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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關中饑饉遍地這盛世如爾所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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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最終還是沒有決定乾等著陳應的計劃實施,他讓房玄齡以尚書省的名義,挨個給關中世族門閥的家主或領軍人物送請柬。

房玄齡抄錄數十份請柬,分發給元隨禁軍侍從。

李建成望著眾禁軍侍從沉吟道:「這是以尚書省的名義,發的請柬,大家務必將請柬,送到各家府上,面見請柬上的客人。這些關中世家的族長,來或不來,諸位務必要當面討得一個準話……」

眾元隨禁軍侍從躬身道:「遵旨!」

說著,眾元隨禁軍侍從轉身離去。

元隨禁軍侍從可是說都是影視劇里那種大內侍衛。宵禁的禁令,管不到他們頭上。

很快元隨禁軍侍衛就抵達聞喜裴氏主宅大院,在等候了足足一個時辰的時間,這才接到裴氏家主的召見。

元隨侍從畢恭畢敬的將請柬遞到裴氏家主的手中。

裴氏家主輩份極高,就連裴寂也要稱其伯公裴颺。

裴颺雖然年近八旬,然而身子骨卻非常硬朗,他無表情地打開請柬掃了兩眼,而後盯著元隨禁軍侍從道:「回去跟封僕射說,老夫這些日子身體不適,宴會……就不參加了。」

元隨禁軍侍從明明看到裴颺,面色紅潤,眼中精光畢露,根本就不像身子抱恙的樣子。

然而,這明明就是裴颺的託詞,他也不能揭破,只好轉身離開裴氏祖宅,回去復命。

長安城河東薛氏府邸。

此時河東薛氏的家族,乃隋朝內史侍郎(相當唐朝中書侍郎),開府儀同三司、司隸大夫薛道衡的從弟薛道實。

薛道實也是年近七旬,看樣子行之將木。

薛道實望著元隨禁軍侍從道:「老夫年事已高,行動不便,還請封僕射,多多體諒。這個聚會,老夫就不參加了。」

元隨禁軍侍從無奈的離開薛氏府邸。

事實上不僅僅是關中裴氏與薛氏,就連京兆韋氏,河東柳氏、竇氏、包括元氏、獨孤氏全部碰壁。

李建成枯坐一夜,嘴角布滿水泡,望著數十名前來復命的元隨禁軍侍從。

李建成勃然大怒道:「一家都沒來?」

房玄齡搖搖頭無語,眾元隨禁軍侍從低頭不語。

魏徵看著李建成憤怒地眯起眼睛,眼中殺氣騰騰。

魏徵揮揮手,眾元隨禁軍侍從緩緩退出立政殿。

李建成憤憤的道:「當年討伐王世充與竇建德,洛陽大敗,損失慘重,我們同樣無糧無兵,是朕出面請各大家族幫忙,他們不僅提供了十萬青壯,還有三萬餘匹戰馬,五十萬石糧食,而如今,他們不怕惹怒朕嗎?」

房玄齡苦笑道:「陛下,當年大唐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況且陛下許洛陽田畝之利,他們關隴士族,這才紛紛慷慨解囊。可是現在,他們想要的,陛下給不了他們,即便陛下已經登基,讓他們造反,是沒有膽量,但陛下有難,他們一定是要作壁上觀的。」

李建成憤憤的吼道:「他們就不怕,朕抄他們的家?」

魏徵無奈地盯著李建成道:「陛下以什麼理由呢?通敵還是貪腐?」

李建成怔了怔,頭疼地捏著太陽穴道:「玄齡、玄成,現在從哪裡還能弄來救命的糧食?」

房玄齡茫然看著李建成。

魏徵淡淡的道:「陳……」

就在這時,外面三更天的更鼓響起。

一名元隨禁軍侍從突然進來稟告道:「陛下,陳大將軍送來急信!」

李建成急忙接過急信。

魏徵則在一旁微微皺起眉頭道:「陛下,萬事不要著急,治理天下,需要群策群力!」

李建成拿著急信的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魏徵匆匆掃了一眼急信,心中頓時鬆了口氣,感慨道:「陛下,天佑大唐!」

精神不佳的李建成,全服冠冕,登上丹墀。

百官群臣全都小心翼翼。

李建成清了清嗓子道:「諸位卿家,關中天災,卻盤桓不去。如今關中,十幾個州郡,餓殍遍野,朕為此寢食難安,諸位都是才智高絕之士,能否拿出可行的方略?」

李建成的眼光,先盯著站在最前列的宰相們。

蕭瑀、封德彝、陳叔達、楊恭仁、宇文士及這幾位老臣面面相覷,始終沒有人出列說話。

李建成將目光,投向後排的王珪、房玄齡、以及魏徵等人身上。

魏徵出列,躬身道:「陛下,為今之計,恐怕只能裁減禁軍、邊軍,將軍隊積儲的糧食,挪出來賑災。」

王珪出列,硬著頭皮道:「陛下,可派人到尚未受災的郡縣,採買糧食,哪怕比往年貴上一倍兩倍,也在所不惜。」

房玄齡也道:「臣願做個表率,將家中一半存糧,捐納給朝廷。」

李建成望著眾臣。

楊恭仁期期艾艾的道:「臣也願意將家中一半存糧,捐獻給朝廷!」

……

眾臣紛紛表示願意損獻一半存糧,然而這些存糧多者數百石,少者數十石,全體文武百官加在一起,勉強湊出三萬餘石糧食。

這些糧食與關中的糧食危機相比,無疑是杯水車薪。

李建成望著眾臣,聲音陡然抬高八度,冷喝問道:「那百姓呢?關中的百姓怎麼辦?」

蕭瑀出列躬身道:「陛下,朝廷應派人,安撫關中百姓,切不可放任他們出潼關,到河南河東乞討,否則天下郡縣,不知關中內情,必定驚恐萬分。」

封德彝也出列道:「若是百萬饑民,出關乞討,朝廷的臉面何在?陛下的臉面何在?」

李建成看著魏徵。

魏徵嘆道:「陛下,蕭相國所言極是,現在,切不可放任饑民出關,不然,輕則動搖地方,重則引發民變叛亂。

眾臣也紛紛附和贊同。

李建成眉頭緊蹙。

……

齊王府,桌案几上倒著幾個酒罈子。李元吉一邊喝著酒,一邊肆無忌憚的笑道:「老大,現在愁得頭髮都掉了,哈哈……」

謝叔方一邊試圖奪掉李元吉手中的酒罈子,一邊勸道:「殿下,你喝多了!」

李元吉一邊掙脫謝叔方的手,一邊笑道:「我倒要看看老大,他還能得意多久,到最後,還是要本王出來收拾殘局!」

謝叔方看著李元吉發著酒瘋,一邊狂笑道:「青黃不接啊,若是征不上糧食來,大軍很快就要斷糧了,沒有糧食,軍心就會不穩,軍心不穩……士卒們就會把我們這些帶兵的用大鍋燉了吃!」

謝叔方與宇文化及倒吸了口涼氣。

李元吉所說的畢竟是實情,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若是沒有糧食,裝備再好的軍隊也會沒有士氣,沒有了士氣,那這仗到時候還怎麼打?

更何況,東突厥虎視眈眈,也不好對付啊……

就在這時,李元吉望著宇文化及道:「先生,官倉應該快見底了吧?」

「不出十天!」宇文化及道:「官倉現在的平價糧都已經漲到了斗米八十錢!」

李元吉道:「關中斗米萬錢的時候不是沒有,到時候糧食都是咱們的,咱們就賣一萬錢一斗,不吃餓死去!」

宇文化及點點頭道:「殿下放心,老朽知道怎麼做了!」

……

同一片天空下,陳家堡前院東配殿內。

羅士信穿著一身喪服,對著張須陀的靈位,恭敬的敬酒。

魏徵呢喃道:「士三月而葬,是月也卒哭;大夫三月而葬,五月而卒哭;諸侯五月而葬,七月而卒哭。張大總管死後,埋於荒冢之中,漫說居喪,就連祭奠的碑石,都沒有。張大總管如此,密公也是如此,夏王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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