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關中饑饉遍地這盛世如爾所願(2/2)
魏徵呢喃道:「士三月而葬,是月也卒哭;大夫三月而葬,五月而卒哭;諸侯五月而葬,七月而卒哭。張大總管死後,埋於荒冢之中,漫說居喪,就連祭奠的碑石,都沒有。張大總管如此,密公也是如此,夏王也是如此……」
魏徵一聲長嘆,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羅士信喝著酒,眼睛越來越紅。
魏徵看著羅士信想起張須陀這個亦父亦長的上司,快要到了爆發的邊緣。
羅士信沒好氣望著魏徵喝道:「你滾,少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
魏徵苦笑道:「逝者已矣,士信必遷怒於密公呢?張大將軍的事情,此事怪不得密公,更怪不得魏徵,張大總管是自盡而死!」
羅士信的眼睛紅了,一把抓住魏徵的手吼道:「那也是你們逼的!」
魏徵急忙解釋道:「我與張大總管,並無私怨,只是大道南轅北轍,所以我不認同他。」
羅士信突然揚起拳頭,正準備朝著魏徵臉上砸去。
就在這時,羅士信發現自己的拳頭像是被一把鐵鉗子鉗住一般,動彈不得。
羅士信回頭,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秦瓊出現在他身後,用力的鉗住他的手。
羅士信吼道:「放開!」
秦瓊訕訕然道:「張大總管面前,不得放肆!」
羅士信憤憤鬆手。
陳應這才笑道:「難得老友聚首,今夜不醉不歸。」
羅士信與秦瓊、魏徵、陳應四人喝著酒,可是每個人都有心事。不知不覺間,四壇酒已見底了。
秦瓊突然抱起一隻酒罈子,仰頭猛灌。
陳應急道:「秦叔寶,你不能再喝了!」
秦瓊不理會陳應的苦勸,持續喝酒,他越喝臉越白,白如紙。
魏徵上前,揚起腳把秦瓊的酒罈子踢落在地上。
「秦叔寶,你夠了!」
秦瓊踉蹌著起身,一把抓起魏徵。
沒有辦法,魏徵雖然嘴利索,身手在羅士信與秦瓊面前還不夠看的。
陳應急忙道:「住手,有話好說!」
秦瓊抓著魏徵的衣領子,喝問道:「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魏徵咆哮道:「秦叔寶,我就知道你……你不服氣,你認為你在長安,廢秦王就能贏嗎?我跟你說,當今陛下,一心想……想得是惟願四海清寧,天下長安。」
秦瓊吼道:「秦王比今上差嗎?」
魏徵激動的站起來,搖搖晃晃的揮舞著袖子吼道:「李世民想著……如何成就一番……超邁千古的帝業,……道之所向,南轅北轍。李世民他……不可能……拋下自己心中的私心雜念……他和楊廣……一模一樣,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自己,所以……我們永遠不可能成為同路人……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
秦瓊一臉冷笑道:「現在關中饑饉遍地,餓殍四野,這盛世如爾所願?」
羅士信突然起身道:「秦叔寶,你欺負夫子算什麼本事,有本事我跟你打!」
秦瓊丟下魏徵,沖向羅士信道:「打就打,誰怕誰啊!」
羅士信上前揚起拳頭,秦瓊身子一轉,用自己的肩膀扛起羅士信的胳膊,將羅士信摔令在地上。
這一下摔得極重,羅士信半天沒有爬起來。
羅士信掙扎著,一邊爬一邊吼道:「再來!」
不等羅士信起來,阿史那思摩沖了過來,飛身一腳踹向秦瓊的腰間。
秦瓊如果在正常情況下,反應是極快的,阿史那思摩根本就無法偷襲他。關鍵是秦瓊喝多了,他反應慢了半拍。
結果被阿史那思摩踹中腰間,撲倒在地上。
羅士信推開阿史那思摩,咆哮道:「我的事情,你不要管!」
羅士信與秦瓊打在一起,雙方幾乎沒有用什麼招勢,完全是流氓鬥毆,你一拳,我一腳,打得虎虎生風。
陳應苦笑道:「這下好了,熱鬧了!」
魏徵道:「沒事,他們習慣了,心裡都有火,……發泄出來就好了!」
陳應點點頭。
魏徵道:「陳大將軍先休息吧,明天我們的戰鬥會更加精彩!」
陳應點點頭。
明天開始關中的糧食價格就會出現跳水,首一批河南府的糧食,共計二十萬石將會從潼關,沿著馳道進入關中。
到時候那些坐莊的糧商定會損失慘重。
陳應曾做過計算,關中糧商手中的糧食已經超過二百五十萬石,甚至有可能逼近三百萬石大關。這些糧食他們到手的價格平均在每斗五十錢。也就意味著他們為了做空關中糧市,已經付出了將近一百五十萬貫。
要知道當初李唐朝廷與山東世族集團交易,獲得一百七十五萬貫的財物,就拿下了半壁江山。
首批二十萬石糧食入關,他們不會警惕,甚至會認為這是弘農楊氏幫助李建成救急的儲備糧,他們不會允許李建成打壓糧價,哪怕陳應開出一百錢一斗的價格,他們也會全力吃進。
陳應離開前院,前往後院臥室。不過陳家堡範圍太大,陳應被風一吹,酒意上涌。
進入後院,陳應意識開始混亂,完全沒有注意到旁邊站著的長孫無垢。
長孫無垢看見陳應大吃一驚,趕忙低頭斂目,躬身行禮。
陳應卻按著腦袋,逕自往裡面走,一邊解著外衣,一邊強打起精神嚷嚷道:「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長孫無垢猶豫了一下,趕緊追上前,想幫著陳應把外衣脫下來。
陳應進入臥室,直接甩掉外衣。
外衣沒有落地,直接落在長孫無垢的手中。
陳應頭也沒有回,聽著腳步聲,滿臉愧疚的道:「三娘,今天我喝多了,你自己先睡……」
然後就在這時,李秀寧從臥室里走出來,和陳應目光相撞的一瞬間,陳應的話音霍然頓住。
此時,長孫無垢正攥著陳應的外衣脫下來。
陳應察覺到不對,猛然回頭,看向長孫無垢的同時,下意識的一揚手,撞開了她。
長孫無垢慘叫一聲摔倒在地,陳應的外衣套在她的頭上。
陳應凝眉怒吼:「什麼人?」
陳應看清楚長孫無垢的臉,一瞬間,大驚失色,他匆忙望向李秀寧
李秀寧迎上來道:「陳郎……」
李秀寧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陳應已經一個箭步,衝到了她面前。一把攬住李秀寧,緊張又小心的護在身後,然後,才再次轉向長孫無垢,眼神凌厲而兇狠。
陳應聲音發冷,殺氣騰騰的道:「你怎麼進來的?」
長孫無垢驚懼的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望著陳應,和一臉懵懂的李秀寧。
陳應臉色微微一變,厲聲喝道:「快說,你混進後院,想要幹什麼?」
李秀寧回神,看著陳應緊抓著自己的大手,一時間哭笑不得的道:「陳郎,她是……!」
李秀寧話音未斂,陳應已經惱怒異常,大步衝到長孫無垢的面前,一把拎起了她,死死地掐著她的脖子,神色狠厲道:「我告訴你了,我最討厭別人逼我,你這是找死……」
長孫無垢連慘叫都發不出,臉色瞬間由白轉青,頹然的掙扎著。