻擁有更多精彩物事的宇宙背景中。

地球在徐徐自轉,本該是月球的位置,兩個細胞的月之眼還是一如既往地鼓動著,仿佛在消化吞下的食物。

我在速掠的無形通道中疾馳,距離十個身位,落後一個身位的地方,是同樣疾馳著的右江。她凝視著我的目光,仿佛停留在上一瞬間。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